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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卍~◎曼殊蓮華◎~卐~★禪體密用☆匯歸常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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怙主大智離二障雲 如日清淨極明朗 所有境界如實知故 手托經篋在胸間 三有獄中所有眾生 無明闇迷苦所逼 悲憫彼等皆如獨子 為說六十支音語 如雷大震煩惱睡醒 業力鐵鏈使解開 無明闇處為令斷盡 一切苦芽持寶劍 本來清淨十地究竟 功德圓滿佛子身 百一十二相好莊嚴 請除心闇我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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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9 週四 201412:14
  • 新譯《菩提道次第廣論》 (5-1) 〈道前基礎〉  宗喀巴大師 造論  妙音佛學叢書 翻譯組 漢譯

              《菩提道次第廣論》
       sKyes bu gsum gyi rnyams su blang ba'i rim pa thams cad
         tshang bar ston pa'i byang chub lam gyi rim pa
             (簡稱: Lam rim chen mo)
┌────────────  序分
├──────  第一節 論前皈敬
├─甲一 序分 分四
│    南無姑如曼殊廓喀耶 (梵:Namo guru Manjughosa)
│    敬禮上師尊長妙音
│┌─乙一 論前皈敬
││  其身由萬千無量圓滿妙善所生,其語能成滿無邊有情眾生的希求願欲,其心意能如實觀見一切所知境,
││ 於此向釋迦尊主稽首頂禮。
││  身為無比大師佛陀最勝法子,應化示現於無量刹士,於此向阿逸多(梵:Ajita;意即「無能勝」,亦即
││ 慈氏菩薩或彌勒菩薩:Maitreya)及妙音(梵:Manjughosa;即文殊師利菩薩──梵:Manjushri)稽首頂禮。
││  能造論正確解說聖者佛陀所說《薄伽梵母》經中的極難測度密意(《薄伽梵母.藏:bcam ldan'das ma》。即
││ 是《般若波羅密多經.梵:Prajnaparamita-sutra》,尊貴猶如南贍部洲頂珠莊嚴,美名遍揚三地(即是天人所居
││ 的天空,人類所居的地面,龍族所居的地下),於此向龍樹(梵:Nagarjuna。又作龍猛)、無著(梵:Asanga)
││ 二大阿闍黎足前稽首頂禮。
││  能全無錯謬總攝龍樹、無著二大車軌(藏:shing rta chen po)所傳深見、廣行二派傳承的圓滿道體心要,
││ 於此向一切教授寶藏的持有者燃燈智(梵:Dipamkara。即阿底峽尊者)頂禮。
││  擁有遍觀無盡佛說(經教)的慧眼,由大悲起動,為有緣行者善巧開示趣向解脫的道階,
││ 於此向眾大善知識恭敬頂禮。
├┼─────  第二節 造論宗旨
│├─乙二 造論宗旨
││  現時勤修瑜伽者多屬孤陋寡聞,有一些人雖然博學多聞,但卻不懂得實修的扼要,而另一些人則帶著偏頗的
││ 門戶宗見眼光來看待經教,不能以正理抉擇教義,所以他們失卻智者所喜愛的殊勝圓滿教授及教法扼要。有見
││ 及此,我(宗喀巴)誓願造論闡述眾位大車的道軌。
├┼─────  第三節 敦囑勸學
│├─乙三 敦囑勸學
││  但願那些未被偏執邪暗蒙蔽,具有辨別善惡的慧力,不願浪費暇滿人身的有緣人士能一心諦聽。
├┼─────  第四節 略述本論
│└─乙四 略述本論重要
│  此論包含一切佛所說法的扼要,並採納龍樹、無著二大車的教規,能圓滿無缺總攝趣向「一切種智」勝者佛位
│ 的法門,亦即(上士、中士、下士)三種士夫的一切修習次第。所以本論所解說的法門便是按照菩提道次第的方
│ 式引導有緣行者達至佛地的道理。
│  至於講解的規則共有兩派,吉祥那蘭陀寺(梵:Nalanda。那蘭陀寺、阿蘭陀寺。意譯施無厭寺。全稱那蘭陀
│ 僧伽藍 Nalanda-samgharama。是古中印度摩揭陀國首都王舍城北方的大寺院,其地即今拉查基爾 Rajgir 北方約
│ 十一公里處的巴達加歐 Baragaon。此寺是笈多王朝的帝日王在五世紀初葉建立,歷代屢加擴建,遂成為古印度
│ 規模宏大的佛教寺院及佛教最高學府。)的智者論師們認為應以三種清淨的方式來解說正法,也就是:
│ (一)導師語清淨;(二)弟子心清淨;(三)所說法清淨。
│  後來,聖教傳至「止迦摩囉室囉」(藏:Bri ka ma la shi la;梵:Vikramalasila。又作超戒寺,超行寺、能映覆
│ 戒寺。位於印度比哈爾邦 Bihar。是波羅王朝 Pala 的第二代帝王達摩波羅 Dharmapala 所建。到了西元十世紀,
│ 此寺已成為即度的密教中心,於那蘭陀寺、歐丹多普惹寺 Udantapura、別劄沙納寺 Vajrasana並稱印度四大寺。)
│ 一地,據說那裡的智者認為以下三種規則才是首要,此即:(一)造論者的優勝處;(二)所說正法的優勝處;
│ (三)說法及聽法的規矩。此處是依後者的規矩解釋。
├────────────  正宗分
├──────  第一節 造者殊勝
├─甲二 正宗分 分四
│  菩提道次第是分為四大綱領解說:
│(一)為證明教法的來源清淨,所以要顯示造論者的優勝。
│(二)為令世人對教授生起恭敬心,所以要顯示教法的優勝。
│(三)如何聽聞及講說具備上述兩種優勝的正法。
│(四)以正行教授引導弟子的方法。
│┌─乙一 為證明教法來源清淨,所以要顯示造論者的優勝(造者殊勝) 分三
││  總體而言,這部《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教授便是至尊彌勒菩薩在《現觀莊嚴論》(梵:Abhisamayalamkara)
││ 中所說的一切教授,別者則為「阿底峽尊者」的《菩提道燈論》(梵:Bodhi-patha-pradipa)。所以菩提道燈論
││ 的原作者大阿闍黎吉祥燃燈智(梵:Dipamkarasrijnana),世稱吉祥阿底峽尊者(梵:Atisha)也就是本論
││ (菩提道次第廣論)的作者。
││  尊者的優勝之處可分三點解說:
││(一)生於種性圓滿家族的經過。
││(二)依這種基礎獲得圓滿功德的經過。
││(三)功德圓滿後作弘法事業的經過。
││┌─丙一 生於種性圓滿家族的經過
│││  正如大譯師拿措於《八十讚》(藏:rNam thar rgyas pa)所說:在東印勝地「薩賀」(梵:Zahor,今
│││ 孟加拉 Bengal 一帶)的境內,有一座名叫「次第聚落」(梵:Vikramanipura)的大城市。城中有一極為廣大
│││ 宏偉的王宮,名為「金幢」,這個國家的權力及財富十分雄厚,於東方中國皇帝不相伯仲。其國王名
│││ 「善勝」(梵:Kalyanasri),王妃名「吉祥光」(梵:Sriprabha)。夫妻二人共生有三子,長子名「蓮藏」
│││ (梵:Padmagarbha),次子名「月藏」(梵:Candragarbha),三子名「吉祥藏」(梵:Srigarbha)。太子
│││ 蓮藏有五妃九子,長子名「福德祥」(梵:Punyasri),是當時的大學者「多聞古祥」(梵:Dhanashri),
│││ 即是「精進月比丘」(梵:Viryacandra)。而次子月藏便是後來的至尊上師阿底峽。
││├─丙二 依這種基礎獲得圓滿功德的經過 分二
│││  尊者獲得功德的經過分兩點解釋:(一)由廣學多聞得獲教功德的經過。
│││(二)由如理修行得獲證功德的經過。
│││┌─丁一 由廣學多聞得獲教功德的經過
││││  正如《八十讚》所說:「(尊者)在二十一歲時,已精通六十四藝(印度古代的六十四種技藝,即是
││││ 三十種文化體育等技藝,十九種演唱、器樂技藝,七種聲樂技藝,九種舞蹈技藝。)及一切技術,
││││ 語言文法(指梵文)及一切量學(指各派哲學及邏輯辯證學)。」
││││  這就是說尊者在二十一歲時已經遍學內道與外道的四種共同學科,亦即通曉:聲明、因明、工巧明、
││││ 醫方明。大師卓龍巴(藏:Gro lung pa)還特別提到尊者在十五歲時,只是聽聞法稱(梵:Dharmakirti)
││││ 的《正理滴論》(梵:Nyaya-bindu-prakarana)一遍後,便於一位擅於詭辯的外道論師對辯,而且把他折服
││││ ,從而名揚十方。
││││  之後,尊者於曾親見吉祥喜金剛(梵:Srihevajra)現身,並得金剛空行佛母(梵:Vajradakini)授記,
││││ 世稱「黑山道場瑜伽自在」(有說黑山 Krsnagiri 是王舍城 Rajagrha 附近的七座名山之一)的上師
││││ 羅睺羅笈多(梵:Rahulagupta)座前得受一切圓滿灌頂,獲賜密號「智密金剛」(梵:Jnanaguhyavajra;
││││ 藏:ye she sang wai dorje)。
││││  在二十九歲時,已親近多位成就大師學習金剛乘的經典及教授,圓滿通達一切密咒教授。
││││ 因此,尊者不其然地生起「只有我能精通真言咒乘」的傲慢想法。於是空行母眾便於尊者的夢境中現身,
││││ 向尊者展示許多前所未見的密咒經典,把尊者的慢心摧毀。
││││  從此以後,上師本尊屢屢於尊者醒時或夢中勸請:「倘能出家,將會對聖教及眾生帶來極大利益。」
││││ 於是,尊者便應上師諸尊所請出家為僧。正如拿措譯師的《八十讚》所說:「你的親教師已證得加行位,
││││ 為世人所稱頌。」因此,尊者恭請已證得「加行道真實一分三摩地」(即證得「加行道」的「忍位智」)
││││ 的大眾部(梵:Mahasamghika)持律上座「戒鎧」(梵:Silaraksita)為親教師,剃度出家,
││││ 法號「吉祥燃燈智」。
││││  尊者在三十一歲前,學習「法相乘」內明大小乘經論(顯教大、小乘經論),特於「能飛聚落」
││││ (梵:Odantapuri,有作飛行寺。位於印度比哈爾邦一帶。西元八世紀中葉,為放羅王朝開國之君哥波羅王
││││  Gopala 所建,與附近的那蘭陀寺、超戒寺共為金剛乘的中心。)親近法鎧大師(梵:Dharmaraksita,又作
││││ 法護)學習《大毗婆沙論》(梵:Maha-vibhasa)長達十二年。尊者不但精通根本四部(即是大眾部、
││││ 說有部、犢子部、正量部)教典,就是對四部以外各部派所說的施、受食等戒律,與及各種取捨止作的
││││ 微細處,皆能清楚了知,毫不混亂。
││││  由於阿底峽尊者已能度越自他各派宗義教海,達至彼岸,所以他能無謬瞭解一切「教正法」的扼要。
│││└─丁二 由如理修行得獲證功德的經過 分三
│││  至於(尊者)得獲證功德的經過,總體而言,佛說一切「教正法」(藏:lung gi bstan pa,又作「教聖教」
│││ ),是完全包含於「三藏寶」(是比喻經、律、論三藏珍貴稀有,如同寶藏)之中,由此可知,「證正法」
│││ ( 藏:rtogs pa'i bstan pa,又作:證聖教)亦必定包含於「三學寶」(比喻戒定慧三學珍貴稀有,如同寶藏)
│││ 之內,其中的「戒學」是「定學」、「慧學」等一切功德的基礎,所以在「經」、「論」之中屢屢讚歎。
│││ 所以必須首先具備「戒學」才能令各種證德增長。
│││ ┌─戊一 成就戒學
│││ │  戒學分三點解釋。先說成就最勝「別解脫戒」的經過,如《八十讚》所說:「尊者進入聲聞乘
│││ │ (梵:Sravaka)之門後,猶如氂牛愛惜尾毛一般護持戒律,故向這位具足清淨梵行的殊勝比丘及持律
│││ │ 上座頂禮。」文意是說,尊者正式受持圓滿比丘戒律後,就像珍愛尾毛的氂牛一般,只要有一縷尾毛纏
│││ │ 結在樹枝上,那怕會被獵人捕殺,氂牛仍不願為了逃命而扯斷尾毛。同樣,尊者即使對於一條微細的根
│││ │ 本學處(即輕戒)尚且嚴加守護,寧捨性命絕不違犯,其他重戒更不必說,所以《八十讚》把尊者稱為
│││ │ 大持律上座。至於成就「菩薩律儀」的經過,如《八十讚》所說:「尊者進入波羅密多乘之門後,具足
│││ │ 淨善增上意樂及不捨一切有情的菩提心。故向這位具大智大悲者恭敬頂禮。」
│││ │  總體而言,尊者(依止慈瑜伽師)修習以慈悲心為根本的多種菩提心教授,又特別依止金洲大師,修
│││ │ 學至尊彌勒傳予無著及至尊文殊傳予寂天的殊勝菩提心教授多年(據說長達十二年)。如《八十讚》所
│││ │ 說:「能捨棄自利,以利他為至上者,便是我的師長(阿底峽尊者)。」意指尊者心中發起珍愛他人勝
│││ │ 於珍愛自己的菩提心,並由這種「願菩提心」引生「行菩提心」受持修學廣大菩薩行與及一切有關的學
│││ │ 處,由於這些善行,尊者從不違越「佛子律儀」 (即菩薩戒律)的界限範圍。至於成就「金剛乘律儀」
│││ │ 的經過,如《八十讚》所說:「尊者進入金剛乘之門後,見自身即天並具足金剛心,故向這位擅修密咒
│││ │ 禁行的瑜伽自在阿哇都帝巴(藏:Avadhutipa,阿底峽尊者的稱號之一。阿哇都帝 Avadhuti 意即「中派」
│││ │ 。Avadhutipa 便是擅修無上續部中派瑜伽的大師。)頂禮。」
│││ │  由於尊者能成就見自身即是「本尊天」的「生起次第」及「金剛心圓滿次第三摩地」所以拿措譯師在
│││ │ 讚中總體是稱讚尊者為瑜伽士的尊主,此外還特別稱讚尊者能如理守護三昧耶誓句,絕不違越續部戒律
│││ │ 的界限。如《八十讚》所說:「尊者具足正念正如,從沒有違背戒律的念頭,謹慎防護,遠離讒誑,不
│││ │ 為犯戒罪垢所污染。」意指尊者不但勇於接受三種律儀的各種清淨戒律學處,還依照所受的戒律謹慎防
│││ │ 護,不會違越戒律,假如稍有染犯,便會依照各種律儀的還淨儀軌,儘快令淨戒律回復清淨。應知尊者
│││ │ 這種清淨風儀,是一切通達佛法心要的智者門所喜愛的作風,故應見賢思齊,以這些善知識為榜樣。
│││ ├─戊二 成就定學
│││ │  成就定學是分為共同、不共兩種。「共同定學」是指尊者由修習「奢摩他」令心自在堪能。
│││ │ 「不共定學」是指尊者具有極堅固的生起次第證德,並於三年或六年之中修習「明禁行」
│││ │ (藏:rig pa brtul zhugs)時,遙聞烏仗延那國(梵:Oddi yana)空行母眾的秘密道歌,
│││ │ 並把這些歌曲牢記於心。
│││ └─戊三 成就慧學
│││  「共同慧學」是指尊者證得「止觀雙運毗缽舍那三摩地」(即是達通達空性的加行位)。
│││  「不共慧學」是指尊者證得「圓滿次第殊勝三摩地」(即是「密集五級圓滿次第」中的「幻身次第」)。
│││ 如《八十讚》所說:「依照密咒教典而言,尊者顯然已達至加行道。」
││└─丙三 功德圓滿後作弘法事業的經過 分二
││  尊者為佛教所作的事業可分為兩部分解釋:(一)在印度的弘法事業。(二)在西藏的弘法事業。
││ ┌─丁一 在印度的弘法事業
││ │  現在先說尊者在印度的弘法經過:尊者曾於印度金剛座大菩提寺與外道辯論三次,以正理戰勝外道邪論
││ │ ,住持佛教,不僅如此,尊者還妥善地把佛教內宗大小乘各派所有無知、邪見、疑點等惡垢一一澄清消除
││ │ ,令聖教廣大弘揚,所以尊者被教內大小各宗一致奉為頂嚴。正如《八十讚》所說:「尊者在大菩提宮大
││ │ 眾齊集時,以正理遮破內道、外道的謬見,猶如獸王獅子的吼聲,百獸聞之心膽俱裂。」
││ │ 《八十讚》還提到:「『能飛聚落』有二百五十位比丘,而『能映覆戒寺』則有近百位比丘,當中根本四
││ │ 部悉皆齊全。尊者雖然被摩羯陀(梵:Magadha)境內所有寺院的四眾弟子奉為頂嚴,但是從不自矜高上
││ │ 。由於尊者能共同住持十八部的教法,所以人皆受教於尊者。
││ └─丁二 在西藏的弘法事業
││ 現在講述尊者入藏弘法的經過:智光王(藏:Yeshes 'od)叔侄(侄兒是菩提光,藏:Byang chub'od)二人先
││ 後派遣譯師賈.精進獅子(藏:brGya brtson 'grus seng ge)、拿措戒勝(藏:Nag tsho tshul khrims rgyal ba)
││ 多次赴印慇勤勸請尊者入藏傳法。到了菩提光執政的時代,終於請得尊者蒞臨後藏上阿里地區(藏:mNga'ris)
││ 整頓佛教,由於這個因緣,尊者便把一切顯密要義總攝為修行次第而撰造《菩提道燈》等論典,令佛教復興。
││ 尊者在阿里駐錫了三年,在聶塘(藏:sNye thang)駐錫了九年,又在衛(藏:dBus)、藏(藏:gTsang)各地
││ 駐錫了五年,其間為許多善信弟子傾囊傳授各種顯密經論教授,令已經沒落的佛教重新復興,其他殘存的法軌
││ 亦再度興盛起來,並對那些被邪見謬解污染的法軌作出對治修正,令佛教寶藏遠離不淨垢染,回復清淨。
││  總之,雪域(西藏)前弘期時代的佛教教規,是由靜命堪布(梵:Santaraksita)及蓮花生大士
││ (梵:Padmasambhava)建立,但後來因為支那和尚堪布(藏:Hva shang。又作大乘和尚、摩訶衍)對空性的
││ 要點未能正確理解,從而譭謗「方便分」(如聞、思、修、積福、淨罪等修法),禁止一切思維修習,遂令
││ 佛法衰落,幸得大阿闍黎蓮花戒(梵:Kamalasila)破邪立正,彰顯勝者(佛陀)的密意,所以這位大師的
││ 恩德極為重大。
││  可是到了後弘期,又有一些以班智達、瑜伽士自居之輩,由於錯謬理解續部的意義,於是嚴重損害了聖教
││ 根本白的清淨梵行,幸得尊者把這些邪說善巧破除,令邪執消滅,無謬清淨聖教廣大興隆,所以雪域一切有情
││ 咸皆蒙受尊者之恩。
││  若要造論彰顯能仁教旨,還要具備三種圓滿資格:
││(一)精通五種明處。
││(二)具有教授,亦即擁有歷代大德修持「正遍知」(佛陀)所傳教義,而且從未中斷的精要教授。
││(三)親見本尊,得獲即可。雖然具備以上一種條生件亦能造論,但是能完全具備這三種資格自然最為完美,
││ 而這位大師正完全具備了這三種因素。尊者得本尊攝受的經過,如《八十讚》所說:「尊者曾親見歡喜金剛
││ (梵:Hevajra)、三三昧耶王(梵:Trisamayavyuharaja)、勇識世自在(梵:Lokesvara,亦即觀自在,梵:
││ Avalokitesvara)、至尊度母(梵:Tara)等本尊得獲印可。常於夢中或醒時得聞本尊開示甚深見及慈悲廣大行
││ 妙法。」
││  尊者擁有「共乘」(即小、大二乘所共有)及「大乘」兩種傳承,在後者大乘之中又分為「波羅密多乘」
││ 及「密咒乘」兩種傳承。
││  在「波羅密多乘」之中又分為「見傳承」及「行傳承」兩種。於「行傳承」中又分至尊彌勒所傳及至尊妙音
││ 所傳兩種,所以波羅密多乘的傳承共有三種。尊者所擁有的密咒傳承共有五派(即:一切密續總傳承、密集傳
││ 承、母續傳承、行續及瑜伽續傳承、降炎摩傳承),此外還擁有宗見傳承、加持傳承和其他多種教授傳承。
││  阿底峽尊者具有多種傳承的教授,尊者曾親近隨學的眾位師長,如《八十讚》所說:「尊者是常時親近的
││ 師長便是寂靜(梵:Santipa)、金洲(藏:Ser 1ing ba)、覺賢(梵:Bhadrabodhi)、智吉祥(梵: Jnanasri)
││ 等多位成就者。此外,尊者更具有由龍樹菩薩輾轉傳來的深見、廣行教授。」
││ 據說尊者有十二位得成就的上師及多位上師。
││  尊者精通五種明處的經過已於前文解說。所以,這位大師能善於抉擇勝者佛陀的密意。
││  這位擁有這些功德的大師在五印(指全印度)、迦濕彌羅(梵:Kashmir)、烏仗延那(梵:Oddiyana)、
││ 尼泊爾(NepaI)及西藏各地的弟子多不勝數。其主要的印度弟子共有四位,此即學識智慧與尊者不相伯仲的
││ 大班智達毘柁跋(梵:Mahapandita Bitopa)及法生慧(梵:Dharmakaramati)、中觀獅子(梵:Madhyasimha)
││ 、地藏(梵:Ksitigarbha),還有加上善友密(梵:Mitraguhya)而成五大弟子。在阿里的主要弟子有:
││ 寶賢譯師(藏:Lo chen Rin chen bzag po)、拿措譯師、天比丘菩提光(藏:Lha lama Byang chub 'od )。
││ 後藏(藏:gTsang)的主要弟子有:迦格瓦(藏:'Gar dge ba)、廓枯巴天生(藏:'Gos khug pa lhas btsas)。
││ 在洛扎(藏:lHobrag)的主要弟子有:格巴勝位(藏:Chag pa khri mchog)、善護(藏:dGe ba skyong)。
││ 康區(藏:Khams)的主要弟子有:大瑜伽師(藏:rNal'byor pa chen po)、阿蘭若師(藏:dGon pa ba)、
││ 智慧金剛(藏:Shes rab rdo rje)、察達敦巴(藏:Phyag dar ston pa)。中藏的主要弟子有:枯敦津珠雍仲
││ (藏:Khu ston brtson 'gurs gyung drung)、俄勒巴喜繞(藏:Ngog legs pa'i shes rab)、仲敦巴勝生
││ (藏:'Brom ston pa rgyal ba'i 'byung gnas)三師。在這些弟子之中,能繼承其師事業,令其發揚光大者,便是得
││ 度母(梵:Tara)授記的仲敦巴勝生大師。上文已對造論者的優勝處簡略介紹,若要詳盡瞭解,便要參閱
││ 阿底峽尊者的廣傳。
├┼─────  第二節 教授殊勝
│├─乙二 為令世人對教授生起恭敬心,所以要顯示教法的優勝(教授殊勝) 分四
││ 「顯示教法的優勝處」的「法」便是這種教授的根本論典《菩提道燈論》。阿底峽尊者雖然撰造了多種論典,
││ 但是要以《菩提道燈論》最為根本圓滿:
││第一、此論是總攝一切顯密法要而作開示,所以內容圓滿。
││第二、此論特重調心次第,容易實踐。
││第三、此論是以兩位精通二大車軌的上師〔即是精通彌勒所傳教授的金洲大師,及精通文殊所傳教授的小明杜鵑
││   論師(梵:Vidyakokila;藏:Rig pa'i khu byug chung pa;別名阿哇都帝巴 Avadhutipa。)〕的教授作為
││   莊嚴,所以勝於其他法軌。學習這種教授者能產生四種功德:
││ (一)認識一切聖教沒有矛盾。
││ (二)明瞭一切佛語皆是實修教授。
││ (三)容易獲得佛陀的密意。
││ (四)極大罪行自然消滅。
││┌─丙一 認識一切聖教沒有矛盾
│││  何謂「聖教」?正如《般若燈論廣釋》(梵:Prajna-pradipa-tika;造論者是觀誓論師 Avalokitavrata;
│││ 又作觀音禁。此論是解釋中觀自續派清辨論師 Bhavaviveka 的《般若燈根本中論頌》(梵:Prajna-pradipa-
│││ mula-madhyamaka-vrti)所說:「聖教的意思便是正確開示人天有情求證甘露勝位(藏:bdud rtsi'i go 'phang;
│││ 即無住大涅槃)所必須了知、必須斷除、必須現證、必須修行的薄伽梵法語。」
│││ 所以聖教就是勝者佛陀的善說。
│││  「認識一切聖教沒有矛盾」的意思便是(由《菩提道燈論》而)了知它們是一位凡夫眾生的成佛道軌。
│││ (但對向不同眾生而言)其中一些是道軌的主體,一些則是道軌的不同支分。
│││  由於菩薩的目標是要成就世間(一切有情眾生)的(現前、究竟兩種。現前意即暫時,究竟意即永久)
│││ 義利,所以便要攝受(聲聞,梵:sravaka;緣覺,梵:pratyekabuddha;菩薩,梵:bodhisattva)三種根性
│││ 不同的教化物件,因此必須學習這三種道軌。《釋菩提心論》(梵:Bodhicitta-vivarana。龍樹造)說:
│││ 「自己生起定解後,才能令別人生起定解,所以智者們必須正確無謬地開示法義。」
│││ 《釋量論》(梵:Pramana-varttika-karika。法稱 Dharmakirti 造)亦說:「自己尚未清楚『方便生』(苦諦、
│││ 集諦)及其『因』(滅諦、道諦),便難以為別人說法。」
│││ 意思是說自己未能正確理解便無法教導別人。通達三乘道軌是令菩薩達成目標的方法,彌勒菩薩曾說:「
│││ 凡是希望利益眾生者,皆是以『道種智』來成就世間的利益。」《薄伽梵母》(全名:聖薄伽梵母般若波羅
│││ 密多一萬八千頌大乘經;梵:Arya-astadasasahasrika-prajnaparamita-nama-mahayana-sutra)亦說:「菩薩應
│││ 生起一切道軌,應認知一切道軌,也就是一切聲聞道、一切獨覺道、一切佛陀道。同樣,菩薩應成辦這些
│││ 道軌的事業,令它們達至究竟圓滿。」所以若說大乘行者不應學習小乘法藏,便是與菩薩的目標背道而馳。
│││  進入大乘之道是有共與不共兩種。既然「共同道」是小乘法藏所說的道軌,那怎可以不屑一顧?所以,
│││ 除了追求自利寂滅解脫安樂等少數特點外,其他一切教法即使大乘行者也要修學,而這正是「方廣菩薩藏」
│││ 廣泛開示一切三乘教法的理由。
│││  再說,一位圓滿正覺佛陀並不會僅斷除部分過失及成就部分功德,而是盡斷一切各種過失,圓滿一切各種
│││ 功德。大乘行者要成就這種目標亦要斷除一切過失,生起一切功德,因此,大乘道是包含其他各乘的一切
│││ 「斷德」及「證德」,所以一切佛法皆屬於大乘成佛之道的支分。從未聽說有未斷除某些過失或未成就某些
│││ 功德的能仁(佛陀),所以其中沒有任何一者是大乘行人不必修習的。
│││  假如有人這樣說:「雖然趣修波羅密多大乘是必須學習小乘法藏所說的道軌,但是對於趣修金剛乘的行者
│││ 來說,波羅密多乘道並非共同,因為彼此的道軌並不一致。」(密續與殺盜淫、妄語、飲酒皆不遮禁,外表
│││ 似與顯乘相悖。<譯按>)
│││  這種見解極不合理,因為波羅密多乘的道體是由「意樂」(思想)及「行」(行為)組成,所謂「意樂」
│││ 便是菩提發心,而「行」便是修學六種波羅密多(六度),若是這樣的話,則一切皆須修學。
│││ 正如《金剛頂續》(全名:金剛頂大秘密瑜伽續;梵:Vajra-sikhara-maha-guhya-yoga-tantra)所說:「
│││ 即使為了活命也不可以捨棄菩提心。」又說:「六種波羅密多行,永遠不可以捨棄。」
│││ 除了這部經典外,其他密咒教典也有這種說法。
│││  許多無上瑜伽在入曼陀羅時亦屢屢提到要受持共同、不共兩種續部律儀,共同律儀便是菩薩律儀。受持律
│││ 儀的意思便是誓願受學「三聚戒」(攝律儀戒 nyes spyod sdompa ,又作制惡戒、攝善法戒 dge ba chos bsdus、
│││ 饒益有情戒 sems candon byed)等各種菩薩學處,所以在波羅密多乘之中,除了在發起菩提心後,依所發誓願
│││ 修學菩薩行外,便沒有其他的道軌。
│││  又由於在接受密咒律儀時必須立誓受持一切正法,以上述的質難是毫無道理。
│││ 《金剛空行》(梵:Sri-vajra-daka-nama-maha-tantra-raja)、《三補底》(梵:Samputi-nama-maha-tantra)、
│││ 《金剛頂》(梵:vajry-sikhara-maha-guhya-yoga-tantra)三續與行者領受「無量光佛誓句」(即是五部誓句中
│││ 的蓮花部誓句)時,也是這樣說:「應圓滿受持外(事續、行續)、密(瑜伽續、無上瑜伽續)、三乘正法
│││ (即是外、密兩類續部及被羅密多乘)。」所以,假如看見這些戒律在開遮(即是開許及遮禁)的地方有些
│││ 不同,便認定它們像冷熱一般互不相容,這顯然是一種武斷。
│││  同樣,除了少數開遮之處有分別外,一切佛法是極為一致的,所以要進修三乘、五道的上品階位,就必須
│││ 具備低下各乘的修道功德。《聖般若波羅密多攝頌》(梵:Arya-prajnaparamita-ratna-guna-sancaya-gatha;
│││ 漢名:佛說佛母寶德藏般若波羅密經;又名:般若八千頌。)對於波羅密多道曾有這樣的說法:「
│││ 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之道,唯是波羅密多。」因此,「波羅密多」(六度)是成佛之道的中流砥柱,
│││ 絕不可以捨棄。在「金剛乘」中亦多次宣說這個道理,所以「波羅密多」是經、續二乘的成佛共同道軌。
│││  在這種共道之上再加上密咒乘的灌頂、三昧耶戒、二級次第(指下三續的有相瑜伽、無相瑜伽或無上續部
│││ 的生起次第、圓滿次第)及其輔屬伴隨修法等各種不共道,便能快速達至成佛,若然捨棄波羅密多乘共道便
│││ 會犯下極大錯誤。假如不能理解這種意義,那當你們對於某種教法獲得一點認識時,便會譭謗其他教法,
│││ 尤其是對上乘(密乘)生起些微不其實的信解,便即捨棄「小乘」及「波羅密多乘」法藏,甚至在「密咒乘
│││ 」中也會照樣捨棄「下三部密續」,這樣便會積集果報極為嚴重的深厚謗法罪障。由於這種做法能輕易導致
│││ 這種罪障,所以非常危險。至於這種說法的出處根據,下文便會作出交待。
│││  因此,應當依善知識,對於善知識所說的一切修法,應視為一位有情(梵:pudgala;音譯補特迦羅;又作
│││ 數取趣)的成佛因支(即各種成佛的輔助因素),對於所有道理皆應生起定解。那些現在能修習的佛法即應
│││ 修習,即使現時尚未能真實進修或遮止,也不要因為自己暫時未能趣入便把它捨棄。
│││ 應這樣想:「不知在什麼時候才能依照這些法門所教,真實從事修學或斷除呢?」
│││ 然後便要積集資糧,淨治罪障、發願啟請,盡力為未來能修學這些教法做好準備。
│││ 不久之後,智慧及能力便會逐漸增強,這時便能修學任何前時未能修學的教法。
│││ 格西仲敦巴仁波切曾說:「我的師長(阿底峽)是一位能以四方道總攝一切佛法的人。」(如方桌、骰子
│││ 一般不論從任何角度觀看,也是方形。但阿噶雍增仁波切 Akya yongs 'dzin;又名雍增噶威羅著,
│││ 曾說「四方」是指三種學處及密續道。)應知這句說話是含有重大的意義。
│││  由於《菩提道燈論》這種教授能總攝顯經密續的一切扼要,引導弟子邁向成佛之道,
│││ 所以它具有能確認一切聖教沒有矛盾的優點。
││├─丙二 明瞭一切佛語皆是實修教授
│││  總之,唯有勝者所說聖教才能提供求解脫者成辦一切現前、究竟利樂的方便,唯有佛陀才能盡離錯謬,
│││ 開示一切取捨之處。所以《無上相續論》(梵:Mahayanottara-tantra-sastra。全名:大乘無上相續論,即漢譯
│││ :究竟一乘寶性論)說:「世間沒有任何人比勝者佛陀更加善巧,除佛陀外,沒有任何人能以遍智正確了知
│││ 一切(諸法)及最勝真實(究竟實相),所以切勿擾亂大仙(即是佛陀)親自設立的經藏,若破壞能仁的
│││ 聖教教規,你們便會損害正法。」(索達吉堪布的譯本是作:「何故較佛善巧者,於此世間一亦無,
│││ 無餘真如殊勝者,如理遍知知非他,是故大仙自安立,如是契經勿錯亂,若壞能仁聖教規,
│││ 故彼亦損聖教法。」見《大乘無上續論》第五品。<譯按>)
│││  因此,勝者薄伽梵的寶貴經、續二藏教語皆是殊勝教授。然而,由於後世的學人若不依靠有正確理據的
│││ 定量釋論及善知識的教授,單憑自己的力量便難以獲得佛所說經的密意,所以大車們才撰造各種釋論和教授
│││ 來闡釋諸佛的密意。因此,只要是清淨的教授,就一定能帶給我們對各種經論的確實理解。不管我們如何勤
│││ 學某種教授,假如仍不能令我們對佛所說經及各大釋論的理趣獲得確定理解,又或它所說的道軌與經論相悖
│││ ,那麼它就只是一些要棄捨的東西。
│││  有一些人認為一切經論只屬於理論性的教法並沒有實修要訣,而另有一些則是專門開示實修精要的教授,
│││ 於是便以為正法是有兩種不同:一種是作為講解之用,而另一種是作為實修之用。
│││  須知這種態度能阻礙我們對清淨無垢的經續,與及闡明其密意的無謬釋論生起大恭敬心。
│││ 更應知道,若聲稱這些經論只是為了增加我們的表面認識和消除他人的誤解,並不能顯明深義,
│││ 從而對這些經論不屑一顧,這樣便會積集謗法業障。
│││  所以,對於那些追求解脫的人來說,經論確實是殊勝無謬的教授,可是我們由於慧力低劣等因素,
│││ 單憑經論實無法領悟這些教典便是殊勝教授。因此必須以這種想法來尋求教授:「應依善知識的教授來尋求
│││ 這些經論的決定理解。」切勿這樣想:「經論只能增加表面的認識,消除他人的誤解,所以並無實質意義,
│││ 而教授卻能顯示深義,所以才是最殊勝的。」
│││ 大瑜伽師菩提寶(藏:Byang chub rin che)曾說:「所謂通達教授的意思,並不是說僅能清楚瞭解某部只有
│││ 手掌般大的一小冊經書,而是指能瞭解一切經教皆是實修教授。」
│││  大依怙之弟子修寶喇嘛(藏:sGom ba rin chen bla ma)亦說:「阿底峽於一座修法中令身語意一切惡業
│││ 碎為微塵的教授,讓我瞭解到一切經論皆是實修教授。」所以我們也要達成這種瞭解。仲敦巴仁波切曾說:
│││ 「假如我們在學習了許多教法之後,仍然需要另外尋求實修教法的方式,那便是一種錯誤。」
│││  由此可知,有一些人雖然花了很長時間學習許多教法,但是竟然全不知道如何實修教法,所以當他們
│││ 要實修時,便要在其他地方尋找方法,這正是犯了上述所說的過失。
│││ 這裡所說的教法,就如世親(梵:Vasubandhu)的《阿毗達磨俱舍論》(梵:Abhidharma-kosa)所說:「
│││ 大師(佛陀)的正法分為兩類:一種是以教典為本質;一種是以體證為本質。」
│││ 意思就是說,除了教、證二種正法,再沒有其他正法。
│││  「教正法」便是抉擇我們所受教法的修法道軌。「證正法」便是依照這些已決定的道軌實踐修習。
│││ 所以,這兩者可以比作因與果,譬如在跑馬之前先顯示馬匹所跑的路徑,在顯示之後便要向著那裡跑。
│││ 若已經確定了這條路徑,但是卻跑了另一條,就會成為笑話。同樣,試問怎會由聞思抉擇這件事情,
│││ 到實修時卻又修習另一些事情呢?正如蓮華戒大師於《修習次第三篇》(梵:Bhavana-krama)的後編所說:
│││ 「再者『修所成慧』所要修習的,正是『聞所成慧』及『思所成慧』所通達的事情,而非其他事情。
│││ 就像先指出馬匹所跑的路徑,然後便依著路徑奔馳。」
│││ 所以,這些(道次第)教授能圓滿總攝一切經論所說──從依止善知識至修習止觀──的道軌扼要。
│││ 這些教授以簡明的修持次第引導我們,對於那些應要「安住修」的,便作「安住修」;要「觀察修」的,
│││ 便作「觀察修」。我們以這種做法便能明瞭一切經論皆是實修教授,否則便會缺乏「觀慧」,
│││ 花盡一生時間來修習某部分道體不圓滿的道軌,不但沒法明瞭經論是實修教授,還會認為它們只能夠增加
│││ 表面的認識,又或只能消除他人的誤解,從而譭謗它們。
│││  很明顯,在經論所說的義理之中,大部分也需要以「觀慧」來進行抉擇,如果我們在實修的時候把它們捨
│││ 棄,又怎能生起領悟它們是殊勝教授的定解?假如這些不是殊勝的教授,我們還可以從哪一位大師身上獲得
│││ 勝於這些經論的教授呢?
│││  所以若能清楚看見甚深廣大的經典及它們的論釋皆是實修教授,亦會馬上明瞭甚深續部的經論也是實修教
│││ 授,這樣便能確定它們皆是殊勝教授,能把認為「這些續典是可以捨棄的教法,並非真正的實修教授」的
│││ 錯誤想法完全斷除。
││├─丙三 容易獲得佛陀的密意
│││  經論教典雖然是最極殊勝的教授,但是,對於那些未曾進行廣大學習的凡夫初學者來說,倘若不依仗善知
│││ 識的教授,那即使苦心鑽研這些經論亦難以獲得其中的密意。即使能獲得,亦必須耗費極長時間和極大努力
│││ 。但是,若能依仗師長的教授,便能輕易地認識其中的密意。
│││  這些《菩提道燈論》的教授,能輕易給予對佛經及論典的扼要定解。
│││ 其中的道理於下文各別章節之中詳細解釋。
││└─丙四 極大罪行自然消滅
││  在《正法白蓮華經》(梵:Sad-dharma-pundarika-nama-mahayana-sutra。漢譯名:妙法蓮華經)及《諦者品》
││ 〔梵:Satyaka-parivarta,即《聖菩薩行境變現方便境大乘經》(Arya-bodhisattva-gocaropaya-visaya-vikurvana-
││ nirdea-nama-mahayana-sutra)的第四品;漢譯名:大薩遮尼乾子所說經。〕曾說:一切佛說,不論是實說(直接
││ 徹底的說明)還是權說(間接不徹底的說明),皆是開示成佛的方便法門。有一些存有誤解的人,錯執某些
││ 教法是成佛方便,而男一些教法卻是成佛的障礙,於是便對佛陀的教語產生了是非好壞,合不合理或大乘小乘
││ 的分別。認為菩薩應該學習這些而不應學習那些,最後便會認定某些教法必須捨棄,於是便會譭謗正法。
││  《遍攝一切研磨經》(梵:Sarva-vaidalya-samgraha-sutra)說:「文殊師利!譭謗正法的業障是很微細的。
││ 文殊師利!假如你們把如來所說的教語,分為某些是善、而某些是惡,這樣就是謗法。
││ 由於謗法者譭謗正法,也就是蔑視如來,輕譭僧伽。
││ 若說:『這是合理,這不合理』這樣就是為謗法。
││ 若說:『這是為菩薩宣說,這是為聲聞宣說』這樣就是謗法。
││ 若說:『這是為獨覺宣說』這樣就是謗法。
││ 若說:『這不是菩薩所學』這樣就是謗法。」謗法的過患是非常嚴重的。
││  《三摩地王》(梵:Samadhi-raja-sutra)說:「
││ 譭謗經藏者的罪行,遠比毀壞一切南贍部洲的佛塔重大。
││ 譭謗經藏者的罪行,遠比弑盡恒河沙數的阿羅漢重大。」
││  總之,能導致謗法的方式雖有多種,但是以上文所說的最為嚴重,所以必須盡力把它斷除。
││ 還有,只要我們能對上文所說的首兩種優勝處(即是認識一切聖教沒有矛盾及明瞭一切佛語皆是實修教授)
││ 獲得決定瞭解,便能斷除謗法,從而便能自然遠離(謗法的)罪行。故應廣泛研讀《諦者品》及
││ 《正法白蓮華經》來尋求這種定解,至於其他的謗法形式,可從《徧攝一切研磨經》中得知。
├┼───────────  道前基礎
├┼─────  第一節 聽聞軌理
│├─乙三 如何聽聞及講說具備上述兩種優勝的正法(道前基礎) 分三 
││  如何聽聞及講說具備上述兩種優勝的正法又分為三部分:(一)聽聞的規矩。(二)講說的規矩。
││(三)於完結時聽說雙方的共同規矩。
││┌─丙一 聽聞的規矩(聽聞軌理) 分三
│││  前者分三:(一)思惟聞法的利益。(二)對正法及法師生起恭敬。(三)正式聽聞的規矩。
│││┌─丁一 思惟聞法的利益
││││  《法集要頌經》(梵:Udana-varga,又作《優陀那品》)的「聽聞品」(梵:Sruti-varga)說:「
││││ 聽聞能知曉諸法;聽聞能降伏惡行;聽聞能斷除無義事;聽聞能達證涅槃。」
││││ 又說:「就像有人進入完全被黑暗覆障的暗室之中,雖然有眼睛亦不能看見種種色相。
││││ 同樣善男子,即使具有慧力,但是在未聽聞前,仍不能知道什麼是善法,什麼是惡法。就像有眼睛者
││││ 以明燈看見種種色相;同樣由聽聞即能知道什麼是善法,什麼是惡法,從而便知道應該怎樣做。」
││││  《本生鬘》(梵:Jataka-mala)亦說:「由聽聞即能生起淨信,愛樂善法毫不動搖,智慧出生,
││││ 愚癡泯滅,所以即使要用自己身上的肉來購買也是值得。聽聞
││││ 是驅除煩惱暗冥的明燈;是不為盜賊所奪的最勝財寶;是擊敗愚癡怨敵的利器;
││││ 是開示方便法門教授的最勝友伴;是我們的患難之交;是醫治憂苦病患的妙藥;
││││ 是戰勝罪惡大軍的最勝雄師;是美譽及榮耀的無上寶藏;
││││ 是與善士會面時的最佳贈禮,在大眾之中最令智者喜愛。」
││││ 又說:「由聽聞即能趣入真實修行,這樣便可以毫不艱難地脫離生死(輪廻)的城堡。」
││││  所以,我們對於這些聞法利益應當至心愛樂信解。
││││  無著的《菩薩地》(梵:Yoga-carya-bhumaubodhisattva-bhumi;即瑜伽師地論:菩薩地品)亦說應以
││││ 「五想」來聽聞正法,亦即:
││││(一)由於諸佛及佛法出現於世實在極為稀有珍貴,因此應作「珍寶想」。
││││(二)由於在聞法時生起的智慧不斷增長廣大,因此應作「眼目想」。
││││(三)由此所生的慧眼能見「如所有性」(藏:ji Ita ba。即是實相空性)及「盡所有性」(藏:ji snyed pa。
││││   即是一切諸法的差別)因此應作「光明想」。
││││(四)由於教法最終能賜與「涅槃」及「大菩提」果,所以應作「大利益想」。
││││(五)由於從現在這一刻開始即能獲得止觀之樂,這是「涅槃」及「大菩提」之因,所以應作「無罪想」。
││││  這樣思惟便是思惟聞法的利益。
│││├─丁二 對正法及法師生起恭敬
││││  《地藏經》(梵:Dasa-cakra-ksitigarbha-nama-mahayana-sutra)說:「專信恭敬聽聞正法,
││││ 不應譭謗嘲笑說法者,要供養說法師,對他們應生起如同佛陀的想法。」
││││ 經文的意思是說應視師長如同佛陀,以獅子座及恭敬利養來供養他,斷除不敬。
││││ 還有,應如《菩薩地》所說:應遠離「雜染」(指以下所說的驕慢、輕蔑兩種煩惱)而聞法,而且不應著
││││ 意法師的「五事」。
││││ 「遠離驕慢雜染」的意思是指依循以下「六事」而聽聞:
││││(一)於適當的時間聽聞。
││││(二)恭敬。
││││(三)服從。
││││(四)無忿恨心。
││││(五)依教奉行。
││││(六)勿伺機爭辯。
││││  「離輕蔑雜染」的意思是指敬重法及法師,兩者也不可輕視。
││││  「不應著意五事」是指要斷除以下的想法:此人
││││(一)失壞律儀、
││││(二)種性低賤、
││││(三)形貌醜陋、
││││(四)不善辭令、
││││(五)語言粗惡難聞,所以我不會隨他聞法。
││││ 《本生鬘》亦說:「應身處低下的座位,表現出莊嚴的威儀,以歡喜的目光正視(法師),恭敬虔誠猶如
││││ 飲用法語甘露。應以極為清淨無垢的歡喜心,恭敬聽聞正法,如同病人聽從醫師所囑。」
│││└─丁三 正式聽聞的規矩 分二
│││  正式聽聞的規矩又有兩種:(一)斷除器三過。(二)依止六種想。
│││ ┌─戊一 斷除器三過
│││ │  「器三過」就是:
│││ │(一)器口倒置。
│││ │(二)雖然向上,但不潔淨。
│││ │(三)雖然潔淨,但底部穿漏。
│││ │  假如器皿具有這三種毛病,那即使諸天雲行雨施,但是:
│││ │(一)雨露甘霖仍不能注入器內。
│││ │(二)又或雖能入內但被穢物污染,而不能成辦飲用等功能。
│││ │(三)又或雖然未受穢物污染,可是隨即漏失,不能留存於器內。
│││ │  同樣道理,即使我們身處說法會場,但是:
│││ │(一)但不專心。
│││ │(二)又或雖然專心,但是誤解所聽聞的教法,或懷有貪執等不良動機而聽聞。
│││ │(三)又或縱使沒有上述這些過失,但是在聽聞時,對所得的文義不能堅固憶持,任由它們因忘記等毛病
│││ │  而散失。這樣,我們的聞法便不會有很大的利益,所以必須令自己遠離這些過失。
│││ │ 在佛經之中曾以三句說話指出這三種過失的對治方法:要認真地聽聞,徹底地聽聞,並要緊記於心。
│││ │ (漢文佛經中常譯作:「諦聽,諦聽,善思念之」。<譯按>)
│││ │ 《菩薩地》亦說:「為求通達一切,專注傾聽,專心一意,極為冷靜地思惟聽聞。」
│││ └─戊二 依止六種想 分六
│││  ┌─己一 視自己如病人的想法
│││  │  寂天(梵:Santideva)的《入菩薩行論》(梵:Bodhisattva-caryavatara)說:「倘若害怕普通的疾病
│││  │ ,尚要遵照醫生的指示去治療,長久罹患貪瞋等疾病的人,該依教奉行就不用說了。」
│││  │ (原文為:若懼尋常疾,尚須遵醫囑,何況貪等患,宿疾恒纏身」。見「懺悔罪業品」)
│││  │  如寂天所說,我們已患上貪執等煩惱病患多時,這種久病能生大苦,極難治療,應認識到這就是
│││  │ 我們的處境。迦瑪巴(藏:Ka-ma-pa。迦當派大格西)說:「如果我們並非真實患病,但是卻要觀修
│││  │ 自已的病況,那便是顛倒錯謬。可是我們已遭受(貪瞋癡)三毒頑固惡疾所侵染,而且病情非常嚴重,
│││  │ 但我們卻全不知道自己有病。」
│││  ├─己二 視說法者如醫師的想法
│││  │  如果我們患上風病或膽病(西藏醫學認為風、膽、痰是引生罹患病痛的根由)等嚴重的疾病,
│││  │ 便要尋找良醫。若能延醫診治,便會欣然遵照醫師所教,尊敬有加。同樣,若我們能值遇善知識,
│││  │ 也要這樣恭敬善知識,要把此舉視為自己的榮幸而非負擔。《聖般若波羅密多攝頌》說:「所以凡是
│││  │ 志求殊勝菩提的具慧菩薩,定當降伏我慢。應像病者依止醫師治病一樣,精勤依止善知識。」
│││  ├─己三 視師所教如藥物的想法
│││  │  就像病者極為珍重醫師所配的藥物一般,我們也要極為重視說法師所說的教授及開示,
│││  │ 以極大的珍重恭敬心勵力奉行,切勿因忘記等問題而把它們白白浪費。
│││  ├─己四 視殷重修持如治病的想法
│││  │  病者知道不服用醫師所配的藥物便不能把病患治癒, 所以便會服用。
│││  │  同樣,若我們知道不修習法師所說的教授便不能降伏貪執等煩惱,便會殷重從事修習。
│││  │ 我們切勿以廣聞法語而自足,不事實修。還有身患嚴重麻瘋、手足脫落的病人,僅服用一帖、或兩帖
│││  │ 藥物實無作用。同理;我們無始以來已遭煩惱重病所侵,僅修習教授內義一次、兩次是不足夠的,
│││  │ 所以應如滔滔不絕的流水,不斷思維觀察圓滿道體的一切支分。
│││  │ 月官大阿闍黎(梵:Candragomin)於《懺悔讚》(梵:Desana-stava)說:「我們的心常常處於愚昧
│││  │ 迷亂,就像喪失手足,久病多時的麻瘋患者,試問只是偶然服一點藥物又有什麼幫助?」
│││  │  所以把自己視作病者的想法是最為重要的,因為只要具有這種想法,其餘的(五種)想法便會隨之
│││  │ 而生。但假如這種想法只是口頭空言,我們便不會為去除煩惱而修習教授的真義,而只是愛好聽聞
│││  │ 這些教授,這就好像求醫的病者,僅愛好配藥而不服用,其病患永遠不能消除。
│││  │ 正如《三摩地王經》所說:「病者身體多年以來飽受痛苦折磨,從未暫時減輕,由於他們長期被疾病
│││  │ 困擾,所以四處尋求醫師診治。他們屢屢訪尋,終於找到一位醫術精湛的醫師,並得醫師同情憐憫,
│││  │ 耐心地為他診治,給他配製名貴的藥物,教他服用。但是,病人若不服用這些治病的藥物,那便只是
│││  │ 病人的過失,而非醫生的錯誤又或藥物出了毛病。同樣,當我們為佛法而捨世出家,並且開始對各種
│││  │ 力、根、靜慮有所認識(即開始認識如何修成就五根、五力、四禪的方法),那為何還不精進修行,
│││  │ 現證解脫涅槃?」同經又說:「雖然我(佛陀)已經開示最善妙的教法,但如果你們在聽聞之後沒有
│││  │ 如法實行,這就像病者僅背著藥囊,永不能治癒身上的病患。」《入菩薩行論》亦說:「
│││  │ 應把這些教授身體力行,徒尚空談怎會成功?僅是閱讀藥方對病患有何幫助?」(原頌為
│││  │ 「應當躬謹行,徒說豈能成?唯閱療病方,於患有何益?」見《入菩薩行論》第五品。<譯按>)
│││  │  所以「視殷重修持如治病想」之中的「殷重修持」意思便是要實踐善知識所教應當奉行(取)及應
│││  │ 當捨棄(捨)的事情。若要這樣做的話,就必須知道這些教誡,要知道這些教誡就必須聽聞。由聽聞
│││  │ 認知這些教誡的目標就是要實踐這些教誡。所以,把所聽聞的法義盡力實行是最極重要。
│││  │ 正如《聽聞品》所說:「
│││  │ 縱然廣求多聞但是不善守護戒律(尸羅);由於(不善守護)戒律而被人鄙夷;這種聽聞即不圓滿。
│││  │ 縱然寡聞但是善於守護戒律,由於(善守護)戒而被人稱讚,這種聽聞便是圓滿。
│││  │ 既不多聞又不善於守護戒律,由於這兩種理由而被人鄙夷,其人的行持即不圓滿。
│││  │ 既能廣求多聞且能善護戒律,由於這兩種理由而被人稱讚,其人的行持便是圓滿。」同經又說:「
│││  │ 即使能由聽聞而知曉佛說聖教的心要,又或知曉修習三摩地的實義,但如果行為放逸粗惡,
│││  │ 這種聽聞及認知並沒有多大的意義。愛樂聖者所說教法,身語依教奉行的人,他們有忍耐力,
│││  │ 得朋友們的喜愛,而且有自製力(指能防護根門,守持戒律),定能究竟達至聽聞及認知的彼岸。」
│││  │ 《勸發增上意樂經》(梵:Aryadhyasaya-samcodana-nama-mahayana-sutra;即是大寶積經第二十五會)
│││  │ 亦云:「愚人死時心生憂苦,他們會後悔地說:『我的修行這樣低劣,現在還有什麼作為?』
│││  │ 由於他們未能精益求精,於是產生極大的苦惱,這便是愛好空談的過失。」
│││  │ 同經又說:「就像在觀眾面前演戲的藝人(此處包含兩種譬喻:
│││  │ 1、即使藝人能演活所扮演的角色,也和他的真實身份無關。
│││  │ 2、觀眾即使懂得欣賞藝人的演技,但自己卻不能粉墨登場);
│││  │ 又如大談某位英雄的事蹟,但自己卻失壞了殷重修持,這便是愛好空談的過失。」
│││  │ 又說:「甘蔗的外皮毫無精華可言,內裡才有令人喜愛的味道,啃嚼蔗皮是不能獲得甘蔗的甜味;
│││  │ 空談就像甘蔗的外皮,思維內義則像甜味。
│││  │ 所以不應徒尚空談,要時常不放逸地謹慎思思維內中的意義。」
│││  ├─己五 視如來如同善士的想法
│││  │  應隨念世尊便是說法的人師而生起恭敬心。
│││  └─己六 願正法長住的想法
│││  應思維:「假如聽聞這些教法能令薄伽梵的聖教長住世間便好極了! 」
│││  還有,當我們在說法或聞法時,假如心與教法相分離,那不論講說任何法門,也沒有什麼重要意義,
│││ 所以我們要確定怎樣才能令這些教法契入自心而聽法。譬如要知道面上有沒有污垢,便要持鏡自照,
│││ 把污垢清除;同樣在聽聞正法時,我們的惡行執著等過失,便會顯現在法鏡之中,這時我們便會對自己的
│││ 心念竟會變成這個樣子而感到後悔,然後便會斷除過失,修習功德。因此,必須隨法修學。
│││ 《本生鬘》說:「由於看見自己的惡行明現於法鏡之中,便會生起悔意,令自心趣向正法。」
│││  蘇達薩(梵:Saudasa)請求普明太子(梵:Sutasoma)說法時,菩薩太子知悉蘇達薩的意樂已成合宜法器
│││ ,所以便為他說法。總之,應發起菩提心,思維:「為了利益一切有情,我當成就佛果。
│││ 為了成就佛果,就必須修學佛果之因。
│││ 要修學佛果之因,就必須認識它們。
│││ 要認識它們便一定要聽聞,所以我必須聽聞正法。」
│││ 應思念聞法的利益,斷除「器三過」等過失,以大歡喜心從事聽聞。
├┼┼────  第二節 講說軌理
││├─丙二 講說的規矩(講說軌理) 分四
│││  講說的規矩是分四部分解釋:(一)思惟說法的利益。(二)對師長及教法生起恭敬承事。
│││(三)應以怎樣的意樂及加行來說法。(四)分辨應說法或不應說法的對象。
│││┌─丁一 思惟說法的利益
││││  說法若能不耽著名、利、恭敬等世法,其利益便會非常巨大。《勸發增上意樂》說:「慈氏(彌勒)!
││││ 不求名利恭敬而施予法佈施,是有二十種利益。」是哪二十種呢?即是:
││││┌成就正念(聞所成慧);
││││├成就勝慧(修所成慧);
││││├成就覺慧(思所成慧);
││││├成就堅固(正見堅固,不為邪見引轉);
││││├成就智慧(「資糧道」與「加行道」的世間智慧);
││││├隨順證達出世間慧(「見道」與「修道」的出世間智慧);
││││├貪欲微小;
││││├瞋恚微小;
││││├愚癡微小;
││││├魔眾無機可乘(貪瞋癡三毒微小,魔眾不能侵損);
││││├得諸佛世尊珍愛護念如愛獨子(續佛慧命,故得諸佛護持);
││││├得非人眾守護(得喜愛善法的人、非人眾護持);
││││├得諸天助護成就威德(得大梵天、帝釋等天眾助護成就權威);
││││├怨敵無機可乘(不求利養,怨敵不能損惱);
││││├親友堅貞不渝(得良師益友愛護,永不捨離);
││││├言教有力令人信服;
││││├沒有畏懼(在有識之士面前毫無畏怯);
││││├充滿喜悅(由於不計較得失,心極喜悅);
││││├得智者稱讚;
││││└其法佈施值得紀念。
││││  對於衆多大部經典所說的說法利益,應當至心建立信解(又作「勝解」;即是不動搖的肯定)。
││││  上文所說第四種「成就堅固」利益,在新譯的《集學論》(梵:Siksa-samuccaya)是譯作:成就勝解;
││││ 而一些舊譯本則譯為「成就勇進」。
│││├─丁二 對師長及教法生起恭敬承事
││││  正如佛世尊當年宣說《薄伽梵母》(藏傳佛教對《般若渡羅密多經》的稱呼)的時候,親自動手敷設
││││ 法座等敬事行為。一切諸佛尚且尊敬正法,所以我們在說法時,必須對於正法及大師(釋迦牟尼佛)生起
││││ 大恭敬心,思念他的功德及大恩。                          (待續)
│││├─丁三 應以怎樣的意樂及加行來說法
││││  所謂「意樂」(思想心態)便是要長養《海慧請問經》(梵:Sagaramati-pariprccha-sutra)所說的
││││ 五種想法,此即:視自己如醫師、視法如藥、視聞法者如病人、視如來如善士想、願正法長久住世。
││││ 應對聽法眾修習慈心,要斷除懼怕別人優勝的妒嫉心、懈怠耽擱、厭倦屢屢不斷解說、誇讚自己的功德、
││││ 奚落他人的過失、慳吝說法、追求衣食等利養。
││││ 應這樣想:「為了令自己和他人成佛而說法的功德,便是我的安樂順緣。」
││││ 所謂「加行」(行為舉止)便是首先潔身沐浴,穿著乾淨的衣服,坐於清潔舒適處的法座上。
││││ 《海慧請問經》說若能誦持「伏魔真言」,則方圓百由旬之內的魔羅及魔眾諸天便不會來臨,
││││ 即使來臨也不能製造障礙,所以必須念誦這種真言。(《海慧請問經》的伏魔真言如下:「
││││ 爹雅他,沙昧沙瑪瓦的,沙昧打沙呵,翁古惹,曼古惹、瑪惹枳德噶若打、格烏日、得坐哇底,
││││ 哦羅雅尼、毗松打哈尼,瑪來瑪拉瓦那巴,庫庫惹,卡卡扎色、扎沙那,阿母卡衣、巴讓母卡,
││││ 阿母卡、沙昧打瓦尼,沙爾瓦扎哈別扎那內、尼枳赫打、沙爾瓦巴惹,巴爾瓦的那,
││││ 毗母噶打、瑪惹巴沙、他毗打、邦打母打惹,阿魯噶兌打,沙爾瓦馬日,布咱日打巴述德哈,
││││ 毗噶欽杜、沙爾瓦瑪爾卡爾瑪尼。」然後,便要和顏悅色,引用教證、譬喻、正理,分析內義。
││││ 此外亦可以念誦《般若心經擊掌驅魔法》。)
││││ (「由旬」梵:yojana;又作「踰繕那」;意譯合、和合、應、限量、一程、驛等。
││││ 又作踰闍那、踰繕那、瑜膳那、俞旬、由延。為印度計算里程之單位。
││││ 蓋梵語 yojana 乃「附軛」之義,由語根 yuj 而來的名詞:即指公牛掛軛行走一日之旅程。
││││ 大唐西域記說:一由旬是指帝王一日行軍的路程。」若配合我國的裡數則有多種說法。
││││ 大唐西域記說:舊傳的一由旬是等於四十里;印度的國俗則為三十里;佛教則為十六里。《慧苑音義》
││││ 則說約為十六或十七餘里。義淨三藏的《有部百一羯磨》之夾注所載:印度的國俗為三十二里;
││││ 佛教為十二里。近代學者有基於印度之一肘(梵:hasta)為半碼或少於半碼,來換算起英里。
││││  一說舊傳的一由旬是等於十九點五公里;印度國俗則為十四點六公里;佛教則為七點三公里。
││││ 另一說則認為舊傳一由旬為二十二點八公里;印度國俗為十七公里,佛教為八點五公里)
││││  《妙法白蓮經》說:「
││││ 博學智者應該時常遠離妒嫉,以和雅悅耳的聲音開示各種法義。還要斷除懶惰懈怠,孜孜不倦講說正法。
││││ 博學智者應遠離一切厭惡心,對徒眾修習慈心的能力,日夜勤修殊勝正法。
││││ 博學智者應以千萬(俱胝)種譬喻,令聽眾愛樂聽聞正法,一點也不會追逐世間的利益,對飲食的粗細,
││││       寢具,法衣,甚至療病藥物等事情毫不著意。
││││ 博學智者對於聽眾一無所求,時常懷著『願自他一切有情得成佛果』與及『說法是為了利益世間,
││││       這就是我的安樂順緣』的想法。
│││└─丁四 分辨應說法或不應說法的對象
│││  功德光論師(梵:Gunaprabha)的《律經》(梵:Vinaya-sutra;有作:戒律論)說:「不請不說。」
│││ 意思就是未受啟請便不應宣說。即使受人啟請仍須觀察對方是否屬於適合接受教法的法器,若知道其人是
│││ 法器,那即使未受勸請亦可為他說法。正如《三摩地王經》所說:「如果有人勸請你們說法,
│││ 首先應這樣說:『在下孤陋寡聞,閣下則為飽學智者。我怎能班門弄斧,向你這樣的大德說法?』又不應
│││ 隨便說法,應觀察聽者是否合宜法器,然後才可以說法。假如知道聽者是合宜法器,即使不請亦應說法。」
│││  《律經》亦說:「在站立時不要為坐著的人說法;坐時不要為躺臥的人說法;坐於低坐時不可為坐於高座
│││ 的人說法。座位的好壞也是以同樣的方法處理(即是坐在普通座位時,不應向坐在莊嚴座位的人說法)。
│││  隨後行時,不應向走在前方的人說法;
│││ 走在路旁時,不應對走在道中央的人說法。
│││ 不應為以布衣蒙頭,捲起上衣,抄起下裳,把法衣摺疊於肩上,雙手交抱於胸前;或雙手抱肩;
│││  或雙手抱頸的人說法。
│││ 不應為束髻、戴帽、戴冠,又或以布纏頭的人說法。
│││ 不應為乘象、騎馬、坐轎、乘車、著鞋履的人說法。
│││ 不應對手執棒杖、雨傘,槍、劍等武器,或身著盔甲的人說法。」
│││  若與上述這些情況相反的,這樣便可以說法,還有一點就是:這些教誡是對向沒有患病的人而設。
├┼┼────  第三節 完結軌理
││└─丙三 於完結時聽說雙方的共同規矩(完結軌理)
││  應當猛勵發願:把說法和聞法所生的善根功德,廻向於各種現前、究竟目標。倘能以這種方式說法和聞法,
││ 那麼即使只是一座時間亦必定能夠獲得上述的利益,還可以把過往因不重聞法、說法的教誡,及不敬正法、
││ 法師等等所產生的業障完全淨除,更能夠停止積聚新的障礙。
││  還有,倘能重視說法和聽法的規矩,所講說的教授便能有益於我們的心相續。總之,先賢大德們在明瞭當中
││ 的道理之後,便會殷重實行,尤其是這種(菩提道次第)教授的歷代傳承祖師,對上述的做法更是推崇備至,
││ 殷重奉行。這種教授雖然非常殊勝,但是如果對這些教授不能獲得定解,便不能令自心有所轉變,
││ 不論我們怎樣廣泛開示深奧的教法,這些教法反會助長我們的煩惱,就好像「天」變成「魔」一般,
││ 故有「初一出錯,禍延十五」的說法。所以,有智慧的人應當勵力達成這種說法和聞法的規矩,
││ 最少也要在每次說法或聞法時具備部分的條件。以上便是開示這種(菩提道次第)教授的首要前行準備。
││ (說法者與聽法者,若不重視上述的規矩和態度,他們未來的學佛方向便會逐漸偏離佛陀設教的本懷,
││ 甚或背道而馳,可謂後患無窮。)由恐文繁,所以此處僅把重點扼要總攝,詳細可從餘處得知。
││ 教授前行的解釋至此結束。
├┼─────  第四節 親近善士
│└─乙四 以正行教授引導弟子的方法(親近善士) 分二
│ 第四、以正行教授引導弟子的方法,分二:
│(一)道之根本親近善知識的方法。
│(二)親近善知識後的修心步驟。
│ ┌─丙一 道之根本:親近善知識(藏:dge ba'i bshes gnyen)的方法 分二
│ │┌─丁一 為令生起定解略作廣釋 分六
│ ││  阿底峽尊者於《心髓攝要》(梵:Hrdayaniksepa-nama;藏:Snin-po nes-par bsdus pa shes bya ba;又作:
│ ││ 攝決定心藏)說:「住於大乘種性的補特迦羅,應當親近善知識。」
│ ││  還有,鐸巴(藏:Dol ba)所整理的《博朵瓦語錄》(藏:Po to ba'i gsung sgros)亦說:「不捨善知識」
│ ││ 是一切要門教授(藏:man ngag)之中的根本教授。
│ ││  因此,善知識是一切現前、究竟功德的根源,最初能令弟子心中生起一種功德,減少一種過失,最後
│ ││ 具足一切證德。所以,最初依止善知識的方法是極為重要,如《菩薩藏經》(梵:Arya-bodhisattva-pitaka-
│ ││ nama-mahayana-sutra。見:大寶積經第十二品)所說:「總之,獲得圓滿一切菩薩行,並同樣獲得圓滿
│ ││ 一切波羅密多、地、忍、等持、神通、總持!(藏:gzungs。能總攝憶持無量佛法而不忘失的念慧力。
│ ││ 又作陀羅尼;梵:dharani)、廻向、願、辯才及一切佛德,皆是依仗上師而有:上師是它們生起的根本;
│ ││ 上師是它們的生處及作者,它們依上師而廣大增長,它們依於上師;上師是它們的因。」
│ ││ 博朵瓦亦說:「對於追求解脫的人來說,是沒有任何事情比上師更重要。
│ ││ 試看現世那些可由觀摩別人而學習的事情,沒有導師尚且無法學成,何況我們剛從惡趣轉生過來,
│ ││ 而且還要前往從未到過的地方,又怎能無師自通?」
│ ││  因此,親近善知識的方法分六:
│ ││(一)所依善知識的德相。
│ ││(二)能依弟子的德相。
│ ││(三)弟子依止善知識的方法。
│ ││(四)依止善知識的功德。
│ ││(五)不依止善知識的過失。
│ ││(六)總結上述五者的意義。
│ ││┌─戊一 所依善知識的德相
│ │││  總之,經論均從各乘的觀點宣說多種善知識的德相;但此處所說的,乃是能教導弟子三士道次第,
│ │││ 引領弟子趣入大乘成佛之道的善知識。
│ │││ 彌勒菩薩於《大乘經莊嚴論》(梵:Mahayana-sutralamkara-karika)說:「應依止具足:調伏、寂靜、
│ │││ 極寂靜、德勝、具精勤、教富饒、達實性、善巧說、悲憫、離厭的大乘善知識。」
│ │││ 意指弟子必須依止具備這十種功德的善知識。
│ │││┌未能調伏自身者,便沒有調伏他人的條件,所以能調伏他心相續的上師,必須先能調伏自心相續。
│ ││││ 那麼他們要怎樣才能調伏呢?假如只是隨便修持一下,就說獲得證悟功德,這樣便全無益處可言。
│ ││││ 他們必須擁有一種能與總體佛教相配合的調心方法,而這種方法定非「三學寶」莫屬,
│ ││││ 而彌勒菩薩在論中是以「調伏」、「寂靜」、「極寂靜」這三個名相來代表它們。
│ ││││┌論中所說的「調伏」是指「戒學」。《別解脫戒經》(梵:pratimoksa-sutra。比丘、此丘尼於每
│ │││││ 月十四或十五,與二十九或三十的其中兩日,舉行布薩誦戒時,必須念誦這部律典)
│ │││││ 說:「意馬不停四處奔馳,不斷努力仍難駕馭,而別解脫戒便是鑲滿尖釘的韁繩。」
│ │││││ 《律分別》(梵:Vinaya-vibhanga;即漢譯: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
│ │││││ 亦說:「這是未調伏的弟子的韁繩。」
│ │││││ 上文是說,根門(眼耳鼻舌身意)猶如野馬,令我們不停追逐邪境。
│ │││││ 正如練馬師用優良的韁繩馴服野馬一般,善知識學習戒律,調伏根門,
│ │││││ 以極大的毅力令行為改邪歸正,所以善知識必須把野馬般的心相續調伏。
│ ││││├「寂靜」是指成就「定學」:心意內攝,靜寂安住的心境便是「定」;這是依仗守護戒律,
│ │││││ 捨棄惡行,修習善行的正念、正知而獲得。
│ ││││└「極寂靜」是指成就「慧學」;這是依仗:心得堪能的奢摩他,專觀「真實義」而達成。
│ │││├然而僅擁有調伏心相續的三學證德並不足夠,善知識還要真備聖教功德(教正法)。
│ │││├所以「教富饒」就是能對「三藏」等教法博學多聞。
│ ││││ 善知識敦巴(仲敦巴大士)說:「大乘上師在說法時,必須令弟子獲得深入瞭解。在修持教法時,
│ ││││ 必須顯示出在聖教衰微時(修持正法)能有什麼利益,在當時的情況下能有什麼用處。」
│ │││├「達實性」是指通達「法無我」的殊勝「慧學」。或可以這樣說:「善知識若能現證『真實』
│ ││││(藏:chos nyid,debzhinny id,yang dag nyid。又作法性、真如性、實相。)固然最好,假如不能的話,
│ ││││ 由教理通達『真實』也可以。」
│ │││└善知識縱能具備教、證功德,但是,其功德若比弟子低劣或與弟子相等,仍不足夠,所以他的功德必須
│ │││ 勝於弟子。《親友書》(梵:Mitra-varga)說:「人們若依止比自己低劣的人便會退步;依止同等的人
│ │││ 則同等;依止比自己優勝的人則會優勝。所以要親近勝過自己的人。你們若依止具有殊勝的極寂靜、
│ │││ 具戒及勝慧的人,便會成為比那些殊勝者更殊勝的人。樸穹瓦(藏:Phu chung ba;迦當派祖師)說:
│ │││ 「當我聽聞大德的生平傳記,便會生起見賢思齊之心。」塔西(藏:mTha'-bzhi)說:「我是以熱振寺
│ │││ (藏:Ra-sgreng;是迦當派的根本主院)的上座大德們為榜樣。」所以,我們必須效法那些功德勝過
│ │││ 自己的人。
│ │││  以上六種(調伏、寂靜、極寂靜、達實性、教富饒、德勝)是自己所要具備的功德,其餘(具精勤、
│ │││ 善巧說、悲憫、離厭)則是攝受他人的功德。有說:「能仁不能以水洗淨罪過;不能以手去除眾生的
│ │││ 苦惱;也不能把自己的證德轉移給別人;而是向眾生開示法性真諦,令他們得解脫。」(欽一切智
│ │││  mChims thams cad mkhyen pa 於《阿毗達磨俱舍論疏》 mChims mdzod gyi 'grel pa mngon pa'i rgyan 說:
│ │││ 此頌是出於慧鎧論師 Prajnavannan 所造的《法句經道品釋》Marga-varga 及《法句經優陀那品釋》Udana-
│ │││ varga。待考。參見《廣論》英譯本: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Stages Of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 │││ 所以,諸佛除了以無謬開示道軌來攝受眾生外,可沒有以水淨除他人罪過等這類事情。
│ │││  在四種攝受他人的功德之中:
│ │││┌「善巧說」是指在說法時具有清淨的發心動機:意指善知識是以慈悲發心說法,而非為了求取利養、
│ ││││ 恭敬等等。
│ ││││ 博朵瓦(藏:Bo do ba。迦當派教傳派祖師)曾對慬哦瓦(藏:sPyan snga ba。迦當派修傳派祖師)說
│ ││││ :「黎摩(藏:Li Mo)之子(慬哦瓦)!不論我說了多少教法,從來沒有對一句感謝讚歎的說話
│ ││││ 感到歡喜,因為一切眾生無不處於無助的苦境之中。」
│ ││││ 所以,善知識也應該像這樣。
│ │││├「具精勤」是指以利他為樂事,永無間斷。
│ │││└「離厭」是指能忍受說法的艱苦,屢屢講說,永不厭倦。
│ │││ 博朵瓦說:「三學、悲憫、達實性,這五種功德是最重要。我的軌範師嚮尊(藏:Zhang btsun)
│ │││ 既不博通經教,亦不能忍受挫折,就連感謝他人幫忙的話也不會說;但是,由於他具有這五種功德,
│ │││ 所以凡是來到他面前的人皆能得益。甯敦(藏:gNyan ston)是個極為不善辭令的人,
│ │││ 他每次進行供養廻向時,只會這樣想:『這裡沒有一個人能明白我的說話!』
│ │││ 但是,由於他擁有這五種功德,所以凡是親近他的人皆能得益。」
│ │││ 所以那些僅以稱讚、宣說學處的功德來謀生活,而不能精進修行這些學處的人,便不適合作為善知識。
│ │││ 這種毫無實義的虛言,就像有人以演說旃檀木的好處來謀生一般,當有人問他「你有沒有旃檀?」
│ │││ 他卻回答:「沒有」。
│ │││ 《三摩地王經》說:「末世的比丘多無戒律,徒尚自誇博學多間,他們雖然讚歎戒律,
│ │││ 但是不會精勤守持自己的戒律。」
│ │││ 經中對於定、慧、解脫也有這樣的說法:「有些稱讚旃檀的好處者,大談旃檀是怎樣芳香撲鼻,但是,
│ │││ 若有人問他們:『請問有沒有你口中所讚的旃檀呢?』他們卻回答:『沒有,我只是靠稱讚這種妙香
│ │││ 來謀生活的。』同樣,在末世會出現一些不勤修習瑜伽的比丘,他們也是靠稱讚戒律來謀生,
│ │││ 但本身卻不具戒律。」
│ │││ 所以,經中對定、慧、解脫三種功德的說法悉皆相同。
│ │││  能幫助我們達成解脫的上師,便是究竟意樂(成佛意樂)的根本,所以凡是希望依止上師的人,
│ │││ 必須認識這些德相,並要盡力尋求具備這些德相的人。希望為人師者,也要知道並力求具足這些德相。
│ │││  在這個濁世時代,極難獲得十德俱全的善知識,假如不能求得這樣的善知識,應怎麼辦?應如
│ │││ 《妙臂請問續》(梵:Arya-subahu-pariprccha-nama-tantra;又作:聖賢臂所問續。漢譯名:蘇婆呼童子
│ │││ 請問經。屬於「事續部」的經典)所說:「正如獨輪車一般,即使有馬匹亦沒法在道路
│ │││ 上行走。同樣,若無修行的助伴,有情便不能獲得成就。修行的助伴應擁有智慧,形貌端正純淨,
│ │││ 種性高貴、心向教法,具足自信,堅毅不拔,諸相調伏,言語和悅,能行佈施,有悲憫心,能忍饑渴
│ │││ 苦惱,不拜婆羅門及外道天神。他們應要專注熟練,知恩圖報,敬信三寶。由於具足這些功德的人,
│ │││ 在『鬪諍時』極為稀有難得,所以咒師可依止能具備其中的半數、四分一數或八分一數的人為助伴。」
│ │││  文意是說,助伴應完全具備這些德相,最低限度也要具備八分之一的德相。
│ │││ 在鐸巴整理的《博朵瓦語錄》中,提到大依怙(阿底峽尊者)曾說:「上師的德相也是與此相同。」
│ │││  所以,這裡所說的各種易得及難得的上師德相中,能具有八分之一便是上師德相的最低標準。
│ ││├─戊二 能依弟子的德相
│ │││  聖天論師(梵:Aryadeva,又作提婆)於《四百論》(梵:Catuh-sataka)說:「正住、具慧、精進
│ │││ 的人才是聞法法器。這樣說法者的功德便不會轉變,聽眾的功德也不會轉變。」聖天是說能具備這三種
│ │││ 功德的人,才適宜聞法。又說若我們具足這些功德,說法者的功德便會現為功德,而不會現為過失。
│ │││ 不僅如此,對於這種具足功德的補特迦羅而言,聽眾的功德亦能現為功德而非過失。月稱論師(梵:
│ │││ Candrakirti)在論疏中(指月稱所造:四百論疏;梵:Bodhisattva yoga-carya-catuh-sataka-tika)提到聽者
│ │││ 若未圓具這些法器德相,即使說法的善知識極為清淨,但是也會被聽者本身的過失影響而變成有過失,
│ │││ 而且還會把說法者的過失視為功德。所以,即使我們能獲得一位德相圓滿的善知識,但是仍難以認識它
│ │││ 們(指善知識的功德)。因此,若要認識具備一切德相的善知識而作依止,弟子必須具備這三種德相。
│ │││  三種德相之中的「正住」是指不偏袒。假如懷有門戶之見,便會被自己的偏見蒙蔽,不能認識功德,
│ │││ 從而無法得知善說的真義。清辨論師(梵:Bhavaviveka)於《中觀心論》(梵:Madhyamaka-hrdaya
│ │││ -karika)說:「偏袒令心意苦惱,永遠不會證得寂靜。」偏袒的意思就是貪著自己的宗派及敵視他人
│ │││ 的宗派。應當反觀自心,把這種偏執捨棄。《菩薩別解脫經》(梵:Bodhisattva-pratimoksa-catuska-
│ │││ nirhara-nama-mahayana-sutra。即是大乘菩薩戒本)說:「應捨棄自己的成見,尊敬並安住於親教師
│ │││ 及軌範師的論點。」僅具有一種德相便足夠嗎?假如我們缺乏辨別善說正道及邪說相似道的慧力,
│ │││ 縱能「正住」仍不適合聞法,所以必須具有認識正邪二說的智慧,才能去蕪存菁。
│ │││ 只具有這兩種德相便足夠嗎?即使能夠具備這兩種德相,但是,假如我們像畫中所繪的聽法者一般,
│ │││ 毫無生氣活力,那麼仍不適合聞法,所以,必須具有大精進心。月稱論師於《四百論疏》說:「
│ │││ 在三種弟子功德之後,加上『專注』及『尊敬教法、法師』兩種功德,總數便有五種。」
│ │││ 這五種功德又可歸納為四種:
│ │││ (一)於教法極為精進希求。
│ │││ (二)在聽法時善能令心專注。
│ │││ (三)對教法及法師具有大恭敬心。
│ │││ (四)捨棄惡說,受持善說。
│ │││ 「具慧」是引生這四種功德的順緣,「正住」則能遠離偏袒違緣。
│ │││  應觀察這些令我們堪受上師指導的特質是否齊全,如果齊全,便要修習歡喜心。若未齊全,便一定要
│ │││ 盡力在後生之前獲得能令它們齊全的因緣。所以便要知道聽者的功德,假如不知道這些德相,便不會察
│ │││ 看它們是否齊全,於是便會失去我們的大目的。
│ ││├─戊三 弟子依止善知識的方法 分二
│ │││  具備這些合宜法器德相的人,應善觀察上師是否真備上述所需要的德相,然後即應向真相善知識領受
│ │││ 教益。然而,格西仲敦巴及桑樸瓦(藏:gSung phu ba)的傳記卻不相同。桑樸瓦有多位上師,而且凡
│ │││ 有說法便會前往聽間,所以當他由康區前來時,甚至在途中聽聞一位在家居士說法,眾弟子對他說這種
│ │││ 聞法方式實不恰當,但桑樸瓦答道:「我已獲得(聞法、隨喜)兩種利益。」
│ │││  格西仲敦巴的上師甚少,其數不多於五位。某次博朵瓦與公巴仁青(藏:Gom ba rin chen)討論這
│ │││ 兩位上師的作風是哪一位較好,最後,他們一致認為在未曾修心,容易看見善知識的過失而失信心時,
│ │││ 應以格西仲敦巴的作風較為妥善。這種說法頗為切實,所以師長不宜過多。總於曾經領受法恩,
│ │││ 別於以全圓道軌教授善巧指導我們的善知識,應如何依止的方法,分二:
│ │││ (一)意樂依止之法。(二)加行依止之法。
│ │││┌─己一 意樂依止之法 分三
│ ││││┌─庚一 總示依止善知識的心態 分四
│ │││││  《華嚴經》(梵:Ganda-vyuha-sutra)說有九種親近承事善知識的心態,能包含一切依止善知識
│ │││││ 的心態的關鍵扼要。這九種心態可略攝為四種心態:
│ │││││┌─辛一 如孝子心
│ ││││││  即是把己的自主放棄,順從上師的意願。孝順的兒子會懂得鑑貌辨色,順從父母的意願或說話
│ ││││││ 而行事,不會堅持己見,看待善知識的態度也要這樣。《聖現住佛前三昧大乘經》(梵:Arya-
│ ││││││ pratyutpanna-buddha-sammukhavasthita-samadhi-nama-mahayana-sutra;漢譯名:般舟三昧經。)
│ ││││││ 說:「如法親近善知識的弟子,絕不要自作主張,必須按照善知識的意願行事。」
│ ││││││ 經文的意思是對向德相圓滿的善知識而說,可不是說任人牽著我們的鼻子走。
│ │││││├─辛二 如金剛心
│ ││││││  意指善知識與弟子的關係堅固親密,不會被任何魔鬼、惡友等拆散。
│ ││││││ 同經(聖現住佛前三昧大乘經)說:「要遠離交情和顏面的無常變遷。」
│ │││││├─辛三 如大地心
│ ││││││  即是為上師擔起一切事業的責任,絕無懈怠,不負所托。博朵瓦對慬哦瓦的弟子說:「
│ ││││││ 你們既能遇見我這位如菩薩一樣的善知識(此指博朵瓦的同儕慬哦瓦,而非仲敦巴大士),
│ ││││││ 且能如教奉行,實有極大的福德。今後應以此為榮,切勿認為這是一種負擔。」(博朵瓦、慬哦
│ ││││││ 瓦、樸穹瓦三位迦當派的大善知識,是仲敦巴大士座下的三大弟子,世稱「三昆仲」。)
│ │││││└─辛四 承擔責任的方法 分六
│ │││││  這裡又可分為六種心態:
│ │││││ ┌─壬一 如山嶽心(舊作如「輪圍山心」)
│ │││││ │  不論生起什麼苦惱,絕不為其所動。慬哦瓦住在汝巴(藏:Rug-pa)一地時,公巴雲丹壩
│ │││││ │ (藏:sGom pa yonTen 'bar)的健康因嚴寒而轉差,於是便請教依怙童稱(藏:gZhon nu grags)
│ │││││ │ 應否離開當地,但是,童稱對他說:「我們曾多次住在莊嚴舒適的帝釋(梵:Indra)天宮,
│ │││││ │ 但是只有今天才能親近大乘善知識,聽聞正法,所以留在這裡才是最正確的。」
│ │││││ ├─壬二 如世間僕使心
│ │││││ │  即使要從事最低賤的工作,亦毫不猶豫。例如,班智達(阿底峽尊者)與他的譯師們一同
│ │││││ │ 住在後藏時,該處有一灘泥濘,格西仲敦巴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清掃污泥,又不知從何處找
│ │││││ │ 來乾淨的白土把泥潭覆蓋,然後還在阿底峽尊者之前堆設了一個曼達。尊者驚喜地說:「啊呀
│ │││││ │ (藏:ah re,表示歡喜的呼聲)我在印度也有一個像你一樣的弟子。」
│ │││││ ├─壬三 如除穢人心
│ │││││ │  意指要完全斷除一切慢心(梵:mana;藏:nga rgyal)及優越感(法尊法師譯作:過慢;梵
│ │││││ │ :ati-mana),對於上師應自居低下。正如格西仲敦巴所說:「我慢高峰上,難積功德水。」
│ │││││ │ 慬哦瓦亦說:「應看看青草在初春季節是從山頂開始滋長,還是從山下的谷地開始滋長。」
│ │││││ ├─壬四 如地基心(又作「如車乘心」)
│ │││││ │  上師的事情即使極難處理,亦能樂意承擔重任。
│ │││││ ├─壬五 如犬心
│ │││││ │  被上師貶抑或責駡時,不可心懷怨憤。如朵壟巴(藏:sTod Jung pa)每次碰見善知識拉索
│ │││││ │ (藏:dGe bshes lHa bzo)也會責駡他。拉索的弟子勒摩瓦(藏:Nyag mo ba)說:「這位
│ │││││ │ 阿闍黎很不喜歡我們師徒。」但是,善知識拉索卻告訴他:「你認為他在責駡我嗎?但是在我
│ │││││ │ 看來,我每次被他責駡時,就像得嘿嚕噶(梵:Heruka。即是本尊勝樂輪)加持了一次。」
│ │││││ │ 《八千頌般若波羅密多經》(梵:Aryasta-sahasrika-prajnaparamita-sutra)說:「即使說法師對
│ │││││ │ 求法者貶抑忽視,我們也不要介意計較,應該百折不撓,精進不退,殷勤求法。」
│ │││││ └─壬六 如舟船心
│ │││││  不論要來回奔走多少遍,只要是上師的事情,便不會感到厭煩。
│ ││││├─庚二 別明修習信心根本
│ │││││  《寶炬陀羅尼》(梵:Arya-ratnolka-nama-dharani-mahayana-sutra;全名:聖寶炬陀羅尼大乘經。)
│ │││││ 說:「信心就像母親一般,是產生一切功德的首要因素,能守護功德,令功德增長。
│ │││││ 能去除疑惑,救度我們脫離四大暴流(欲暴流、有暴流、邪見暴流、無明暴流),
│ │││││ 令我們處於安樂妙善的大城之中。信心能破除暗冥,令心明淨;
│ │││││ 信心能斷除慢心,是恭敬的根本,是珍寶及寶藏。
│ │││││ 信心就像我們的雙手,是搜集善法的根本,是趣向解脫的神足。」
│ │││││ 《十法經》(梵:Dasa-dharmaka-sutra)亦說:「信是最勝的車乘,必定能把我們載至佛位。
│ │││││ 所以,有智慧的人應以信心為前導,缺乏信心的人不能生起善法。
│ │││││ 試問被火燒焦的種子,又怎能長出青綠的苗芽。」
│ │││││ 經文是依有信心和無信心的得與失,來說明信心是一切功德的根本。
│ │││││  格西仲敦巴曾對阿底峽尊者說:「西藏有許多修行者,但是卻沒有證得殊勝功德的人。」
│ │││││ 尊者說:「大乘所包含的一切大小功德,均是依仗上師出生。你們這些藏人僅把上師視作常人,
│ │││││ 又怎能夠生起功德?」又有一些人向尊者高聲大喊:「阿底峽,請傳教授。」
│ │││││ 但尊者笑著說:「哈哈,我的耳朵還不錯。我傳給你們的訣竅教授便是『信!信!信!』」
│ │││││ 由此可知,信心是極為重要的。總之,信心是有多種,如:信三寶、信業果、信四諦,
│ │││││ 但是這裡所說的是信上師。至於弟子看待上師的方式,如《金剛手灌頂續》
│ │││││ (梵:Arya-vajrapany-abhiseka-maha-tantra;全名:聖金剛手灌頂大續。)所說:「若問:
│ │││││ 『秘密主(金剛手菩薩 vajrapani),弟子應怎樣看待阿闍黎? 』
│ │││││ 答案便是要像看待世尊薄伽梵一樣來看待他們。
│ │││││ 若弟子能這樣看待阿闍黎,便能時常修習善法,快速成佛饒益一切世間。」
│ │││││  在大乘的經典之中也說應生起視上師如大師(佛陀)的想法,而律藏的經典亦有這種說法。
│ │││││ 經中的意思是說,我們若能把某人視如佛陀,便會注意此人的功德而不會觀察他的過失。
│ │││││ 同樣,應如《金剛手灌頂續》所說,要完全捨棄分別上師過失的念頭,學習觀察上師功德:「應執
│ │││││ 持阿闍黎的功德,不應執著他的過失。思念阿闍黎的功德能得成就,但執著他的過失卻不可能。」
│ │││││  即使上師功德多而過失少,但是只要我們觀察這些過失,即會障礙我們自己的成就。相反,假如
│ │││││ 我們能對他的功德一心修信,不觀他的過失,即使上師過失甚多,我們亦能獲得自己的成就。
│ │││││  所以不論其人的過失是大抑小,只要此人是我們的上師,便要思維觀師過失的害處,由屢屢思維
│ │││││ 來把這種心態斷除消滅。假如當我們被放逸或強盛的煩惱影響,對上師產生尋求過失之心,
│ │││││ 便要盡力懺悔,誓不再犯,這種念頭的影響力便會逐漸減弱。
│ │││││  還有,應該著眼於上師的戒律、多聞、淨信等功德,並要思維這些功德。能依此修習的話,即使
│ │││││ 發覺上師有一些小過失,但是,由於我們是著眼於功德之上,所以便不會對我們的信心做成障礙。
│ │││││ 譬如,雖然我們看見自己不喜歡的人具有多種功德,但是由於我們的見過失心十分強盛,於是便會
│ │││││ 把見功德的心遮蔽,又譬如我們雖然察覺自己具有許多過失,但如果見己功德的心十分強大,便會
│ │││││ 把見己過失的心遮蔽。還有一個同類的例子,大依怙(阿底峽尊者)是奉持「中觀見」,
│ │││││ 而(他的上師)金洲大師(藏:Ser ling pa)則奉持「真相唯識見」(藏:rnam bden pa)。
│ │││││ 雖然阿底峽尊者的見地勝於他的上師,但因為尊者是依仗這位上師才能獲得菩提心,
│ │││││ 及總體的大乘道次第,所以在尊者的所有上師之中,金洲大師被奉為無與倫比的上師。
│ │││││  即使我們僅從他們聽受了一句偈頌,也不可以有輕重的分別,又即使他們是有犯戒等過失,
│ │││││ 也應該思維他們的功德,不要尋找求他們的過錯缺點。
│ │││││ 《寶雲經》(梵:Arya-ratna-megha-nama-mahayana-sutra;全名:聖大乘寶雲經。)說:「
│ │││││ 假如知道依止上師能增長善法,令不善減少。那不論我們的親教師是否多聞博學,持戒是否圓滿,
│ │││││ 也會生起他是『大師』(藏:ston on。即是佛陀)的想法。對於親教師亦會像對軌範師一般,產生
│ │││││ 敬信景仰。想到尊敬侍奉軌範師,便能圓滿成佛的資糧,能把仍未斷除的煩惱斷現,便會感到歡喜
│ │││││ 雀躍。所以對於上師所教善法應當奉行,對上師所教的不善法便不應奉行。
│ │││││  《勇猛長者所問經》(梵:Arya-grhapati-ugrapariprccha-nama-mahayana-sutra。全名:聖郁伽長者
│ │││││ 所問大乘經;即漢譯:大寶積經郁伽長者會第十九)說:「長者,有一些菩薩會精勤求取聖教口授
│ │││││ 及精勤誦讀。他們若從軌範師聽聞教法,獲得口傳或開示佈施、持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等
│ │││││ 積集菩薩道軌資糧的四句偈頌,即應由於這些教法而尊敬軌範師。軌範師所說的偈頌有多少名詞、
│ │││││ 多少句子、多少文字,他們便會以多少劫時間來恭敬侍奉軌範師,供養各種各樣的供物。長者,
│ │││││ 雖然他們是以軌範師應得的敬重方式來侍奉軌範師,但是尚嫌不足,何況不恰當的恭敬方式。」
│ ││││└─庚三 念恩起敬
│ ││││ 《十法經》說:「對於善知識應這樣想:
│ ││││ 我在生死輪廻長時流轉時,他們到處尋找我。
│ ││││ 我被愚癡障覆長時昏睡,他們能喚醒我。他們把我救出深不可測的『有海』(三有深如大海)。
│ ││││ 我誤入惡道時,他們為我揭示善道,令我脫離『有獄』(三有如囚牢)的束縛。
│ ││││ 我被病患長時侵損時,他們是我的良醫。
│ ││││ 我被貪等(指各種煩惱的)烈火焚燒時,他們是熄滅烈火的雲雨。」
│ ││││  《華嚴經》亦說:「善財童子(梵:Sudhana),善知識能救護我們脫離惡趣。
│ ││││ 他們令我們瞭解『法平等性』(一切萬法皆是名言安立,本無自牲,所以本性平等。)
│ ││││ 他們為我們開示安樂之道或不樂之道。
│ ││││ 他們教導我們『普賢行』。
│ ││││ 他們給我們指示通向『一切智城』(即是佛位)的道路。
│ ││││ 他們令我們趣入法界大海。
│ ││││ 他們為我們開示三時(過去、現在、未來)法海。
│ ││││ 他們為我們揭示聖眾的曼陀羅。善知識能增長我的一切善法。想到這裡便會感激流淚。」
│ ││││ 應依此經所說憶念善知識的大恩,在每一句讚頌善知識恩德的經文之中的「他們」改成「善知識們」
│ ││││ 。然後在善知識的畫像之前,誦讀經文,一心專緣文義。先前所引的經文(十法經)也可這樣處理。
│ ││││  《華嚴經》說:「我這些善知識是宣說正法,普示諸法功德,圓滿開示菩薩行的人,
│ ││││ 我善財一心為此而來。
│ ││││ 他們能令我生起這些功德,猶如母親。
│ ││││ 他們能賜給我功德乳汁猶如乳母。
│ ││││ 他們能教導我徹底修習菩提支分,這些善知識能遣除有害的事情,
│ ││││ 他們令我解脫老死猶如良醫。
│ ││││ 他們普施甘霖猶如帝釋天王。
│ ││││ 他們令賢善白法滿盈猶如滿月。
│ ││││ 他們明示寂滅之道猶如日光。
│ ││││ 他們對於親友與怨敵猶如山嶽。
│ ││││ 他們的心意穩定猶如大海。
│ ││││ 他們不遺餘力地救護我猶如船長,我善財便是因此而來。
│ ││││ 這些菩薩能令我發起覺心(菩提心),他們能成就菩提猶如佛子,所以諸佛皆稱讚我的善知識。
│ ││││ 我善財便是懷著這種善念而來。
│ ││││ 他們救護世間猶如勇士,他們是大商主、怙主及皈依處,他們是賜予我安樂的眼睛。
│ ││││ 我便是懷著這種想法來恭敬侍奉善知識。」
│ ││││ 應唱誦這些頌文來隨念善知識的恩德,誦時可用自己的名稱代替「善財」(據《華嚴經》入法界品中
│ ││││ 所載:善財童子是福城長者之子,在入胎及出生時,種種珍寶自然湧現,故名善財。善財曾南行參訪
│ ││││ 功德雲比丘,受學念佛三昧法門,又先後參訪菩薩、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童子、童女、
│ ││││ 夜天、天女、婆羅門、長者、醫師、船師、國王、仙人、佛母、王妃、地神、樹神等五十五位善知識
│ ││││ ,聽受種種法門,最後得過普賢菩薩而成佛道,證入無生法界。善財是大乘佛教即身成佛的榜樣,
│ ││││ 他的求法過程是代表華嚴入法界的次第)。
│ │││└─己二 加行依止之法 分三
│ │││  馬鳴菩薩(梵:Asvaghosa)在《上師五十頌》(梵:Guru-panacasika)說:「何須多說!應盡力觀察
│ │││ 兩種事情:凡是上師歡喜的事情便要去做,凡是上師不歡喜的事情便要斷除。須知世尊金剛持曾說:
│ │││ 『成就是由如理依師所生』,所以一切事情務須令上師歡喜。」
│ │││  總之,我們必須盡力達成令上師喜悅的事情,並斷除任何令上師不悅的事情。
│ │││ 能令上師歡喜的方法有三種:(一)以財物供養、(二)以身語侍奉、(三)依教修行。
│ │││ ┌─庚一 以財物供養
│ │││ │  彌勒菩薩在《大乘經莊嚴論》說:「要以恭敬、財物、服務、修行來親近善知識。」
│ │││ │ 又說:「堅固者只要依師所教修行,即能令上師喜悅。」
│ │││ │ 《上師五十頌》說:「妻子、兒女及自己的性命等不可以施予的事情,尚應用來供獻誓句軌範師,
│ │││ │ 何況其他身外的財物。」
│ │││ │ 又說:「時常供養誓句軌範師,即是時常供養一切諸佛,供養師長便是福德資糧,由福慧資糧能獲
│ │││ │ 得殊勝的覺悟成就。」
│ │││ │ 拉梭瓦(藏:Lag sor ba)也亦說:「假如我們擁有好的東西卻供養下劣的東西,便會違犯三昧耶
│ │││ │ 戒。除非上師喜愛,又或我們只擁有下劣的東西,才不會違犯。」《上師五十頌》也有類似的說法
│ │││ │ :「希望求取無盡果位者,應以任何喜愛及最殊勝的東西供養上師。」
│ │││ │  還有,弟子與上師的立場是有分別的,就弟子的立場而言是必須這樣供養的,因為上師是弟子積
│ │││ │ 集福慧二資糧的無上福田,但是,就上師的立場而言,卻是絕不可以計較供養的。
│ │││ │ 霞惹瓦(藏:Sha ra ba)曾說:「『上師』這個名稱是用來稱呼那些喜愛修行,絕不計較財物供養
│ │││ │ 的人。與此相反的人便不足以作為求解脫者的上師。
│ │││ ├─庚二 以身語侍奉上師
│ │││ │  即是沐浴、按摩、擦身除垢、照料疾病等身體行為,與及讚譽上師功德的語言行為。
│ │││ └─庚三 依教修行
│ │││  最重要的就是遵照上師的教導實行,絕不違背。
│ │││ 《本生鬘》說:「報答恩德的供養便是依照我的教授實行。」
│ │││  假設我們必須遵照上師所教實行,可是我們所依止的上師要引領我們走向邪道,又或命令我們從事一
│ │││ 些違背三種戒律(別解脫戒、菩薩戒、三昧耶戒)的事情,那我們應依他的說話去做嗎?
│ │││ 功德光論師的《律經》曾說及這個問題:「假如親教師的教導與正法不符合,便要拒絕。」
│ │││ 《寶雲經》亦說:「善事應當遵照上師的說話實行,惡事則不應遵照上師的說話實行。」
│ │││  所以,我們不應聽從不善的教授。
│ │││ 《本生鬘》第十二品亦明確開示勿作不應理事的意義(佛陀於過去生行菩薩道時,曾轉生為婆羅門,
│ │││ 一天他的師長故意宣說惡法來考驗眾弟子,但是弟子們對師長的說話毫無異議,只有菩薩直言其非,
│ │││ 因此得師長褒揚稱讚)。儘管如此,我們也不應以此為理由,對上師做出種種不敬、輕蔑、斥責的不當
│ │││ 行為,應該委婉地推辭,而非依教奉行。
│ │││ 《上師五十頌》說:「假如不能遵照上師所教而行,則應以委婉的語言推辭。」
│ │││ 還有,在我們這樣親近上師時,是要獲得上師的一分正法,如《大乘經莊嚴論》所說:「
│ │││ 我們依止善知識是為了獲得功德,分享上師的一分正法,而不是為了獲取財物。」
│ │││ 博朵瓦曾說:「阿難尊者(梵:Ananda)擔任大師佛陀的侍者時,由於念及後世的學佛者,所以立誓在
│ │││ 侍奉佛陀時,不論任何情況,既不會取用佛陀未穿著的法衣,亦不會食用佛陀剩下的食物,讓自己能在
│ │││ 任何時間自在親近佛陀(求取正法)。反觀,我們這些現今的學佛者,對於佛法毫不重視,但是卻對
│ │││ 上師給我們的一碗茶汁斤斤計較,以此來衡量自己在上師心中的地位,這正是一種墮落的表現。
│ │││ 親近上師的時間要多長,博朵瓦曾說:「一位弟子來到我這裡,我的負擔便會加重一分。一位離開,
│ │││ 我的負擔亦會減輕一分。但是,若離開上師便不能獲益,所以應在距離適中的地方,長期修習。」
│ ││├─戊四 依止善知識的功德
│ │││  親近善知識能令我們接近佛果,諸佛喜悅,未來不會缺乏善知識,不會墮落惡趣,不會被惡業、
│ │││ 煩惱壓制,由於對菩薩行具足正念,所以不會違反菩薩行,於是功德資糧便會不斷增長,能達成一切
│ │││ 暫時目標及究竟目標。由意樂(思想)、加行(行為)侍奉善知識之後,我們便能成就自他二利,
│ │││ 圓滿福德資糧及智慧資糧。《華嚴經》亦所說:「善男子,得善知識扶持的菩薩是不會墮落惡趣。
│ │││ 得善知識思念的菩薩是不會違越菩薩學處。得善知識關懷的菩薩,能夠勝出世間。侍奉善知識的菩薩,
│ │││ 其行為是不會忘失任何菩薩行。得善知識照顧的菩薩,是不會被惡業、煩惱戰勝。」又說:「善男子,
│ │││ 遵從善知識所教而行的菩薩,能得諸佛世尊歡喜。對善知識言教歡喜不違的菩薩,能接近一切種智位。
│ │││ 不懷疑善知識言教的菩薩,即能親近善知識。思念善知識的菩薩,一切目的皆能實現。」
│ │││  《不可思議秘密經》(梵:Arya-tathagatacintya-guhya-nirdesa-nama-mahayana-sutra。全名:聖如來秘密
│ │││ 不可思議大乘經;即漢譯大寶積經第三品:密跡金剛力士會。)說:「善男子、善女人,應以大恭敬心
│ │││ 依止、親近、侍奉、尊重善知識。若能這樣做,你的意念便會由聽聞善教而轉善,從而你的修持也會
│ │││ 轉善。由造善業而轉成善行,能令你們的善友喜悅,又因你們只會修善,不造惡業,所以不會為別人
│ │││ 或自己招感苦惱。由於能防護自己和他人,所以便能夠圓滿無上正覺之道,我們亦因此而有能力利益
│ │││ 誤入邪道的有情眾生。由此可知,菩薩依止上師即能圓滿一切功德資糧。」
│ │││  此外,侍奉善知識能減輕於惡趣所受的果報。侍奉善知識的行為能減輕這些苦果,僅於現世身心感受
│ │││ 輕微的損苦,又或在夢中感受(亦即重報輕受)。還有,侍奉善知識的利益非常巨大,譬如其所得的
│ │││ 利益比供養無量諸佛所生的善根更大。
│ │││ 《地藏經》(梵:Ksitigarbha-sutra)說:「得善知識護念的人,能淨除令他們於無量俱胝劫流轉惡趣
│ │││ 的業,這些惡業將會透過在現世感受瘟疫、饑荒等種種身、心損苦而淨除;又或僅由承受責駡或夢境等
│ │││ 小苦而淨除。他們在一天上午所種的善根,比向無量十方諸佛獻供、禮拜及守持學處所種的善根更多。
│ │││ 侍奉上師者能具足種種不可思議功德。」
│ │││ 又說:「應知一切諸佛的無量功德神變,皆是由如法依止善知識所生。所以,應像依止、親近、侍奉、
│ │││ 恭敬諸佛一樣來對待善知識。」
│ │││  《本生鬘》亦說:「有智慧的人不應遠離善士,應以調伏的態度依止善士。親近善士之後,
│ │││ 他們的功德就像微塵一樣,自然會黏著我們。」
│ │││  博朵瓦說:「我們許多人也犯了像破皮衣的過失。我們就像拖著破皮衣在路上行走一般,
│ │││ 皮衣只會沾滿污泥,而不會沾滿金泥。同樣,假如我們只是偶然親近善知識,便不能沾染他們的功德,
│ │││ 但是卻會沾染他們的一些小過失。所以必須時常不斷親近善知識。」
│ ││├─戊五 不依止善知識的過失
│ │││  若我們已接受某人為善知識,但卻不能如法依止,那不僅今生會被非人及疾病侵損,來世還會墮落惡
│ │││ 趣,在無盡的時間之中,身受無量痛苦。《金剛手灌頂續》(梵:Vajrapani-abhiseka-maha-tantra)說:「
│ │││ 世尊,譭謗軌範師的人,會招感什麼果報?世尊答道:金剛手,不要問這個問題,因為它的答案會令
│ │││ 天人和世間驚恐畏懼,但是,勇士秘密主,我也可以略說一二,應當諦聽。我說這種惡業所招感的果報
│ │││ ,便是生於任何難以忍受的地獄,還要留在那裡無量劫。所以在任何情況下,也不可譭謗軌範師。」
│ │││  《上師五十頌》亦說:「譭謗軌範師者是最極愚昧的人,他們將會死於毒物、魔眾、瘟疫、痳瘋、
│ │││ 熱病等疾病。又或被帝王、火災、毒蛇、水災、空行(梵:daka,指世間空行)、盜賊、非人、礙神
│ │││ (梵:Vighnayaka;音譯毗那夜迦。又作施礙、邪引天、歡喜天)所殺,死後還會墮落地獄。絕不可擾
│ │││ 亂軌範師的心意,若由愚癡而做出這種行為,便一定會在地獄中被烤炙,佛陀曾說:譭謗軌範師的人,
│ │││ 將會住於無間地獄等各種可怖的地獄之中。」
│ │││  大善巧成就論師寶生寂(梵:Ratnakarasanti;藏名:Santipa;又作寂靜論師)在所造的
│ │││ 《黑炎摩續難處釋》(梵:Sri-krsna-yamari-maha-tantra-raja-panjika-ratna-pradipa-nama)亦引用以下的
│ │││ 經文說明:「即使僅聽聞一句偈頌,但假如不把說法者奉為上師,將會轉生為狗一百次,之後還會受生
│ │││ 為下賤種性。」而且,未出生的功德將不會出生,而已出生的功德卻會退轉失壞。
│ │││ 正如《聖現住佛前三昧大乘經》所說:「假如弟子對上師心存怨恨,桀驁不馴,滿懷敵意,
│ │││ 便無法獲得功德。假如不能生起善知識與大師佛陀無異的想法者,同樣不能獲得功德。
│ │││ 若不尊敬第三乘的補特迦羅(即是大乘的菩薩)或說法的比丘;又或不以大師佛陀或上師的想法來看待
│ │││ 他們,那不但無法獲得未得的功德,還會把已得的功德白白浪費掉。由於對這些補特迦羅不恭敬,
│ │││ 我們心中的正法便會泯滅。」
│ │││  還有,假如我們親近惡知識及惡友伴,也會令功德逐漸減少,而各種過失則會增加,一切厭惡的事情
│ │││ 將會陸續出現,因此必須遠離他們。
│ │││ 《念住經》(梵:Sad-dharmanusmrty-upasthana-sutra;漢譯:正法念處經。)說:「
│ │││ 惡友是一切貪、瞋、癡的根本。他們就像一棵有毒的樹。」
│ │││ 《大般涅槃經》(梵:Maha-parinirvana-sutra)亦說菩薩不害怕狂象,但是卻害怕惡友,因為狂象只能
│ │││ 摧毀肉身,但惡友卻能把善法和清淨心一起摧毀。經中又說狂象能摧毀色身,惡友能摧毀法身,
│ │││ 還說前者不能把我們擲入惡趣,而後者卻肯定可以。
│ │││  《諦者品》也說:「心靈被惡友操縱的人,就像被毒蛇侵襲,由於他們已捨棄像除毒妙藥一般的
│ │││ 善知識,所以縱使能夠聽聞寶貴的妙法,可是仍會墜進放逸的大深淵之中。」
│ │││  《親友書》亦說:「智者不應與無信心,慳吝、說謊、挑撥離間的人交友,不應與惡人結伴同行。
│ │││ 假如親近這些惡人,即使自己沒有作惡,也會令人產生懷疑,從而產生不愉快的事情。
│ │││ 假如我們親近那些不應親近的人,自己也會因此蒙上過失,就像把塗了毒藥的箭放進一般的箭袋之中,
│ │││ 便會令其他無毒的箭沾上毒藥。」由於親近惡知識,我們不但不能減輕先前已有的「性罪」和「遮罪」
│ │││ 惡行,更會令新的「性罪」和「遮罪」惡行增加。
│ │││ 格西仲敦巴說:「下等人若與上等人同行,最多亦只能變成中等人,但是,上等人若與下等人同行,
│ │││ 很快便會成為下等人的一份子。」
│ ││└─戊六 總結上述五者的意義
│ ││  所以,應知上文所說的教授便是舉世推崇的「上師瑜伽」(這裡所說的「上師瑜伽」是指一心修習依止
│ ││ 善知識的法門,並把這些法門應用於修持。)然而,若我們只是修學某種所緣境一次的話,便完全沒有作
│ ││ 用可言。所以在我們至心修持正法時,必須長時親近能無謬引導我們的殊勝善知識,又應像伽喀瓦
│ ││ (藏:mchad ka ba)所說:「在依止上師時,也會有捨棄上師的危險。」
│ ││ 意思是說,若我們不懂得依止的方法,不僅無益可得,反會有所損失,所以這些依止善知識的法規,
│ ││ 確是究竟願欲的根本,遠比其他一切事情重要。
│ ││ 有見及此,本人(宗喀巴)特引用各種容易明白且具啟發性的無垢經論,並以勤行經義的善士語教作為
│ ││ 嚴飾,對此作出概要的說明。詳細可從其他教典得知。」
│ ││  我們的煩惱非常粗重,有一些聞法者雖然從許多善知識處聽法,但由於他們不懂得依止上師的方法,
│ ││ 又或知而不行,所以反而會引起無數不如法依止上師的罪行,而且難以生起懺悔過往罪行,及防止未來
│ ││ 造罪之心,所以當我們已明瞭上述種種利益及過失後,便要屢屢思維它們的意義。
│ ││ 那些在過去多生從未如法依止善知識之輩,應當至心懺悔及防止造罪,還要盡力實修那些令自己成為合宜
│ ││ 法器的教法,反覆思維善知識的圓滿德相。應廣大發願啟請,積集褔慧資糧,以此作為我們在未證佛果
│ ││ 菩提之前,能獲得這種善知識照顧之因。能夠這樣做的話,我們很快便會變得像勇猛至極的佛子常啼,
│ ││ 與及尋求善知識永不厭足的善財童子一般。(佛子常啼亦即常啼菩薩。梵:Sadaprarudita。又作普慈菩薩、
│ ││ 常悲菩薩。這位菩薩因見濁世有情身受苦惱,所以時常悲哀哭泣,故名常啼。這位菩薩具大勇猛心,
│ ││ 修習般若波羅蜜妙行。他在夢中得聞東方有般若波羅蜜大法,因此東行求法途中為供養其師而賣身,
│ ││ 最後得見曇無竭菩薩,求得妙法。「佛子」又作「勝者子」亦即「菩薩」。)
├─┼┼───  第五節 修習軌理
│ │└─丁二 略說修習之法(修習軌理) 分二
│ │  修習之法分為兩部分:(一)正說修習之法。(二)破斥錯誤的修習觀念。
│ │ ┌─戊一 正說修習之法 分二
│ │ │  正說修習之法分二:(一)座中修法。(二)座間修法。
│ │ │┌─己一 座中修法 分三
│ │ ││  座中正修之法分三:(一)加行。(二)正行。(三)結行。
│ │ ││┌─庚一 加行 分六
│ │ │││  依金洲大師的傳記所說,加行(即是準備修法)共有六種,此即:
│ │ │││┌─辛一
│ │ ││││妥善清掃住處,整齊地陳設佛身、佛語、佛意的象徵物(即是佛像、經典、佛塔等)。
│ │ │││├─辛二
│ │ ││││端正地擺設各種非由欺詐、諂媚手段獲得的供物。
│ │ │││├─辛三
│ │ ││││以適當的姿勢坐在舒適的坐墊之上,足結跏趺坐或半跏趺坐,令自心契入皈依、發菩提心的修法。
│ │ ││││ 如無著在《聲聞地》(梵:Yoga-carya-bhumausravaka-bhumi;全名:瑜伽師地聲聞地品;即漢譯
│ │ ││││ :瑜伽師地論,聲聞地品。)說:「以結跏趺坐或自己所喜歡的坐姿,坐於法座或低座上,
│ │ ││││ 以此淨除貪求欲塵等障蓋,並以經行來淨除內心的昏睡障蓋。」
│ │ │││├─辛四
│ │ ││││觀想「甚深見派」與「廣大行派」的歷代傳承上師、無量諸佛、菩薩聖眾、獨覺、聲聞
│ │ ││││ 與及安住佛語大眾(即是受佛教誠的勇父、勇母及護法大眾),安坐面前虛空之中,
│ │ ││││ 作為積集福、慧的資糧田。
│ │ │││├─辛五 普賢七支偈 分七
│ │ ││││假如在我們的心中缺乏積集資糧、淨治罪障這兩種生起道軌的助緣,即使我們辛勤修道軌的正因,
│ │ ││││ 亦難以生起道軌。所以我們必須以能總攝積資、淨障扼要的「七支」來淨治自心相續。
│ │ ││││┌─壬一 禮敬支 分三
│ │ │││││  是包含身禮敬、語禮敬、意禮敬。亦即《普賢行願》(梵:Samantabhadra-carya-pranidhana)
│ │ │││││ 的第一頌所說:「所有十方世界中,遊於三世人獅子,我以清淨身語意,遍禮一切悉無餘。」
│ │ │││││ (《廣論》原文並未引錄整體七支願文,現依原文補足以便閱讀。)
│ │ │││││ 頌意是說應以身語意三門至誠敬禮,而非依從別人的做法,應以過去、未來、現在三時出現於
│ │ │││││ 世的十方一切諸佛作為修習物件,而非以一方世界或一時的佛陀為修習物件。
│ │ │││││ 智軍阿闍黎(藏:Ye shes de)在釋論(普賢願文四種注釋攝義)中說:「即使頂禮一尊佛陀,
│ │ │││││ 已能獲得無量福德,何況在頂禮時觀想數量這樣龐大的佛陀呢?」
│ │ │││││┌─癸一 身禮敬
│ │ ││││││  第二頌:「以彼普賢行願力,一切如來意現前,一身復現刹塵身,一一遍禮塵數佛。」
│ │ ││││││ 這一頌是特別描述三門禮敬中的「身禮敬」。
│ │ ││││││ 在觀想十方三時一切諸佛時,心意所觀的境象應像真實眼見一般。
│ │ ││││││ 在頂禮時,應想自身分出數量等同諸佛刹士微塵的身體來進行敬禮,還有在開始時,應由
│ │ ││││││ 深信禮敬對象普賢妙行的力量發動。智軍阿闍黎說:「即使以一具身體禮敬,已能獲得極大
│ │ ││││││ 福德,何況以數量這樣龐大的身體禮敬呢?」
│ │ │││││├─癸二 意禮敬
│ │ ││││││  第三頌:「於一塵中塵數佛,各住菩薩眾會中,無盡法界亦復然,我信諸佛皆充滿。」
│ │ ││││││ 這一頌是描述三門禮敬中的「意禮敬」。
│ │ ││││││ 在每一顆微塵之上,均有與一切微塵同等數量的佛陀安坐,而每位佛陀皆有菩薩周恒圍繞。
│ │ ││││││ 由憶念諸佛功德而生起信解而進行「意禮敬」。
│ │ │││││└─癸三 語禮敬
│ │ │││││  下一頌:「諸功德海讚無盡,普以音支大海聲,稱揚一切佛功德,我今讚歎諸善逝。」
│ │ │││││ 先隨經文觀想從無量身體各各化出無量頭顱,再從每個頭顱各自化出無量舌頭,各以悅耳妙音
│ │ │││││ 讚揚諸佛無盡功德而進行「語禮敬」。頌中的「音」是指讚文;而「音」的「支」(支分)
│ │ │││││ 就是它的「因」,也就是舌頭;「海」是繁多的辭藻。
│ │ ││││├─壬二 供養支 分二
│ │ │││││  第二「供養支」分為「有上供」和「無上供」兩類。
│ │ │││││┌─癸一 有上供
│ │ ││││││  以下兩頌是描述「有上供」:
│ │ ││││││ 「以諸妙華勝華鬘,伎樂塗香勝傘蓋,最勝燈明妙燒香,我悉供養諸如來。
│ │ ││││││  諸妙衣服最勝香,末香積等妙高峰,一切最勝莊嚴聚,我悉供養諸如來。」頌中的
│ │ ││││││┌「妙華」是指人界、天界等地的殊妙散花(意指折下來的花朵或花瓣)。
│ │ ││││││├「鬘」是把各種花朵交替串連一起,以上兩者是包括各種真實或意想的花朵。
│ │ ││││││├「伎樂」是指絃樂器、管樂器及敲擊樂器。
│ │ ││││││├「塗香」是塗敷身體的上等香料。
│ │ ││││││├「勝傘蓋」是最高級的傘蓋。
│ │ ││││││├「燈明」是包括發光的摩尼寶珠和酥油燈等各種芳香明亮的燈燭。
│ │ ││││││├「燒香」是指一種香料或混合多種香料的燒香。
│ │ ││││││├「諸妙衣服」是指在一切衣服之中最上等的衣服。
│ │ ││││││├「最勝香」是指供杯之中的香水,包括由各種遍滿三千大千世界的香味薰成的香水。
│ │ ││││││├「末香」(即香粉)高廣等同妙高山〔梵:Sumeru。亦即須彌山、須彌盧山。意譯妙高山、
│ │ │││││││善高山、善積山、妙光山,佛教宇宙觀說此山是聳立於一小世界中央之高山;周圍有八山、
│ │ │││││││八海環繞,由此形成一世界(須彌世界)。據《長阿含經》閻浮提洲品所載,須彌山高出
│ │ │││││││水面八萬四千由旬;水面之下亦深達八萬四千由旬。其山直上,無所曲折;山中香木繁茂,
│ │ │││││││此山四面四埵突出,有四大天王之宮殿,山基有純金沙。此山有上中下三級「七寶階道」;
│ │ │││││││夾道兩旁有七重寶牆、七重欄楣、七重羅網、七重行樹,其間之門、牆、窗、欄、樹等,皆
│ │ │││││││為金、銀、水晶、琉璃等所成。花果繁盛,香風四起,無數奇烏相和而鳴,諸鬼神住於其中
│ │ │││││││。須彌山頂有三十三天宮,為帝釋天的居處。〕這些置於囊中的香末,可用來拋撒或焚燒,
│ │ │││││││又可用作分配繪畫曼陀羅(梵:mandala)的彩粉堆。
│ │ ││││││└「聚」是說上述所有供物應要多不勝數、莊嚴悅目和千差萬別。
│ │ │││││└─癸二 無上供
│ │ │││││  下一頌:「所有無上廣大供,我悉供養諸如來。深心信受賢行力,頂禮供養諸如來。」
│ │ │││││ 是描述「無上供」;有上供是世人的供物,所以無上供便是由菩薩等的神力變成的勝妙供物。
│ │ │││││  後兩句頌文(深心信受賢行力,頂禮供養諸如來)應加於上述沒有這兩句的偈頌之中。
│ │ │││││ 文意是指發心及接受禮敬、供養的對象。
│ │ ││││├─壬三 悔罪支
│ │ │││││  下一頌:「我由貪瞋癡增上,從身語意之所起,所造一切諸罪惡,我今一一皆悔除。」
│ │ │││││ 是描述第三「悔罪支」。罪惡的本質便是(貪瞋癡)三毒令我們運用身語意三門造業,
│ │ │││││ 其中可分為自作、教他或見作隨喜。所以頌文是以「一切諸罪惡」來總攝這三者。
│ │ │││││ 要懺悔罪惡便要憶念往昔罪惡的過失而生追悔,以後不再犯之心,誠心懺除罪惡。
│ │ │││││ 這樣便會令過往所造的罪惡不再擴展,在未來亦不會染犯。
│ │ ││││├─壬四 隨喜支
│ │ │││││  下一頌:「十方一切佛菩薩,獨覺有學及無學,一切趣中諸有情,所有福善我隨喜。」
│ │ │││││ 是描述第四「隨喜支」。「隨喜」是指憶念五種補特迦羅(即是在佛、菩薩、獨覺、有學聲聞
│ │ │││││ 、無學聲聞)的賢善利益,而修習像窮人發現寶藏一般的歡喜心。
│ │ ││││├─壬五 勸請轉法輪支
│ │ │││││  下一頌:「十方所有世間燈,達證佛果得無滯,我今勸請諸世尊,轉動無上妙法輪。」
│ │ │││││ 是描述第五「勸請轉法輪支」。勸請轉法輪是觀想自身分出數量等同十方諸佛的身體,
│ │ │││││ 勸請諸佛說法。諸佛是住於十方佛土之中,他們現證菩提後不久,便即說法,而且獲得無滯著
│ │ │││││ 、無障礙的智慧。智軍阿闍黎論中(普賢願文四種注釋攝義)所引的頌文,是作「現證菩提」
│ │ │││││ (而非「達證佛果」)來解釋。
│ │ ││││├─壬六 請住世支
│ │ │││││  下一頌:「諸佛若欲示涅槃,我悉合掌而勸請,利樂一切有情故,唯願久住刹塵劫。」
│ │ │││││ 是描述第六「請住世支」。請住世是觀想自身分出無數身體,在十方刹土中,祈請要示現
│ │ │││││ 般涅槃的佛陀,為成就一切眾生的現前安樂和究竟利益,長住佛土微塵數劫。
│ │ ││││└─壬七 廻向支
│ │ ││││  下一頌:「敬禮供養悔露罪,隨喜勸轉請住世,盡我所積少善根,一切廻向大菩提。」
│ │ ││││ 是描述第七「廻向支」。廻向是令以上六支所顯明的一切善根,永遠不會罄盡,因為我們以猛厲
│ │ ││││ 的發願把這些善根,廻向自他一切有情,作為成就菩提之因。我們要這樣瞭解這些頌文的意思,
│ │ ││││ 同時要遠離散亂。如文句所說,徐徐念誦,這樣便能獲得無量福聚。
│ │ ││││ 實行禮敬、供養、隨喜、勸請轉法輪、請住世五支,是積集順緣資糧。懺悔支是去除違緣罪障。
│ │ ││││ 但是隨喜支的其中一部分,即是對自己的善行修習歡喜心,亦能令自己的善法增長。
│ │ ││││ 即使我們由積集、淨治、增長所獲得的善法甚為微小,但是透過廻向便能夠令它們增長廣大。
│ │ ││││ 縱使現前生起的善果將盡,但是廻向也能令它們永不窮盡。
│ │ ││││ 總而言之,七支可歸納於:積集、淨治、增長無盡這三種事情之中。
│ │ │││└─辛六 曼達供
│ │ │││  然後,心中應明顯現起所緣境而呈獻「曼達供」,然後如下文所說,猛厲發願,進行多次啟請:
│ │ │││「祈請加持我與一切如母有情,從不敬善知識起乃至執著二種我相,所有一切顛倒分別速當息滅。
│ │ │││ 祈請加持從恭敬善知識起,乃至通達無我真實,所有一切無顛倒心,順易生起。
│ │ │││ 祈請加持息滅一切內外障難。」(以上的啟請文是稱為「三大事啟請」,又作「三事求加」;
│ │ │││ 藏:Don chenpo gsum la gsol ba 'debs pa。通常曼達供是屬於第五種加行,亦即七支修法,
│ │ │││ 但格魯派大師妙音笑(Jam dbyangs bzhad pa)卻說曼達供是在第六加行之中呈獻。)
│ │ ││├─庚二 正行 分二
│ │ │││  正行分二:(一)總體修法。(二)此處修法(依止善知識的專門修法)。
│ │ │││┌─辛一 總體修法
│ │ ││││  所謂「修」(藏:sgom pa)的意思,便是令心屢屢專住於「善所緣」(所緣 sgom bya。
│ │ ││││ 又作所修境、所緣境。即是修習止觀時,意識所攀緣的物件),由此保任(藏:skyong)所緣
│ │ ││││ 及特殊的行相(藏:rnam pa。據《廣論》英譯本的注釋所說,此處的「行相」是分為「境行相」
│ │ ││││ 、「有境行相」兩種:
│ │ ││││┌境行相 yul gyi rnam pa:是指與佛陀無別的上師;
│ │ ││││└有境行相 yul can gyi rnam pa:是指行者自心定解上師是佛的信心。)
│ │ ││││  因為我們從無始以來,是受自心操控,而不能操控自心,而且我們的心易被煩惱等障礙蒙蔽,
│ │ ││││ 從而產生各種罪過,所以「修」的意思便是為了操控自心,讓自心可供使用,也就是能按照自己
│ │ ││││ 的意願,令心安住善所緣境。但是,若我們在修時不停轉換所緣,隨意修習各種善所緣境,而不
│ │ ││││ 按照一定的次序,這樣便不能以這種方法來修習所緣,最後,還大大障礙令心如願安住善所緣境
│ │ ││││ 的能力。假如我們一開始便養成這種習慣,那我們一生的善法行持便會完全錯誤。
│ │ ││││ 所以首先必須確定修習所緣的數量和次序,然後屢屢思維,堅決發誓:「除了已決定的事情外,
│ │ ││││ 決不修習其他東西。」應具足正念正知,既不增多亦不減少,按照已決定的事情修習。
│ │ │││└─辛二 此處修法(依止善知識的專門修法)
│ │ │││  先應思維依止善知識能快速達成佛果等利益,與及不依善知識能引生現世後世苦惱等過失。
│ │ │││ 應生起防護心,這樣思維多次:「我決不容許自己計較上師的過失。」應根據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 │ │││ 來思維上師的戒定慧及博學多聞等功德,在我們未生起具清晰行相的信心之前,必須不斷修習。
│ │ │││ 然後,再依照上文所引的經典,思維上師對我們已有及將有的恩德。
│ │ │││ 在我們心中未生起恭敬之前,仍要這樣修習。
│ │ ││└─庚三 結行
│ │ ││  應以《普賢行願》及《七十願》(梵:Pranidhana-saptati-nama-gatha;又作:七十誓願頌。)等願文
│ │ ││ ,把我們所積集的善根功德,以大願力廻向作為成就現前和究竟的目標。
│ │ ││ 在黎明前、上午、下午、黃昏等四座皆要這樣修習。但是,若我們在初時的修習時間過長,
│ │ ││ 便容易被沉沒(藏:bying ba)和掉舉(藏:rgod pa)影響,若養成這種習慣的話,便會難以改正,
│ │ ││ 所以應分多座修習,而且時間要短。當我們還想修下去時候,若能結座,心中便會渴望下次上座修習
│ │ ││ ,否則便會像以下所說一般:「看見座墊即會感到嘔心。」當我們的修習有點堅固後,
│ │ ││ 便可以逐漸延長時間。應令每座修法遠離過緊或過鬆的修持過失,這樣便會令障礙減少,
│ │ ││ 並能克服疲倦和昏、沉等毛病。
│ │ │└─己二 座間修法 分二
│ │ │  座間修法分二:(一)結合引導。(二)學習四種資糧。
│ │ │ ┌─庚一 結合引導
│ │ │ │  總而言之,在座間(即是座與座之間的時間)是有許多可做的事情,如禮拜、旋繞經行,念誦等
│ │ │ │ 等,但此處主要是指我們在座中精勤修習完畢之後,若不能繼續依止正念、正知,任隨我們所修習
│ │ │ │ 的「所緣境」及「行相」完全散失,我們的進境便會微乎其微。所以即使在座間也要研讀開示所修
│ │ │ │ 法義的教法,並應時時憶念,又應以多種方法來積集引生功德的順緣資糧,以多種方法來淨除違緣
│ │ │ │ 罪障。善用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盡力守護已受持的戒律,乃是一切的基礎。此外,有把奉行:
│ │ │ │(1)於所緣境及其行相修心;
│ │ │ │(2)守持戒律;
│ │ │ │(3)積集資糧。
│ │ │ │ 稱為「結合教授」(藏:bsgril;又作「三合引導」)。
│ │ │ └─庚二 學習四種資糧 分四
│ │ │  除此以外,還要學習四種容易引生奢摩他道(止道)和毗缽舍那道(觀道)之因的資糧,亦即:
│ │ │ (一)密護根門、(二)正知而行、(三)飲食知量、(三)勤修不非時睡的瑜伽和睡時的正確修法。
│ │ │  ┌─辛一 密護根門 分四
│ │ │  │  此處分為五部分。先說:
│ │ │  │┌─壬一 「以什麼來防護」根門
│ │ │  ││  這就是以「常護正念」及「正念相續不斷」來防護根門。
│ │ │  ││┌第一「常護正念」是指反覆修持正念,絕不忘記防護根門的教法及其餘三種資糧。
│ │ │  ││└第二「正念相續不斷」是指恒常不斷殷重修持正念。
│ │ │  │├─壬二 「所防護的是什麼」
│ │ │  ││  這就是六種根門(眼、耳、鼻、舌、身、意)。
│ │ │  │├─壬三 「防護六根的什麼事情」
│ │ │  ││  這就是六種悅意境,和六種不悅意境(即是悅意及不悅意的色聲香味觸法,六境)。
│ │ │  │└─壬四 防護根門的方法 分二
│ │ │  │ ┌─癸一 守護根門
│ │ │  │ │  由根、境(相接觸)生起六識後,意識便會對六種悅意境生起「貪」;而對六種不悅境
│ │ │  │ │ 生起「瞋」。所以「守護根門」的意思就是盡力保護自心遠離貪瞋,不讓它們產生。
│ │ │  │ └─癸二 以六根修持防護
│ │ │  │  便是真正遮止根門,譬如在(眼根)看見能引生煩惱的外境時,不讓根門攀緣它們。
│ │ │  │ 「守護根門」的意思便是
│ │ │  │ 不作意六境(舊作「不取行相」);亦不分別它們(舊作「不取隨好」),
│ │ │  │ 甚至因「忘念」及煩惱十分強盛而生起罪惡心時,也能透過防護來把它止息。
│ │ │  │┌「作意」即是有意或無意看見及作意色法等不應觀看的境相。
│ │ │  │├「分別」是指六識看見能引生貪瞋癡的六境後,意識對六境的執著,又或即使從未看見六境,
│ │ │  ││ 但是由別人聽聞這些事情而產生分別臆想。
│ │ │  │└「防護」是指保護心意免受污染,令心住於「善性」或「無記性」(藏:lung ma bstan。即是
│ │ │  │ 非善非惡的中性狀態)的事情之上。當心意住於「無覆無記性」時,並不是心意執持善所緣境的
│ │ │  │ 時候,而是住於威儀等時位。
│ │ │  ├─辛二 正知而行 分二
│ │ │  │  正知而行分二:(一)行所依事;(二)於所依事作正知行。
│ │ │  │┌─壬一 行所依事(行的所依基礎是什麼) 分二
│ │ │  ││  「行所依事」(行的所依基礎是什麼)分二:(一)五種行動業;(二)五種受用業。
│ │ │  ││┌─癸一 五種行動業 分五
│ │ │  │││  「五種行動業」便是:
│ │ │  │││┌─子一  身事業──外出前往市鎮、寺院或其他其方,又從這些地方回來。
│ │ │  │││├─子二  眼事業──因無意看見各種外境而略作觀視,與及有意觀看它們而詳盡觀視。
│ │ │  │││├─子三 支節事業──屈伸手足四肢關節。
│ │ │  │││├─子四 衣缽事業──受持及使用三衣、缽盂。
│ │ │  │││└─子五 乞食事業──飲食等事情。
│ │ │  ││└─癸二 五種受用業(寺院內的事業) 分五
│ │ │  ││  五種寺院內的事業(五種受用業)是:
│ │ │  ││ ┌─子一 身事業
│ │ │  ││ │ 「行」指前往教法相同者處,為求法行於道上。
│ │ │  ││ │ 「住」是指站在前往會面者;又或親教師、軌範師、上師等教法相同者之前。
│ │ │  ││ │ 「坐」是指在座墊等地方結跏趺坐。
│ │ │  ││ ├─子二 語事業
│ │ │  ││ │ 為求取過往未獲得的十二分教口傳,或為瞭解這些教法;或誦讀自己已獲得的教法;
│ │ │  ││ │ 或為他人說法;又或跟別人議論教法,令他們歡喜精進。
│ │ │  ││ ├─子三 意事業
│ │ │  ││ │ 於中夜時分睡眠時;或隱居於靜處時,默然不語,思維所聽聞的法義;或依「九心」
│ │ │  ││ │ (寂止奢摩他修法所說的「九住心」)修持「三摩地」(藏:ting nge 'dzin。又作三昧、
│ │ │  ││ │ 三摩帝。意譯為等持、正定。是遠離昏沉掉舉,心專住一境的之精神作用);或勤修
│ │ │  ││ │ 「毗缽舍那」(藏:lhag mthong。又作勝觀、觀);又或在炎熱季節,極感疲倦,欲於不
│ │ │  ││ │ 適當的時間睡眠時,進行某些事情來驅除睡意。
│ │ │  ││ ├─子四 晝事業
│ │ │  ││ └─子五 夜事業
│ │ │  ││  不會在晝間、初夜、後夜睡眠,這些事業也是「身事業」和「語事業」,而上文所說的
│ │ │  ││ 「於中夜時分睡眠」,僅是夜事業和意事業。
│ │ │  │└─壬二 於所依事作正知行 分四
│ │ │  │  於上述十種所依事作正知行的意思便是:在開始進行「行動業」或「受用業」之前,先要對這
│ │ │  │ 種事業建立「正念」(藏:dran pa)及「不放逸行」(藏:bag yod pa,意即謹慎從事)。
│ │ │  │ 由這兩者攝持而觀察環境的因素和進行的方法,然後再根據我們的結論來考慮及認識環境。
│ │ │  │ 這裡又分為四種要處:
│ │ │  │ ┌─癸一 基要
│ │ │  │ │應觀察身業等十種所依,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及進行的方法,然後根據所得的結論來考慮環境。
│ │ │  │ │ 以往返事業為例,應瞭解律典所說的往返方式,然後在往返時應思維現在要進行這些事情。
│ │ │  │ ├─癸二 方要
│ │ │  │ │ 應觀察所去之處會發生什麼事情及進行的方法,然後再根據所得的結論來考慮環境。
│ │ │  │ │ 例如在外出時,不應前往買酒等五種地方(又作「五非應行處」。依妙音笑大師所說,
│ │ │  │ │ 這五種地方為:買酒處、不當屠宰處、淫女處、帝王處、正當屠宰處),
│ │ │  │ │ 於外出時,對可前往的地方要具有正知。
│ │ │  │ ├─癸三 時要
│ │ │  │ │ 應觀察於不同時位會發生什麼事情及進行的方法,然後再根據所得的結論來考慮環境。
│ │ │  │ │ 例如要知道上午才適合前往市鎮,但是在下午則不宜,到時便要具足正知,依法而行。
│ │ │  │ └─癸四 事要
│ │ │  │  應觀察任何所做的事情,會發生什麼事情及進行的方法,然後再根據所得的結論來考慮環境。
│ │ │  │ 譬如,在外出時應憶念「應以極嚴謹的態度進入他人居家」等各種行走律儀。
│ │ │  │  總之,應憶念一切晝間和夜間的威儀,要知道什麼應作而什麼不應作。
│ │ │  │ 在從事應作的事情或遠離不應作的事情時,應具足「現在我正從事這種事情或遠離這種事情」
│ │ │  │ 的正知。假如能夠這樣做,據說現世便不會被違法罪過染污。
│ │ │  │ 死後亦不會墮入惡趣,並能獲得尚未證得的各種道軌證德資糧。
│ │ │  │ 我在「正知而行」及「密護根門」二段,是依照聖無著所引錄的佛經及解釋整理而成。
│ │ │  │ 若能努力修持這兩者,對增長一切善行可說無與倫比,特別是能夠令戒律完全清淨,
│ │ │  │ 並能迅速成就由「止」、「觀」所成的「無分別三摩地」。所以應努力學習。
│ │ │  ├─辛三 飲食知量 分四
│ │ │  │┌─壬一 食不過少
│ │ │  ││ 吃得太少便會饑餓,還會影響健康,沒有力量修習善業。所以「食不過少」的意思是指食物
│ │ │  ││ 的份量要足以令我們在明天用膳前,不會受挨饑抵餓。
│ │ │  │├─壬二 食不過多
│ │ │  ││ 吃得太多會令我們的身體沉重遲鈍,如負重擔,呼吸困難,還會令睡眠和昏沉加強,
│ │ │  ││ 任何事情也無法勝任,這樣便無力斷除煩惱。
│ │ │  │├─壬三 食用易消化及有益的食品
│ │ │  ││ 這種飲食能把舊時由飲食引起的苦受完全消除。
│ │ │  │└─壬四 食用不會引生煩惱的合宜食品
│ │ │  │  這種飲食能令我們不造罪行,處於安樂之中。對治貪著飲食的方法,便是修習飲食的過患。
│ │ │  │  飲食的過患有三種:
│ │ │  │┌由受用因所生的過患:應思維一切如何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只要經過咀嚼,並被唾液沾濕,
│ │ │  ││ 便會變得像嘔吐物一般。
│ │ │  │├由食消化所生的過患:應思維任何飲食,到了中夜或後夜便會被消化,再造成體內的血、肉等
│ │ │  ││ 大種原素,其餘則會變成大使和小便貯存於下身,每一天也要把它們排出體外。
│ │ │  ││ 應思維這種食物會引生多少疾病。
│ │ │  │└由尋求飲食所生的過患。又分為五種:
│ │ │  │ ┌求取飲食過患:為獲得食物及食緣(即耕種、畜牧、捕魚等活動),必須付出極大努力,
│ │ │  │ │ 且要忍受冷熱之苦,若不成功便會痛苦遺憾,即使成功亦會害怕被搶奪或被浪費掉,
│ │ │  │ │ 於是又要為保護它們而歷盡艱苦。
│ │ │  │ ├親友侵損過患:親如父子也會為了食物而反目成仇,互相爭鬥。
│ │ │  │ ├不知滿足過患:由於對食物的追求增加,令帝王國君之輩互相交戰而遭受大苦。
│ │ │  │ ├無自在過患:依靠別人而獲得食物的人,要為主人打擊敵人而身受大苦。
│ │ │  │ └從惡行出生過患:為了飲食及食緣,積聚身語意三門罪惡,在臨終時想起自己的罪行,
│ │ │  │   心生追悔。死後更會墮入惡趣。
│ │ │  │  儘管是這樣,飲食仍有一點益處,畢竟我們的身體要依靠飲食來維持。
│ │ │  │ 所以應思維:「只是為求養身而依賴飲食,實不合理。應為了修習清淨梵行才去滋養身體。
│ │ │  │ 施主和實行佈施的人,也是為求殊勝的果報,而把他們嘔心瀝血,辛勞所得的食物施贈給我,
│ │ │  │ 所以必須不負他們所望,令他們接待大果報。」應念寂天在《集學論》所說,受用飲食時,
│ │ │  │ 應思維是為了饒益施主和體內的蟲類,現在先以財施來攝受這些眾生,
│ │ │  │ 而未來將以正法來攝受它們,並當成辦一切有情的利益。
│ │ │  │ 龍樹在《親友書》(梵:Suhrl-lekha)亦說:「應知飲食是像藥物一樣,食時應離貪瞋心,
│ │ │  │ 只是為了維持身體,非為驕慢或壯健而食。」
│ │ │  └─辛四 勤修不非時睡的瑜伽和睡時的正確修法
│ │ │ 《親友書》(梵:Suhrl-lekha)說:「種姓主,智者在整日,及夜間的初分、後分修習善法後,
│ │ │ 在這段中間的時間,也要具足正念而睡眠,即使睡眠的時間也不可以浪費。」
│ │ │ 「整日」及「夜間的初分、後分」是指在座中及座間也要這樣修習。
│ │ │ 所以正如前文所說,在行時或坐時亦要把心中的「五蓋」(貪欲蓋、瞋恚蓋、昏眠蓋、掉悔蓋、疑蓋,
│ │ │ 這五種煩惱能覆蓋心性,令善法不生)完全淨除,不要讓它空過。
│ │ │  「密護根門」、「正知而行」及「勤修不非時睡」三者均具有座中、座間兩類教法;
│ │ │ 而此處是說座間的修法。睡眠的行儀是在座間發生,所以切勿讓它無義空過。
│ │ │  應該怎樣睡眠呢?應於晝間及夜間三分的初分修習善行;到了中分的時候便要睡眠,蓋因睡眠能增長
│ │ │ 體內那些能由睡眠而得益的大種元素。若我們能這樣調養身體,對於運用兩種精進(即是恒常加行精進
│ │ │  rtag sbyor 及殷重加行精進 gus sbyor)來修習善法便會極為有用,還會非常有益。
│ │ │ 在將要入睡時應離開禪房洗濯雙足,然後返回房內以右脅側臥,左腳疊在右腳之上,猶如獅子的睡姿。
│ │ │ 獅子臥姿的意思是指獅子在百獸之中,其克敵制勝的力量、自信和毅力最為強大;
│ │ │ 同樣,精進修持睡眠瑜伽的人,也要以種種大力,克服障礙!
│ │ │ 所以應像獅子一般眠息,而不是像餓鬼(俯臥)、天人(仰臥)或為欲所縛者(左脅臥)的睡姿,
│ │ │ 蓋因這些有情皆是懈怠懶惰,精進薄弱,克敵力量微小。
│ │ │  還有一種說法是認為右脅獅子臥能自然令身體不鬆懈,即使在熟睡時也不會忘失正念,睡眠不會厚重
│ │ │ ,而且不會做惡夢,若採用其他睡姿,便會產生出所有一切上述四者相反的過失。入睡的意樂有四種:
│ │ │┌光明想:首先認持光明的形相,然後由觀想光明而入睡。這種修法能令我們在入睡時,
│ │ ││ 心中不會生起黑暗。
│ │ │├正念:即是由聞、思、修習善法正義之念,在未入睡前應隨逐這種正念而修。
│ │ │├正知:以這種方法修習正念時,假如有任何煩惱生起,便會察覺並把煩惱斷除,不會順從它們。
│ │ │└起想 「起想」有三種:
│ │ │ ┌第一種起想是不讓自心被睡眠完全覆蓋,應以精進攝持自心,如同受驚野鹿,絕不熟睡,這種修法
│ │ │ │ 能除沉重的睡眠,能令我們醒覺而不會睡眠過度。
│ │ │ ├第二種起想是念思:「應如佛世尊所說,時常保持醒覺而修。」
│ │ │ │ 然後猛厲發願:永不違越佛陀所開許的獅子臥姿。
│ │ │ └第三種起想是要思念:「明天也要像今日一般,勤修不睡及善法。」
│ │ │   這樣便能令修善意樂相續不斷,即使忘失,仍要不斷努力勤修,令願力更趨堅固。
│ │ │ 若我們的飲食、睡眠能依這種有意義的方式進行,令它們不受罪行所染,便決不會把這麼多的壽命被
│ │ │ 白白浪費。我在此處是像聖無著一般,引用經典來進行抉擇解釋,除了座中正修的特殊修法之外,
│ │ │ 從本章至「毗缽舍那」之間的一切初中後(指前行、正行、結行)及座間行法,均已作出說明。
│ │ │ 座間行法的解釋至此結束。
│ │ └─戊二 破斥錯誤的修習觀念
│ │○一些尚未通達經論皆是實修教授的人會這樣說:「在修道時,僅應該進行『安住修』(藏:'jog sgom),
│ │ 不應對所緣境進行反復觀察。因為在聞、思的時候才要用『觀慧』(藏: sor sor rtog pa'i shes rab。或作分別
│ │ 慧)反復進行觀察 (藏:dpyad pa。又作觀擇、思擇。亦即進行分析抉擇)。還有反復觀察能障礙未來成就
│ │ 佛果:因為分別思維會執著實有相。」
│ │◎這種說法實屬胡說八道,對於修持的扼要可謂全不瞭解。彌勒菩薩在《大乘經莊嚴論》說:「
│ │ 先依聽聞如理作意。由修習如理作意而引生以真實性為所緣境的殊勝智慧。」
│ │ 意思是指我們應運用「思所成慧」如理作意所聽聞的法義,由此才能引生現觀「真實性」的「修所成慧」。
│ │  所以我們首先應從他人聽聞自己所要修持之法,透過別人來獲得瞭解(即是透過別人的解釋而獲得間接的
│ │ 認識)。然後再運用聖教和正理,如理思維所聽聞的法義,由自己的能力取得定解(即是透過自己的思維
│ │ 分析而獲得直接的瞭解)。若我們能以這種聞、思來決定當初所要修持的法義,沒有懷疑,然後再對它反覆
│ │ 純熟串習,這樣便稱為「修」(藏:sgom pa)。所以我們同時需要屢屢不斷的「觀察修」及不作觀察的
│ │ 「安住修」,因為「修」是分為不觀察而安住聞思所抉擇的法義,與及由觀慧思擇法義兩種。
│ │ 假如認定凡是修習皆是「安住修」,這就好像手中拿著一粒青稞,便聲言所有青稞也是這樣。
│ │ 還有,正如「聞所成慧」是以聽聞為先,「思所成慧」則以思維為先,同樣「修所成慧」也是以修習為先。
│ │ 如此一來,「修」的意思應是純熟串習那些由「思所成慧」所決定的事情,所以才會說「修所成慧」是由
│ │ 「思所成慧」產生。
│ │  因此,有多少聽聞便有多少「聞所成慧」,這種
│ │ 智慧愈廣大,那我們的思維亦會愈廣大。
│ │ 思維愈廣大,「思所成慧」亦會愈廣大。
│ │ 「思慧」愈廣大,修行亦愈廣大。
│ │ 修行愈廣大,斷除過失和成就功德的能力亦愈廣大。所以,經論皆說聞、思對於修習是最極重要。
│ │○有說:「由聞思決擇事情,只是為了增廣知識和消除外人的誤解,而非對向修習而設。
│ │ 所以在修習時必須另外修習一些與聞思無關的東西。」要知道,這種說法就像給馬匹指示跑道後,
│ │ 卻騎馬朝其他地方跑去,彼此毫無關係,還會完全破壞經典所說引生三慧(聞思修三慧)的總體次序,
│ │ 從而便會說出:「趣入正道不必多聞」的荒謬言論。
│ │◎未能通達這些要點的其中一種特徵,便是精研經續者與一個從未研習教理的人,在開始修習時竟然全無分別
│ │ ,兩者均不能決定適當的修持數量;至於另一種特徵,便是這種行者,假如從事聞思研習的話,
│ │ 便會受人非議,可是這一類錯謬的宗規在西藏依然存在。
│ │  雖然純熟串習由聞慧和思慧所決定的教義,確實不是修所成的功德,但是把它看作修習又有什麼矛盾呢?
│ │ 假如真的有矛盾,那麼未獲得「初禪未到定」(又作「未至定」,是未得初禪之前的前行禪定,所以稱為未
│ │ 至定。由於尚未到達根本定的標準,故稱未至定。)的凡夫便沒有修習的可能了,因為各種對法論典(即是
│ │ 《阿毗達磨俱舍論》等教典)常說從「欲界地」進入「上地」時,能生起修所成的功德,但是欲界地本身卻
│ │ 沒有以這一類修所成的功德(據《廣論》英譯本的注釋所說,「修所成的功德」(藏:bsgoms byung是有其
│ │ 特殊的含義,這類功德僅與色界和無色界有關。雖然行者可以在欲界證得這些功德,但是絕對沒有與欲界
│ │ 相應的修所成功德)。所以應如法友論師(梵:Dharmamitra)的《明句釋》(梵:Abhisamayalamkara-karika-
│ │ prajna-paramitopadesa-sastra-tika-prasphuta-pada-nama。全名:般若波羅密多優波提舍現觀莊嚴論頌顯明句義
│ │ 釋)所說來認識「修」的意思:「令心意轉成所修境的狀態或情勢。」例如「修悲」或「修信」的意思
│ │ 便是令心意生起這種特質。因此,大譯師們有時也會譯作「修道」,有時卻會譯為「習」(藏:goms pa。
│ │ 又作薰習、串習。亦即熟習),正如《現觀莊嚴論》所說:「見、習諸道中。」(意指:在「見道」和
│ │ 「修道」之中)因為「修」和「習」是同義詞。至尊彌勒(於《現觀莊嚴論》第四品)又說:「對於
│ │ 抉擇分(梵:nirveda-bhagiya;指「加行道」四種順抉擇分)、見道、修道,是反復思維、衡量、觀察,
│ │ 由此構成修道。」彌勒是說大乘聖者的修道尚且是由反復思維、衡量和觀察組成。因此可知,
│ │ 若認為「修」是與保任觀擇互相矛盾,實是可笑至極。
│ │  此外,還有無數說法能闡明保任屢屢思擇的目標就是修習,例如:修信、修四無量(慈無量、悲無量、
│ │ 喜無量、平等無量)、修菩提心(如「自他更換」或「七重因果」)、修無常苦。
│ │ 寂天在《入菩薩行論》及《集學論》說:「我是為了自心的修習而撰造這都論典。」
│ │ 意指這兩部論典所說的一切道軌次第皆是「修」。
│ │ 《集學論》還說:「所以應不斷修習身體、資財受用;福德的捨、護、淨、長。」意指「修」是包含對身、
│ │ 受用、善根三者進行捨、護、增、長四件事情。故當緊記,切勿把「修」的範圍定得過於狹窄。
│ │○在那些完全放棄觀察修法的錯見當中,最為下劣的應是認定:「凡是分別思維皆屬於實相執,能障礙成佛。
│ │ 」而這就是漢地親教師和尚(即是曾與印度蓮華戒論師對辯的,中國禪僧大乘和尚摩訶衍)的教規。
│ │ 我在「奢摩他」及「毗缽舍那」一節便會破斥這種邪見。這種邪見能有礙行者對教典產生敬重心,
│ │ 因為這些教典皆重於以觀慧來進行觀察思擇,可是,和尚的教規卻認為在修持時並不需要任何思擇觀察。
│ │ 這種邪見也是令聖教衰滅的主要因素;蓋因執持這種邪見的人,不能通達經論皆是實修教授,
│ │ 於是便會輕視經論的價值。
│ │◎若問:「按照你的說法,修習是有觀察修及非觀察安住修兩種,那什麼是觀察修?什麼是安住修?」
│ │  以下便會作出解釋:淨信善知識、有暇圓滿、義大難得、死歿無常、業果、輪廻過失,及菩提心等修習,
│ │ 便需要觀察修;因為這些修法需要有持久、強猛的心力,才有能力改變心意;假如沒有,便不能斷除不恭敬
│ │ 等各種跟這些修習相對抗的勢力。要生起這種強大的心力,就只能依賴屢屢觀察思擇的修習。例如,
│ │ 若我們對於貪境(貪愛的對象)妄自增添許多「可愛相」(可愛的性格),這樣便會引生強烈的貪愛;
│ │ 同樣地,若我們時常思維仇敵的「不可愛相」,便會產生強烈的瞋恚。因此在進行這些修法時(如修習
│ │ 有暇圓滿、死歿無常、業果等),無須理會所修的境相是否清晰明顯,但是由於我們的心力必須強大持久,
│ │ 才能認持其所緣境,所以便要修持「觀察修」。
│ │  當我們在修習「奢摩他」等安住修法時,是要引生能令自心如欲安住在某種所緣境的能耐。
│ │ 假如在我們努力修習「安住修」時,自心不能安住於不斷反覆觀察的所緣境之上,便不能引生「住心」,
│ │ 這時就必須進行「安住修」。其中的道理在「奢摩他」及「毗缽舍那」一節便會作出解釋。
│ │○又有一些不明此理的人說:「凡是智者(藏:mkhas pa ,即是班智達或論師、學者)僅應『觀察修』,
│ │ 凡是孤薩黎(梵:Kusali;又作乞士、善士。即是虔誠苦修的瑜伽行者)者,僅應『安住修』」。
│ │◎這種說法同樣不對,因為任何一方也須要從事兩種修法。
│ │ 智者須修習奢摩他等安住修;而孤薩黎亦須對善知識勤修大信心等修法。
│ │ 又於經部和續部亦多次宣說:行者必須運用觀察來進行這兩種修法。假如沒有從事觀察修又或不足夠,便不
│ │ 能引生道的命根;亦即清淨無垢的智慧。又即使能夠引生少許智慧,亦不會廣大增長。由於修道所求證的
│ │ 究竟目標,乃是能無錯亂簡別一切「如所有性」和「盡所有性」的智慧,所以我們的修道便難以取得進步。
│ │ 正如敬母阿闍黎(梵:Matrceta,即是馬鳴菩薩)所說:「在一切智慧之中,過智(一切種智)是最為優勝
│ │ 。」所以不論我修習了多少道,但反而會十分健忘,念力昏沌,取捨抉擇之心力愈來愈遲鈍,便要知道這是
│ │ 走上錯道的明顯特徵。
│ │  還有,若以觀慧觀察經義,我們便能瞭解三寶等功德的特性,這樣與這些特性有關的信心便會廣大增長。
│ │ 同樣,我們由觀察修而了知生死輪廻的多種過失,便能生起極大的厭離生死輪廻之心;
│ │ 又或從多種角度而了知解脫的利益,令自己精進追求解脫。
│ │ 以這種修習,甚至能得知菩提心及六波羅密多等多種妙行,從而令我們的不退轉信心、願力、精進,
│ │ 逐漸廣大增長。由於這一切全是由憑藉運用觀慧,對經義進行觀察修習而生起,所以有智慧的人應以這種
│ │ 方法引生不受別人影響的決定瞭解。
│ │○某些對修習一知半解的人或會這樣說:「假如在修習時以觀慧思擇及保任過多,便會障礙專注一趣的三摩地
│ │ ,這樣便不能達成堅固的三摩地。」
│ │◎現將作出解釋,三摩地(定)能令我們的注意力,能從心所欲地專注於任何一種所緣境之上。
│ │ 從未成就這種三摩地的人,假如觀察多種所緣境,便不能初次引生定境。
│ │ 所以在得定之前,只可以由「安住修」來達成定境。如果他們所顧慮的是這一點,那我也是完全同意的。
│ │ 不過,假如認為在得定前,若進行太多觀察修的話,便會有礙定境,那就完全不明白大車軌們
│ │ (藏:shing rta chen po;指龍樹、無著等大師)釋論所說的修定方法。譬如技術精湛的鍛金師,會把金銀再
│ │ 三不斷火燒水洗,把污垢雜質完全清除;這樣金銀便會變得非常柔順,能隨意改造成耳環等各種莊嚴飾物。
│ │  同一道理,我們首先對煩惱(梵:klesa。又作惑。令有情身心產生惱、亂、煩、惑、污的情緒活動。
│ │ 在佛典中,煩惱還有:隨眠、纏、結、蓋、漏、取、緊、縛、使、垢、暴流、塵等各種名稱。)、隨煩惱
│ │ (梵:upaklesa。即是隨根本煩惱而起的煩惱;又作隨惑、枝末惑。《俱舍論》說隨煩惱有二義:
│ │ 1、指隨心生起而惱亂有情的一切煩惱;2、指依根本煩惱而起的其他煩惱。)
│ │ 、惡行業果、生死輪廻等過失,按照經教的次序,以觀慧反復修習,令自心產生熱惱厭離。
│ │ 這種心情就像以火鍛金,把自心的污垢淨除,捨棄不善法類。
│ │ 然後,我們再按照經教所說的次序,運用觀慧反覆修習善知識功德、有暇滿義大、三寶功德
│ │ 、善行果報、菩提心利益等功德,令自心潤澤(即是令心變得柔軟堪能),這種心情就像以水洗濯金,
│ │ 令心趣向淨善法類而產生喜悅,以善法滋潤自心。若能達成此事,即能隨自所欲令心專注修習「寂止」
│ │ (奢摩他)或「勝觀」(毗缽舍那),並能無困難地獲得成就。
│ │ 所以,觀察修是成就「無分別三摩地」的無上法門。正如聖無著(在:瑜伽師地論)所說:「
│ │ 就像善巧鍛師和他的弟子,要把金銀的污垢雜質完全清除,於是便把金銀火鍛水洗。
│ │ 他們知道這種做法能令金銀柔順,適合用來製造各種莊嚴飾物。然後,這些工藝精湛的鍛師及弟子,
│ │ 便會憑著知識,用各種工具把金銀隨意造成任何飾物。
│ │ 同樣,由於瑜伽士能令自心不趣向貪等垢染,產生厭離,便不會趣向污染憂苦,樂於趣向善法類。
│ │ 若他們能夠這樣做,心意便能毫不動搖地,安住於任何用於止、觀修習範圍之中的物件。
│ │ 他們能運用自心來達成任何所求的目標。」
│ │  對於達成能令心意堅住所緣境的三摩地而言,最主要的兩種逆緣便是「沉沒」和「掉舉」。
│ │ 就此而言,若我們對於認識三寶等功德,能擁有極為強大持久的心力,要斷除「沉沒」便非常容易。
│ │ 許多具量大師皆提到,對治「沉沒」的方法便是透過看見功德來策勵自心。
│ │ 同樣,若我們對於認識無常、苦等過失,能具有極為強大持久的心力,斷除「掉舉」亦會十分容易。
│ │ 在許多經典也稱讚厭離是「掉舉」的對治法,因為「掉舉」是與貪有關的散亂心念。
│ │  所以,從對善知識修信心至「行菩提心」為止,行者達成智者所喜愛的堅固三摩地的難易程度,
│ │ 是與行者的修學程度完全相等。
│ │ 在遠離「沉沒」和「掉舉」之後,不但須要保任安住修習,亦須要保任觀察修習。
│ │ 所以,傳出這些教授的歷代傳承大師,為了對各種所修法門能生起定解,所以他們先會依照上師的教授,
│ │ 並引用相應的經論文義,和先賢祖師的語錄作為莊嚴,對修習的扼要作出圓滿的說明。
│ │ 正如他們所說:「懂得說法者為那些懂得聞法者說法時,他們在說法會場產生的轉心力量,
│ │ 是獨自思維所難產生的。」這句說話誠屬真知灼見。
│ │ 所以不應這樣說:「現在是修時。」然後只是略為修習一下,須知,這種聞時、思時、修時的言論,
│ │ 正是錯認廣說正法與修持互不相容的邪見。然而,能通達一切經教皆是實修教授的人,鮮如鳳毛麟角;所以
│ │ ,你們可以造論略釋所應修習的事情。(鑒於《廣論》所說的教授極為廣大,宗喀巴大士在此處建議後學,
│ │ 可以把《廣論》的內容簡攝為容易修習的教授,如後來班禪善慧法幢所造的《樂道》、五世達賴所造的
│ │ 《妙音口授》等教授。)
│ │  我們能否通達一切教典皆是教授,乃是因應我們能否瞭解這種修習次第而定。
│ │ 就連一些久學經(梵:sutra。即是顯教經典)、咒(梵:mantra。即是密教續典)教典之輩,在修道時,尚且
│ │ 會像上述執持錯見的人一般,跟自己所學習的經論對立,那些從未學習法藏(藏:sde snod;即是三藏經論)
│ │ 的人更不用多說。此理本應詳細抉擇,由恐文繁,故不贅說。破斥錯誤修習觀念的解釋,至此結束。
├─┼────  第五節 暇滿
│ └─丙二 (暇滿)親近善知識後的修習步驟(弟子的修心步驟) 分二
│  現在便要開示上師對於依照前文所說,如理依止善知識的弟子,應如何引導的次第。弟子的修心步驟分二:
│ (一)勸勉求取暇滿人身的優點;(二)圓滿獲取暇滿人生優點的方法。
│  ┌─丁一 勸勉求取暇滿人身的優點 分三
│  │  勸勉求取暇滿人身的優點又分為三部分:(一)認識暇滿;(二)思維暇滿的重大意義;
│  │ (三)思維暇滿是難以獲得。
│  │┌─戊一 認識暇滿 分二
│  ││  「認識暇滿」分二:(一)閒暇;(二)圓滿。
│  ││┌─己一 閒暇
│  │││  《攝功德寶》(聖般若波羅密多攝頌)說:「以戒律來斷除八種無暇及生於旁生道(又作畜生道)
│  │││ 等環境,從而常得有暇。」依照經文所說「閒暇」(藏:dal pa)的意思便是不生於八種無暇之中。
│  │││ 而「八無暇」就像《親友書》所說:「堅執邪見,生於沒有佛教處、旁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  │││ 又或受生為邊地蔑戾車(梵:mleccha。即是文化極低的蠻族,但《時輪續》所說的蔑戾車卻不一定
│  │││ 居於邊地。)、愚鈍、啞子、長壽天,若具有上述任何一種問題便是無暇,能遠離這些問題便是有暇
│  │││ ,所以應當努力斷盡生死。八種無暇之中:
│  │││┌邊地是指生於沒有四眾(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活動的地方;
│  │││├愚鈍、啞、四肢殘廢的意思是指耳朵或肢體不齊全;
│  │││└無佛教是指出生於無佛出生的地方。具有這三種無暇,便不能瞭解應取應捨的事情。
│  │││ 假如懷有撥無三寶、業果或前後世的邪見,便不能信解正法。
│  │││ 若生於下三惡趣的其中一趣,便難以生起修法之心,由於遭受痛苦折磨,縱能產生一點修法之心,
│  │││ 仍然不能修行。大慧論師(梵:Mahamati) 於《親友書明句釋》(梵:Viakta-pada-suhrl-lekha-tika)
│  │││ 中說:「『長壽天』是指『無想天』和『無色天』。」馬鳴菩薩(梵:Asva ghosa)於《八無暇論》
│  │││ (梵:Astaksana-katha)說:「長壽天是常因欲事而散亂(放縱五欲)的欲界天人。」
│  │││ 世親論師(梵: Vasubandhu)於《俱舍論》(梵:Abhidharma-kosa-karika; 又作:對法藏論)說:「
│  │││ 無色天是住於第四禪『廣果天』(梵:vrtaphala。又作果實天、嚴飾果實天、密果天、大果天、
│  │││ 廣天、極妙天。為色界十八天之一,是第四禪天之第三層天,位於福生天之上,無煩天之下。
│  │││ 居於此天的天人長住於「無想定」中,猶如無夢深睡的狀態)中的某個地區,它就像遠離「聚落」
│  │││ 的「阿蘭若處」(聚落,梵語 grama;又作聚洛;或稱村落、村。即眾人聚居之處。即是俗人聚居
│  │││ 的市鎮村落。阿蘭若處,梵:aranya。略稱蘭若、練若;譯為山林、荒野、靜處。是適合修定的
│  │││ 僻靜處。又譯為遠離處、寂靜處、最閑處、無語處。即距離聚落一俱盧舍,不聞大牛吼聲,
│  │││ 適合修行的空閒處)。這些天人除了在初出生時及臨終之際,一切「心」(藏:sems,亦即心王)
│  │││ 與「心所」(藏:sems byung,亦即心所)皆不會現行,而且會長住多個大劫。但不應說「無色界」
│  │││ (「無色界」與「色界」是聖凡雜居的地方)的聖者是處於無暇之境,所以此處所指的是生於無色界
│  │││ 的凡夫異生,這些異生由於沒有修習解脫道的善根,所以才是無暇。生於欲界的凡夫天眾,由於常被
│  │││ 欲樂擾亂,所以亦被稱作無暇。(依格魯派大成就者巴索卓之堅贊 Ba so chos kyi rgyal mtshan 所釋,
│  │││  生於欲界和無色界的凡夫天眾才是無暇。)至於「無暇」的名義,《親友書明句釋》說:「
│  │││ 處於這八種狀態便沒有時間修持善行,所以稱為『無暇』。」
│  ││└─己二 圓滿 分二
│  ││  「圓滿」(藏:byor ba)分為兩類:(一)自圓滿;(二)他圓滿。
│  ││ ┌─庚一 五自圓滿
│  ││ │ (「自圓滿」是自己本身的主觀條件;相反,「他圓滿」則為外在的客觀條件。)依《聲聞地品》
│  ││ │ (見漢譯《瑜伽師地論》)所說,五種「自圓滿」是:「人趣(即是生為人類)、生於中國、
│  ││ │ 諸根齊全、業不顛倒、信處。」
│  ││ │┌「生於中國」是指出生在有四眾活動的地區。
│  ││ │├「諸根齊全」是指沒有愚鈍、聾啞等缺憾,肢節、眼睛、耳朵等器官完整無缺。
│  ││ │├「業不顛倒」是指我們沒有染犯「五無間罪」;亦沒有教唆別人犯下這些罪行(又作五逆罪,即是
│  ││ ││ 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
│  ││ │└「信處」的意思便是信「毗奈耶」(戒律)是世間與出世間一切善法的根源。
│  ││ │  這裡所說的「毗奈耶」是泛指所有三藏聖教。
│  ││ │ 由於以上五者既是屬於自心相續所有,亦是修持正法的順緣,所以稱為「自圓滿」。
│  ││ └─庚二 五他圓滿
│  ││ 依《聲聞地品》所說五種「他圓滿」是:「有佛出世、宣說正法、正法住世、奉行正法、悲憫他人。」
│  ││┌「有佛出世」或「降世」是指菩薩歷三大阿僧祇劫積集福慧二資糧;坐菩提座;成就圓滿正等正覺。
│  │││ (菩提座又作菩提藏。班禪索南扎巴於《續部總釋.攝引有情心意》所說:「菩薩
│  │││┌於初無數劫圓滿『資糧』、『加行』二道入於『初地』;
│  │││├於第二大劫圓滿餘後之六有垢地;
│  │││├復於第三大劫圓滿三無垢地;
│  │││├最後生時,於『色究竟天淨土』,十方一切諸佛以大光明灌頂。
│  │││└於第二刹那,證得『金剛喻三摩地』、『法身』與『圓滿報身』,是為圓滿成佛。」
│  │││ 三乘、四續對本師釋迦牟尼佛示現坐菩提座成道的方式,各有不同描述。
│  │││ 上述是依「波羅密多乘」的說法)。
│  ││├「宣說正法」是指佛陀或佛弟子演說正法。
│  ││├「正法住世」是指菩薩從成佛、說法至示現入般涅槃之間,弟子能夠修證勝義正法,未曾壞滅。
│  ││├「奉行正法」是指證悟正法的人由於知道某些眾生是有能力證悟正法,所以便依照自己的證悟,
│  │││ 把自己所證的勝義正法傳授給別人。
│  ││└「悲憫他人」是指有施主和及實行佈施法衣等物品的人。
│  ││ 以上五種修持正法的順緣是屬於他人的心相續所有,因此名為「他圓滿」。
│  ││  《聲聞地品》所說的前四種(佛在世時才有的)他圓滿,現時雖已不能完全具備,但是我們仍然擁有
│  ││ 與「宣說正法」、「法教住世」和「奉行所住法教」三者相近的條件。
│  │├─戊二 思維暇滿的重大意義
│  ││  就連旁生也懂得在死前追求離苦得樂,所以假如我們也是這樣,從沒有為求究竟安樂而修持清淨正法
│  ││ ,那我們雖然生於善趣,也與旁生無異。正如月官論師(梵:Candragomin)在《弟子書》(梵:Sisya-
│  ││ lekha)所說:「追求現世快樂的人,就像一頭貪吃深坑旁幾口青草的幼象,終必墮進深坑之中,一無
│  ││ 所得。」總於修持這些正法,別於修持大乘道軌,亦非任何生命也能勝任,因此必須獲得前述的生命。
│  ││ 《弟子書》說:「得人身能成就菩提心;人身是善逝道的基礎;人身能產生巨大心力,令我們能接引
│  ││ 一切有情。龍、非天、持明、妙翅鳥、緊那羅或腹行均不能成就此道。(
│  ││ ┌龍,梵:naga。
│  ││ ├非天,梵:asura;即是阿修羅。
│  ││ ├持明,梵:vidyadhara;即是羅刹女。
│  ││ ├妙翅鳥,梵:garuda;又作金翅鳥。
│  ││ ├緊那羅,梵:kinnara;又名人非人。
│  ││ └腹行,梵:mahoraga;音譯摩睺羅迦,又作大蟒神。)
│  ││ 《入胎經》(梵:Arya-nanda-garbhavakranti-nirdesa-sutra 又作《難陀入胎經》,即漢譯《大寶積經》
│  ││ 第十四品)亦說:「即使生而為人也有這些無邊的痛苦,但人身的處境仍是最為優勝。此身縱經百萬劫
│  ││ 亦難以獲得,所以,就連天人在臨終時,其他天眾也會對他說:『願你能轉生於樂趣中』,他們所說的
│  ││ 樂趣便是人趣。」因此,人身也是諸天眾所嚮往的事情。
│  ││  一些欲界天人在宿世為人時,由於植下深厚的修道習氣,所以其(天人)身才能作為初證「見道」的
│  ││ 基礎,但是上界之身絕不能於初次證得聖道(指生於「色界」及「無色界」的天人,是不能在這一期
│  ││ 生命之中,初次現證空性,獲得「見道位」而超凡入聖)。正如前文所說,大多數的欲界天人也是處於
│  ││ 無暇狀態,所以人身實為初次得道的最佳基礎。不過由於俱盧洲(梵:Uttarakuru)的人身不適合作為
│  ││ 戒律的基礎,所以這是讚歎其餘三大部洲(牛貨洲,梵:Apara-godaniya;勝身洲,梵:Vîdeha;
│  ││ 贍部洲,梵:Jambudvipa)的人身,尤其是讚歎其中的贍部洲人身。所以應要這樣反復思維:「我現在
│  ││ 已經獲得這種優勝的生命,為何要能讓此身無義虛度?假如令此身空過,還有什麼會比這種做法更加
│  ││ 愚昧自欺?我曾多次步入惡趣等無暇險途。現在既能獲得一次脫身的機會,假如我們仍然把它浪費,
│  ││ 讓自己再次回到這些處境之中,那麼我們就像一個被邪咒所迷惑,喪失神志的人。」
│  ││ 正如聖勇(梵:Aryasura。即是馬鳴菩薩)所說:「獲得人身才能植下解脫生死輪廻的種子,
│  ││ 植下殊勝無上菩提佛種。人身是勝於如意寶珠的功德相續,能獲得此身的人,有誰會把它浪費?(見
│  ││ 《善說寶篋》;梵:Subhasita-ratna-karandaka-katha。)
│  ││  《入菩薩行論》(見第四不放逸品)亦說:「
│  ││ 既然獲得這樣的閒暇,若我仍不修善,那再沒有比這更嚴重的自欺,也沒有比這更為愚蠢。
│  ││ 若我已瞭解這個道理,仍因愚癡而懈怠,便會在臨終時產生極大憂苦。
│  ││ 當我難以忍受自己的身體被地獄的烈火長時烤炙時,內心亦會被難忍的懊悔烈火焚燒而痛苦非常。
│  ││ 人身是稀有難得的有利環境,我現在既有機會獲得,且其有分辨利害的智慧,假如仍然落入地獄的話,
│  ││ 那就像一個被咒術迷惑而喪失判斷力的人一般,連內心被什麼東西蠱惑也不知道。」
│  ││  還有,格西仲敦巴曾問慬哦瓦:「你有沒有憶念自己具足暇滿人身?」
│  ││ 慬哦瓦回答:「我每次修習時也會這樣念誦一遍:『我現在既已擁有自主及順緣,若不善用現時的優點
│  ││ ,便會墮進險境,受制於他。試問還有誰人能把我救出?』」慬哦瓦在每次修習時,也會那念誦這首
│  ││ 出自《入中論》(梵:Madhyamakavatara;月稱論師造。見「離垢地」)的偈頌,而我們也應該這樣。
│  ││  應思維暇滿對究竟標的重大意義,亦應思維它們對現前標的重要性。如思維若此身能易達成佈施、
│  ││ 持戒、安忍等功德的道理,這些功德是身、受用及眷屬圓滿等「增上生」之因。
│  ││ 應這樣思維:「此身對『增上生』及『決定勝』皆有重大意義。若不晝夜勤修達成這兩種目標之因,
│  ││ 反而隨便把它浪費,即如得入寶山卻空手而回。這樣我們便會失去後世的安樂,亦不會獲得有暇之身。
│  ││ 失去有暇人身,痛苦便會接踵而至,試問還有什麼事情會比這種做法更為自欺?」(
│  ││ 增上生,藏:mtho ris。即是獲得天、人等高上善趣之身。
│  ││ 決定勝,藏:nges legs。即是獲得解脫或成佛。)
│  ││ 正如聖勇(於《善說寶篋》)所說:「善行廣大的人身是由無量劫所積的福德資糧而獲得。但是,
│  ││ 有一些人由於愚癡,在今生連少許的福德寶藏也沒有積集,他們在後世將會走入難以忍受的憂苦密室。
│  ││ 他們猶如入寶山而空手歸家。沒有十善業道便不能再度獲得人身,沒有人身又何樂之有?
│  ││ 不僅無樂而且只有痛苦,所以,在生前自我欺騙,實在是愚不可及的事情。」
│  ││ 在思維這個道理之後,應當發起盡聚暇滿人身意義的大願欲。《入菩薩行論》(見第五護正知品)說:
│  ││ 「既已支付(衣、藥、飲、食等)薪酬,便要命令此身為自己做有益的事情,假如對我們沒有幫助,
│  ││ 便不必給它任何東西。」又說(見第七精進品):「依靠這具如木筏般的人身,即能渡越苦惱河流,
│  ││ 這具木筏未來難再獲得,所以愚昧的人,不要再貪睡了。」布朵瓦於《譬喻寶聚》(藏:
│  ││ Ce sgom pa's dpe chos rin chen Spungs pa'i 'bum 'grel)說:「蟲蟻作禮拜、瘸子騎野驢,後藏人得魚、
│  ││ 酥油青稞團。(以上四個寓言皆是暇滿人身難得的比喻。此處不贅。)
│  ││  應思維這些經文的意義,由此發起盡取暇滿人身大義的願欲。
│  │└─戊三 思維暇滿是難以獲得
│  │  還有,不論我們是從善趣開始還是從惡趣開始,亦同樣難以獲得這種暇滿之身。
│  │ 所以佛陀在《律本事》(梵:Vinaya-vastu)說:「
│  │ ┌從惡趣死後而生於惡趣者,其數量是像大地上的塵土;
│  │ └從惡趣死後而生於善趣者,其數量則像指甲邊緣的塵土。
│  │ ┌從兩種善趣(人趣、天趣)死後而生於惡趣者,其數量亦如大地上的塵土;
│  │ └同樣從兩種善趣死後生於善趣者,數量亦像指甲邊緣的塵土。」
│  │ 若問:為何暇滿人身會這麼難得?應知人等善趣有情,亦時常染犯十不善等卑劣惡行,從而轉生惡趣。
│  │ 聖天論師於《四百論》說:「人們多行卑劣的事情,所以大多數凡夫異生,必定步入惡趣。」
│  │ 譬如,我們若對菩薩生起一刹那瞋心,我們尚且會住於無間地獄(梵:avichi-naraka。又作阿鼻地獄、
│  │ 阿鼻旨地獄。位於贍部洲地下二萬由旬處,墮入此地獄的有情,受苦無間。「無間」有五義:
│  │ 趣果無間、受苦無間、時無間、命無間、身形無間。),何況在我們的心相續中,懷有往昔多生以來所集
│  │ 罪惡習氣,而且這些習氣仍未生果,亦未經由對治而消除,所以為何不會留住惡趣多劫?
│  │  如果我們能把往昔所集的受生惡趣之因完全淨除,而且能防護自己不造新因,便肯定可以生於善趣。
│  │ 可是,能這樣做的人極為罕有;假如我們不能這樣做,便會生於惡趣。一但身處惡趣,便不能修善而且會
│  │ 不斷作惡。所以即使經過多劫的時間,也不會聽聞「善趣」這個名字。所以暇滿人身極難獲得。
│  │ 《入菩薩行論》(見不放逸品)說:「以我這樣的作為,尚且不能獲得人身;倘若不能再次獲得人身,
│  │ 那就只能作惡犯罪,乏善可陳。假如今天有行善的機會,但卻沒有用來修習善行,一但墮落惡趣被苦懶迷
│  │ 惑所逼,這時還能夠修善嗎?既然無善可修,兼且只能作惡,那即使經過一億劫,我們也不會聽聞善趣的
│  │ 名稱。所以佛世尊曾說:『人身極難獲得,猶如海中盲龜的頸子,能碰巧套入到處漂流的牛軛洞中一般困
│  │ 難。』在一刹那間造了重罪,尚且能令我們陷於無間地獄一劫;由無始以來積集惡業而不能趣向善趣,
│  │ 更不待言。」有人會這樣想:「我們感受惡趣苦報時,便會消除從前的惡業,這樣便能生於樂趣(藏:
│  │ bde 'gro),所以要脫離惡趣亦非難事。」須知,我們在惡趣受苦時,亦會不斷作惡,所以在惡趣歿後,
│  │ 仍會繼續轉生於惡趣,所以難以脫離惡趣。《入菩薩行論》(見:不放逸品)說:「僅受這些惡業的果報
│  │ ,我們也不因此而會解脫,因為我們在受報的同時,又會做出其他罪業。」
│  │ 當我們這樣思維暇滿人身難待之後,應發起盡取暇滿人身大義的願欲。
│  │ 應想:「若利用此身作惡,便是浪費至極,應善用此生光陰,修持正法。」龍樹於《親友書》說:「
│  │ 脫離旁生身而得人身,比海龜的頭能鑽進在大海四處漂流的牛軛孔洞,更為艱難。
│  │ 大王,應當行持正法,令此生能取得豐盛的成果。
│  │ 生而為人若然作惡,就好像用鑲滿各種寶石的黃金器皿來盛裝嘔吐物一般,可謂愚不可及。」
│  │ 月官論師在《弟子書》亦說:「難得的人身既已獲得,便要堅志求取我們的目標。」
│  │  大瑜伽師(依十八世紀的格魯派大師雍增噶威羅卓 Yang jen ga way lo dro 所說,此處所指的大瑜伽師
│  │ 便是仲敦巴大士。)一次對慬哦瓦說:「稍略休息一下吧!」
│  │ 但慬哦瓦答道:「本來是可以的,只是這具暇滿人身實在非常難得。」
│  │ 布朵瓦說:「從前在坌宇(藏:'Pan)地區有一座名叫瑪卡喀(藏:rMa'i phyva mkhar)的宏偉碉堡。
│  │ 後來,這座碉堡被敵人侵佔,過了很久仍然沒法收復。有一老人因此而痛惜不已。後來老人聽聞這座碉
│  │ 堡終被收復,他雖然不良於行,但是仍靠著一根矛槍,一拐一拐地走到碉堡之前。
│  │ 他興奮得高聲大叫:「瑪卡喀真的失而復得,這不是做夢吧? 」
│  │ 同樣,我們也要為獲得暇滿而歡喜,而且必須修持正法。
│  │ 在未獲得這個故事所譬喻的心態之前,必須勤加修習。
│  │  為了生起這種合格的盡取暇滿大義願欲,我們必須思維它的四種要點,此即:
│  │┌必須修行正法:蓋因一切有情眾生,皆是求樂厭苦,但是要除苦得樂只能依靠正法修持。
│  │├ 有能力修行:由於我們經已具備外緣:善知識;及內緣:暇滿。
│  │├必須現世修行:因為若不修行,未來多生之中便極難獲得暇滿。
│  │└必須當下修行:因為絕不肯定何時會死。
│  │ 當中的第三種要點,能斷除「後世才修行正法」的懈怠想法。
│  │ 第四種要點能斷除「雖然應該在現世修行,但不一定要在今年、今月或今日修行,可以遲一點才修」
│  │ 的懈怠想法。第三及第四兩點也可以總括為「速速修行」;這樣便只有三種要點。
│  │ 既然這樣,那念死亦與這裡有關,但是為免過於繁複,所以留待以後解釋。
│  │  假如我們從各方面來思維暇滿人身,便能夠對自心產生重大影響,所以應依前文所說思維。
│  │ 假如不能辦到,即應把上述的內容濃縮成三大綱領:
│  │ ┌一、暇滿的性質是什麼。
│  │ ├二、就現前、究竟目標而言極為重要之理。
│  │ └三、就因果而言難以獲得之理。然後,便可以隨宜選取上述的開示而作修習。
│  │┌就「因」而言,暇滿人身是難以獲得,應思維:
│  ││┌總於即使只是得生善趣,亦必須修習一種像戒律等的清淨善行。
│  ││└別於要獲得整體暇滿,更需要多種善根;例如要具備清淨戒律為基礎,並以佈施等修持作為輔助,
│  ││ 還要在死時能建立與來生相關連的無垢淨願。
│  ││ 由此可知,能具備這些因素者顯然極少,所以,當我們明瞭這個道理後,即由此思維
│  ││ ┌總於獲得善趣身果,
│  ││ └別於獲得暇滿人身,皆是難以獲得。
│  │└就「果」而言,暇滿人身難以獲得。若把那些與我們不同的惡趣眾生比較一下,能轉生於善趣者,
│  │ 固然絕無僅有,就是把那些與我們同類的善趣有情作個比較,殊勝的有暇之身也是非常罕見。
│  │ 格西鐸巴(藏:Geshe Dol-wa)極為重視這種暇滿難得的教法,他曾說其餘一切修法皆是隨此而生。
│  │ 所以必須盡力修持。
│  └─丁二 圓滿獲取暇滿人生優點的方法 分二
│  圓滿獲取暇滿人生優點的方法,分二:(一)對總體道軌生起定解。(二)盡取暇滿優點的真正方法。
│   ┌─戊一 對總體道軌生起定解 分二
│   │ 對總體道軌生起定解,分二:(一)三士道總攝一切聖教之理。(二)為何以三士所學引導弟子之理。
│   │┌─己一 三士道總攝一切聖教之理
│   ││┌佛陀最初發起菩提心,中間積集福慧資糧,最後現證圓滿正覺,他所做一切全是為了利益有情,
│   │││ 所以佛陀所說的一切教法亦只是為了成就有情的利益,所以我們應當成就的有情利益,亦有兩種:
│   │││┌一、現前增上生,即是人天善趣。(下士法門)
│   │││└二、究竟決定勝,即是「解脫」(藏:thar pa)及「一切種智」(藏:rnam mkhyen;又作遍智,
│   │││  藏:kun mkhyen)。(中士、上士法門)
│   │││ 在兩者之中,所有一切達成「現前增上生」的佛說,均屬於「下士」(藏:skyes bu chung ngu)或
│   │││ 「共下士」的法門。
│   │││ 因為「殊勝下士」不會著重於現世,而是精勤追求後世人天善趣,並積集能生善趣之因。
│   │││ 《菩提道燈論》說:「為了自己的利益,以各種方法勤求生死輪廻之樂,應知這就是『下士』。」
│   │││「決定勝」可分為兩種:
│   │││ 一、只是出離生死輪廻的解脫;(中士法門)
│   │││ 二、殊勝一切種智。(上士法門)
│   ││├所有一切「獨覺乘」(藏:rang rgyal)及「聲聞乘」(藏:nyan thos)的佛說,
│   │││ 均屬於「中士」(藏:skyes bu 'bring)或「共中士」的法門。
│   │││ 因為「中士」是發起厭離一切三有(藏:srid pa,與輪廻同義)之心;為自己的利益而追求
│   │││ 解脫三有,從而趣修達證解脫的方便,亦即三學道軌(即是戒定慧三增上學)。
│   │││ 《菩提道燈論》說:「僅是勤求自己的寂靜,而背棄三有快樂,斷除惡業,即稱為『中士』。」
│   ││└阿底峽尊者於《集行燈論》(梵:Carya-samgraha-pradipa)說:「上師及佛陀曾說,依『波羅密多乘』
│   ││  (藏:parphyin theg pa)及『密咒乘』(藏:gsang ngag theg pa)能達成正覺,所以我將撰寫其中的
│   ││  意義。」意指達證一切種智的方便法門有兩種;此即「波羅密多大乘」及「密咒大乘」。
│   ││  這兩者便是屬於「上士」(藏:skyesbu chen po)的法門。
│   ││  上士由於大悲啟動,為盡除一切有情之苦求成佛果,學習「六種波羅密多」(即是顯教大乘的
│   ││  六度、四攝)和「二級次第」(即是下三續部的有相瑜伽、無相瑜伽,及無上續部的生起次第、
│   ││  圓滿次第)等法門。
│   ││  菩提道燈論說:「由明瞭自身的苦惱,從而真誠希求盡除其他一切有情的苦惱,即稱為上士。」
│   ││  下文將會詳細解釋上士達成正覺的兩種方便法門,亦即「波羅密多乘」及「密咒乘」。
│   ││ 菩提道燈論所說的三士名義與《攝決擇分》(梵:Viniscaya-samgrahani;即瑜伽師地論的第二分)
│   ││ 所說同義:「還有三種士夫:
│   ││┌一種是已正確受取不被視為戒律,但是卻和戒律相似地斷除十種不善戒律(修十善,斷十不善,並不
│   │││ 像戒律一般必須具有出離心,所以它們不被視為戒律,然而十善也像戒律一樣具有止惡的功能)。
│   ││├一種是已正確受取聲聞的戒律。
│   ││└一種是已正確受取菩薩的戒律。
│   ││ 當中的第一種是下品;第二種是中品;第三種是上品。
│   ││  教典又提到多種安立上、中、下三士的方法。世親論師的《阿毗達磨俱舍論疏》
│   ││ (梵:Abhidharma-kosa-bhasya)也和《菩提道燈論》一般,對三種士夫的定義作出界定。
│   ││ 雖然下士又分為「著重現世」及「著重後世」 兩類。但這裡所說的是指後者(著重後世),
│   ││ 這種士夫(殊勝下士)才會趣修成就「增上生」的無謬法門。
│   │└─己二 為何以三士所學引導弟子之理 分二
│   │  此處又分為兩部分:(一)以三士道引導弟子的意義。(二)以這種次第引導弟子的理由。
│   │ ┌─庚一 以三士道引導弟子的意義
│   │ │  雖然上文是說三種士夫,但是上士的道次第亦包括其餘兩種士夫的整體道軌,
│   │ │ 所以這兩種道軌是大乘道的一部分或分支。
│   │ │ 在馬鳴阿闍黎所造的《修習世俗菩提心論》(梵:Samvrti-bodhicitta-bhavana)說:「
│   │ │ 不害、誠實、梵行、不偷盜,捨棄一切所有,是引生善趣的行為。
│   │ │ 了知生死輪廻之苦,修習除苦道諦及斷除兩種罪行,是引生寂靜的行為。
│   │ │ 上士應實踐這些行為,它們是最勝出離道的文分,通達諸法皆空,生起悲憫一切有情的心流,
│   │ │ 無量無邊的善巧方便行為,是最殊勝的出離行。」所以,這裡所說的善知識
│   │ │ 並不是引導弟子趣入唯求三有之樂的下士道,
│   │ │ 也不是引導弟子趣入唯求自利解脫生死的中士道,
│   │ │ 而是採用了一些這兩種士夫所共有的道軌,來作為引導弟子趣入上士道的基礎前行,
│   │ │ 把它們作為修學上士道的支分。
│   │ │  所以,若我們已經發起前文所說的,盡取暇滿人身大義願欲,便一定要知道如何取得暇滿大義的
│   │ │ 方法。正如清辨論師在《中觀心論》所說:「
│   │ │ 有誰會把這具像芭蕉樹,和水中泡沫一樣,毫不堅實的身體,作為利他的條件,不把它們視作
│   │ │ 須彌山般堅實呢?那些賢善具悲心的人,每一刹那也會把這具為老、病、死基礎的身體,
│   │ │ 作為增長他人安樂的基礎。這具遠離八種無暇的有暇身,應以上士行及正法燈,把它善加利用。」
│   │ │ 因此,應以這種念頭趣入大乘之門:「我的身體猶如芭蕉、水泡毫無實義;它是各種病患的溫床;
│   │ │ 是衰老等痛苦的根源。故應善用自身,晝夜皆應效法上士的行為。」
│   │ │  若是這樣的話,最初便應該以上士的修行,來引導弟子修學下士和中士所共同的道軌;
│   │ │ 有什麼用處?應知修習這兩種士夫所共之道,乃是生起上士道的基礎前行。
│   │ │ 其中的道理在後文將會解釋。
│   │ └─庚二 以這種次第引導弟子的理由 分二
│   │  以這種次第引導弟子的理由,又分為:(一)真正原因。(二)作用意義。
│   │  ┌─辛一 真正原因
│   │  │◎能進入大乘的不二法門便是殊勝菩提心(梵:bodhicitta;藏:byang chub kyi sems;又作成佛意樂
│   │  │ 。《現觀莊嚴論》把菩提心定義為:「發心為利他,求正等菩提。」),只要這種菩提心能在
│   │  │ 自心相續之中生起,這時就像《入菩薩行論》(見第一菩提心利益品)所說:「縛於生死輪廻
│   │  │ 牢獄的苦惱有情,在發起大菩提心的一刹那,即名為善逝佛子(即是菩薩)。」意指這些有情
│   │  │ 隨之獲得「佛子」(藏:rgyal sras)或「菩薩」(梵:bodhisattvaa;藏:byang chub sems pa)
│   │  │ 的名稱,從而進入「大乘」(梵:Mahayana;藏:theg chen)。
│   │  │ 假如他們退失此心,便會退出大乘行者的行列。
│   │  │  所以,希望進入大乘的人,必須盡力以各種方法來發起菩提心。在開示菩薩道次第的最勝教典
│   │  │ 《集學論》及《入菩薩行論》,曾說及發心的方法;論中指出要發起菩提心,首先必須修習
│   │  │ 發菩提心的利益,為令至心愛樂發心利益之心增長,便須要修習皈依及七支願行。
│   │  │◎此處所說的利益可簡攝為「現前」和「究竟」兩種:
│   │  │ 前者(現前利益)又分為「不墮惡趣」及「生於善趣」兩種。
│   │  │ 若能發起這種菩提心,便能淨除許多過去積下的惡趣因,並能終止在未來繼續積集它們,
│   │  │ 還可以令過往積集的生善趣因,為菩提心所攝持而廣大增長。
│   │  │ 還有,由於行者是被菩提心策動,所以新造的善趣因是永遠不會窮盡。
│   │  │ 依靠這種菩提心能輕易成就究竟利益,也就是「解脫」及「一切種智」。
│   │  │◎我們首先必須具有希求成就現前利益和究竟利益的無造作願欲;假如缺乏這種願欲,
│   │  │ 儘管我們口中大談:「這些利益是由發菩提心產生,所以必須盡力發起此心,」
│   │  │ 亦不過是一堆空話罷了,只要我們反觀自心便會一目了然。
│   │  │ 所以,為了生起希望成就「增上生」和「決定勝」兩種利益的願欲,我們首先必須修學共同於
│   │  │ 中士和下士的心態意樂。
│   │  │ 當我們生起這種願望之後,便能夠趣修菩提心,也就是能引生這些利益的心態。
│   │  │◎當我們要修習菩提心時,又必須生起菩提心的根本,亦即「大慈心」和「大悲心」。換言之,
│   │  │ 在我們思維自己是怎樣在生死輪廻之中流轉,是怎樣缺乏安樂,怎樣被苦惱折磨時,
│   │  │ 假如連一點毛骨悚然的感覺也沒有,我們便不可能對其他在生死輪廻流轉;為苦所逼;缺乏安樂
│   │  │ 的有情,生起不忍之心。正如《入菩薩行論》(見:第一菩提心利益品)說:「
│   │  │ 這些有情即使為了自利,尚且未曾夢見這種心(菩提心),又怎會為了利他而生起這種心願。」
│   │  │ 因此,我們在下士的階段之中,是思維自已怎在惡趣受苦的道理。
│   │  │◎在中士的階段,是思維即使身處善趣仍須受苦,缺乏寂靜安樂的道理。然後,便要對那些和自己
│   │  │ 最親近的有情,修習推己及人之心,由此生起慈心及悲心,從而發起菩提心。所以,
│   │  │ 修學共於中士和下士的思維,便是生起無造作菩提心的方便法門,並非引領弟子趣向其他道軌。
│   │  │◎又在修習共下士意樂和共中士意樂時,行者運用思維皈依、業果的修行,以各種方法努力積聚
│   │  │ 善法;淨除不善。須知,這些修行對於發菩提心極有幫助,因為它們是與七支願行或皈依修持相
│   │  │ 應,是上士階段的菩提心修持的基礎前行修法。
│   │  │◎為人師者應當仔細說明下、中二士所學的法門,皆是發起無上菩提心的支分;
│   │  │ 為弟子者,亦要對於這些道理取得決定瞭解。
│   │  │ 在每次保任所緣(藏:dmigs rnam skyong)時,必須緊記這些教法乃是發菩提心的修學支分,
│   │  │ 否則,下、中士道與上士道便會變成各不相關。在我們未達至真正的上士道之前,由於對菩提心
│   │  │ 未能取得決定瞭解;所以若不修學這些發菩提心的支分,便會有礙我們發起菩提心;又或令
│   │  │ 我們喪失發心的巨大效益。所以,對這個道理必須特別注意。以這種方法修學下、中士道,
│   │  │ 並妥善修學上士階段所說的法門後,便要盡力在自己的心相續之中,引生真實無偽的菩提心。
│   │  │◎隨後,為了令菩提心堅固,首先應作不共皈依,然後實行「願菩提心儀軌」。依儀軌受持
│   │  │ 「願菩提心」(藏:smon pa'i byang chub kyi sems。簡稱「願心」)後,必須盡力學習各種學處
│   │  │ (藏:bslab pa)。然後,應發起求學六度、四攝等菩薩行的大願欲。
│   │  │ 若能至心生起這種求學之心,便一定會毅然受持「行心」(藏:'jug sems。即是「行菩提心」)
│   │  │ 的清淨律儀,隨後,縱使遇上生命危險,也要避免染犯根本罪,並要盡力不受中品纏犯、下品
│   │  │ 纏犯和多種惡作所污染。縱使染犯,也要按照教典所說的還淨犯戒儀軌,徹底進行自我淨化。
│   │  │◎然後便要廣大修學六波羅密多,特別是應該妥善修學「奢摩他」的心要:靜慮(藏:sems gtan;
│   │  │ 又作禪定),令自心堪能如願安住善所緣境。至尊阿底峽在《菩提道燈論》說行者是為了引發
│   │  │ 「通力」(藏:mngon par shes pa)而修「奢摩他」,這只是其中一例。尊者在其他地方亦說
│   │  │ 是為了生起「毗缽舍那」而修習「奢摩他」。
│   │  │◎然後,為了斷除「二我分別結縛」(即是「人無我」和「法無我」兩種妄想執著),應以正理
│   │  │ 決定無我空義;然後由保任無謬所緣來成就智慧的心要:「毗缽舍那」。
│   │  │ 據阿底峽尊者的《菩提道燈論釋難》(梵:Bodhi-marga-pradipa-panjika)所說:
│   │  │ 除了「奢摩他」和「毗缽舍那」的修持外,行菩提心律儀學處以下的一切修持皆屬於「戒學」。
│   │  │ 「奢摩他」是定學或心學;「毗缽舍那」是慧學。
│   │  │ 還有,「奢摩他」以下的一切修行是屬於方便分、福德資糧、依世俗諦之道或廣大道次第。
│   │  │ 生起三種殊勝智慧則稱為智慧分、智慧資糧、依勝義諦之道或甚深道次第;所以它們的次序和
│   │  │ 數量是極為確定的,僅以「方便」或「智慧」決不能成就達成正覺菩提。
│   │  │◎佛子鵝王(指第六地菩薩)便是以這種方式,展開兩翼,飛越佛陀的功德大海。
│   │  │ 一翼是俗諦:一切廣大方便之道;另一翼是善達無我真實勝義諦之道。
│   │  │ 他們絕不會只奉行道軌的其中一部分,就像折翼的鳥兒一般飛行。《入中論》說:「
│   │  │ 鵝王展開勝義和世俗的廣大白翼,在眾生鵝群簇擁之下,承著善風的勢力,
│   │  │ 飛越諸佛功德大海的最勝彼岸。」
│   │  │◎行者以共同道軌調練自心相續之後,便一定要進修密咒道軌,因為進修密咒能迅速圓滿二種資糧
│   │  │ 。假如不能修習共道以外的道軌;又或由於自己的根器意樂過於低劣,而不願修學密咒,
│   │  │ 那就只須要修習這些道次第,令它不斷提升。
│   │  │◎總於一切各乘;別於密咒乘,皆把依止善知識視為至耍。因此,當我們趣入密咒道後,即應奉行
│   │  │ 密咒所說的依止善知識修法;其法比先前所說的(依止方法)更為專門。
│   │  │ 然後應以來源清淨的續部灌頂,成熟自心相續,在灌頂時獲得的戒律(藏:sdom pa)、
│   │  │ 誓句(藏:dam tshig),應當寧捨身命,如理守護。被根本罪污染雖然可以重受,但是由於行者
│   │  │ 的心相續巳經敗壞,所以難以生起功德,所以必須盡力不受根本罪及支分罪所污染。
│   │  │ 假如受到它們污染,即應以懺悔及防護來清淨自身,蓋因戒律和三昧耶誓句乃是道之根本。
│   │  │ 之後,應依賢善的教授修學(下三續部)的有相瑜伽,或(無上續部)的生起次第瑜伽,
│   │  │ 待修學得堅固後,便要妥善修學(下三續部)的無相瑜伽,或(無上續部)的圓滿次第瑜伽。
│   │  │◎《菩提道燈論》說,道體既是由這種方式建立,所以道次第也是以這種方式來教導。大尊主(藏
│   │  │ :Jo bo chen po;藏人對阿底峽尊者的尊稱)在其他論釋中也是這樣說,如《大乘道成就略軌》
│   │  │ (梵:Mahayana-patha-sadhana-varna-samgraha)所說:「希望獲得不可思議的殊勝無上菩提,
│   │  │ 應以熱切修行為心要,因為菩提是依仗修行而有。這具極難獲得的暇滿之身,以後再難獲得,
│   │  │ 所以應當精勤修持,令此身能具有意義。」
│   │  │  同論又說:「就像囚犯有機會逃出牢獄時,便會心無旁騖,立即逃離該地。
│   │  │ 同樣,若能遇上渡越生死大海的機會,即應心無旁騖,出於三有宅門。」
│   │  │ 又說:「由安住於皈依、增上戒及願菩提心的根基,而受持菩薩戒。
│   │  │ 然後隨自己的能力,按部就班,如理修持六波羅密多等菩薩行。」
│   │  │ 還說:「修習方便、智慧的心要,亦即止、觀與止觀雙運。」
│   │  │◎覺賢論師(梵:Bodhibhadra)《三摩地資糧品》(梵:Samadhi-sambhara-parivarta)亦說:「
│   │  │ 首先應令悲力所生的正覺菩提心堅固。不要貪著輪廻受用之樂,要背棄執取。
│   │  │ 應圓滿具備信等財寶(即是七聖財;是成就佛道的七種能助益成佛的條件,故稱為財:
│   │  │ 一、信財:信受正法。
│   │  │ 二、戒財:持戒律。
│   │  │ 三、慚財:自慚不造諸惡。
│   │  │ 四、愧財:對不善法心生羞愧。
│   │  │ 五、聞財:能聞正教。
│   │  │ 六、施財:捨離一切無有染著。
│   │  │ 七、定慧財:攝心不散,明觀諸法。
│   │  │ 又作七德財、七法財。)
│   │  │ ,恭敬等同佛陀的上師。
│   │  │ 以這位上師所教的律儀,勇猛精進地修習。
│   │  │ 由土師的大恩而獲得寶瓶、秘密等灌頂,令行者身語意清淨,成為悉地成就的道器。
│   │  │ 由圓滿三摩地支所生的資糧,迅速達成殊勝悉地,這就是密咒的法規。
│   │  └─辛二 作用意義
│   │  假如中士和下士的修行是上士的基礎前行,那就應該把它們視為上士道次第,何必把它們別稱為「
│   │ 共中下上道次第」?別分三種士夫來引導弟子是有兩種重大意義:
│   │一、能摧毀尚未生起共中下士的心態,即以上士自居的增上我慢心。
│   │二、能廣大利益上、中、下三根的心靈。怎樣利益他們?即使兩種(根器較為)高上的士夫亦須追求
│   │  「增上生」及「解脫」,所以教導中、上品弟子,修習下 、中二士意樂的法門,能令他們生起功德,
│   │  因此沒有錯誤。但是假如讓下根士夫修學高上的修法,既不能令他們生起高級的見解,而且會令他們
│   │  放棄較低的見解,這樣便會一事無成。
│   │ 還有,若然教導那些宿世已經成就上品道軌的有緣士夫,修持下品士夫的共同道軌;過往已生起或未生
│   │ 起的功德均會快速生起。由於他們已生起下品的道軌,所以亦能順利進趣上品的道軌,所以並不會因此
│   │ 而延誤宿世所修之道。《陀羅尼自在王請問經》(梵:Dharanisvara-raja-pariprccha;亦即:
│   │ 聖決定說如來大悲大乘經;梵:Arya-tathagata-maha-karuna-nirdesa-nama-mahayana-sutra。
│   │ 漢譯:大哀經)便是以珠寶巧匠逐步打磨寶石為譬喻,來說明必須按部就班引導弟子心靈的道理。
│   │ 為恐冗長,故不盡錄。怙主龍樹亦說:「先說增上生的教法,然後再說決定勝的教法;
│   │ 因為獲得增上生之後,便會逐步達成「決定勝」(見《寶鬘論》;梵:Raja-parikatha-ratnavali)。
│   │ 聖無著亦說:「還有,菩薩為了令他們的弟子能按部就班,正確地成就善法,所以先會觀察有情:
│   │ 若知有情的慧力低劣,便會先為他們開示淺易的法門,令他們修持淺易的教授教誡。
│   │ 若如有情的慧力中等,便會 為他們開示 中等法門,要他們修持中等的教授教誡。
│   │ 若知有情的慧力廣大,便會 為他們開示甚深的法門,要他們修持甚深的教授教誠。
│   │ 這就是對這些有情眾生的次第利益事業。」(見《瑜伽師地論菩薩地品》)
│   │  聖天論師於《攝行燈論》(梵:Carya-melapaka-pradipa。是「聖派密集五次第」的根本論典之一)
│   │ 亦解釋了行者首先須要修學波羅密多乘意樂,然後才趣修密咒乘,由此成立必須依次第修習的道理。
│   │ 然後又以下列的頌文來總結這個意思:「正覺佛陀曾說:初學修行的有情,趣向究竟目標的方便法門,
│   │ 就像樓梯的梯級。」《四百論》亦說道軌的次序是完全確定的:「
│   │ ┌最初要斷除非福(即是惡業);
│   │ ├中間要破除我執妄想;
│   │ └最後要斷除一切邪見,懂得這個道理的便是智者。」
│   │  大論師敬母阿闍黎(馬鳴)亦說:「就像把乾淨的衣服染色一般,首先應開示佈施等教語,
│   │ 令弟子內心生起善法,然後才令他們修習教法。」
│   │  月稱大阿闍黎亦引用這句教語,來證成道軌是有確定的次序。由於用作引導他人入道的次第程式,
│   │ 對於修持它們的人極為重要,所以必須對這個法門取得堅固的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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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雪賢頂嚴宗喀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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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6 週一 201411:15
  • 《佛教聖眾因緣集》    丹仁絨臬 編著

世尊壇城
 
一、至誠感應  信女得道
詩曰:「摩訶羅者老年修,受供人愚說法愁;自嘆無知生苦惱,恭聆此語證初流。」
中印度摩竭陀國的首都王舍城外,有一座著名的佛寺--「松寺」,通常住有聖眾百餘位。
距離松寺不遠的村莊中,有一位虔誠的優婆夷--在家學佛的女居士、信女。這位優婆夷非常的聰明,她認為:「佛經所說的教理,是修行學佛的途徑,通達了佛理,才能夠得到悟道成就。否則,盲修瞎練,反招惡果。」所以,她經常以竭誠恭敬的清淨心,懇請法師開示佛法。
優婆夷每天供養一位比丘,由「松寺」的住持安排眾僧應供的次序,依次前往優婆夷的家裏去接受供養。每天在供僧之後,她總是至誠地恭請法師開示佛法,求問經義。僧團中有些對於聞、思、修三慧學習不甚深入的比丘,時常不敢輕率的前往受供。
摩訶羅比丘,是一位一無所知--新出家的老人,有一天,正好輪到他去應供。這位在晚年才出家的老比丘,時常聽到寺中的僧眾說:「這位優婆夷非常難得,她不但竭誠供養三寶,而且精通一般的佛經教理。」因之使他感到膽怯,不敢前往受供。可是,寺中常住的安排,又不得不去。老比丘懷著惴惴畏懼與憂惱的心情,徐緩的步行前去,內心則感到進退兩難,結果到達優婆夷的家裏,已經超過約束的時間了。
優婆夷看見這位老比丘,非常歡喜的說:「今天這位長老,年高德劭,行步詳序,與眾不同。」她暗自想道:「這位老比丘,一定是得到成就的聖者,他所說的話一定也是至為寶貴的妙法,我要特別慎重的聆聽,不可失去這次求法的好機會。」於是她就特別的供養老比丘。
供養完畢之後,優婆夷隨即敷設高座,恭請老比丘上座說法。優婆夷竭誠恭敬的在座前五體投地,叩頭求法,不敢仰視。一無所知的摩訶羅,登座之後,既恐慌又慚愧,他眼見優婆夷非常恭敬的跪在法座之前,不禁低聲自嘆:「人愚無知,實在苦惱!」優婆夷聽到這兩句話,視為無上至寶,如入禪定似的。老比丘趁優婆夷一心專注的時候,快速地跑回松寺。
優婆夷慎重的善自思惟這兩句話的奧妙之處:「愚無所知,就是十二因緣的根本,由此苦本,生死循環不斷,以致受諸苦惱,故言甚苦。」如此反覆思惟,立即證得四聖中的初果--須陀洹道--凡夫初入聖道之法流。
優婆夷得道之後,急忙開了庫藏室,取出一件寶衣,要做為答謝恩師的禮物。但是,法座上的老比丘卻不見了,她到處去找都找不到,不禁懷疑老比丘是以神通飛回去了。於是,優婆夷就帶看寶衣,來到「松寺」要拜見老比丘。可是,老比丘回到寺裏,心中驚懼不已,深怕施主追來找他,就關閉寮房之門,避不見人。
摩訶羅比丘的師傅,是一位有神通的阿羅漢,他看見優婆夷追來甚急,以為摩訶羅犯了什麼過失,即入定觀察,得知優婆夷證得須陀洹道的好消息,即呼喚他的徒弟摩訶羅出來受施,並且為他們說明宿世所結來的法緣,今已成熟。摩訶羅聽到師傅所開示的法語,頓時除了內心的煩惱、憂懼,不由得歡喜無量,也證得須陀洹道。
詩曰:「真心竭意凡成賢,法藥□除結使顛;悟道皆因疑念斷,行持篤志信為先。」
附註說明:
(一)「摩訶羅」,是印度梵語,譯為「愚鈍無知的老人」。凡是一無所知的老人,都稱他為「摩訶羅」或「摩訶盧」。
(二)佛經說:「佛法須向恭敬中求。」一無所知的摩訶羅,為什麼會使聰明的優婆夷悟道呢?完全是由於這位優婆夷的竭誠信心所致。
(三)儒家說:「誠則靈,不誠無物。」學佛也是一樣,竭誠恭敬,具足信心,沒有任何懷疑,即能感應成就。
○○○○○○○○○○○○○○○○○○○○○○○○○○○○○○○○○○○○○○○○○○○○
二、愚誠得道  欺人慘報
詩曰:「愚人欲學得成仙,惡毒農夫諞種田;勞作滿年登古樹,喚飛即躍獲昇天。」
「雜譬喻經」裏有這麼一個故事:
從前有一個非常愚鈍的人,但是他的「心」卻極為誠懇,他聽人家傳說,鄰國有一種仙水,人喝了之後,可以得道成仙。他深感人生的生、老、病、死等各種痛苦,因此,他想學道成仙,可以得到逍遙自在。由於他堅信不疑,至心懇切的欲求得道成仙,於是向人問路,決心前往鄰國去求仙水。
當他到達鄰國之後,便向人探詢仙水的所在地,大家聽到他的問話,先是覺得詫異,繼而暗笑他的愚癡無智。但他不因受辱而生退志,反倒好像很有把握似的不顧一切,竭誠勇猛前進,一心只是求尋仙水。
有一天,天快黑的時候,他遇到一個以種田為業的農家,便向農家的主人求住一宿。主人問他說:「先生要往那裏去?辦什麼貴事?」他老實的回答主人說:「我聽說貴國有一種仙水,凡人一喝就會成仙;我想學仙,所以特地到貴國來尋找仙水。」
主人見他愚鈍誠實,想愚弄他,利用他來做苦工賺錢,於是心懷不善的向他說:「我不但知道仙水的所在地,而且還知道仙樹,凡人只要爬上仙樹,就會飛上天去成仙。」
愚鈍的人聽了非常高興的說:「好極了!請您老人家告訴我仙水和仙樹的地方,好嗎?」
主人說:「可以啊!你如果能在我這家裏做一年的苦工,我就帶你去成仙。否則,即使你走遍全國,也求不到仙水。」
愚鈍的人回答說:「這樣很好!我願意為您老人家工作,以酬謝您成全我成仙的美意。」於是,他就為農夫做各種苦役。由於他一心竭誠的志求成仙,無論任何苦役,他都能以苦為樂精誠的勤勞工作,沒有絲亳怨言。
惡毒的農夫,只不過是利用他做苦役賺錢而已,那有什麼仙水和仙樹呢?
光陰荏苒,轉瞬之間,一年很快地就過去了。一年既滿,這個愚鈍的人,就向其主人要求喝仙水、爬仙樹。
那個狠心的農夫,就帶他到深山裏去,指著巖崖上的一棵古樹說:「這棵就是仙樹,你爬到最高的枝頭上去,我叫你飛,你就應聲飛躍一跳,保證立刻騰空成仙。」
可憐這位愚鈍的誠實人,毫無懷疑的竭誠祈禱成仙,他遵照主人的指示,爬到古樹的頂端。
主人在樹下,高聲喊「飛」,他立即從樹上飛身躍入空中,居然乘空而去,真的成仙得道了。
主人卻看得愣住了,他心裏暗自想:「我利用這個蠢人的力量,來增產農作,故意騙他有仙樹可以成仙,本想讓他摔死在巖石上,沒料到竟然真的成仙飛了。我真想不通,這究竟是什麼道理呢?唔!我知道啦!這棵古樹,可能真的是仙樹——聖樹。」
於是,這個農夫就非常崇敬這棵古樹,視之為至寶。他回到家裏,仍念念不忘這棵聖樹,因為他也想要成仙飛去。
過了幾天,農夫就帶看他的兒子,來到古樹下。兒子讓他父親先爬上樹,然後高聲喊道:「爸爸!飛呀!」這位農夫立即應聲,縱身向天空一跳,只聽得「啊喲——」一聲慘叫,立即由空中摔落在巖石上,粉身碎骨死了。
詩曰:「貪婪無道世稱聰,果報償還實不空;惡孽欺人多自斃,如形感影業因同。」
附註說明:
(一)春秋左傳說:「多行不義,必自斃。」佛經也說:「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二)現世受報,其罪尚輕,將來在三惡道的苦報,才是嚴重。
(三)害人,就是害自己。因果報應,毫釐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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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種福建寺  石變天宮
詩曰:「祖貽白石鎮家珍,布施生天福樂人;廢寺農夫耕故址,宮搖下界說前因。」
有一位長者,想發心興建一座佛寺,供佛安僧。他把建寺的材料都籌備齊全,僅缺柱下的一塊「地基石」而已!
鄰居住有一位老人,他雖然不是佛教徒,卻知道幫助他人完成建寺,是一件美事。於是,即將他的鎮家之寶——擣衣白石,樂捐出來贊助建寺,使莊嚴的佛寺快速得以完成。
這位老人臨終之後,上生到「忉利天」去,住在七寶所成的宮殿中,有很多天女侍奉他,享受自然的天福妙樂。
時間經過很久,那座莊嚴的佛寺,也因年久失修而倒塌,變成廢墟。那塊擣衣白石,當然也埋沒在地下了。
後來有一個農夫,在廢寺的荒地上開墾,當他驅牛犁地時,犁頭卻碰到地基石,妨礙到他的耕犁。於是,農人想找人來幫忙遷移這塊石頭,以免妨礙耕作。農人剛開始興起移石的念頭,天宮忽然搖動起來。
因為天宮震動,使得天人感到驚訝,想追尋震動的原因,隨即用他的天眼觀察,知道是下界(人間)廢寺的荒地上,農人想要移走他從前布施的那塊白石而引起的。
天人心想:「我因為布施那塊石頭,無意中得生天上,享受天福;如果那塊地基被農人掘掉移走,就會損害我的天福,我應該要自救,阻止農人移動這塊基石。」
於是,天人就變化成一個老翁,來到農夫的面前,問道:「你為什麼要掘掉這塊石頭?」
農人回答說:「這塊石頭在這裏,不但阻礙我的耕犁,而且減少收成。為了多求一點薄利,多做一點耕種,可以多得一點收成。所以,我決然要把這塊石頭掘掉,增加我的耕地。」
老翁說:「你開墾這塊荒地,辛辛苦舌的工作,一年能有多少收入呢?我送給你黃金五百兩,請你保存這塊石頭,不得移動它,你願意嗎?」
農人聽了驚駭萬分的說:「我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黃金。您從什麼地方來,為什麼關心這塊石頭呢?」
老翁即變回天人之身,告訴農夫說:「我以前也是本地人,這塊荒地,就是古代的佛寺。那時,因為鄰居正將興建佛寺,全部材料都籌備齊全,但缺少一塊平石,做為木柱的地基石。我把祖先留傅下來,視為至寶的擣衣白石,毫不考慮地捐出來建寺。真使我料想不到,布施一塊石頭建寺,竟然會有大福報,使我上生天界,住在七寶所成的天宮,享受天福妙樂。今天早晨,我的天宮忽然震動,我覺得奇怪,就以天眼觀察,知道你動了心念,將要掘掉這塊地基石。這塊白石是我生天的根源,如果被你掘掉,會損害我的天福,所以我特地前來阻止你,不要移動這塊白石。」
農夫聽聞了天人的話,向他合掌,並且感謝他說:「原來此地過去是佛寺,今日尚且為天人的福田。我為了貪取薄利,差一點就犯了大罪過!現在既然知道了,決定不敢輕舉妄動了。」天人聽到農人這樣說,非常歡喜,很安心的返回天宮去。
農人思惟道:「從前人行善,僅發心布施片石,助人修建佛寺完成,因此就得生天的福報。如此稀有肥美的大福田,播下一棵種子,就能得到收成無量萬億倍的福果。我是農夫,應該要好好經營這塊福田,更應該要刻骨銘心,永誌不忘的記住。」
於是,農夫逢人就宣說「施石生天」這件事,大家很相信他的話,知道修建佛寺,有無量無邊的福德。因此,發心廣種福田,不久以後,就把莊嚴的佛寺重建起來,寶塔巍然,屹立雲表。
詩曰:「興修佛寺德無邊,片石能邀享福天;若有至心真施供,當生極樂證金仙。」
附註說明:
(一)這個故事,出於「福報經」及「經律異相」中。
(二)忉利天一晝夜,抵人間一百年。此天的天人,可享天壽千歲,就是人間三十六萬五千年。
(三)布施修建佛寺,能得到如此大福報,我們應該要廣種福田,共證菩提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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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廣種福田  龍王獻寶
詩曰:「阿育王征海不從,分金造像比輕龍;興添福德修千日,獻寶稱臣叩首恭。」
距今二千多年前,印度阿育王由於他福力特別殊勝,統一了全印度。
有一天,阿育王召集群臣,問道:「現在天下,還有什麼地方不屬於我?誰敢不服從我?」群臣同聲回答說:「全印度都被大王統一了,沒有一個不稱臣服從大王。」
其中有一位大臣,站起來說:「啟奏大王!以臣所知,大海中的龍王,不屬於大王。因為龍王向來不遣使來問候大王,也沒有任何寶物進貢。由此可見,他不屬於大王。」
阿育王想考驗自己的福德、威力,是否能夠懾服龍王,因此發動了千乘萬騎的兵將,敲鐘擊豉,旌旗展揚的來到海邊。阿育王厲聲向大海呼喊說:「龍王!你在我的國界內,為什麼抗拒不來見本大王?」他雖然再三地呼喊,龍王卻安然不動,視若無睹。
阿育王問群臣說:「有什麼妙法,可以使龍王不得不出來?」
這時,有一位尊者,稟告阿育王說:「時機若到,就可以使龍王出來。現在因為龍王的福德,在大王之上,所以他不出來歸服。大王如果不相信龍王的福德比較大的話,可用黃金二斤,分別塑造兩尊王像,一斤造龍王形像,一尊造大王形像。兩尊金像造完成之後,如法加持修法,比量其輕重,就可以明白誰的福德大。較重的一尊就是福德大。」
阿育王就依照尊者的辦法命人去造像,造成以後,稱驗的結果還是龍王的像重,人王的像輕。
尊者說:「龍王的福德,超過於大王之上,所以他的像較重。大王的福德不夠,所以比龍王的像輕。若想輕者變重,必須修德培福,才能如願。」
阿育王聽聞尊者的開示之後,知道自己的福德淺薄,深感慚愧,因此更發勇猛精進之心,廣種福田。從此每天精進修持顯密佛法,又大叩頭(大禮拜)數千拜,即使手已磨破,仍然竭誠的禮拜三十五佛。
阿育王的發心,稀有難得,他把私人的財產,全部做為供養三寶與布施貧窮。又在各省市建寺起塔,廣造佛像,印贈佛經,不計其數。如此種福,使供在密壇上的龍王金像,向他曲身合掌。
尊者說:「這樣的福德還不夠大,要使龍王像向大王頂禮,全身伏地,大王的福德才夠大。」
於是,阿育王更加發大心,並接受耶舍尊者的指導,取阿闍世王所藏的佛陀舍利四升,粉碎七寶末,而造八萬四千寶塔。又受護法神的協助,將此寶塔舍利,分遍閻浮提,同時安置供養。此外,更派遣高僧前往各國去宣揚佛法,使佛法遍滿於全世界。
如此,三年不斷的精修佛法,廣種福田。到了最後,連阿育王自己睡覺用的枕頭,也拿去賣掉,來供養三寶。這時,龍王的金像,立即伏地向阿育王頂禮。
尊者就向阿育王說:「現在可將兩尊金像,再稱驗其輕重。」真是不可思議,人王像已經超過龍王像的重量了。尊者說:「大王可以征服龍王了。」
阿育王非常高興,便如前次一樣,帶領著大軍來到海邊。這時,龍王立即變化成一位青年婆羅門,來到阿育王的面前,長跪問候請安,並貢獻許多珍寶,自稱小臣。
詩曰:「福慧雙修正法王,闡揚聖教顯威光;捷成寶塔閻浮遍,饒益人天盡佛當。」
附註說明:
(一)福德和智慧,是成就佛道的根本,故佛為福慧兩足尊。若要人恭敬信服,自己需要培植相當的福慧。
(二)布施得大福,修持開智慧。培植福慧的人,必須要至心供養三寶,周濟窮苦;精進修持顯密佛法。
(三)禮拜「三十五佛」,功德無量。依照「決定毘尼經」的懺悔法,修持禮拜諸佛,能消滅一切惡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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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竭誠禮師  不可忘本
詩曰:「圓音普遍妙揚揮,九十恒沙俱震威;佛告目連還勝訣,竭誠禮念本師歸。」
佛陀說法的法音,遍滿十方,能夠使十方世界無量無邊的各類眾生,同時聽聞到佛語。所以,佛陀說法,圓音遍徹。
目犍連尊者,在佛陀的大弟子中,號稱神通第一。有一天,目犍連暗自思惟:「佛陀每次欲說大法之際,佛身即發出祥光,遍照十方世界,無量菩薩都來集會,恭聆法音。佛光能夠遍照於十方世界,佛陀說法的聲音,是否也能夠遍佈於十方世界呢?」
於是,目犍連尊者就以他的神通力,向空中飛騰而去,一剎那間,到達須彌山頂的忉利天界。這時,佛陀說法的聲音,仍然在他的耳邊。
他又再飛騰,經過了南瞻部洲、西牛賀洲、東勝神洲、北俱盧洲等四大部洲的三千大千世界,佛陀的聲音還在他的耳邊。
釋迦世尊早已知道目犍連的發心,是想探測如來圓音的遠近。這時,佛陀就以佛的神力協助目犍連,使他自在飛騰,朝向娑婆世界的西方飛去,經過了九十九恒河沙數那麼多的佛世界,有一個世界名為「光明幢」,其中有一尊佛,是該世界的教主,佛號「光明王如來」,正在說法,教化眾生。
目犍連來到光明幢世界之後,再次試聽本師釋迦牟尼佛的法音,還是像在自己身邊似的,聽得很清楚。
光明幢世界的佛身高大,佛坐在獅子法座上,坐像尚有一千六百里高。光明王佛的蓮華座下諸菩薩聽眾,其身立像高達八千里。
目犍連運用神力,飛騰在一座光明耀目的高山上,聽佛說法。猛然聽到如雷鳴似的聲音說:「奇怪!什麼地方來了一隻小蟲,竟然身現比丘相,在我們這個缽上行走呢?」
光明王佛告訴諸位菩薩說:「你們不應該生此輕慢心,他是東方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的上首弟子,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
此時,釋迦世尊以神通力(好像打無線電似的),告訴目犍連說:「目犍連!這個光明幢世界的菩薩,身高五百由旬(一由旬十六里),而你的人身微小,他們把你看成小蟲似的。你應該化現神變,來轉他們的輕慢之心。」
目犍連於是就到光明王佛的座前,以頭面接足禮佛,環繞光明王佛七周,然後依照釋迦世尊的教導,踊身虛空,立即變成身高四千萬丈,並且身放百千光明,光中出現無量蓮華。每一蓮華座上,都有釋迦牟尼佛在宣說妙法。
彼國諸菩薩眾,看見目犍連身現神通瑞相之後,非常驚奇,大家都合掌恭敬,咸生稀有難得之心,稟白光明王佛說:「這位尊者,為什麼會來到我們這裏呢?」
光明王佛告訴諸菩薩說:「目犍連尊者為了要試聞他的本師釋迦如來的法音,所以來到這裏。」
目犍連稟白光明王佛說:「我來到這麼遙遠的世界,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回去,惟願如來慈愍,幫助我東返娑婆世界。」
光明王佛說:「以你目犍連的能力,縱經一劫,也不能回到娑婆世界。但是有一個妙訣,就是不可忘本。你應該至心觀想你的本師,心不離師傅,竭誠頂禮,稱念本師釋迦牟尼佛的聖號,便得安返。」
目犍連依照光明王佛的教法,至心觀想本師釋迦牟尼佛,面向東方,竭誠頂禮,稱念本師釋迦牟尼佛。一念之頃,便回到娑婆世界了。
詩曰:「重道尊師顯密同,十方諸佛俱推崇;愚痴弟子心忘本,惡孽泥犁苦不終。」
附註說明:
(一)本故事詳載於「語密經」,主要內容是勉勵修道學佛的一切行人,必須「尊師重道」,不可忘本。
(二)學佛的一切成就,全部依靠師傅。師傅好像電燈的總開關,弟子如果不恭敬師傅,總開關即自動關閉,不能得到成就。
(三)忘本、不敬尊長或不守戒律的人,不論他聞持了多少佛法,現前難以入道,後世當受罪苦,業報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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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口業如山  聖沒一言
詩曰:「言招苦果孽愆因,閉口如啞似木人;惡毒相師殃子禍,不祥遠棄離王親。」
釋迦世尊,在過去因地修菩薩行的時候,曾經當過印度波羅奈國的王太子,名叫慕魄。
慕魄太子出生後,便知道自己的宿命,無數劫以來的一切善惡苦樂,以及壽禾美醜等事,都記得很清楚,好像就發生在眼前似的。因此,他對惡報心存怖畏,一向寡言。
太子十三歲的那一年,忽然大為轉變,即時閉口不語,如聾、如盲、如啞似的,好像木偶和泥人一般。
國王只有這麼一位太子,而且普受舉國敬愛,不久就要繼承王位。國王眼見太子,雖用衣食,不說饑寒,雖有耳目,不存視聽,本來是個聰明智慧的人,如今卻變成和石人一樣。國王非常的悲傷、憂慮,於是請教有學識的婆羅門教徒,問他們說:「太子為什麼不能說話?」
相師胡亂的回稟說:「太子的相貌雖端正,可是身藏禍殃,欲害父母,危國滅宗。他所帶來的嚴重後患,不久將至。」
相師又說:「國王之所以沒有生育其他的太子,都是因為這個惡子妨礙的緣故。應該把他活埋,才能保國存宗,再生貴子。否則,國王和國家,都非常危險。」
國王聽信相師的妖言,為此深感憂愁,坐臥不安,於是召集親信老臣,共議此事:「究竟是將太子遠棄深山,還是把他沉溺於河水中?」
有一位大臣建議說:「我們可在荒郊野外,造作一個深坑地室,將太子關禁在其中。另外派五個人,照顧他的起居飲食。」國王採納了這個意見,因為比較合乎父子親情。
此時,太子非常悲愍大眾的疑惑,但既已鎖口不語,即任由他們所為,不起計較之心。
太子的母后,聽到這個消息後,十分悲傷,她搥胸流淚說:「我兒命薄,才會遭遇這種災殃!」她自嘆無權制止,只好把太子的衣服、珠寶瓔珞等日常用物,全部裝箱運往地室,更挑選了五個良善的宮人,咐囑他們好好的伺候太子。
國王派車把太子載往郊野,當時那間地室尚未完成。慕魄太子在車上,作是思惟:「父王和母后,都以為我真是個癡啞,和木石沒有兩樣的人。殊不知我之所以不說話,是為了要脫離口業,安身避禍。如今反而因此被邪人誣害,如果再不加以糾正,便會危害到更多的人。」
於是,太子隨即自取瓔珞寶珠等飾物,安詳自在的走到水邊去浴身。然後,穿著乾淨的衣服,佩掛瓔珞寶珠,來到掘坑造地室的地方,問工人說:「你們幹麼造這個地室?」
工人們說:「國王有一個太子,名叫慕魄,瘖啞聾癡,他年已十三歲,尚不能說話,我們造作這個地室,是要把他關禁在這裏。」
太子說:「我就是慕魄。」
工人們不相信,跑到太子的車上去查看,太子已經不在車裏。大夥兒又回到造地室的地方,仔細觀察太子的威儀、言語、行動等,都和常人一樣,使他們深感詫異。
太子即問他們說:「你們詳細觀察我的形態、容貌、言語和行動,是不是像那般邪人所說的『外貌端正,內懷不祥,欲害父母,危國滅宗』呢?為什麼你們也如此迷亂,相信他們的狂妄之言,而造此地室來關禁我呢?」太子神情安詳,談吐文雅,而且和藹誠摯,大家先是驚疑,繼而惶懼,伏地哀求赦罪。
太子說:「奉令行事,沒有罪咎。」並對勸請太子回宮的隨從人員說:「我既已被棄,就不願意再回宮中了。」
隨從人員立即飛奔回宮報告,國王和王后聽了之後,立刻乘車前往迎接。
國王尚未到達之時,慕魄太子自念:「如今已經脫離王宮的束縛,正好在此,一心學道。」
沒多久,國王和王后就駕車來到。國王遠遠地遙見太子端身靜坐於樹下,慕魄看到父王和母后親自蒞臨,趕忙起身迎接,恭敬作禮。國王和王后,看見太子舉止安詳,出言文雅,不禁興奮莫名,欣喜無比,即時催促太子回宮。
慕魄驚怖的退避數步,合掌而對父王和母后說:「慕魄出生至今十三年,我的多生往事,一切業報,都盡在眼前,記憶猶新,沒有一件忘失。人之所以遭受地獄痛苦,都是由於『口業』造出來的。一生中如果有一言失檢,就會遭受千萬年的罪報痛苦。我深畏地獄的罪報慘苦,所以出生以後,就很少開口說話,如此經過十二年。當我想到『禍從口出』這一句話時,我雖然寡言,但非究竟,不如『無言』,才能斷絕禍根。所以,我就鎖口不語,以免再造是非口業。」
慕魄又說:「父王母后!我於往昔,曾經是一個國王,名叫須念。我以正法治國,奉行眾善。殺人凶器,禁絕不用;惠施仁愛,救濟困窮。當時很多的小國王看見須念王的大慈悲、大喜捨,一致感恩戴德,真誠來歸。須念王為此大宴賓客招待各小國的國王。廚師為了準備各類佳饌美食,必須屠殺牛羊等六畜,因此稟白須念國王。須念王本來仁慈不殺生,但是為了款待嘉賓,事非得已,即點頭表示說:『好吧!』由此一言之失,死後即墮於大地獄,償還殺生的血債。六萬餘歲當中,遭受煎煮剝裂等罪報,慘苦難忍!呼救沒有人聽到,求死不得死,誰能分擔我的慘苦呢?受盡地獄種種酷刑之苦,罪報盡了,才再次得生為人。這是我在過去世,因一言而受無量劇苦的事實經過。
我慕魄,為了要永遠斷絕一切痛苦,所以決心出家學佛。因為我每當憶及『因一言而受大痛苦』的業報事實,就會心寒膽裂,冷汗直流,惟恐重蹈覆轍,由於畏懼地獄的痛苦,所以才閉口不言。」
國王知道慕魄太子的心志堅定,也就同意他去出家修道。慕魄太子一心精進,累積功勳,遂至成就佛道。
詩曰:「禍從口出業如山,一語招愆酷苦艱;呼救無聞難得死,心寒膽裂畏償還。」
附註說明:
(一)釋迦世尊在本故事中指示我們說:「禍從口出,一言不慎,即招無量劇苦。」我們於日常言語中必須多加謹慎。
(二)口業如山,最為可怕!十惡業中,口惡業即佔四種。佛經說:「造口業的人,將來會受到耕舌地獄的慘報。」口業可不慎乎?
(三)如果有人在佛教中,搬弄僧、尼(出家人)的是非,此人的罪業更為嚴重。請詳閱「讚僧功德經」便知慘報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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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生無常  夢覺勇施
詩曰:「揭鳥因毛禍獵刀,犛牛愛尾命難逃;蜂釀蜜後身先死,財寶積多枉苦勞。」
有一位長壽道人,他的家財無量,但卻不是為富不仁,他經常散財布施,救濟貧窮與拔除眾人之苦的善事。
他有一位知己的朋友,看到他克勤克儉的聚財,自己卻沒有一點享受,把辛辛苦苦得來不易的家財,盡拿去布施供養三寶與救濟貧困的人,深深地為他可惜,於是便對他說:「你把家財拿去供養三寶,做布施救濟的功德,似乎做得太多了吧!」
道人回答說:「不多!不多!我聽聞到佛陀的教法,都謹記在心,不敢一日有所忘失。佛說:『人自從無始以來,在六道輪迴中,遭受生生死死往來的痛苦,其日子多得難以計數。』如果以此計算,我現在所做的布施,平均一天還用不到一文錢,這樣還算多嗎?
佛陀說:『假如有人能夠得到普天下的一切財寶,尚不如聽聞一句佛法的寶貴。』
我深信佛陀的慈訓,所以廣行布施,救濟困苦。因為積聚財產,不但不能夠了脫生死痛苦,而且還會因財惹禍。既然如此,不如盡將家財布施做功德為妙。」
長壽道人接著反問他的朋友說:「你有沒有聽說深山中有一種揭鳥,牠的羽毛非常美麗,所以特別愛惜它,萬一被雜草或其他的東西粘住,牠便不敢輕舉妄動,深怕損傷了美麗的羽毛。結果,往往因此而輕易地被獵人捕擒,不但美麗的羽毛被拔掉,甚至性命也不保。
揭鳥為了愛惜牠的羽毛而遭殺身之禍,愛財如命的人,與此揭鳥有什麼兩樣呢?
犛牛也因為愛惜牠美麗的尾毛,而被人所殺。世上有不少癡人,只知道拚命地斂財,貪得無饜,卻不知道禍難日近,倘不及早覺醒,無常一到,則『萬般帶不去,惟有業隨身。』此時,所有的財物,盡皆變成他人享用。既然如此,不如在生前廣種福田,免得後患無窮。」
道人又說:「有些親戚朋友們責怪我散財布施,不留些家財給子孫。其實,兒孫自有兒孫福,用不著我們操心。我再說一個譬喻:
蜜蜂天天飛去採取花粉蜜,辛辛苦苦的釀成糖蜜,倣為幼蜂的飼料。結果偷蜜的人,用煙火熏灼,把蜜蜂統統驅離蜂巢,不但被偷去了全部的蜂蜜,並且連窩巢中的蜂卵也被殺盡。蜜蜂的釀蜜召禍,與人類的積財召患,又有什麼兩樣呢?
我之所以散財布施,遠離色欲,就是為了遠離災禍。世人日夜奔忙,勞心勞力,全部都是為了錢財,要知道人生無常,一旦命盡逝世,所有的財物,絲毫都不能夠帶去享用。如果為著營求財物,而以不法的手段取得『不義之財』者,這個罪業,更是無可逃避的。這個人死後,不但會在惡道中受諸劇苦,將來還要償債,還盡人家的財物,並且連其利息,也要依照年代付清,所受的業報越慢,果報越加嚴重。」
長壽道人更鄭重的說:「人生在世,好像乘坐一隻泥船在河中,泥船碰到水,很容易壞掉,那是至為危險的,應該換上竹筏渡河。」(竹筏比喻:佛陀所說的種種出苦善法。)
長壽道人又警惕大家說:「人身好像泥船一樣,人命無常危脆,朝不保夕,應該要好好修行學佛,親近供養三寶,布施、救濟貧苦,廣種福田,別讓寶貴的光陰空過。」
詩曰:「慳貪獲報苦貧窮,布施修齋福德豐;善惡隨形追木影,升沉路異自心通。」
附註說明:
(一)本故事所說的法義,詳載於「三慧經」中。
(二)佛經中常常談到一些守財奴,因為沒有種福田,又放不下財產,所以死後墮落在畜生道中,變作猛犬、毒蛇,日夜守護其藏物,不能解脫。
(三)布施是菩薩六度之首,廣行布施,才能夠圓滿福慧。如果沒有施捨種福,很可能會因此而喪失人身,或者出生於貧賤之家,甚難解脫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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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惡意欺僧  慳婦罪報
詩曰:「焦身餓鬼腹如山,萬劫千生劇苦艱;慳婦無知行暗計,施僧穢物惡心蠻。」
南印度摩竭陀國的國王——頻婆娑羅王,是佛陀的大護法。他為了恭請佛陀說法,特在王舍城外建立一座富麗堂皇的講堂,名叫「竹林精舍」。這座竹林精舍,就是世界上最早興建的佛寺,佛陀即在這座精舍中,說法度眾生。
舍利弗與目犍連尊者,是佛陀的首座大弟子,這兩位尊者每當受食的時候,必先運用神通慈力,去觀察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中的罪苦眾生,看他們是否有救度的因緣,觀察完畢之後才進食。
有一天,目犍連尊者看到一個恐怖又可憐的餓鬼,她的身體好像被火燃燒過的木柱,肚子猶如山丘那樣大,咽喉卻細得如針孔那樣小,任何東西都嚥不下去,由於業力的關係,食物一到嘴邊,都變成火炭,不得飲食。餓鬼的口中,又會吐出猛烈的火燄,燒爛了自己的顏面。她的頭髮硬得像鋼刀,碰到身體都會流血,全身的支節也會出火自燒,真是苦不堪言。
目犍連看見這個餓鬼,就到她的面前問她說:「妳是造了什麼罪業,受到這種悲慘的苦報?」
餓鬼回答說:「尊者!有太陽照耀的地方,都不需要點燈燭。目前釋迦世尊,正在人間說法,佛陀的大圓鏡智,能照徹十方一切眾生。所有眾生的過去、現在、未來,由身、口、意三業所造的各種罪業,佛陀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一點也不會偏差遺漏。我過去造什麼罪業,你自己去請問佛陀。我現在飢渴得沒有力氣,請原諒我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於是,目犍連尊者就回到佛陀說法的地方,要請問如來,有關這個餓鬼造罪業的因由。
這時,釋迦世尊正在演說究竟妙法的教義。佛陀說法圓滿之後,看見目犍連回來,佛陀問他說:「目犍連!你今天又有什麼新發現,看到什麼異事?」
目犍連回答說:「我見到一個餓鬼,身體焦燃,四方馳走,叫苦連天。這個餓鬼的生前,究竟造了什麼罪業,受此痛苦?敬請世尊慈悲開示!」
佛陀告訴他說:「從前,在舍衛城內,有一個有福的人,他雇了很多工人,專門經營甘蔗汁的生意,後來成為大富豪家。當時,有一位證得辟支佛果的出家人,正在各地廣度眾生,病中感到很渴,有人勸他飲甘蔗汁。於是,這位出家人就帶著他的缽,來到這個福人的家門前,求取蔗汁。這個有福的人,道德修養很好,也很欽敬出家人,歡喜樂施。可是他身有急事,馬上就要出門,沒有時間為他壓取甘蔗汁,親手奉施供養,只好懇切的交代他的妻子富那奇說:『富那奇!妳代我壓甘蔗汁供養這位師傅。』他的太太答應說:『好,你放心!我會布施他的。』
丈夫出門以後,富那奇暗自忖道:『我家甘蔗汁,向來不施捨給人,現在如果破例,恐怕以後會有很多的人來索取。豈不是自找麻煩?』她的慳吝心,使她生起了惡念,便向那位出家人索缽,將小便放在缽中,然後再放一點甘蔗汁在上面,就這樣送給出家人。
這位出家人接到缽時,就知道慳婦所做的罪行,便將穢物傾棄於地,取水洗缽,然後拿空缽回去。
這個怪婦富那奇,過了不久就命終逝世,墮落在餓鬼道中,常受饑渴之苦,並有業火燒身。她一念之差,受此劇苦,經歷萬劫(一劫十三萬四千三百八十四萬年),尚不能了脫餓鬼之痛苦。」
詩曰:「惡道生中各有因,慳招劇苦失人身;自然慘報難逃脫,萬世賤殘作赤貧。」
附註說明:
(一)佛經說:「對於佛、法、僧三寶,一念竭誠恭敬之心,即獲福無量無邊。」又說:「如果有人,一念輕慢心,不恭敬三寶,而生誹謗者,獲罪也是無量無邊。」
(二)有人說:「不知者不罪」,這句話是大錯誤。富那奇即因為「無知」,才造下這嚴重的大罪業。
(三)古德說:「能動千江月,不動道人心。」如果有人無知,留難、擾亂僧尼之道心者,其罪業更是無量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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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阻人建寺  苦報無邊
詩曰:「心懷煩惱口招殃,偶發閒言受苦長;業火燒身難忍耐,幸生善念獲清涼。」
七地菩薩化身的阿耨婆達多龍王,他有一天,恭請佛陀到龍宮去接受供養,佛陀就帶領五百弟子隨同應供。
龍王王宮的前面,有一個大池,名叫阿耨達池。池中有八功德水,與西方極樂世界七寶蓮池中的八功德水一樣,凡是有緣的人,只要喝下一滴水,就能知道自己過去的往事,證得宿命智。佛陀的弟子,大部份都是證得六通自在的大阿羅漢,只有一少部份未得果位,自從飲了「八功德水」之後,一律得到宿命通,知道夙世的往事。
佛陀為了要使大家知道因果業報的嚴重可畏,在阿耨達池的旁邊,命五百弟子飲八功德水之後,各個自我介紹,講述自己過去世因果業報的史實,用以警惕一切眾生。
尊者羅悲提說:「過去拘留孫佛涅槃之後,很多佛弟子,都發心興建又高又大的塔寺,供佛安僧。那個時候,我出生為人,住家就在佛寺的附近。
我看見發心興建佛寺的當事人,願力宏大,突然生起無明煩惱,嫉妒他人的發心,於是心懷惡意,口吐冷言,向當事人說:『這項工程太大,這座凌雲高塔,以及廣大殿宇,多麼勞心費力,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完成呢?不如縮小一點,功德也可以快點成辦,既不需多費金錢,又省了不少勞力。』那知『禍從口出』!由於這幾句閒話,即因此而犯上惡業,遭受無量無邊的劇苦慘報。
不久,我就命終了。我死後即墮落地獄,被煩惱烈火燃燒,痛苦得簡直無法忍受,日夜慘呼求救,卻沒有人可憐我。
後來自己檢討,知道這是由口業造出來的災禍。我忽然心生慚愧,懺悔口業,得此一念悔過的善根,地獄慘報便告終止。我從地獄出來之後,再轉生為一個身體矮小、面貌醜陋、形態粗惡的人,時常受人厭惡、譏誚和輕賤,從此生生世世都遭受如此的慘苦,經過數萬年,無法得到解脫。
後來,迦葉佛住世的時候,我連這個醜陋的人身也失掉了,墮落在惡道中,變成一隻令人厭惡的烏鴉。因為造口業的關係,無論飛到什麼地方,都被人視為不吉祥。我嗚叫的聲音惹人憎惡,受人咒罵,到處被人驅趕、虐待。
這時候的我,雖然是一隻鳥類的烏鴉,但因過去受地獄慘報時,曾以一念悔罪的心光,做為善根,因此我能記得過去造口業的罪惡。我天天在波羅奈國大路旁邊的樹上,遙望迦葉世尊放出的無量光明,遠勝於日光。很多比丘聖眾,都在繞佛禮拜,恭聆法音。我也隨人禮佛,聽聞佛法,並且口中發出悲哀的聲音,向佛懺悔,求佛哀愍。
迦葉世尊在波羅奈各地遊行化度眾生,我也經常跟隨在佛陀的後面悲鳴,懇求世尊慈悲,准許我懺悔,以消滅罪業,使我早日脫離惡道的苦報。
我竭誠至心的懺悔,得到迦葉如來的慈悲加持,不久就脫離了惡道,再得到人身,而且遇到正等正覺的釋迦佛陀、無上的導師,於是隨佛出家學道,得到六通自在的阿羅漢果。
回想過去因為一時出言失檢而遭受無量劇苦,使我心生恐懼,因此深深了解口業如山,如果不是我的至心求哀懺悔,我的口業,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脫離惡道的痛苦呢?」
詩曰:「一語遭殃苦萬年,閒言不檢罪無邊;是非若向僧尼造,億劫悲哀更慘憐。」
附註說明:
(一)這個故事警惕我們造口業感遭慘報的可怕。我們既然知道「禍從口出」,就應該要守口護心,莫說閒言,更不可誹謗佛、法、僧三寶。如果有人寫文章毀謗三寶,其罪惡更為嚴重。
(二)墮落在畜生、餓鬼、地獄三惡道受慘苦的,大部份是過去造口業的人。「口禍」如此嚴重,可不慎乎?
(三)三寶門中福可求,但也容易造罪業。因為無知而不幸造諸惡業,後來知錯想要悔改的人,應立刻向佛前發露懺悔,即以四力懺悔,努力洗清業障之後,將來還是能夠成就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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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修福且緩  牛悔上生
詩曰:「求增財產事勞忙,修福無空且緩長;緣盡披毛兼戴角,度兄說法脫牛殃。」
從前,有兩兄弟。哥哥專門經營事業,財富無量。弟弟愛道學佛,出家修精進行,得到聖果,成就六通自在的阿羅漢道——尊者。
尊者為要度他的胞兄出離苦海,常到他哥哥的家裏,很懇切的勸兄學佛,修福做功德。尊者說:「哥哥!人生只有數十年的壽命,你卻做了千年的事業計畫。佛經說:『人命無常,世間財物,一切皆空。』一旦無常到臨,縱有家財千萬億,黃金成山,都無用處。尤其積蓄錢財,不但無法了脫生死痛苦,而且會因此而造作種種惡業,以致墮落於惡道之中。
哥哥!人生無常,你已經有千萬的財產,不要天天為錢財而勞碌,應該要速速歸依佛法僧三寶,修學佛法,種福修德,做為來生後世的福慧資糧。」
他的哥哥說:「弟弟!你說的話固然不錯,可是,我現在正要增設工廠,推出新產品,忙得連吃飯都沒空,那有時間顧及學佛做功德呢?賺錢要緊,修福作功德且緩一步,以後再說吧!」尊者的哥哥,每次都以「業務繁忙」為藉口而加以推辭,使尊者失望而歸,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時間經過不久,尊者的哥哥忽然罹患重病,命盡逝世了。尊者深深為他可憐而悲傷!
後來,尊者想知道他哥哥死後的神識投生於何處,即用他的道眼觀察,天、人善道之中,尋不到他哥哥的投生處;地獄、餓鬼道中,也找不到。最後,在畜生道中,看見他的胞兄,披毛戴角,投生為一隻大牛。這時,有一個驅牛車的工人,驅趕那頭大牛,拖著滿載貨物的車子趕路,因為道路崎嶇,車輪陷於爛泥之中,大牛拚命掙扎,駕車的工人,不但不生憐憫,反而用鞭子猛抽,大牛痛苦難忍,只有「噓——」聲嘆氣不停地喘息,好像是「自嘆無法脫離如此慘苦」似的。
尊者看見胞兄投生為牛,如此的痛苦,心裏非常難過。於是他就以神通力來到牛的旁邊,把他哥哥平時所說的話,說給牛聽:「我賺錢要緊,修福做功德,以後再說吧!試想為錢財而忙碌終生,結果滋味如何?」
大牛聽了尊者的話,立刻低頭流淚,萬分羞慚,就此絕食死亡。牛車的主人覺得很奇怪,那個出家人,到底用什麼法術把我的大牛咒死?於是眾人就把尊者追回,大加責問。
尊者向他解釋說:「這頭大牛是我哥哥的後身,他生前癡心指望增產賺大錢,我勸他修學佛法,種福做功德,他都說:『賺錢要緊,修福且緩。』因為他不知道人命無常,苦、空、無我,始終執迷不悟。有一天,他忽然得到急病,無法醫治隨即死亡。由於他生前不肯學佛,又未做功德種福修慧,所以死後就投生為牛,來償債還業,因此慘受如此罪報。
我的哥哥逝世之後,我為了可憐他,用我的神通道眼,觀察他生於何處?知道他投生為牛。因此我就來到此地,與他談話,促使他醒悟。他自恨生前不聽我的話學佛、修福、做功德,以致死後投胎做牛,受此慘苦的業報。慚愧之餘,就絕食而亡。」
眾人聽完尊者的話,知道他是大聖人,對他非常恭敬,大家也都了悟到人命無常,因果業報的可怕,於是就為大牛超度。大牛仰仗尊者的福德,很快地就了脫畜生道,上升天界了。
詩曰:「人命無常世事同,家財產業悉歸空;未曾種福修諸善,萬劫癡貧困苦鴻。」
附註說明:
(一)為事業而忙碌,未曾種福修德,結果命盡逝世,投生為牛,受諸苦報。
(二)佛經說:「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人生不可「廢寢忘食」,更不可不修福德智慧。
(三)修持佛法,廣種福田,才是你永久受用不盡的法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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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毀謗口業  現受慘報
詩曰:「仇其離謗聖賢人,屢諫無聽反倍瞋;捷感惡瘡頭至足,即時墮獄苦難陳。」
釋迦世尊的十六位大弟子中,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與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是最好的朋友,通常都結伴在一起遊化,不會分開單獨出行的。
有一天,當「二尊者」在外遊化,到了快要黃昏的時候,天氣忽然轉變,下了不停的大雨,「二尊者」就進入路邊的一所瓦窯中去避雨。到了天昏黑時,雨不但沒有停,而且越下越大,他倆又沒有雨具,因此不能走路回去,只好在這瓦窯內過夜。
有一個牧牛女,她先避雨在這所瓦窯內後方的深暗之處。舍利弗和目犍連二位尊者,根本不知道已有牧牛女先在瓦窯內避雨,因為聲聞人不入定時,與凡夫無異。
這個業障深重的牧牛女,看見兩位比丘(出家人)進入瓦窯內過夜,她心中即動了邪念,獨自空思妄想,暗犯罪行。「二尊者」因未入定之故,當然不知道這俗女起惑犯罪之事。
天明時分,大雨也停止了,舍利弗與目犍連二位尊者就從瓦窯內出來。過了一會兒,牧牛女也從這所瓦窯內走出來。
這時,有一個壞人,名叫仇其離。他是一個不知因果,輕慢聖賢,心懷邪見,粗暴瞋妒,喜歡宣說惡言毒語的人。他看見舍利弗和目犍連從瓦窯內出來,過不多久,又有一個牧牛女出來,而牧牛女的臉色不正,因此到處亂造聖者的謠言說:「舍利弗和目犍連在瓦窯內,姦淫牧牛女。」
仇其離又廣向諸比丘以及所有的出家人,宣揚惡毒的謠言。這時,諸比丘惟恐他受到毀謗聖者的罪惡慘報,便忠言勸諫仇其離說:「你不可誹謗二尊者。」諸比丘為了悲愍他的無知,再三鄭重的勸諫「莫謗尊者」,免得遭受惡業的劇苦慘報。那知這個罪孽深重的仇其離,不但不納忠言,反而瞋心嫉妒,更加大肆惡言宣揚,好像發瘋的狂人一樣。
有一位長者,名叫「婆伽」,他是「二尊者」的徒弟,曾經聽聞「二尊者」的教法,證得三果阿那含聖位。他命終以後,即上升梵天,做梵天的天人,稱為「婆伽梵」。
這位婆伽梵天人,他在天上知道仇其離這個凶徒,到處毀謗他的師傅——「二尊者」,特地從天上來到人間勸諫仇其離。天人即以神通來到仇其離的房中。
仇其離看見有人突然出現在他的房間,覺得很奇怪,便問道:「你是誰?從什麼地方來?我沒有開門,你怎麼進來的?」
天人說:「我是婆伽梵,從梵天來。我在天上,以天耳聽到你在誹謗尊者舍利弗和目犍連,所以我特地來勸你,希望你從今以後,不要再說二尊者的壞話,免得造口業。」天人再三勸諫拜託,他都不肯接受,反而譏諷天人說:「你說你是婆伽梵,證得阿那含果的人。佛陀說:『阿那含者,名為不還。』你何以再來我這裏?這麼說,佛陀所說的話也是虛偽的了。」
仇其離這句話剛剛出口,身上即時生出很多毒瘡,從頭到腳,滿身都是如豆子大小的毒瘡。但他仍然不悔悟,反而到佛陀的座前,向佛陀告狀說:「舍利弗、目犍連怎麼可以姦淫牧牛女?」佛陀勸阻他說:「你不可亂謗他們。」他聽到佛陀的話,更加瞋恚忿怒,因此身上的毒瘡,又再增大起來。
仇其離再次到佛陀座前去誹謗「二尊者」,佛陀又勸諫阻止他說:「你不可誹謗二尊者。」他的惡性難改,還是照常毀謗。於是,他的毒瘡就愈加轉大,如拳頭狀。
仇其離第三次向佛陀毀謗「二尊者」,佛陀勸阻他無效,他的毒瘡就變成像瓠瓜那麼大,而且身心灼熱得無法忍受,於是跑到冷水池中去浸水,池水立刻變成熱水。
仇其離因為毒瘡愈來愈大,身體發熱,難以忍受,因此常把身體浸在水裏。可是毒瘡浸水浸久了,就會破爛,瘡庖盡潰,立即命終,墮入於八寒大地獄中的第六漚波羅——青蓮華地獄,慘受千萬億年的無量劇苦。
這個時候,諸比丘請示佛陀說:「世尊!是什麼因緣使舍利弗和目犍連二位尊者,也會深受壞人的毀謗呢?」
佛陀告訴諸比丘說:「在過去無量劫中,舍利弗和目犍連還是凡夫的時候,有一天,他們兩個人看見一位出家人從瓦窯中出來,後面也有一位牧牛女走出來。於是他倆就輕口宣揚毀謗說:『這個出家人在瓦窯中,姦淫牧牛女。』由此誹謗出家人的罪業因緣,他倆立即受到慘報,更墮入三惡道中,受盡無量劇苦。現在他倆(舍利弗與目犍連)雖然都得到聖果,成就六通自在的大阿羅漢道,但他倆以前所造的口業,尚未滅盡,所以他倆成道之後,也受到凶徒嚴重的誹謗。」
種竹得筍,種蓮得藕,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口業受惡報,這是一定的道理,一點也不會偏差。
詩曰:「凶徒喜播是非田,一語能收罪萬千;毀謗僧尼深惡孽,無邊劇苦永連綿。」
附註說明:
(一)惡草種播於良田,很快就會蔓延遍地。若把口業種子播於福田僧中,即自然感生業果無量。
(二)世俗惡人,每喜批評僧尼是非,大肆毀謗出家人,以為是趣談。殊不知趣談造口業,種播口禍惡因於良田,自然會受到無量無邊的惡業果報。此之謂:「所造業不亡,果報還自受」是也。
(三)本故事告訴我們:播弄僧尼是非,毀謗出家人的罪業深重。我們既知口禍之罪孽嚴重,應該要多加謹慎,切勿任意批評僧尼是非,以免慘遭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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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供佛齋僧  眾丐飛空
詩曰:「 祇陀齋供說明先,不請貧兒眾半千;佛令新僧神力往,北洲取食美如天。
世尊示昔因緣事,五百廚頭奉聖賢;日久咸生諸厭惡,發心懺悔福遭愆。」
釋迦世尊在印度祇園精舍說法的時候,每日都要出去行化托缽。佛陀的教法最為平等,無論富貴貧賤,都一樣行乞,平等受施,使大家都能夠得到平等種福田的機會。
每當佛陀率領眾弟子入城乞食的時候,就有數百名乞丐,跟隨在佛陀的後面。那些乞丐,仰仗佛陀的福蔭,都不會有饑餓的痛苦。因此,舍衛城中的貧兒乞丐,遂增多至五百人。
有一天,乞丐群的領袖,心生慚愧,他向乞丐大眾說:「我們大家都是罪苦的人,現在雖然依仗佛陀和聖僧們的福德,得到施主們的發心救濟,延持貧賤的生命。可是,我們將來的困苦會更加嚴重,因為聖僧們托缽受供養,他們有修持佛法的福德,迴向給眾施主消災增福慧。至於我們,每天只是白吃人家救濟的飯。實在慚愧!慚愧!」
眾乞丐聽到頭目的話,都有同樣的醒悟,生起慚愧的心。當時有幾個乞丐提議說:「如果這樣,我們應該到佛陀的座前去,懇求佛陀慈悲攝受,允許我們出家當比丘,以便如法修行,這樣不是很好嗎?」大家一致讚同這個提議。於是一同來到佛陀的座前,請求出家修行。
佛陀告訴眾乞丐說:「我的教法是平等的,無分賢愚貴賤;我的教法是清淨的,好像淨水能夠洗除垢穢,棄污成淨,回復本真,無一廢棄。」眾乞丐聆聽佛陀的開示,皆大歡喜,信心堅固,力求跟隨佛陀出家修行。
佛陀允許說:「你們志願出家修行,善緣很好,不管罪惡如何深重的人,只要能夠至心懺悔,改過自新,遵守戒律,我都會允許他們出家當比丘的。」於是,眾乞丐就在佛陀的座前,剃除鬚髮,身披如來法衣,出家為比丘。佛陀更為他們說法,使其精進用功,從此息滅貪瞋癡等根本煩惱,而證得阿羅漢道,成為五百阿羅漢。
眾乞丐出家當比丘之後,在印度社會上造成轟動。很多豪貴長者以及一般民眾,都起了我慢之心。他們紛紛議論說:「佛陀為何連這些下賤輩的乞丐,也允許他們進入僧團中做比丘呢?我們今後修福業、恭敬供養佛陀和聖僧時,怎麼可以讓這些下賤之輩的乞丐比丘,坐在我家的床席上,受我們的禮拜供養呢?真是豈有此理!」
有一天祇陀太子廣設大齋,要供養佛陀和僧眾。太子特別向佛陀聲明說:「惟願世尊!明天受我供養。敬請佛陀帶領大比丘僧們一齊到我家來受供養,但佛陀最近所度的那些乞丐比丘,我沒有準備他們的坐位,請佛陀不要隨便讓他們來我家。」
第二天,佛陀準備前往時,對乞丐出家的五百位比丘說:「我今天及諸比丘,應祇陀太子的邀請,要到他家去接受供養,因為太子曾表示,沒有準備你們的席位。你們可去北俱盧洲,拿自然成熟的粳米飯,然後回到太子家裏,隨意坐下來,吃自己所帶來的粳米飯。」
五百位乞丐比丘,依照佛陀的指示,各各運用自己的神通力,一剎那間就到了北俱盧洲,大家都把缽裝滿了自然成熟的福食,托缽回來,頗具威儀。他們在虛空中,排成一字形的隊伍,乘空而來,好像雁鳥般的飛行,降落在祇陀太子家。他們依照順序而坐,各自展開缽具,吃自己帶來的北方福食,遠勝於太子供養的佳饌。
祇陀太子見到這批威儀莊嚴,神通自在的聖眾,心裏非常歡喜,恭敬地請問佛陀說:「世尊!這麼多的聖眾大德,威神巍巍,眾相具足,是從何方而來?惟願如來,為我說明他們的來歷好嗎?」
佛陀說:「祇陀太子!你仔細聽著,這眾多比丘就是你昨天拒絕請供的半千乞丐比丘。因為太子沒有邀請,他們就到北俱盧洲,取自然成熟的粳米福食,來這裏自己吃。」
祇陀太子聽到佛陀這樣說,他心裏感到十分慚愧,知道自己起了分別心,執著太重,懊惱地自責說:「我為什麼愚癡到這種程度?竟然認不出聖凡,真是罪過無量!」
接著又稱讚佛陀說:「佛陀的功德,真是難可思議!連這些下賤之輩的乞丐,也能受到得度,成就大阿羅漢道,獲得永世無為的安樂。一般苦難的眾生,如能竭誠歸依佛、法、僧三寶,精修佛法,其功德之成就,更是廣大無邊。」
祇陀太子又請問佛陀道:「世尊!這五百阿羅漢的過去世,到底種什麼福因,能夠遇見如來,一律拔度?他們又造了什麼罪業,生下來就當乞丐,過著困苦的生活?惟願世尊慈愍,為我們開示。」
佛陀告訴祇陀太子說:「過去無量劫中,有二千多位出家人,住在山中修行,他們都是證得緣覺果位的聖眾。因為此時大旱,很久沒有下雨,無法耕種,生活發生困難。
有一位大富的散檀寧長者,家財及米穀無量,他發心供養這二千多位出家人的日常生活。於是派遣五百個工人,每天施設大齋,供養諸比丘,侍奉他們的起居飲食。
長者每天都至心竭誠,恭敬供養這二千多位的出家人。可是,那五百個工人,每天都在忙著施設齋供,十分辛苦,日子久了,工人漸漸地生起厭煩的心,於是造口業說:『我們這麼多人,每天這樣的辛苦,都是這些乞丐所造成的。』工人們頗多怨言,因而怠慢諸比丘。
有一天,諸比丘告訴長者說:『很快就會下雨,可以種植了,請準備農具,派工人耕種。』長者依照諸比丘的指示去做,派工人種下很多米穀等農作物。果然甘雨來臨,大家都歡聲雷動。這次所播種的農作物特別豐收,倉庫裏積藏得滿滿的,多餘的米穀則布施給全國的貧民。
這時,那五百個工人良心發現,知道已往惡口、輕視、厭惡出家眾的錯誤和罪過。他們知道農作物空前的豐收,一定是長者供養諸比丘的福報所恩賜。因此大家都到諸比丘的面前,求哀懺悔以前造口業的罪過,諸比丘也慈悲允許他們懺悔。
五百工人又向諸比丘發願說:『願我諸人,於未來世,值遇聖賢,受慈濟恩,同得解脫。』
那時奉侍二千多位出家聖眾的五百個工人,因為造口業,罵出家人是乞丐,因此五百世生為乞丐,遭受饑餓的困苦。到這一生仍是當乞丐,受大苦厄。但由於他們當時已向諸比丘懺悔,改過自新,又至誠發願,所以這生有此福報,遇到我(佛陀)度化他們出家修行,而證得阿羅漢道。
祇陀太子!你知道嗎?當時的大富散檀寧長者,就是我(釋迦牟尼佛)的前身。那時的五百個工人,就是現在這五百個乞丐比丘——五百阿羅漢。」
詩曰:「布施三輪俱體空,發心供養佛僧同,凡夫未識諸賢聖,分執癡迷罪福豐。」
附註說明:
(一)佛經告訴我們說:供養布施,必須要三輪體空。就布施言: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叫做三輪。布施供養之後,這三輪相都不應存在心裏,沒有執著。就是:施空、受空、施物空,名為三輪體空。
(二)愚癡的凡夫,通常都失敗於分別心,更執迷於著相布施。有執著、分別心的人,不但會損福,而且會因此造諸罪業。
(三)本篇故事指示我們「造口業」的可怕!罵出家人一句話,從此五百世生為乞丐,遭受饑餓等困苦。好在當時良心發現,向彼出家人求哀懺悔以及發願,因而獲得福報,遇到釋尊救拔。否則,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夠得到解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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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誣謗苦報  瘡兒呻號
詩曰:「瘡孩呻號令人悲,苦楚連綿眾見奇;往昔進讒誣陷善,精誠懺悔業難移。」
在印虔舍衛城中,有一個大富長者,他娶了一位名門望族,溫柔淑德的女子為妻。照一般說起來,財富無量,又有賢慧嬌妻,應該是一個非常圓滿的家庭,可是他也有坐臥不安的痛苦。原因是他結婚之後,不久就生下一個不幸的男孩,這個孩子的身體與眾不同,他患有一種皮膚病——生瘡,並且發遍全身,瘡口一破,就很難癒合。這孩子百般痛苦,日夜都在呻號的呼喚中,痛苦不堪!聽到的人,無不憐憫、心痠。
長者雖然把全國的名醫統統請來,可是毫無效果。他無日不在哀痛呼苦的呻號聲中,度過其可憐的生活;不但父母為他日夜煩心,連鄰居的人,也被他呻號之聲所擾及。因此,大家就以「呻號」呼叫這個小孩,他的父母也從此叫他們的兒子為「呻號」。
歲月如流水般的過去,轉眼「呻號」已經長大成人了。但他身上的瘡病,仍然沒有痊癒,日夜都在哀痛叫苦。鄰居有一位慈心的善人,看見「呻號」全身是病的慘苦,非常同情他,並且祈禱「呻號」的身瘡能夠早日痊癒。善人心裏暗忖:「這位青年『呻號』,他自從出生以來,就罹患身瘡慘苦,事必有因,一定是業障病。」這位慈心人就以善言安慰「呻號」說:「我時常聽到很多人在稱揚讚歎說:祇陀太子花園裏的祇洹精舍,有一位大醫王——釋迦佛陀,他不但能夠治癒世人身上的病苦,連世人心裏的煩惱病,他都一律能夠治好。佛陀的甘露妙藥,能夠醫治眾生的煩惱萬病,你為什麼不趕快發志誠心,去懇求佛陀醫治你的病呢?」
長者子「呻號」,聽到善人的話,心裏深生歡喜,於是他就力疾拖命,來到祇園精舍,求見佛陀。「呻號」見到佛陀的三十二相,八十種隨形好的金色身,放出無量光明,暉曜十方,超勝百千日月的光明,即時心懷喜悅,不可言喻!他的憂愁痛苦,就此減少了一大半。他就在佛陀的座前,以最恭敬的心,五體投地禮拜佛陀。
佛陀為「呻號」宣說五陰熾盛苦。佛陀說:「凡是有肉身的眾生,就有生、老、病、死等各種痛苦。五陰(又名五蘊——色、受、想、行、識。)是無形的瘡癰,心裏的貪、瞋、癡三毒,是無形毒瘡的根本,好像毒箭穿心一樣,如果不趕快拔除,受害很大。」
「呻號」聽聞佛陀說法之後,內心非常歡喜,知道自己患的是業障病。他在佛陀的座前,至心求哀懺悔過去的罪業,經過竭誠懺悔之後,身上惡瘡全部癒合,二十年來的哀痛慘苦,就此完全消除了。
「呻號」見到自身的瘡病全部痊癒,心生大歡喜。他除了感謝佛陀的恩惠之外,更至心懇求佛陀收他為弟子,允許他出家,佛陀就隨他的願,度他出家為比丘。「呻號」出家修行之後,非常用功,每天都在精心修習佛陀的教法,不久就證得阿羅漢果。
這時,諸比丘看見「呻號」曾經身患毒瘡,在至心懺悔之後,卻全部痊癒;而且出家之後,又速成聖果。如此稀有的事,使諸比丘感到不可思議。於是,恭請佛陀宣說呻號比丘的過去因緣。
佛陀說:「過去無量世時,波羅奈國有甲乙二個大富豪家,他倆平日有積嫌,互生憎惡諍鬥之心。甲富即拿出大量珍寶,去貢獻給國王,國王接受他奉獻的許多珠寶之後,對他特別寵愛。甲富利用機會進讒;他讒言向國王說:『某人非常惡毒,常蓄姦謀,設計害我。希望大王,嚴治惡人,保護善良的百姓。』國王因為受其貢物,一時失察,輕信讒言,未經查明真實與否,即下命令將對方(乙富)拘捕,不容他任何聲辯,就施用各種酷刑。乙富被打得遍身皆傷,膿血橫流,百般苦楚,體無完膚。後來,乙富的家人,拿了很多黃金去贖罪,才被釋放回家。
乙富回家之後,深自思惟:有身即有苦,『身』是眾患所集之根源,多諸災禍,甚可厭惡。我與某人,並無重大怨仇,他卻惡意地予以陷害,使我遭受如此痛苦。於是,乙富即決志出家,進入深山去修行,以觀察十二因緣,及世間一切事物皆是無常、空、苦,深心了悟空義。不久,即證得辟支佛果。
乙富成道之後,發大慈悲心,視一切怨親悉皆平等,他念及甲富以前陷害別人,因而造業,怕他將來受地獄慘報,於是到甲富的家中,踴身虛空中,作各種神通變化,使甲富醒悟。甲富看見乙富(辟支佛)在空中現出各種神變,心生渴仰,異常信敬。隨即恭請辟支佛駕臨家中會坐;並呈獻財物等種種供養,竭誠向辟支佛懺悔前罪。」
佛陀再告訴諸比丘說:「那時向國王進讒言誣害善良的人,就是現在慘遭身瘡痛苦的呻號比丘。他的慘苦,不止這一生,而是從那時富人(甲富)死後,就生生世世慘受如此遍身生瘡的痛苦,群醫束手,這是自作自受,自食其報。
富人後來向辟支佛至心懺悔,並出於精誠,於辟支佛前作歸依三寶的功德,所以今日他有緣得到我度他出家,同成聖果。」
詩曰:「憎嫌忿諍種愆因,妒忌讒言造孽塵;果報不亡還自受,加增萬倍利償人。」
附註說明:
(一)本篇也是說「禍從口出」的慘報。誣告陷害人家,將來會有像「呻號」的痛苦,自食其報。
(二)瑪巴上師說:「妒忌,是修行學佛最大的障礙。」有妒忌心的人,不但不能得到成就,而且會因此造作惡業,慘遭萬世無量痛苦。
(三)造口業毀謗的罪惡,除「自作自受」之外,還要加上萬倍的苦報,這叫做「一本萬利」的收益。因為你一個人造口業,會引起千萬人跟你造口業。所以,造口業的人,罪業無量無邊。曾經造過口業,或喜歡播弄是非的人,應該要改過自新,速速恭向佛法僧三寶,至心發露懺悔,以免將來受諸惡報之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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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身能通石  國王驚懼
詩曰:「水能洗垢人燒空,貧富賢愚貴賤同;除糞尼提生五百,出家證道石身通。」
釋迦佛陀在印度憍薩羅國舍衛大城的祇園精舍說法的時候,很多有善根的眾生,都得到解脫。當時有一個四姓中最下賤的人,他的名字叫尼提,專門替人做除糞(拿大小便到城外去棄捨)的工作,來維持生活。
有一天,佛陀在定中觀察眾生的根機,看誰有緣能夠得度?佛陀看見替人除糞的尼提,罪業已將消除,有因緣得到解脫。因此,佛陀獨和阿難尊者入城,到了一條道路很窄的巷口,正逢尼提手拿著一盆裝滿屎尿的瓦器,從巷裏走出來。尼提看見佛陀在前面,極懷愧鄙,不好意思再向前走,退步轉向別條小巷,怕和大聖佛陀見面。可是,他在另一條小巷裏,忽然又遇見佛陀,尼提急忙轉身想迴避之時,因為他心忙意亂,手中所拿的屎尿瓦器不小心撞到牆壁,器破糞逸,淋漓得滿身都是糞尿,更使他深生慚愧畏懼,低頭不敢見佛陀。
這時,佛陀走到尼提的面前,對他說:「尼提!你願意出家修行,以求解脫生死的各種痛苦嗎?」
尼提存著慚愧回稟佛陀說:「佛陀是至尊至貴的金輪王種,所有隨從弟子,全都是貴族的人,我是首陀羅族最下賤的人,怎麼能夠和他們貴人一樣,得以出家修行呢?鄙人連想也不敢想。」
佛陀告訴尼提說:「尼提!佛陀的教法是最清淨的,又是最微妙的,好像淨水一樣,能夠洗除一切垢穢的東西。佛法又好像猛烈的大火,能夠燒盡一切,無論大小貴賤,新舊雜物,一觸到火,都會變成灰燼。佛法無邊,最為平等,沒有貧賤富貴的差別,凡是男女老幼,真心要出家修行的人,只要他能夠嚴持戒律,遵守僧團中的一切規則,如果能夠這樣守法,無論是誰都可以出家修行,得成聖果。」
尼提聽到佛陀的開示,感到意外的驚訝,決志要出家修行。佛陀派阿難帶著尼提,到城外大河去洗浴身垢,然後回到祇園精舍。
佛陀對尼提說:「尼提!人生的一切,都是無常痛苦的,每一個人都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怨憎會苦、五陰熾盛苦等八種痛苦。這八苦無論是貧窮富貴,或是賢愚等人,均難逃脫如此痛苦。此外,更有天災人禍等各種痛苦。最後,還有六道輪迴生生死死永遠不斷的痛苦。人如果想要斷除如此可怕的痛苦,必須要捨俗出家精進修行,才能夠得到永久不生不滅的涅槃寂靜安樂。」
尼提聽聞佛陀所說「無常、苦、空,生死可畏」的真理之後,豁然開悟,得到初果須陀洹道。他更至心懇求佛陀允許他出家作沙門。因此,佛陀就使他出家,剃除鬚髮,身穿如來法衣,現比丘相。
佛陀再為尼提說:「苦、集、滅、道」的四聖諦法。佛陀說:「苦諦——人生有八苦等無量諸苦,這許多苦難,都是由於每一個人的過去世,造作各種惡業,所得來的果報。
集諦——人自從無始以來,都因不斷聚集貪瞋癡等無明煩惱,從而造作種種惡業。既種惡因,就會出生結成惡報的苦果。
滅諦——如果想要斷除生死輪迴等各種痛苦,就必須要滅除貪、瞋、癡等根本的無明煩惱。
道諦——要滅除根本的無明煩惱,一定要勤修聖道,才能夠得到最殊勝的智慧,斷惑證真。」
尼提聽完佛陀有關四聖諦法開示後,即時斷盡一切煩惱,成就證得三明、六通自在的大阿羅漢道。
卑賤的糞夫尼提出家為僧的消息,很快地就傳遍了全國。很多俗人生起了我慢心,紛紛議論不平的說:「世尊為什麼允許下賤的糞夫尼提出家學道?我們怎麼可以向這種極下賤的人禮拜?設使要請佛陀齋僧供養,這個糞夫比丘來到我家,會汙染到我們的床席。」
憍薩羅國的國王——波斯匿王,聽到這個消息,頓時起了疑惑而感到憂悶,因此乘坐寶車專程到祇園精舍,要請問佛陀有關尼提出家的事。國王的寶車到達祇園的門前,就在樹蔭底下暫時休息一會兒。
祇園精舍的門外,有一塊大石頭,這時尼提比丘,正坐在大石上縫補衣服。空中有很多天人,各持香花供養,右繞禮敬尊者。
國王看見如此瑞相,深為歡喜,很高興的走到比丘面前,說:「尊者!我有要事想拜見佛陀,請您去稟白一下,好嗎?」
比丘即時將身進入石頭中,到裏面去稟白世尊說:「波斯匿王今在門外,欲求見佛陀。」
佛陀告訴尼提說:「你從石塊中進來,仍由石塊中出去,請國王進來。」尼提即時從石中出來,他的身體好像浮出水面一樣,在石頭中出入往來沒有阻礙。他對國王說:「我已經稟白世尊了,請大王進去。」
國王看見這位比丘,能在石塊中自由出入,感到非常驚奇。大石既沒有空洞,又沒有裂痕,實在令人難解!國王暗自想道:「糞夫出家的疑事,暫且擱置。先來請問佛陀,這位比丘是誰?他有什麼福行,神力這麼大?大石中沒有門路,他怎麼能夠在石中方便出入?」
國王晉謁佛陀,虔誠的向佛陀頂禮之後,合掌請問佛陀說:「剛才進來稟白佛陀的那位比丘是淮?我看見他神通廣大,在大石中往來,好像在水中出入那樣容易。請佛陀慈悲指示!」
佛陀告訴國王說:「他就是大王今天想探問究竟的尼提比丘,我已經度化他證得阿羅漢道了。」國王聽完佛陀所說,由懷疑和憂悶所引起的我慢心,立刻消除,深生歡喜恭敬。
佛陀又告訴國王說:「凡人生在世上,他的富貴、貧窮、下賤、苦、樂等,一切都是由於他前世造作善惡業報所生下來的果。假如對一般人具有仁慈的心,謙虛和氣、恭敬長輩、愛護幼小,種這種善因的人,將來一定生為貴人。如果他是一個凶惡殘暴,憍傲放肆、自大欺人的人,種下這種惡因,將來一定招來卑賤的苦報。」
國王聽聞佛陀的開示之後,讚歎佛陀的威德慈悲,恭敬地向佛陀說:「大聖佛陀出現於世,饒益無量眾生,悉皆得到安樂。尼提是極下賤的人,也受到佛陀的化度,得成阿羅漢道,何況一般眾生,更能得成聖果。
「世尊!這位尼提比丘,他是什麼因緣,生為極卑賤的人?他又種了什麼福德,能夠得蒙佛陀慈悲化度,而證得阿羅漢道?惟願世尊,分別指示!」
佛陀說:「過去迦葉如來涅槃以後,有一座大佛寺,住有十萬比丘僧。這個僧團中的住持憍傲恃勢,稍有微病就懶不起床,另以盆器裝滿屎尿,驅使他的弟子,拿出去棄捨。他的這位弟子,是已證得初果的聖人。
這位住持人,因為他不能謙順,稍有微病就懶不自起,驅役聖人,令除糞穢,他種下這種不良的惡因,從此流浪生死,不能解脫。因為叫初果聖人除糞,犯了大罪業。他從此出生五百世為人除糞——當糞夫,到了今世仍然是一個最下賤的糞夫。
好在他過去曾經出家,由於出家持戒的功德,才有這種因緣遇到我佛陀,使他聞法得道。那時的住持人,就是如今的尼提。」
詩曰:「智愚貴賤富窮貧,苦樂皆由善惡因;佛法教人平等視,極卑下劣出應真。」
附註說明:
(一)「阿羅漢」是印度梵語,中文有三種翻譯:(1)殺賊——殺煩惱賊,即斷盡一切煩惱。(2)應供——又譯作應真,即應當接受人天供養的真人。(3)無生——不再受三界六道生死輪迴之痛苦,即斷盡生死,永得涅槃安樂。
(二)所有一切出家人——僧眾,都是三寶之一的僧寶,也就是人天福田,我們應該要恭敬供養,不可起分別心,輕慢或是不恭敬僧眾;而應隨順佛法,善巧分別,儘量增上我們信敬僧寶的功德心。
(三)本故事所說,尼提比丘是過去僧團中的住持,他的弟子是初果聖人。驅使聖人做穢物工作,即犯無量重罪,我們凡夫俗人可不慎乎?凡會利用出家人作事的人,應該要特別注意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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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失言作狗  比丘業報
詩曰:「惡口欺言罵比丘,隨行懺悔罪成周;此因五百生為犬,一語傷人苦不休。」
釋迦世尊在祇園精舍說法的時候,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每天都以他的天眼,觀察六道中受苦難的眾生,看誰有善根因緣能夠得度,尊者就去度化他出離苦海。
那時,有很多商人,結伴偕行,要到國外去做生意。其中有一個商人,帶著一隻狗用以守夜。眾商人行至中途,在路邊露營休息安眠的時候,狗便偷吃商人們攜帶的肉。後來被商人發覺,大家非常生氣,便以木杖打狗,一氣之下,打斷了狗腳,然後把牠拋棄在野外。
這時,舍利弗尊者以他的天眼,看見這隻狗,被眾商人打斷了狗腳,傷重倒地不能走路,痛苦萬狀,正飢困在野外,即將餓死。尊者就帶了食物,運用他的神通飛去,將食物布施給狗吃,這隻狗得到了食物,能夠維持生存,心裏非常歡喜。
舍利弗尊者就為這隻狗講說微妙的佛法。狗聽聞佛法之後,業障消除,牠感謝尊者救命之恩以後,即便命終死去。狗命終之後,即轉生為人,出生於舍衛城中的婆羅門家。
有一天,尊者舍利弗托缽到該婆羅門家,婆羅門請問尊者說:「尊者!你獨行外出,沒有侍者嗎?」尊者回答說:「我沒有沙彌侍者。我聽人家說你有一個男孩子,你願意將你的孩子給我當侍者嗎?」婆羅門說:「我有一個兒子名叫均提,但他只是幼童,還不懂事物。待他長大一點,就給您當侍者。」尊者就如他所言答應了。
到了婆羅門子七歲的時候,舍利弗尊者就向該婆羅門求取。婆羅門非常歡喜,便令他的兒子均提出家為小沙彌。尊者帶均提回到祇園精舍,替他圓頂剃度為小沙彌,並且為他說法。均提出家聽聞佛法之後,心開意解,即時證得神通自在的阿羅漢道。
年僅七歲的均提得道之後,就運用神通力,觀察自己過去世的所作所為,知道他前世是一隻餓狗,承蒙和尚救命之恩,度他脫離一切痛苦,今生才得到人身,並獲證道果,他內心無限的慶慰和歡喜,為了要報答師恩,他發願盡此一生永遠當侍者,供養其師尊所需。
均提尊者說:「我前世出生為狗的原因,是因為失言造口業所致。在過去迦葉佛的時候,我曾出家當和尚,那時我和許多比丘在一處念經,自以為年輕音聲清雅,很會唱讚,因而輕視不會唱念的比丘。
有一次,一位老比丘念經的發音滯鈍,非常難聽。那時候的我,妄生輕慢心,譏訶老比丘說:『長老唱念的聲音好像狗吠!』(說這一句話就夠慘苦了!)那時老比丘已證得阿羅漢聖果,他問我說:『少年比丘!你認識我嗎?』少年比丘回答說:『我早就認識了,你於迦葉佛時,為比丘上座。』
老比丘說:『我雖然不會唱念,但已得到了脫生死苦事,已斷除後有。』我那時聽到老比丘的話,深生惶怖,知道失言,而自慚愧,求哀懺悔。但罪已成立,無法消除,從此出生五百世為狗,償還譏訶一句『狗吠』的口業罪報。
由於我五百世以前已出家修行,種植持戒的功德善因,我遭受口業罪報期滿,得蒙師尊——舍利弗尊者救度,今生才有此善根、福德、因緣得度出家,而得成阿羅漢果。」
詩曰:「狗吠遭殃五百生,輕言毀謗罪連城;無知作孽成愆大,口業苦因豈不驚?」
附註說明:
(一)本篇所說:均提比丘的過去世,因為一時失言,譏訶老比丘唱念好像「狗吠」,造這一句口業,即墮落惡道中,五百世為狗。口業如此嚴重,我們可以不謹慎嗎?
(二)作惡受苦報,修善得安樂,因果報應,如影隨形,自作自受,毫釐都不會偏差。
(三)惡因耕種於三寶福田中,其所收成的業報特別嚴重。種善因,便得樂果;種惡因,即得劇苦果報,決不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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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供僧福德  不可思議
詩曰:「供養沙門狗得餐,轉生王女見心歡;為夫廣說前身事,禮佛齋僧福慧寬。」
又云:「心分十界任君臨,六道升沉遍古今;學佛善修超出速,惡因種墮罪根深。」
中印度佛法盛行的時候,有一位虔誠的居士,每天發心供養比丘,當時有一位已經證得阿羅漢聖果的比丘,每天都到居士的家中受供。
這位居士家裏養了一隻母狗,每當供養比丘時,狗都在眼睜睜的盼望,想得到一點食物。這位神通自在的出家人——比丘,他知道這隻狗的心思,常常捏飯團分給牠吃。這位比丘天天去接受供養,狗也天天得到比丘的食物。因此,狗天天都歡喜想見比丘,這位比丘也知道狗的心意,每天去受供時,均拿一團飯給狗吃,狗更加喜歡看見出家人——比丘。因為歡喜恭敬比丘,能消除一切罪業,狗就因此脫離了惡道。
經過一年多以後,狗就訣別命終了,命終之後,魂神投生到安息國王的王宮,生為王女——公主。她出生以後,就知道自己的宿命,知道前世作某居士家中的狗,天天都受到比丘施給飯團。她稟告父王和母后說:「我前世是中印度某居士家中的狗,每天都吃比丘分食的飯團,因此看見比丘就生歡喜恭敬心,由於恭敬比丘的功德,脫離了狗身而生為王女。」當時安息國境內,均無佛寺和出家比丘。
有一天,月氐國的國王派追一位使臣到安息國,安息國王看見這位使臣很賢明,就把公主嫁給他。
公主到達月氐國,看見國內有但多比丘,心裏非常歡喜。她回憶前世作狗時,比丘拿飯給牠吃,因此每見比丘即生歡喜心,又因為歡喜恭敬出家人,今生才得到人身且為王女。她心想:「我應當大興供養比丘僧眾,以報答其救我脫離畜生道之大恩大德。」
當時月氐國佛教非常興盛,有很多出家比丘,公主每天都供養四、五百位比丘,並且親自料理供養的一切食物,不肯讓他人代為效勞。供養諸比丘完畢之後,她又親自打掃。家中的佣人、奴婢等,非常讚歎她,都說女主人是王女——公主,來到這裏,不但天天齋僧供養比丘,又親自掃除清潔,甚為難得,我們也應該做一點功德才是,奴婢們就暗中把掃帚藏起來,不讓公主掃地。女主人找不到掃帚,就去拿她自己當初所穿的衣服,把它捲起來當作掃帚,她的丈夫看見公主以新衣掃地,便對她說:「妳恭敬佛法,怎麼可以把衣服當掃帚來掃地?未免太可惜了吧!」
公主回答說:「我前生但以歡喜心,恭敬出家比丘二年,今生才得到這些衣服。以此衣作掃帚,又有什麼可惜呢?我前世時,連一物布施也沒有,只憑著用歡喜心恭敬比丘,種此善因,今生才有福報得生為王女。我又沒有辛勞的去做苦工,賺錢來購買這些衣服。」
丈夫說:「妳對佛法僧三寶這麼恭敬,竭誠供養比丘僧,我從來沒有看過比丘們給妳一塊錢,這些衣服都是我勞力得來的呀!」
公主就向丈夫解釋說:「我的前世,本是畜生道中的狗,因為主人是佛教徒,每天供養比丘,比丘每天都把食物分給我吃,我便以歡喜心恭敬比丘,由於恭敬出家人的功德,而脫離狗身,出生為王家公主。我能夠得脫狗身,今生我的一切,全都是比丘所賜。」
丈夫說:「妳只對一位比丘生起歡喜心恭敬,就能夠得到這麼大的功德福報。恭敬供養三寶的功德,真是不可思議!」
公主的丈夫本來不如此發心,自從他聽聞公主敘述這福報因緣之後,即大發布施心,廣種福田。他從此歸依三寶,精進學佛,竭力興建佛寺,供養三寶,並受持齋戒,發揚大乘佛法。
詩曰:「敬僧福德等虛空,毀謗輕憎罪亦同;佛法若能修禮供,吉祥勝樂永興隆。」
附註說明:
(一)本故事詳載於「福報經」中。
(二)佛教中每一位出家人(僧尼)的一福德威力,都是無量無邊,能夠使一切眾生滅罪生福。若能竭誠恭敬、供養比丘——和尚,所得福德無量無邊。相反的,如果對於出家人不恭敬,或輕慢、毀謗僧尼,此人的罪業也是無量無邊!
(三)比丘是三寶之一的僧寶,他身穿佛衣,代表佛住世,為眾生的福田;恭敬比丘就是恭敬佛,獲福無量。如果有人毀謗出家人——法師、僧尼,就是毀謗佛,罪過無量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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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夫人生天  國王得道
詩曰:「得道升天赴約王,凡人皆苦命如霜;出家學佛靈山會,成就應真永不忙。」
印度槃提國的國王——優達王。他在迦葉佛時曾經出家,修學佛法,後來又遇到釋迦佛陀,因為宿世修行種植的福報,而轉生得為人王。
優達王的第一王妃,名叫月明夫人。她的才能品德都很好,國王特別愛敬她。
有一天,月明夫人忽然現出衰相,是壽命將盡的一種現象;國王的心中非常憂戚。
月明夫人問王說:「大王!你為何如此憂愁?」
優達王說:「妳的壽命將終,我想到人生無常,生死恩愛別離的痛苦,不免憂悶煩惱。」
月明回答國王說:「佛陀曾經說過:『高者必墜,存者必滅,合必有離,生必有死。』這是一定的道理,死是每一個人所難免的事。人的身體,就像一座房屋,死就像搬家一樣,這座房屋壞了,就搬到別家去住,只要有資本,就可以住進好房屋。大王如果有慈悲的心想念我,就請大王放我出家修行,使我能早點得到準備搬家所需要的資本。」
國王說:「妳若出家修行,如果現世未能得到成就證果,也一定會生到天上。若生到天上,妳要趕快回來與我相見。妳能做得到,我就放妳出家去修行。」月明王妃答應了優達王的請求。
於是,月明王妃就在宮中設立精舍,恭請大德比丘尼入宮為她剃度圓頂,並受比丘尼戒。因為她出家而未離開王宮,時常有很多宮人前來問訊請安、恭敬供養等,使她無法精進修持,於是決心離開王宮,到遠地去專精靜修。
月明比丘尼離開王宮之後,在偏遠之地精進苦行,經過六個月的用功修持,就證得三果——阿那含聖道。她得道後不久就在一個鄉村中靜坐圓寂,上生色界天,成為色界天的天人。
月明生天之後,即用天眼觀察過去因緣,知道生前與王有約,應去赴約。她見國王沉迷於五欲之中,難施化度,需要先用恐怖逼他,否則不能調伏使他醒悟。於是她就變作夜叉王,手拿五尺大刀,於夜深時分來到國王身邊,國王看見如此高大的鬼王,心裏非常恐懼。夜叉向國王說:
「你現在縱有千萬軍隊,也無能救護,因為你的性命已在我的手中,死期已經到來,你怎麼辦?」
國王恐懼的說:「我沒有做壞事,我的一生遵守本分行善,修心清淨,期望死後能夠轉生善處。」
天人回答說:「能夠修心清淨而行善的人,一定會依願實現,轉生到良好的地方去。這是一定可靠的,沒有比修善更好的方法了。」
國王覺得奇怪,這個恐怖的鬼王,為何有菩薩的慈悲心呢?優達王便問他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敢來使我恐怖畏懼?」
天人答說:「我是月明夫人,大王放我出家之後,我精進修持淨行,得道生在色界天,今來赴約。」
國王說:「看你是一個恐怖的魔鬼,我不能相信你的話。你如果真是我的愛妃月明,必須現出原形,我才能相信。」
天人就變回原形,她的衣服、容貌,均和過去一樣,站在國王的面前。優達王看見她確實是月明妃,便生起欲念,想擁抱她,。月明天人騰身飛上空中,為優達王說法。她說:
「大王!人的色身是無常的,佛陀說:『人命在呼吸之間而已,一彈指頃(極短的時間)就保不住了,又好像早晨草上的露水,太陽一出來就會消逝無蹤。』
大王!你豈不是見過許多如花似玉年輕的美人嗎?她們轉瞬就會變成雞皮皺紋的老人。人老的時候痛苦特別多,例如:兩眼矇矓,看不清楚,雙耳重聽聞不聰,腰痠背痛,手足遲鈍,出入都不方便。人的色身又好像釀酒一樣,取去醇味,糟就無用處了。如此衰老的人身,死期將近,有什麼可貪戀愛樂的呢?人由生至死,一切都是無常。
大王!你豈不見人生無常嗎?死不一定是衰老的人,有的尚未出生就死在母胎裏,還有幼死、壯死均不一定,世間沒有不死的人。一旦死期來臨,一切財產都帶不去,連自己最寶貴的身軀也要自棄,何況其他的財物?
大王!你是有智慧的人,既然人生有這麼多痛苦,你為什麼不尋求出離,厭離痛苦去出家修道呢?」
國王聽聞如此至誠苦切的告誡,頓有所悟,遂發心出家學道。月明天人又一再重申說:「大王!你若出家以後,應該要好好求學佛法,求得妙法之後,更要日夜精進修持,用功修行,切勿懈怠,虛度寶貴的時日。」天人說完話就回到天上去了。
優達王把王位讓給太子,割愛辭親,捨離五欲,禮迦旃延尊者為師,決心出家學道。
國王出家修行的消息,很快地傳遍全國,很多臣吏官員,以及人民都來供養,但卻妨礙了道業,他就遠行到王舍城外的靈鷲山,參加靈山法會,聽聞佛陀說法。優達王見佛聞法之後,很快就證得神通自在的阿羅漢道。
有一天,他入城乞食,乞得夙飯,他就拿回林中去食用。這時,有一位萍沙王出遊,來到林中與王相見問訊說:「你本是大名鼎鼎的國王,如今出家當乞兒,乞討別人吃剩的殘物。我看你實在可憐!假如你罷道還俗,我可以分一半國家給你統治,你想好嗎?」
比丘(優達王)說:「感謝大王的美意!我出家之後,心裏沒有任何罣礙,非常安樂。你為五欲所纏縛,如飛蛾投火,又好像蠶吐絲綑縛自身,死在樂處,沒有援手,這樣才是真正的可憐呀!」萍沙王聞已,即便回去。
詩曰:「世間事物俱無常,如露人生命不長;危脆苦空身自棄,速修佛法集資糧。」
附註說明:
(一)本篇故事出於「雜寶藏經」中。
(二)出家學佛最主要的目的,在於解脫人生的生死等各種痛苦,了脫六道輪迴,證得涅槃寂靜安樂。
(三)生天。生死尚未解脫,還在六道輪迴之中。證得阿羅漢道,才是真正了脫生死痛苦,得到永久不生不滅的安樂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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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邪思退道  長淪生死
詩曰:「雙孩共責起邪思,父母驚聞鬼怪疑;欲起乾薪燒絕患,佛言得度即今時。」
又云:「生死關頭豈可疏,升沉路異自心如;邪思罷道招愆墮,恰似沙中樹靜虛。」
在印度憍薩羅國的舍衛城外,有一個山村,住著五、六十戶人家,村中有一貧戶,娶婦結婚不久,就生下一對男孩。這對雙生兄弟的相貌,端正莊嚴無比,父母非常喜愛,一個取名呼「雙德」另一個叫「雙福」。
雙德與雙福出生將滿二個月的時候,有一天,他們的父親出外牧牛未歸,母親要到山中拾取乾薪,就把兩個嬰孩臥放在床上。
這時,兩個嬰孩彼此自責,一個說:「當時我出家修行,本來快要得道了,可惜那時我癡心妄想,以為我壽命會很長;還俗享受五欲之樂一段時間,五、六十歲再來出家修道還不遲。那知,人命無常,罷道還俗之後,天天為家務而忙碌,未能如願再出家修行,因此退道而墮落於生死輪迴之中,無法解脫。
那時,我如果修行不退道,現在也不會遭受流浪生死的痛苦。如今出生在這個貧困的家庭中,睡的是不暖的蓑草,吃的是不好的粗菜飯,只能夠勉強維持生命。像這樣下去,日子久了,不知道要怎麼過生活?這些痛苦,都是前世戀慕富貴,放身散意,貪受須臾快樂,從此長途受諸痛苦。自作自受,如今憂惱,當何恃怙?」
另一個嬰兒答道:「我當時出家修行,不堪忍受小小的困難挫折,就罷道還俗,至今數世,沉淪於生死苦海之中,慘遭各種苦難。我回憶所受之種種痛苦,都是自作自受,自己耽誤害了自己,要怪誰呢?事到如今,只有忍耐逆來順受,還有什麼辦法呢?」
兩個嬰孩正在煩惱自責的時候,他們的父母剛好回來,聽到嬰孩們所說的話,非常驚訝,懷疑這兩個小孩是鬼怪,於是商量說:「趁目前他們還年幼,及早把他們除掉,免得將來後患無窮。」於是父親立刻外出去取乾柴,母親問他要做什麼?父親說:「把這兩個嬰孩燒死,以絕後患!」母親聽到這話,於心不忍,勸阻丈夫不要這麼做。
第二天,夫婦同時出去做事,回來的時候,又聽到雙德與雙福兩小孩和昨天一樣,彼此在自責埋怨。因此便下定決心一同收集乾薪,要把兩個小孩燒死,以求平安無事。
這時,釋迦世尊以天眼觀察,知道這對嬰兒即將被火燒死的事,即現身在村中,放大光明,大地震動。佛陀的毫光照耀到山、川、樹、木,一切都變成黃金色。
佛陀來到雙生嬰孩的家中,兩個嬰孩見到佛陀的金色光明,歡喜踴躍。父母見狀均感驚訝,各抱一子來到佛陀的面前,請問世尊說:
「佛陀!這兩個嬰孩出生未滿兩個月,為何會如此說話?我們覺得十分怪異,深恐會招來災禍,因此準備把他們燒死。不知他們是何等鬼魅?敬請世尊慈悲開示。」
佛陀說:「這兩個嬰孩,並非鬼魅,而是有福德的孩子。」兩個嬰孩見到佛陀,非常歡喜。佛陀即為他們述說這對嬰兒過去世的因緣:
過去迦葉佛時,這兩個嬰孩就已經出家當沙門。因為他們幼年時是好朋友,志同道合,同時出家修行;兩人均能精進用功,他們臨當得道之時,忽然動了邪思妄想,因而退道還俗墮落,不能得到解脫,從此長期沉淪於生死苦海中。他們兩個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均投胎為雙生兒。這次出生,其罪將畢,因為過去曾經修行供佛,有此因緣福報,所以出生後即識宿命,今當得度。我佛陀就是要來拔度這兩個嬰孩,如果我不來救度,他們就會枉被烈火燒死。」
詩曰:「貪戀世樂享須臾,罷道還家作凡夫;退墮長淪生死海,皆因動念起邪愚。」
附註說明:
(一)人身難得,佛法難聞,如有因緣得聞佛法,當勤精進不退,竭力修持佛法,以期解脫成就,得證聖果。否則,沉淪生死苦海,永無解脫之期。
(二)佛教之僧眾,按照戒律可自由出家與自由還俗。但出家與在家的身份和責任不同,必須分清楚,不可混亂。出家眾,是三寶之一的僧寶,以住持和弘揚佛法為其職責;在家眾,即稱為三寶弟子,是佛教的擁護者——居士。
(三)出家修行的人,志在廣利人天,為十方諸佛菩薩、諸天護法所共讚歎,功德無量,如有播弄是非,毀謗出家僧尼的人,即為諸天護法所共訶責,其罪業無量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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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毀謗惡報  如影隨形
詩曰:「妒婦姦謀子點頭,墮燒煮獄苦千秋;餘生五百遭謠謗,實力現身業不休。」
有一天,佛陀告訴眾弟子說:「實力子比丘,因為他過去世曾經供養一位辟支佛,種此福因,所以他今生出生在富貴的家庭,生活受用均能得到安樂自在。他又能發心在我的教法中,出家學道,精進行持,而證得阿羅漢道。他雖然是得到聖果的大阿羅漢,因為過去曾造作毀謗的惡業,成道之後,也照常遭受人家的惡言批評與毀謗。」
佛陀又繼續說明實力子比丘受人惡言毀謗的原因。佛陀說:「過去世時,在一個村中,住有一戶富豪人家,夫婦之間的感情都很親厚,沒有任何嫌怨,只是為了婚後沒有生育而憂悶不樂而已!有一天,妻子向丈夫說:『由於我不能生育,而使夫君沒有後代,你應該再娶一房,讓她為你生生孩子。』丈夫回答說:『從古以來,家有二妻,則易起紛爭,很多家庭,都是因此而破裂,難以相安無事。』妻子又說:『這些事情我都很瞭解,但是能夠互相調和,相讓尊敬,就可平安無事,你說對嗎?我的心中不會有任何罣礙的。』
鄰村另外有一位富豪長者,他育有二男一女,都已經長大成人。不久,這二男一女富豪子弟的父母均相繼逝世。那對無子的夫婦,即委託媒人到二位兄長處去說親,求娶其妹,結果得到兄長的諾許,遂迎娶為妾。
經過不久,前妻忽然有孕,生下一個男孫。這男孩長得端嚴可愛,又很聰明,對於事理都能通達,更不會說謊話。正因為這個小孩所說的話,都是真實的,所以大家都稱他為『實語』。
到了『實語』五歲的時候,他的母親起了嫉妒心,她暗忖:『我已經生下這麼一個可愛的男孩,可是我的丈夫仍然如此寵愛後妾,太不應該了!』於是妒心大熾,想把後妾趕走。她對兒子說:『實語!你知道女人的苦事嗎?』實語回稟說:『孩兒不知道。』母親告訴他說:『女人心有苦事,就是嫉妒。』兒子說:『媽媽!嫉妒不是好事,不可存有妒心!』
母親說:『實語!我想要捏造你庶母的罪惡,彰露她的惡名,你要為我當證人。』
兒子說:『媽媽!你要我作證的事,到底是真有此事,或者是假的呢?』母親說:『是假的。』兒子說:『媽媽!我年紀雖小,但是大家都知道我實語不會騙人,豈可為了媽媽而說妄語?』
該婦人於妒心之中,萌生出姦計之芽,擾亂這個小孩的心。她說:『實語!你的父親如果問你這件事,你可以不用口說,點頭就可以了。你是媽媽的乖孩子,應該要聽媽媽的話,才是一個真正的好兒子。』五歲小孩的閱歷未深,中了他母親的姦謀,竟以點頭作有力之證,因此陷身於無量萬億兆丈深之罪坑,而不覺知。
這個姦妒的婦人,就告訴丈夫說:『夫君的愛妾居心不正——行邪事,她與外面的男人私通。』
丈夫說:『賢妻!妳不要有這種惡意的想法,她決不會做壞事。』
妒婦說:『夫君如果不相信,可以問實語。』她的丈夫心想:『我的兒子,大家都稱讚他是實語,他一定不會說謊話。他對外人都如此說實言,豈會對我說妄語?』
父親就問兒子說:『實語!你知道你庶母和外面的男人私通行惡事嗎?』
母親急忙用手掩住兒子的口說:『她也是你的母親,你不可以說母親的壞話——罪狀,如果這件事情是事實,你但可點頭。』
這個小孩,因為不明白母親是設計陷害,便糊塗遽行點頭。實語之名,即從此隱沒,變成妄語的大罪業人。
這時丈夫告訴後妾說:『妳行惡事,不應該住在我這裏。』便把後妾趕回娘家。
妾被驅逐之後,即含冤揮淚向哥哥哭訴說:『被夫主斥逐趕回,他冤枉我私通男人,由實語作證。』
她的兩個哥哥就秘密查訪鄰居,大家都說:『她並沒有不端的行為。』二兄知道妹妹是清白的,即留她住在家裏。
這時,有一位得道的出家人,托缽行乞來到她家,二兄虔誠地供養這位聖者,其妹即發惡願說:『我今生被毀謗,來生及未來世,即使他出家修行,成就證得阿羅漢道,我也要毀謗他。』
二兄也說:『到那個時候,我如果遇到有人在毀謗他,我也要出面作證。』就這樣怨怨相報,至今不休。
佛陀又說:「那時點頭毀謗庶母的實語,就是現在的實力子比丘;庶母就是現在友女比丘尼;其二兄即友地二比丘。」
「實力子比丘,由於過去毀謗庶母,墮落在燒煮地獄千年,慘遭無量劇苦!餘業五百生中,世世均受人惡言毀謗。到了今生,他已經證得聖果,成就阿羅漢道,也常受惡言毀謗。」
「大家應當明白,造作黑業的人,一定會得到黑報;種下純白的因,就會有純白的果報。自作自受,因果業報,如影隨形,永遠不會分離。汝等宜勤修白業,應如是學。」
詩曰:「毀謗讒言毒口開,惡因孽果永悲哀;點頭偽證無邊罪,妒忌慘遭萬世災。」
附註說明:
(一)這篇因果業債,乃是實力子大阿羅漢,普為天下後母,以及無量無邊的有情現身說法。妄語毀謗,或假見證的人,應該要多加注意,以此為戒。
(二)女人的嫉妒心最為嚴重,造惡業受苦報,都是由妒心而生的。佛經說:「十方世界有女人處,即有地獄。」好像地獄是專為妒心人所設立的。
(三)毀謗罵人,或播弄是非、批評人家,就是虧欠人家的業債,均有「種一得萬」的苦報。既然謗人是自謗,何必借此重利,自尋苦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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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宿業難消  羅漢遭災
詩曰:「 離越前因謗聖賢,賠償加罪八多千;惡心毒口招殃咎,莫在僧中結孽緣。
苦報三塗難息滅,來生酬債利增填;如今證果阿羅漢,宿業還冤十二年。」
從前北印度的罽賓國,有一位很有名的聖者,他的名字叫離越,從小就徹底看破人生無常,苦空無我,而出家學道,並長期住在深山中的巖洞裏,精進修持苦行,不久即證得六神通自在的大阿羅漢道。
離越成道之後,還是繼續住山修行。因此,很多遠近愛好修道的人,都入山來拜他為師。他以神通觀察弟子的根機,對症下藥,數百名的弟子受到他的指導,都前後證得阿羅漢道。眾弟子成道之後,均到各地去弘法利生。到後來,只留老阿羅漢自己獨居在山中修行。
有一天,離越老阿羅漢利用空閒的時間,整理山洞,他看見自己一件百衲僧衣,褪成淡白的顏色,想把它再染成灰色。他便向山中尋找能夠染衣的草根和樹皮,來充當染料,並將僧衣放在鍋裏,然後用烈火燒煮。
當老阿羅漢開鍋用柳枝翻攪時,發現鍋中那件百衲僧衣,竟變成牛皮,草根和樹皮也作起怪來,皆變成牛肉,染料的水也變成紅血水,而且牛肉的氣味特別重。老阿羅漢驚愕道:「我的業障來了!因果業報真是不可思議,世間造口業和惡意的人,均逃不出因果報應的追蹤,且看即刻便有業報來到。」
這時,忽然有一個粗暴的農夫匆匆追來,大聲喊道:「喂!和尚,你這個出家人今天大開殺戒,山裏許多山豬、山羊還吃不夠,連我的耕牛也殺了。我早上才牽牛到山邊吃草,不多時就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原來是你這個和尚偷來把它殺掉。」
農夫把全鍋的證據帶走,並且氣憤憤的逼著老阿羅漢離越去見國王。古代人事簡單,沒有設置法庭和法官,一旦人民有了事故,就去請求國王裁判。
罽賓國王問農夫何事?農夫即將經過情形向國王申訴。國王問離越有什麼話說?老阿羅漢回稟國王說:「大王!這是我的業報,貧僧無話可說。」
國王說:「被告既不申辯,又有鐵證在前,偷盜罪難辭。出家人破殺戒,又犯偷盜罪,違犯了佛教的根本大戒,戒律和法律均所不許,絕對無法容恕!」因此,離越阿羅漢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十二年總計有四千三百八十天之久,離越老阿羅漢在監獄中,每天除了修持佛法以外,即擔任清潔環境,掃除廁所等工作。晚上則端身靜坐不臥,他的慈悲忍辱,深受獄官和獄卒的稱讚佩服。
到了刑期屆滿那天,過去在山中修行,先後得道的弟子,均不約而同的想念師父。這數百名的阿羅漢,均運用自己的神通觀察,知道恩師被冤枉坐牢十二年,大家均以神通飛騰來到王宮,在空中大鳴天鼓,為師父申冤,責備國王失察,誤聽農夫誣謗,委屈聖師坐牢十二年。
國王大為驚懼,親自前往監獄釋放,並懺悔一時失察的罪過。離越老阿羅漢走出獄門,即飛上空中,放大光明,作種種神變。一時化身無量,又合成一個大身遍滿虛空;忽然將虛空變成大海,又變成大火,自身在烈火中入定;忽又火息山現,自身在山石中,出入無礙等神通變化。
這時,數百名阿羅漢要懲誡國王辦事不明,老阿羅漢阻止說:「不可對國王無禮,這是我的業報,不能埋怨他人。」老阿羅漢離越尊者,即向大家宣說他宿世所造的因緣:「我在過去世中,曾出生為農夫。一日走失一條牛,入山尋覓,看見山洞中有一位出家人在修行,我那時失察,誤以為牛是被他所藏匿,因為當時山中並無他人。我即惡心毒口擾亂他一天十二小時,要把他驅逐出山,送交國王拘禁於監獄之中。當時我造業十二小時,如今酬債十二年冤獄。好像借錢生利息,日期越久利息越多,我今生債還所加的利息,是當時造業的八千多倍。至心修善作功德,都是施一得萬的福報;惡口造業播弄是非,也是由一得萬倍的業報。稍微的差誤,就會遭受無量無邊的慘苦!」
詩曰:「口業難亡利日增,一因萬果永相承;愚癡凡眾心顛倒,酬債悔遲俱不能。」
附註說明:
(一)造口業毀謗出家人,一開口或一開筆誹謗僧尼,將來決定受無量劇苦。這種造一句口業,即能得到萬倍痛苦的「高利貸」,我們千萬不要虧欠人家這種帳。
(二)最容易犯過的就是口,口能造業如山大,愚癡凡夫的眾生,卻把嚴重的口業當作好玩。信佛學佛的人也會如此,豈非愚癡之極!
(三)造口業是十惡中最大的惡業,罪大惡極無過於此,很多佛經裏均說口業罪報嚴重。曾對佛、法、僧三寶犯過口業的人,應速至心向三寶懺悔,否則後患業報受苦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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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戒德降龍  餓鬼訴苦
詩曰:「師尊微笑憶前因,鬼子門邊託聖人;劇苦慘然無一食,住城壞見七番新。」
釋迦世尊涅槃後七百年,北印度罽賓國,出現阿利那惡龍王,興災作亂。是時有二千位大阿羅漢,雖各盡神通力,均無法將惡龍王驅出國境。有一位大威德的尊者,名叫祇夜多,他來到龍池邊,向龍三彈指說:「龍!你今出去,不得住此。」惡龍王隨即離開,不敢停留。
二千位大阿羅漢非常驚訝,均問尊者說:「祇夜多尊者!為何我們各盡神通力,毫無反應,尊者只用三彈指,即能令惡龍王遠入大海呢?」
尊者說:「這就是密宗的密法威力不可思議之處,也是由於持戒功德的關係。我從凡夫以來,均嚴持顯密佛戒,尊師重道,清淨身、口、意三業,即使極微細的戒,也視同四重禁無異。因為神力不同,所以諸位尊者不能夠把牠趕走。」
祇夜多尊者驅龍之後,即和眾弟子往北天竺,途中看見一隻烏鴉,尊者向牠仰視微笑。眾弟子訝異地問道:「尊者!您為什麼見到烏鴉就微笑?可以對我們敘說微笑的因由嗎?」尊者說:「時間到時我就會說。」於是繼續前行到石室城的門口,尊者慘然變色。這時因為快近中午,尊者和眾弟子均入城去托缽乞食。用過午餐之後,將出城門時,尊者又慘然變色。眾弟子即長跪請求尊者開示,微笑和慘然變色的原因。
尊者向眾弟子說:「過去九十一劫毗婆尸佛入涅槃後,是時我出生為富豪人的兒子,少年時欲出家學道,父母卻不允許我出家。父母親說:『家業事重,你若出家去修道,誰能繼承後嗣?我為你娶妻,生下一個兒子,就讓你出家去修行。』因此即便娶妻。後來生下一個男孩,到了小孫七歲時,我再請求父母親放我出家去修行。
是時,父母恐違前言,暗中囑咐乳母向孩子說,你的爸爸如果要出門去時,你就在門口纏住他,而對你的父親說:『爸爸!您既然生了我,為什麼現在又要捨棄我而去出家呢?爸爸如果決心要去出家,就請您先把我殺死,爸爸要去出家再去。』
我看到孩子啼啼哭哭的纏住不放,慘然情變,便對他說:『你不必悲哭,我住在家裏,不再去出家。』由於受到父母和兒子的阻礙,沒有出家去修行,因此流浪在生死輪迴中,遭受各種劇苦。
後來,我五百世出生為狗,經常饑渴難忍,只有兩次得到飽滿:一次是遇到一個酒醉的人,酒肉吐滿一地,我得到安樂飽足。另一次,遇到夫婦二人,丈夫在田裏工作,婦人在家中煮飯,忽然有事暫出,我即乘機入內,準備偷吃他們的飯菜,因為食器的口小,我的頭鑽了進去,難得出來,雖得一飽,卻受到辛苦。這時農夫從田間回來,他一怒之下,即用刀把我的頭砍斷在容器中。
當時阻擾我出家的兒子,因為犯了留難出家人的深重罪業,命終也墮落在三惡道中受苦。我成道之後,運用神通道眼去觀察宿命,天上人間以及三惡道中,相遇非常困難,到現在才頭一次見面。我向牠微笑的那隻烏鴉,就是當時阻擾我出家的兒子。
我在城門邊見到可憐的餓鬼子,他對我說:『尊者!我在此城邊已經七十年了,我的母親為我入城去求食,一去不回,我饑渴難堪!拜託尊者入城若見我母,請傳話給她,說我非常痛苦,趕快回來看我。』
我入城時看見餓鬼母說:『妳的兒子在外面啼哭,饑渴得非常困苦,請妳趕快回去。』餓鬼母說:『尊者!我入城已經七十多年,因為我薄福,加以新產,羸弱無力,偶然找到膿血、涕唾、糞穢等不淨之物,也被大力鬼搶去。最後我得到一個人吐出來的一口痰,我要拿回去和我子分食,可是城門中的守城鬼,不許我出去。懇請尊者慈悲帶我出城,使我母子相見,以便分食此不淨物。』我即將餓鬼母帶出城和他兒子相見。
我問餓鬼母說:『妳住在這裏有多久?』鬼母答說:『我眼見這座城壞掉,再重建新城;新城又壞,壞了又重建新城。這樣見過七次新城,七番成壞到底有多久,我也不知道。』是時我嘆氣說:『餓鬼壽命長,甚為大劇苦。』我看見餓鬼如此困苦,所以才慘然變色。」
詩曰:「出家學佛利人天,福廣虛空德海淵;無量聖賢由此得,留難阻礙罪深堅。」
附註說明:
(一)佛陀說:「無知之人,若是阻擾別人出家,其罪甚重!入深地獄,黑暗無目,四圍赤鐵,烈火猛燒,經萬億劫,不能得出。」
(二)出家學佛修行,能夠了脫生死,弘揚佛法,救渡眾生,所以出家人是人天福田,有善神恭敬守護。
(三)如果有人,真為生死,發菩提心,欲求出家,修行學佛;應該要堅固信心。佛教的教主釋迦牟尼佛,當初為求道要出家時,父母親也不允許。但他信願真實,堅定不移,以至出家修道,終能成佛,普度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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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改造命運  夫婦賣身
詩曰:「貧家夫婦悟窮因,作福無錢共賣身;喜得千金功德種,國王讚善賜瓔珍。」
佛經說:「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未來果,今生作者是。」人生的富、貴、貧、賤、苦、樂,皆是因果的關係。然而命運是活的,可以由我們的「心」去改造。
古德說:「心好命又好,富貴直到老;命好心不好,福變為禍兆。心好命不好,禍轉為福報;心命俱不好,遭殃且貧夭。心可挽乎命,最要存仁道;命實造於心,吉凶惟人召。」下面這段故事,就是指示我們「改造命運」的秘訣。
從前有一個非常貧苦的人,名叫罽夷羅,因為生活艱難,他們夫婦二人必須為人做苦工,每天都在饑寒的交逼中,度過其悽慘困苦的生活。他倆看見村上有很多富豪,均紛紛到佛寺去作大施供法會,十分羨慕。回到破屋中,夫婦互相悲嗟不已!
丈夫說:「我們宿世犯了慳貪,吝惜金錢,不會廣種福田,布施修福,今生才會遭受如此貧窮困苦!那些富豪有錢的人,是因為他們先世樂善好施種福;福業成熟,他們一出生,就得到衣祿充足,快樂自在;現在又再修善種福,將來他們的福祿,更加受用不盡!布施好像耕種一樣,有種植才會得到收穫,這是一定的道理。他們有錢又會布施修福,實在令人羨慕不已。」
他的妻子說:「空羨慕人家有什麼用?我們既然知道財富是修福得來的,應該趕快種福才對啊!」
丈夫說:「我也知道趕快修福,可是,我們連一天三餐都吃不飽,那裏有錢去布施種福呢?談起錢來,真使我們傷腦筋!」
妻子說:「這樣吧!你把我賣給富豪人家去做奴婢,你把賣得的錢,到佛寺去供佛齋僧修福,何必愁苦呢?」
丈夫說:「不行啊!如果把妳賣給人家當女婢,我一個人怎麼存活?」
妻子說:「你如果不忍心單單出賣我,我就和你同賣此身,供養三寶作福,豈不大善?」夫婦商量決定後,就到一個富翁的家裏去,對富翁說:「我們夫婦二人,以此賤身,抵貸金錢,可以嗎?」
富人問說:「你們要貸多少錢?」夫婦答說:「如果抵貸千金,供佛作福,就可以了。約期七日,如果過了七天後不償還,我們夫婦願做奴婢,供您使喚。」富翁知道他倆發心供佛,就答應他們,隨即訂立契約,他倆拿到千金之後,立刻前往佛寺,將千金交給寺主,舉辦七天的無遮大施供法會。
罽夷羅夫婦歡歡喜喜作功德,不計任何辛苦,他們互相勉勵說:「這七天供佛齋僧的時間,至為寶貴,改造命運,盡在此一舉,我們必須要至心、竭誠、奮勇,恭敬供養三寶,出力造福。七天過了以後,我們就要準備去當奴婢,那時候就沒有造福的機會了。」話說完之後,他倆就日夜在佛寺裏,不停地為諸僧眾服務,供養一切所需。
齋供法會的第六天,國王也蒞臨佛寺準備辦布施齋會。佛寺的住持僧稟告說:「本寺已接受貧者請供,明天是最後一天,日期不能移動。」
國王說:「他是誰?好大膽!敢與本王共爭齋會日期。」因此派人去找他,罽夷羅夫婦拜見國王,啟稟說:「大王!小民罽夷羅夫婦,只有明天一天自在,以後就不得自由了,明天是最後一天,敬請大王慈悲恕罪。」國王接著探詢詳細情形,罽夷羅稟告說:
「我因為前世慳吝不作福,今生才會受到如此困苦。現在如果再不作福,後世更加貧困,因此,我倆賣身貸款,來作此七天功德,希望能夠從此斷除貧窮困苦。契約日期只有七天,後天起,倘若無錢償還,我倆就要去當人家的奴僕。因為只剩下明天一天,所以必須爭取這寶貴的日子。」
國王讚歎說:「你已瞭悟一切,能以不堅之身,易於堅身;不堅之財,易於堅財;不堅之命,易於堅命。能夠知苦斷集,真是聰明人。」於是就讓他倆作完圓滿功德。
國王和王后深受感動,拿出很多衣服以及瓔珞寶物,贈送給罽夷羅夫婦;又割讓十個聚落(村莊)的土地,賜給他做為福因,從此遂成為富豪。
詩曰:「福田廣種富財生,施一金能得萬成;輾轉連綿行樂善,儲因熟果永增榮。」
附註說明:
(一)真心供養三寶的功德,真不可思議!罽夷羅夫婦,本來是困苦難堪,他倆發心在佛寺竭誠供佛齋僧七天,遂即成為一代富翁。
(二)需要求財的人,應該竭誠發心供養三寶作福;富樂有錢的人,更需要廣種福田——把錢財儲蓄於佛法僧福田中,則萬世享用不盡。
(三)佛陀說:「動一仁念,出一良言,盡一分力,助以適需(幫助出家人,供養所需要之物品),皆名為施;所得施福,六天(六欲天上)人中,往返十世。」改造命運最好的秘訣,就是發心修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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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勸善棄惡  聖德騰香
詩曰:「賢婦施衣裹聖傷,悲心毀謗勸修良;善因福報生天上,身著金縷口妙香。」
印度摩竭陀國的首都——王舍城,從前有一位家財萬貫,賢譽遠聞的長者。他經由媒人介紹,聘娶城外一位賢善長者的千金為妻,結婚之後,夫人不久,就懷孕了。
長者夫人,自懷孕的時候起,口中不斷發出一種微妙香氣,薰遍全國各地。凡是聞到妙香的人,都感覺到非常奇異,不知道如此微妙的香氣,來自何處?彼此紛紛揣測其來源。
阿闍世王聞此妙香之後,命令各級官員秘密尋查微妙香氣的來源。不久,即被探查出妙香的起源,是出自長者夫人之口。她本來沒此香氣,受胎懷孕之後,才發生這種奇事。
探知此妙香源頭的人,急速跑去報告國王;阿闍世王非常歡喜,於是召見長者,對他說:
「賢卿!你的夫人,如果生下男孩,請贈予本王。」
長者夫人懷孕十個月期滿,產下的嬰孩,並不是男孩,而是一個妙相端嚴的女孩子。這個女孩與眾不同,初出生時,就有金縷寶衣自然著身,她的母親覺得奇怪,就把它脫掉,可是脫後又生,始終不露寶體,怎樣脫也不能脫盡。大家都認為這個女孩是有福報的。但還是覺得奇怪,猜測她過去究竟種何福因,能夠得到妙香和寶衣的福報?
王舍城的人大家都有同感,於是推出代表前往靈山(即靈鷲山),請問佛陀。因為任何奇怪的事情,或不能夠解決的事情,大家都會去請問佛陀,唯有佛陀才有辦法能夠徹底知道,徹底解決難事。
這時候,釋迦世尊正在王舍城外的靈鷲山,演說妙法。民眾代表來到佛陀座前,恭敬頂禮後,即請問佛陀說:「世尊!此長者女,宿世種何福因,能得到此妙香和金縷寶衣自然著身?惟願世尊慈悲開示,以釋群疑。」
佛陀說:「過去有一個出生在鄉下又非常困苦的貧婦,有一天,她出門遇到大雨。這時候有一位老比丘,是證得獨覺果位的聖者,因為大雨路滑而跌倒在地,摔破膝蓋,血流不止。貧婦見狀,急忙把他扶起來,為他洗去泥血,並撕下自己的衣服,替這位老和尚包裹傷口。
這位貧婦,她雖然出生於鄉間,沒有受過什麼教育,不能夠通達高深的佛法,但她卻知道:「佛」是徹底覺悟宇宙人生真理的大聖人,佛法廣大無邊,天上人間,無有與佛能比的。
她知道恭敬三寶,供養出家人的功德無量無邊。她也知道,對佛、法、僧三寶不恭敬,或毀謗播弄出家人的是非,是犯「破和合僧」(五無間罪之一)的大罪業,罪過無量。因此,她不但竭誠恭敬三寶,而且到處稱揚讚譽佛教救世利人的偉大。
如果她發現有不明因果業報,毀謗批評僧尼是非的人,她就會去加以勸導,使他棄惡修善,並說明毀謗僧尼的罪業與惡報,使他懺悔恭敬三寶。造口業毀謗三寶的人,受到她的教化,因她一言,出罪生福,可說是不計其數。
這位賢良的婦人,因為她有此好心,撕裂自己的衣服,救護老比丘,為他裹傷;又規勸造口業的人,改惡從善,她種下這種好因緣,所得福報,獨一無二。所以命終之後,上生忉利天為天人,享受天福千歲,天壽千歲享盡之後,又下生到人間,所以有此寶衣自然著身,和母親口出妙香的瑞相。」
詩曰:「善心聖口福騰香,護比丘身德顯揚;轉世人天多妙樂,皆因勸導出賢良。」
附註說明:
(一)本篇故事出於「佛說譬喻經」十卷之首。
(二)撕下自己破舊的衣服,包裹老比丘的傷口,即獲得生天的福報,以及身穿著自然的金縷寶衣。勸誡造口業的人,棄惡行善,即獲得口出妙香的福報,其功德無量無邊。
(三)造口業批評僧尼是非的人,除了死後墮落耕舌地獄受諸劇苦之外,尚有萬世慘受盲聾瘖啞的苦報;生生世世受人毀謗,口出臭氣,所說的話,沒有人會相信,受苦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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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撮鹽山立  一本萬利
詩曰:「借物粗微未送還,定中所見即鹽山;一因萬果生無盡,切莫心貪起野蠻。」
從前,浙江杭州的西湖,是中國佛教的聖地,不但佛寺林立,而且在家信佛學佛的人也相當之多。特別是杭州各地,盛傳著一位居士「護戒」的佳話。這段史實,可做為一切修行人的良範。
據說:有一位在家學佛的居士,天性好靜,專心修學佛法,他在西湖附近,自己蓋了一所茅屋,就在其中靜修,每天除了自行料理一餐午飯之外,其餘的時間,都在精進修持佛法。
有一天,快近中午的時候,他走進廚房煮飯,把各種蔬菜混在一起,想煮成一鍋羅漢菜,以備數天的佐食。當一切都已準備妥當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所準備的「鹽」,已經不夠用了。在此臨急之際,他就匆匆忙忙跑去向鄰家借了一湯匙的鹽,以便應急。
可是,當他跑到鄰家去借鹽時,鄰人剛好有事外出,家裏沒有人在。燒蔬菜沒有鹽又不行,怎麼辦呢?他心想:鹽是本地出產的粗俗物,反正一湯匙鹽,價值也不到一毫錢,拿人家一湯匙的鹽回去應急,大概沒有什麼關係吧!於是他就私自走進鄰家的廚房,隨便拿了一撮鹽。
依照一般世俗來說,借一撮鹽,是一件小事,所以這位居士根本就沒有把借鹽的這件事記在心裏。因此,也就忘記把一撮鹽送還給人家。
借一撮鹽雖然是件小事,但是「非予而取」,這在因果律上,已經構成嚴重的問題。因為佛說三毒之中,以貪為首。凡是一花一草,非予而取者,就是犯了偷盜之罪。
居士借鹽這件事,經過一年之後,他有一天在修法的定中,忽然看見面前有一大堆濃重的陰影,而且從此開始,每天都是如此。他仔細觀察,發現這個陰影,並非別物,而是像山一般的鹽堆。他一再詳細研判,終於省悟昔日向鄰家借鹽的往事。
他非常驚駭的說:「拿人家一湯匙鹽,一年未還,利息竟然生了這麼多!如果虧欠人家一塊錢,一年的利息,可能會生出千萬塊錢,業債果報真是『一本萬利』啊!」
他急忙準備了很多錢,親自到產鹽區去購買數千包鹽,鹽價錢及運費,均一齊付清,囑咐產鹽的主人,把這如山的鹽包,運到他昔日借鹽的鄰家之後園,說是償還他的舊欠。
「鹽」債還清之後,浮現在他面前的鹽山,即時消散無蹤。從此以後,他的面前就不再浮現鹽山了。此時,這位居士終於徹底了悟因果業報的嚴重,他經常把親身體驗的這件事告訴大家,使他們有所警惕,他說:「莫道小溪容易過,須防暗石也驚人。佛經上所說的『因果業報,如影隨形』,一點也不會錯。我向鄰家拿一湯匙鹽,忘記送還人家,想不到一年之後,一撮鹽竟變成如山之大。如此一本萬倍的嚴重利息,真使我心駭膽裂!好在『鹽』是本地出產粗俗又便宜之物,否則如果是金錢或珍貴之物,那後果就難以設想了!」
居士又再鄭重的勸告大家說:「拿俗家一撮鹽,尚且有如此嚴重的因果,假如有人盜取三寶物(佛寺或精舍以及出家人的財物),那罪業就更加嚴重了。
地藏菩薩說:『若有眾生,侵損常住(佛寺或僧眾常住的地方)......,偷竊常住財物穀米,飲食衣服,乃至一物不與取者,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
盜用『三寶物』的罪業,為何如此嚴重呢?原因是:佛寺或精舍以及所有『出家人』的財物,盡皆是十方眾施主所共同布施供養的。拿出家人的錢財去做私人俗事,就是違犯不得懺悔的十方罪。此人死後,一定墮落無間地獄,慘遭無量劇苦。遭受千萬億年的慘苦之後,還要再墮落畜生道中去做牛,償還所虧欠的業債。」
詩曰:「僧家財物十方來,侵損當遭眾苦災;地獄出時還業債,為牛萬劫更悲哀。」
附註說明:
(一)無論出家法師或在家居士,任何人偷三寶(僧祇)物,一律都是犯十方罪。十方罪是指違犯著眾多的罪,因為「三寶物」是十方眾善信所共施的財物。侵犯私人財物的罪,容易懺悔;如果違犯到十方眾罪,不但無法懺悔,而且一定要墮落無間地獄去。寶梁經說:「宜自啖身肉,不得盜三寶物。」通常一般人在無意中很容易違犯大罪業的行為是:去到佛寺或精舍佛堂的時候,濫用常住財物,或亂取寺院所種的花木、水果等;或在佛寺精舍內,擅自撥長途電話,電話費由常住負擔......。凡此種種都是違犯「盜用三寶物」的嚴重罪業。
(二)古今有少數無知的人,因為他們的祖先是該佛寺的大護法——大施主,布施供養了很多財物及田地給佛寺。可是他的不肖子孫,妄把該佛寺當作祖厝,甚至想盡辦法霸佔寺產;並且派流氓在寺裏,收取諸善信所供養的油香錢,把佛寺的常住出家人,當做是他們的佣人。罪大惡極,莫過於此!須知:凡是布施供養給佛寺的財物以及田地等,捐施之後,就變成三寶物,他人不得佔用,否則造十方罪。而且這是先人所造的功德,與子孫無關,因為先人吃的飯,子孫不會飽。
(三)在佛教中,常常發生「半路出家」的女眾——尼師死後,她的兒女不肖,誤認為該尼師所住的佛寺(或精舍)之財物,是她媽媽的遺產——紀念物。於是,這些不肖之徒,就當起老板來,而且把該佛寺(或精舍)的常住人眾,擾亂得日夜不安寧。凡是出家僧尼之遺物,均屬三寶物,在家俗人不得私人佔有,否則造十方罪。更何況人生無常,死後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何必為了貪圖一時之享樂,逞一時之所能,而犯上十方大罪,讓自己遭受千萬億年的業報慘苦呢?這未免太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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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竭誠供佛  四願成就
詩曰:「供佛虔祈四子生,商農學果俱圓成;財官富樂全能獲,志願出家度有情。」
信佛和學佛,最重要的是,依照佛教的信、願、行三資糧去行持。
一、要有具足堅固的信心。信佛所說的教法,真實不虛;信佛、法、僧三寶,是一切眾生的無上福田;信善惡因果業報,如影隨形;信修行學佛,能了脫生死輪迴痛苦,獲得涅槃寂靜的永久安樂。
二、要發百折不撓的誓願。發願修學佛法;發願弘揚佛教;志願成就佛道;誓願廣度一切眾生,共證無上菩提佛果。
三、對顯密佛法精進行持。實行修行學佛,必須要親近善知識明師,依照明師的指導去行持學佛,如說修行。
下面這段因緣故事,就是實施佛教三資糧,而獲得成功的史實傳記。
二千五百年前,也就是佛教的教主——釋迦牟尼佛在世說法度眾生的時候,印度有一位信佛虔誠的在家優婆夷(女居士——信女),她每天都竭誠恭敬到佛陀的座前,去供養佛陀和比丘僧眾,從來沒有一天懈怠或疏忽過。佛陀早就知道她心裏的願望,有一天,佛陀故意問她:「優婆夷!妳每天如此竭誠的恭敬禮拜供佛,有什麼願望祈求呢?」
優婆夷謹向佛陀恭敬禮拜,然後長跪合掌說:「世尊!我如果有福報,現世就可得到的話,我希望生四個兒子。」
佛陀再問她說:「為什麼希望有四個兒子?」
優婆夷回答說:「佛陀!我如果有四個兒子,撫養他們長大,大兒子,我讓他去經商,可以賺很多錢財;二兒子讓他去務農,生產米穀等物,衣食所需,都能豐足;教三兒子用功求學,將來做官覆蔭門戶;第四兒子,我就讓他去出家修行,精進修持佛法,將來得成聖果,救度父母,以及救度一切眾生。我期望有四個兒子的用意,就是這樣。」
佛陀說:「好的!讓妳得到滿願。」
優婆夷非常歡喜,向佛陀恭敬禮謝之後,就回到家裏。經過不久,優婆夷就懷孕,生下一個相貌端嚴的男孩子,這個孩子的聰明智慧,與一般的小孩不同,所以父母特別寵愛。
兒子長大以後,有一天,恭敬地請問母親說:「媽媽!妳為什麼對我這樣慈愛?世間當母親的人,沒有像媽媽妳這樣愛護兒子的。」優婆夷告訴他說:「孩子!我本來祈求生四個兒子,讓你們各作一種事業。現在只有你一個,我就將愛護四個兒子的心合併起來放在你一個人身上。」她接著詳細敘述「願求四子」的用意。
兒子聽到母親的話之後,時時謹記在心裏。首先,他學習經商做生意,以他的聰明智慧,不到一年,就賺了很多的錢而成為鉅富。隨後,他又改行務農,耕種很多的農作物;由於他如法的勤勞灌溉,收穫特別豐盛,遠近的大農家,都非常羨慕和欽佩他。後來,他又研究學問,仕進求官,而且官居高位,一一均如願成就。
他娶妻之後,不久又生了男孩子,家門盛極一時。經過沒幾年,竟成為富貴之家,雙親均康泰在堂,可謂福祿壽三齊全,家庭非常圓滿、安樂。
有一天,兒子敬稟母親說:「媽媽!妳老人家要求四個兒子,發出四大願要給四個兒子做,如今孩兒已完成媽媽三願,只缺最後一願。如果讓我出家去修行,豈不是四願都具足圓滿了嗎?」
母親暗忖:「我本願求生四子,想讓他們各做一種事業,但又擔心他們會違反我意。如今這個孩子所作所為,均超出我的願望之外,如果讓他去出家學道,一定能夠遂願完成,得成聖果——成道。」於是即允許兒子去出家修行。
兒子聽到父母允許他出家學佛,非常高興的割愛辭親,拜別父母,前往釋迦牟尼佛的座前,請求佛陀允許他剃度出家作沙門。
佛陀即滿他的願,使他圓頂出家當比丘,並為他說法。他聽聞佛陀的教法之後,日夜修精進行;由於他的精進用功,不久就證得大阿羅漢果。他成道之後,即回家為父母說法,度雙親出離苦海。他又在各地發揚佛教,廣度一切眾生,大家均得福得道,皆大歡喜。
信、願、行三資糧,好像寶鼎的三足,缺一不可;世間和出世間一切賢聖,均由此三資糧而得成就。修學佛法,或造福發願,其成就與不成就,均在我們的心志。而「志」是心中的指南針,南北一定,八方隨之而定,此即所謂「有志者事竟成」也。
詩曰:「佛教資糧信願行,能圓聖果自他成;無邊福慧皆由得,精進修持妙覺生。」
附註說明:
(一)以上二十五個善惡因緣,大部份是佛教經典中的故事,個個都是為現在與未來一切的眾生,現身說法。讀者大德!請切勿等閒視之。
(二)從本集的各因緣中,可以看出:得成就聖果,與墮惡道受苦,均皆是由我們的「心」所造成的。
(三)一切惡業,雖然是由於我們的身口意所造出來的,但其中造惡業的力量最大者,就是口業。口能造惡業如山之大,十分嚴重!因此我們應該要三思而後「說」,最好是守口如瓶,以免犯諸口業而墮惡趣。
吉祥圓滿
詩曰:「吉日編成聖傳書,祥雲富樂賜盈渠;圓通佛法勤修學,滿足安寧福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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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6 週一 201411:05
  • 了生脫死全集(又名:念佛救度中陰法)   繆滌源居士 編輯   范古農居士 校閱

極樂世界3
 
        重印了生脫死序
台北來函詢及「了生脫死」要訣。令即將「了生脫死」一書寄去。囑為再版,以廣流通。復問序於余。余以後學者繼往開來,責無旁貸。於是為之序曰:
  學佛行人,意欲得大解脫超出三界者,必先明瞭皈依真義,合掌儀式及真義,發菩提心要訣,及修心要訣。
  若依修心要訣修持,任持諸佛菩薩之一尊聖號,守其六根,念至一心不亂,得六根清淨,塵銷智圓,匯歸法界,此為上品成就也。
  若依此口訣,念至一心不亂,三昧現前,安住實報莊嚴土,此為中品成就境界。
  若依此口訣,念至一心不亂,三業清淨,往生方便有餘土,此為下品成就。
  至修淨土行人,念持名號,念至一心不亂,臨命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凡聖同居土,帶業往生,此為下下品成就。
  查淨土要門最重法本有數種:
1、為彌陀十念心要,
2、為直生淨土大法,
3、為阿彌陀佛無上瑜伽三摩地法,
4、為乘蓮花往生要門,
5、為阿彌陀佛臨終法要,
  若依以上諸法中之一門修持,必獲大成就。至中國淨土宗係大眾化方便法門,祇要念持聖號至一心不亂,自力他力,打成一片,即可帶業往生,但品位不高,未免美中不足。
  倘能依最上乘含佛修心要門,必可得即生成佛。普願修淨土行人其勉諸。是為序。
     中華民國六十三年 歲次甲寅 浴佛節     佛弟子 蓮華金剛藏行者 吳潤江 謹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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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6 週一 201410:15
  • 《蓮師剎土雲遊記》 伏藏大師 多傑德欽朗巴 造 索達吉堪布 譯

蓮華生大士
 
        譯  序
  《蓮師剎土雲遊記》為伏藏大師多芒寺的多傑德欽朗巴所造。大師生於一八六四年,圓寂於一九二八年,享年六十四歲。他出生在屬於甘孜爐霍境內的一處聖地,從小就表現出強烈的悲心與殊勝的智慧。漸至年長,則與普通僧人無有兩樣地依止善知識聞受佛法,其後即將顯密一切佛法教義完全通達無礙。當時,蔣陽欽哲旺波仁波切親自認定其為藏密大成就者轉世再來。其後通過上師三寶之加持,他以前善取伏藏之善緣再次得以成熟,從此即可隨緣開取一切伏藏。據德欽朗巴本人之自傳介紹,從第一世開始算起,到他已轉曆兩世。其第一世乃比丘雲巴江措,大成就者菩提金剛認定其為喬美仁波切之轉世。雲巴江措的舅舅名慈誠多傑,據自傳介紹,這個慈誠多傑就是清朝乾隆皇帝的國師,詳情如自傳所雲:“我第一世之舅舅為漢地大清國乾隆帝之國師慈誠多傑,以此緣故,眾多藏、蒙教徒成為其弟子。乾隆帝曾敕命其廣佛事、繕寫經論,受命後,彼即大興廟宇,並繕寫《賢劫經》等經典。彼督造之寺廟名為多芒寺,亦即賢劫寺。”德欽朗巴的第二世名為更桑南傑。蒙古色勒王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叫子紮,他的兒子就是更桑南傑,而他再轉世即是德欽朗巴。對於德欽朗巴的出世,很多教典都作過授記。比如《秘密菩提心金剛橛續》中就如是說道:“未來濁世,會有集甲瓦秋陽之身、貝若匝那之語、南克陽波之意的一位殊勝化身應世,其名為班匝斯卡波智。他會取出眾多伏藏品,並廣弘密法,且培育出為數不少之成就者。”此中所雲的“班匝斯卡波智”是梵語,翻譯過來就是多傑德欽朗巴。這一授記說得清清楚楚,即尊者實乃蓮花生大師三大弟子之總集化身。另據《集密意經續》記載:與其教法、教言結下法緣之傳承弟子中,虹身成就者二十一人,真實成就之眾生六萬餘。而在這本《蓮師剎土雲遊記》中,就有很多蓮師親傳的教言,若能以信心聞思並依而實修,實際上也就是與大師本人的教法結下了殊勝的法緣,其中意義自不必多言。還有些授記中則說,蓮師弟子甲瓦秋陽的第二十五世轉世即是德欽朗巴。尊者後雲遊藏地的四川、青海、拉薩,以及印度、錫金等地,在多座神山中為利益眾生而開取出了諸多伏藏。此等具有近傳加持力之伏藏,眾生若能對之生起信心,必可獲得不共的利益。這些伏藏品中,如今仍存世的尚有十一部之多。
  在德欽朗巴的自傳中還記載了許多對我們很有啟發的小事,諸如:當他離開多康前往西藏拜見蔣陽欽哲旺波仁波切時,原本以為自己會無緣見到仁波切本人,因很多非常有名望的高僧大德等了很長時間,甚至一年,最終也未能一睹仁波切的尊顏,故德欽朗巴一路上也一直心存顧慮。結果當他剛一抵達仁波切住地,老人家立即對人說道:“我以前認定的那個活佛現在來了,我一定要接見他。”言罷,不僅接見了他,還賜予了他很多殊勝教言;又比如,他還曾在大成就者恭智雲登江措前聽聞過五個月的佛法;同時還依止過眾多教派的高僧大德。儘管他的內在智慧早已超凡脫俗,很多次都在各種境界下現見蓮師並親得指點,但在顯現上,他卻完全把自己擺在一個普通修行人的位置,經常都以平凡喇嘛的形象聞受《大藏經》等傳承後來,尊者即定居在錫金,並於那裏示現圓寂。關於伏藏大師德欽朗巴一生弘法利生之具體經歷,他的自傳中有廣說,此處就不再贅敘。在其圓寂之後,人們公認他有兩個化身繼續存世:其中之一就是陽塘活佛,如今仍呆在錫金,實為現今爐霍多芒寺的住持;另一個則是格瓊活佛,六十年代時已圓寂於監獄中。在藏傳佛教中,高僧大德的雲遊經歷確實可謂舉不勝舉,這其中較著名者有:秋甲朗巴的《蓮師剎土雲遊記》、根尼活佛的《蓮師剎土遊記》、薩迦祖師的《極樂剎土雲遊記》等等。
  一般的藏傳佛教徒對這些雲遊經歷都不會生起絲毫異議,他們均會以清淨信心恭敬待之。與之相同,漢地也有許多雲遊記述,諸如極樂剎土、兜率天宮、地獄遊記等。不過令人惋惜的是,某些地方依然有很多人,特別是一些佛教徒,他們根本不想著怎麼與外道辯論好說服對方,或者如何遮破外道斷滅派邪說以正視聽,反而要以很多似是而非的相似理由,肆意誹謗、詆毀這些雲遊經歷所展示的清淨境界,這實在有損智者的莊嚴形象。在對待這一問題時,有一點是必須要加以澄清的,即一般人去不了各種剎土、境地的事實,絕不應該成為否認這些剎土、境地的存在以及別人有可能前往的理由!
  佛陀曾親口在佛經中講過,等持力不可思議。這一觀點,我們用來觀照這一時代時,則會顯得更為清晰:現時代的一些憑藉人的暫時之心力及物力,也能不斷地發現或發明前人想也不敢想的新事物、新科技、新創新,並迅速地加以利用,更何況說,當我們本有的智慧顯發出來的時候——特別是當佛教所謂的心的自在境界能現前時,決定可以享受到眾多不可思議的神奇風景。尤其是對藏密修行人而言,借助於幻身、光明夢境或等持之力,雲遊十方?土都不會是不可為之事。在自己去不了某個?土的情況下,以清淨心猛厲祈禱才是促使自己也能早日來去自在的明智之舉。
  在四川丹巴的巴底村有一座吉祥寺,此寺附近的山坡上有一個蓮師洞,尊者雲遊前做會供的山洞就是這裏。那裏風光恬靜、自然,流水潺潺,青山常在,鳥語花香,幾無車馬之喧,天然就是一個極具加持力的修行道場。記得八九年的夏天,我曾朝拜過這個山洞,當時洞中住著一位曾按德欽朗巴尊者的伏藏法在此閉過關的修行人。他叫益西繞傑,是一位格魯巴的僧人。八七年在洞中苦行時,有六個月的時間他每天只吃七顆比米粒稍大一點的藥丸子,除此之外,再不進食任何食物。而他本人的感覺卻非常舒服,沒有一絲一毫的饑餓及不適感。之所以能夠這樣,原因全在於他當時日日都在修持伏藏大師可以讓人省去飯食之累的取精法。當地民眾全都知曉這件事,在跟他做過長談後,我也最終確認了此事的合理性、真實性。
  因此我想說,某些伏藏品的加持力確實不可思議,我們理應清楚,分別念理解不到的地方,往往就是超越現實、超越言思的境地,若能以信心祈禱、以上師教言次第實修,我們最終也可親證這樣的境界。
  有關尊者的事例還有很多,等因緣成熟時,我將盡力把他的教言與經歷翻譯成漢語,那時讀者諸君自可盡享醍醐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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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6 週一 201409:59
  • 《見修行修持及始終完善教言──聖者心中之寶:扎巴楚仁波切著》   《證悟者的心要寶藏:頂果欽哲 仁波切》

四臂觀音壇城
 
《見修行修持及始終完善教言──『聖者心中之寶』》
         扎巴楚 仁波切 著  噶陀仁珍千寶.貝瑪旺晴 譯

何名甘露一滴落流故,生生世世耳中之法音,盈滿奇妙三種之珍寶,以此稱嘆願一切吉祥。
凡是臨於秋季之芒果,某些內澀但外似已熟,如此吾乃行法之影子,心法未融之因稀法語。
雖是如此但勝士勸告,敦請莫能拒絕之緣故,異於濁世凡夫之形式,非誑誠心之告請垂念。
大仙能仁自在天中天,於正道上證得正果位,真實善道正示於眾生,由此稱為大仙不是乎。
唉呀濁世眾生之心續,正直善行已衰行諂誑,因此心思即衰語已曲,引心騙人誰能信賴彼。
悲哀濁世眾生心迷惑,唉呀誰之所言何能信,此如居住凶險羅剎洲,如此思惟自恩於自利。
往昔自心意識乃獨自,流浪業風所吹生此處,現時亦如酥油取毛般,留著一切本身獨自行。
自心對自非能不善故,自心對自不實非可能,為自若不成辦精髓法,那豈不是自毀自事呼。
濁世眾生心行極劣故,誰亦不能自利卻欺誑,吾亦難對人成辦利益,由此斷喧連鎖不善呼。
如何敬上亦無歡喜時,如何護下亦無滿足時,慈愛他人彼心不思吾,思惟此故勸毅然決心。
精通亦無成佛業增爭,若成未能利生多毀謗,位高民事不成多反叛,思惟此世勸請發厭離。
雖說真言不信反誤解,深心善意被誤認顛倒,此時小人視君乃小人,對誰未成利益請絕望。
佛說一切法如幻術般,至今幻術中的大幻術,狡詐幻術場之魔術師,勸請畏懼如幻之濁行。
佛說諸語如同回音般,至今回音中的極響之,心及口不一的回響語,請發厭此回響般妄語。
見任何人非人乃騙子,任何人言非言乃妄語,至今對任何人無信任,勸請獨自隨意中安住。
身行如法皆與他人違,口語真實言則眾人氣,善心純白被認乃過失,至今自心隱藏之時刻。
勸請隱身寂山處獨居,勸請隱語寡言斷聯繫,勸請隱意直觀自過失,所謂密行瑜伽乃此也。
對誰沒有信任起厭惡,凡是一切無意起悲切,所想幾時有成請堅決,此三永遠跟隨具利益。
如今快樂已盡無樂時,不欲痛苦餘苦以法除,苦樂所生前猛業力知,至今對誰不疑亦不望。
對大人望面帶笑嘻嘻,己有多需需求繁重重,此作此行顧慮未來事,至今遭遇任何亦不行。
今死亦不後悔世間法,韶華已過百歲有何喜,無論生死今世有何用,能成來世正法即可矣。
嗚呼無獨依怙大悲藏,根本上師怙主觀世音,語之心要妙法乃六字,至今望處除汝別無他。
所知留於會意今無益,所作為了此生今無益,所想成為迷幻今無益,具益持誦六字時機到。
無虛永恆獨怙三寶尊,三寶總集體性觀世音,一切汝知且依信不變,勸請決意持誦六字明。
大乘道之根本菩提心,此妙心乃諸佛同行道,不離妙賢之道菩提心,悲愍眾生中請誦六字。
無始漂泊輪迴直至今,所作惡故流浪於世間,內心發露懺悔罪過心,請具四力中持誦六字。
此貪我執心乃輪迴因,是故身與受用諸善根,上供下施迴向諸輪涅,請立棄貪執中誦六字。
一切覺者體性上師尊,恩德勝於諸佛之怙主,觀世音與上師無分別,猛烈信心中請誦六字。
修道除障實現證四身,四灌之主上師觀世音,若知自心師即圓四灌,自得自在中請誦六字。
輪迴乃自心向無外處,若知萬物本尊圓利他,淨相四灌同時賜眾生,滅除輪迴中請誦六字。
多種生起次第心莫解,觀修一佛即諸佛境界,何相顯現皆為大悲身,顯空佛身中請誦六字。
念修事業明咒戲論爾,全能六字明咒之法音,聲響佛語無聚又無散,聲空知咒中請誦六字。
若消二障妄念增證悟,若能制伏自心滅敵人,能賜此生二勝共悉地,任運四業中請誦六字。
何現食子迴向現解客,顯空泥塔作於所現地,無二頂禮心性之怙主,法行圓滿中請誦六字。
慈心武器制伏瞋敵人,悲心方便養育六道眷,信心田上請種證悟穀,圓此生事業中誦六字。
無執火焰燒盡執著屍,以心要正法作俗七期,喪禮資煙供迴向累劫,圓亡者善根中誦六字。
信心子孫迎入修法門,俗務家中留厭惡女婿,慈悲女兒給予三界婿,圓活者福資中誦六字。
所現一切迷惑無真實,輪涅僅分別心而無他,知妄現解乃圓道與地,知解脫訣竅中誦六字。
自性明空無二法界中,無作本然中置自明現,不作獨斷掌握所作法,置明空赤裸中誦六字。
安住之上斷除動念索,動念之中觀安住自面,守護住動無二本然心,覺受一境中請誦六字。
觀察世俗而確定勝義,勝義中觀世俗之起現,二諦無別離念本然地,離戲見解中請誦六字。
現象之上斷除貪執心,心上揭破現象之偽裝,心現無惑解惑大平等,不二證悟中請誦六字。
心之自性明空本然解,本明自力自然淨心念,本明心無二一明點境,無修法身中請誦六字。
若知色相即佛生次第,由貪執美醜相自解脫,無執心之現分乃聖身,現見自解脫中誦六字。
解聲相即咒乃持誦要,由貪執悅惡相自解脫,無執輪涅自音六字語,聞相自解脫中誦六字。
解嗅相即無生圓次第,由貪執香嗅相自解脫,無執嗅相聖者之戒律,嗅相自解脫中誦六字。
解味相即薈供供之要,由貪執滋虛相自解脫,無執飲食聖者歡喜物,味相自解脫中誦六字。
解觸相為平等平之要,飽飢寒熱相執自解脫,無貪外內觸皆佛事業,觸相自解脫中誦六字。
若知諸法皆空見之要,真假心之執覺自解脫,無執萬物輪涅法身界,諸念自解脫中誦六字。
勿隨瞋恨意境觀瞋心,瞋相自現自解顯空中,顯空大圓鏡智而無他,瞋恨自解脫中誦六字。
勿隨傲慢執境觀執心,慢執自現自解本空中,本空平等性智而無他,傲慢自解脫中誦六字。
勿隨貪欲意境觀貪心,貪相自現自解樂空中,樂空妙觀察智而無他,貪欲自解脫中誦六字。
勿隨嫉妒意現觀思心,思惟自現自解心空中,心空成所作智而無他,嫉妒自解脫中誦六字。
勿憍於愚癡境觀自面,諸念自現自解明空中,明空法界體性智無他,愚癡自解脫中誦六字。
色蘊本空無生虛空中,空性本明明點觀世音,聖者虛空王尊而無他,空性見解中請誦六字。
受及心境接續之繩索,若證平等無二即觀音,聖者不空絹索尊無他,證得平等中請誦六字。
想即執實即是惑亂心,慈悲攝受諸眾即觀音,聖者滅除輪迴尊無他,無緣大悲中請誦六字。
行乃輪迴業故轉六道,證得輪涅平等即觀音,度眾大悲尊者而無他,無二利生中請誦六字。
識心乃之自性八識分,心性證得法身即觀音,勝尊佛海尊者而無他,自性皆佛中請誦六字。
執身相為實體即束因,解顯空為本尊即觀音,勝尊羯沙流婆尼無他,顯空佛身中請誦六字。
語相言之分別即惑因,解聲空為咒語即觀音,勝尊獅吼聲者而無他,解聲咒語中請誦六字。
意相貪迷實有輪迴因,安住離念本然即觀音,聖者心性休息尊無他,心性法身中請誦六字。
萬物本來清淨法身中,親見法身本面即觀音,聖者觀世自在尊無他,清淨廣大中請誦六字。
諸佛總集一尊觀世音,心要總集一咒六字明,生圓總集一法菩提心,一悟皆通中請誦六字。
做事何用所作輪迴因,觀照一切所作無意理,至今安住無造作才是,立止一切所作誦六字。
言說何用所說皆廢話,觀照忙碌放逸生起理,至今安住無語中才是,盡斷言語中請誦六字。
行走何用行住疲累因,觀照愈旅遠離法之理,至今全然悠閒心才是,安住放鬆定中誦六字。
飲食何用所吃不淨因,觀照食慾無厭足之理,至今禪悅為食飲才是,即斷飲食中請誦六字。
思惟何用所思惑亂因,觀照心事不能償願理,至今縮減此生念才是,堅決思索地請誦六字。
富有何用受用貪戀心,觀照所積全得遺留理,至今斷除貪我執才是,遺棄積累精勤誦六字。
寢有何用睡眠皆愚癡,觀照人生盡於懶之理,至今內心起精進才是,晝夜捨放逸中誦六字。
無暇無暇無有閒暇時,死主驟來之時有何法,至今及時成正法才是,此刻趕緊請持誦六字。
年月日數計算有何用,觀照此刻剎那變之理,每一剎那愈進死亡期,此刻此地請誦六字明。
壽命猶如日般漸漸去,死主猶如影般漸漸來,至今餘生猶如夕陽影,無停空閒故請誦六字。
雖然六字明咒乃善法,口目散亂持誦果不生,執口誦計數乃頑強心,一境觀照心請誦六字。
如此屢次觀察本自心,無論何為循著清淨道,此乃百訣唯一之總要,集中要義請持誦六字。
初期濁世惡行之厭語,此言乃為自教導自己,改變內心深處悲嘆語,認為汝有同感故獻汝。
若不似吾高見修境及,成辦二規事業伺察慧,自他能信會議及計畫,若汝建此必向汝懺悔。
中期確立見修之言語,雖吾未有證悟之體驗,但已全知父子傳承寶,法語所育之故知所言。
末期出離勸法精進語,此話未想言但自流露,但此諸佛菩薩見解及,不違若汝肯行勝感激。
如是前中後之善法語,白崖頂勝成就山洞中,因昔擎友敦請不拒故,五毒燃燒破爛阿吾書。
也許只是唯一空言語,無謬之義諸善根之續,迴向彼此三界有情眾,成為如法心想事成因。
  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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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6 週一 201409:01
  • 《文殊讚》(亦名:吉祥勝妙智德讚;亦名:妙吉祥智德讚)


 

            《妙吉祥智德讚》
敬禮妙音世尊
怙主大智離二障雲 如日清淨極明朗 所有境界如實知故 手托經篋在胸間
三有獄中所有眾生 無明闇迷苦所逼 悲憫彼等皆如獨子 為說六十支音語
如雷大震煩惱睡醒 業力鐵鏈使解開 無明闇除為令斷盡 一切苦芽持寶劍
本來清淨十地究竟 功德圓滿佛子身 百一十二相好莊嚴 請除心闇我敬禮

 

  《妙吉祥智德讚》是一篇稱頌文殊師利大士(即「妙吉祥」)之功德的讚文,其緣起極為殊勝:
在古印度摩揭陀國境內,亦即現今印度中部比哈省(Bihar)菩提伽耶佛陀成道之金剛座不遠的地方,
有一座佛教歷史上居最重要地位之寺院,寺名為「那蘭陀」。
  此寺雖稱為「寺」,實則為一座佛教高等學府,出過眾多一代宗師,連中國之三藏法師玄奘亦曾於其中參學。
曾經有一次,寺中方丈命五百位大學者各自於其居室撰寫一篇禮讚文殊大士之功德的文章,准備日後比較及共同討論。至眾大學者交出各別寫成的禮讚文時,大家赫然發現五百篇作品竟然完全相同,因此大家便視此贊文為受了文殊大士親自加持感應而成之讚文,自此便廣泛流通至今。
  贊文其中首句為禮敬分,最後七字為請加持分;中間正宗分,分別讚
文殊之智與悲二種意功德(由“怙主大智...”至“...皆如獨子”)、
文殊之語功德(由“為說六十支音語...”至“...持寶劍”)
及身功德(由“本來清淨...”至“...相好莊嚴”)。
  於諸家注釋中有述:凡以清淨心每日虔誦此希有禮讚文一、七、廿一、一百遍乃至一千遍者,能獲淨障及諸種智慧功德。
  很多人只知文殊大士為菩薩,並不知其為佛陀。依《文殊佛剎功德莊嚴經》述:
“此至尊妙音(注:即文殊大士)...實則早已成佛,但在所調伏眾生前示現菩薩相...
及在極多佛土現佛子相為眾生宣說緣起等其深妙法...”
由此可知,文殊大士實已證最上佛境,只是應因緣而化現為菩薩相而已。
◎◎◎◎◎◎◎◎◎◎◎◎◎◎◎◎◎◎◎◎◎◎◎◎◎◎◎◎◎◎◎◎◎◎◎◎◎
  文殊師利菩薩祈禱文  作者:印度的五百位班智達  譯者:不詳

 


敬禮上師及依怙.文殊師利菩薩

妙臂持經當胸前,喻觀諸法如實義;善慧如日清淨光,無明塵垢無能蔽;
六種方便善巧說,慈心如父愛獨子;輪迴獄中有情眾,不覺無明冥暗內,痛苦所障難得脫。
雷音宣法震三界,使離妄想如夢醒,解我業障鎖鍊縛,揮動慧劍斬苦芽,掃除無明癡暗障。
功德巍巍法王身,具足相好妙莊嚴;何期諸法無去來,本性清淨離三世。
不著菩薩無上果,倒駕慈航入娑婆。
禮敬文殊菩薩前,祈請具足大悲者,麗日慧光照我心,照我無始無明暗,
開我本具無師智,三藏聖教悉賜予。


 

  按:此文係印度的五百位班智達同時恰巧寫出同樣的文章,這篇文章被認為是文殊師利菩薩的親自加持。讀之如同獲文殊菩薩的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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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讚(亦名吉祥勝妙智德讚)  吉祥智慧功德賢 造

 

              (一) 觀空 法師 譯(早期)
敬禮孺童相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
誰之智慧 離二障雲 猶如淨日極明朗
所有諸義 如實觀故 胸間執持般若函
諸有於此 生死牢獄 無明暗覆苦所逼
眾生海中 悲同一子 具足六十韻音語
如大雷震 煩惱睡起 業之鐵索為解脫
無明暗除 苦之苗芽 盡皆為斷揮寶劍
從本清淨 究竟十地 功德身圓 佛子最勝體
百一十二 相好莊嚴 除我心暗 敬禮妙吉祥
 (出《文殊五字根本真言念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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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觀空 法師  譯
敬禮孺童相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
怙主妙智 離二障雲 清淨如日極明朗
所有諸義 如實知故 至尊胸間托經函
三有獄中 一切含識 無明暗覆苦所逼
悲愍眾生 皆如獨子 宣說六十支音語
如雷大震 煩惱睡醒 業力鐵鍊使開解
無明暗除 所有苦芽 為令斷盡持寶劍
本來清淨 十地究竟 功德體全佛子身
百一十二 相好莊嚴 除我心暗禮文殊
 (出《吉祥勝妙智德讚念誦略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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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湯薌銘 譯
敬禮孺童相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
其慧遠離二障雲 清淨如日極光明
盡所有義如實觀 故執經篋正當心
三有牢獄有情眾 無明暗蔽苦逼惱
普能悲愍如獨子 具足六十梵音語
有如霹靂極震吼 醒煩惱眠解桎梏
而今滅除無明暗 斬眾苦苗執持劍
本來清淨十地竟 諸功德身圓滿證
一切如來長子身 百十二種莊嚴相
開解我心諸暗冥 怙主微妙音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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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讚釋    章嘉遊戲金剛 釋  湯薌銘 譯並注

 

   大科分三:  
┌─甲一 明法身功德 分五
│┌─乙一 明始契清淨自性法身功德
││     其慧遠離二障雲
││   謂法身遠離無餘煩惱,所知二障。(注:始契清淨。舊譯始覺。)
│├─乙二 明本來清淨自性法身功德
││     清淨如日極光明
││ 謂遍知智,法爾遠離諸障,自爾本來諸垢清淨;有如日輪,最極光明。(注:本來清淨。舊譯本覺)
││ 上來二句,亦明斷德圓滿究竟。
│├─乙三 明遍知盡所有性及遍知如所有性之智法身
││     盡所有義如實觀
││   謂於能知能詮之境,盡所有性一切所知現前觀見,又一一勝義真際,與如實觀見如所有性智,成為一體。
││ 此句亦明證德圓滿究竟
│├─乙四 明法身所作事業
││     故執經篋正當心
││   表於所化者圓滿開示引入解脫之究竟道,是此法身所作事業,故執經篋正當心間。
│└─乙五、明悲德圓滿
│     三有牢獄有情眾 無明闇蔽苦逼惱 普能悲愍如獨子
│   謂於證圓滿中,復有智悲二分,其智分者前文已說,此中專贊悲之功德;
│ 何者為其悲愍境,即是三界或六趣所攝諸有情眾。云何因緣而生悲愍,由諸有情墮入極難解脫三有獄中,
│ 我執無明大闇所蔽,倒行取捨,其心迷惑。
│   以是義故,便為煩惱及業積集所生苦苦、壞苦、行苦無間逼惱;既觀見已,普於彼彼無遠近,
│   有如慈母悲愍獨子,大悲愍依他而起。(上來廣釋自性法身及智法身功德竟)
├─甲二 明法身之增上緣所現色身功德 分二
│┌─乙一 明語功德
││     具足六十梵音語 有如霹靂極震吼 醒煩惱眠解桎梏
││     而今滅除無明闇 斬眾苦苗執持劍
││   謂由二種色身作有情事,其最勝因即是語功德;語自性者,具足六十清淨梵音;
││ 語功德者,勝一切種,若深若廣,若顛倒說,有如霹靂,最極震吼。
││ 語作用者,開演四諦,令諸有情醒煩惱眠,從極難斷諸業集諦深桎梏中解脫纏縛,
││ 又恆發放開演緣起所生及空、無相、無願之光,令諸有情除無明闇一切習氣,斬除無餘所有苦諦粗細苗芽。
││   又表示一一剎那皆能遍知若有情性,若者隨眠,若者信解,一切種種悉由慧力所出生故,而手執劍。
│└─乙二 明身功德
│     本來清淨十地竟 諸功德身圓滿證 一切如來長子身 百十二種莊嚴相
│   謂於菩薩位,成就無邊福資糧已,修心一緣諸法真如三摩地中,滅諦現前,自心塵垢始契清淨,
│ 與心之自性本來清淨,二者成為一體。雖於現前觀見法性本無分別,然其一一地分塵垢清淨,滅諦現行,
│ 次第增上所見法身亦有差別。
│   即由如是三摩地智,一一地分得到究竟增上彼岸,受生一切勝異熟生,證得無邊總持,無盡三昧。
│ 一切功德之所依者,故說為地。如是十地次第究竟,便由金剛喻定,摧破無餘細所知障,即是法身圓滿現前。
│ 以是力故,具足無漏智一切功德之智身,成為證得受用圓滿之身。
│   由受用身所出生者,顯示無邊化身、工巧化身、最勝化身,亦隨所化顯種種相。
│ 而其自性即是智有身(有身與有情同義)。
│ 此受用身者,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為莊嚴,是故總稱百十二種莊嚴相。
│   又此色身,是福資糧已到究竟所表形相,故其一一相好之因,即以梵天帝釋轉輪王等一切福德集合一體,
│ 亦復不能比其一分。
│   若如是說,是諸如來最勝功德,云何此中說為如來長子之身而亦無過?
│ 謂於過去久遠過七十萬阿僧祇耶百千克伽沙劫,彼時有佛號雷音如來出現於世。
│ 在於東方去此過七十二那庾多佛剎,有世界名無生,彼雷音如來於中說法。
│ 爾時至尊微妙音者為轉輪王,名曰虛空,於彼佛前發菩提心。
│ 若了義說,久遠以來,早成正覺,隨所化機,現菩薩相,作眾多佛始發心之善知識。
│ 復於眾多佛土現佛子相,宏音開演緣生等甚深教法。是故說為示現無等一切如來長子之身。
│ (注:瑜伽師地論──卷四十八云:諸菩薩生略有五種:攝一切生、於一切住一切菩薩受無罪生,
│ 利益安樂一切有情。何等為五?一者除災生; 二者隨類生;三者大勢生;四者增上生;五者最後生。云何菩薩
│ 大勢生?謂諸菩薩稟性生時所感壽量形生族姓自在富等諸異熟果,一切時間最為殊勝,是即此中勝異熟生。
│   無漏最後身者,既斷煩惱故曰無漏,其最後生死曰最後身。《瑜伽師地論略纂》云:
│ 最後身者,謂已生欲界,即於此身成道,此身為生死最後有故,名最後身。)
└─甲三 求加持
     開解我心諸闇冥 怙主微妙音前禮
  謂於我心或我相續之煩惱障與所知障及惡業障,一切闇冥,開解無餘,加持無礙,
威力無礙之怙主微妙音作呼籲已,三門恭敬,為彼作禮而祈請之!

  說此讚勝利
  如上所說讚文,於自性身、智法身、受用身、變化身四身功德,斷證二種功德,身語意事業等功德,
所詮圓滿,最極深廣,一切讚揚微妙音文,此為最勝。知已當修,於諸義理心善作意,以清淨信及決定信。
復於如彼功德,自己亦求現證,深發欲信,由三信門而作祈請,能得總攝隨念三寶一切勝利,現大威力如來子相,
一切佛父微妙音尊,加持神力速疾來入,最大罪墮亦得清淨;深慧、明慧、廣大慧等一切功德,順易生起,
盡未來生,剎那不生八無暇處,能善趣入諸菩薩行。
如是等等,諸多經部,其中所說讚揚微妙音之功德一切勝利,以此能得!
  《文殊佛剎功德莊嚴經》云:善男子!若有受持俱胝那庾多百千如來名號,若復有稱文殊師利童真菩薩名者,
福多於彼,何況稱於普見佛名。何以故?彼俱胝那庾多百千如來利益有情,不及文殊師利於一劫中所作利益!
是故但一稱誦妙吉祥名,所獲勝利不可思議!況復如前依法誦持,所獲勝利更無盡際!

  說此讚勝利之相
  若以增上清淨意樂,每日持誦一遍、七遍、二十一遍、百遍、千遍等,如是依次能得清淨障,
受持所聞、說法無畏、總持不忘,摧伏一切外道諍論,慧根慧力等,無量功德悉能具足!
有能日作三次讚者,具足所說諸功德已,若慧、若悲、若地、若道漸次上達,又復次第向上增進,
速達一切種智之城,即得成為解脫有情,出離輪廻最勝商主!

  【釋文中所說文殊菩薩事蹟及讚功德兩段,均引用不空三藏所譯《文殊佛剎功德莊嚴經》中之文。
與藏文原本大同小異,讀者若能參閱原經,尤為殊勝。
  藏本讚文,原係八句;前六句每句十五字,後二句每句十六字,共一百二十二字。
今譯為十八句,每句七字,計一百二十六字】
    譯者並釋;本文依 法界學苑 妙因師抄 大覺精舍出版之版本抄錄

 

迴 向 文              法尊法師 譯
願我承此善 速成聖文殊 眾生盡無餘 皆安立彼地
盡我三世中 所修諸妙行 願得如來智 遍知一切法※
乃至未到時 願得廣大慧 能如實分辨 無量諸經義
分辨如所有 盡所有微義 願得明利慧 細智如茅端
無知與邪解 疑垢撓意時 願得速疾慧 無間能滅除
願於深廣處 一一微妙義 獲得甚深慧 無障礙而轉
總以妙觀察 離諸壞慧過 成辦自他利 
如同妙音尊

  出《金黃文殊阿惹巴雜那修法》     ※ 此處似脫一句.酌加

 

吉祥圓滿!
◎◎◎◎◎◎◎◎◎◎◎◎◎◎◎◎◎◎◎◎◎◎◎◎◎◎◎◎◎◎◎◎◎◎◎◎◎
文殊大士,妙應無方,座前獅子獸中王,妙意降吉祥,花雨天香,寶智透心光。


具大慈心妙吉祥,三世覺母智難量。右持利劍煩惱斷,左執青蓮德相彰。

孔雀神獅供乘馭,毒龍猛獸伏清涼。童形五髻智權現,本是如來歡喜藏。

南無 五台 金色世界 大智文殊師利菩薩 摩訶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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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敬禮曼殊師利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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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3 週五 201417:25
  • 六字大明咒    大持明 蓮華金剛藏班智達 吳潤江 上師



無緣悲藏觀世音  




  釋迦牟尼佛住世時,有菩薩名除蓋障—八大菩薩之一,懇求釋尊傳授六字大明咒,釋尊云:“我於過去世,曾經向蓮花象王佛學習此咒。”而蓮花象王佛又從何處學習此咒耶?
  原來蓮花象王佛經歷無數世界,學習此咒不得結果,及至西方極世界,謁見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乃請觀世音菩薩傳授,當時大地震動,天雨寶華,種種神變瑞相現前。蓮花象王佛獲咒後,普度眾生,無量無數。
  釋尊在過去世,未成佛前,曾得蓮花象王佛傳授此咒,而成佛後,亦曾傳授此咒多次。惟當除蓋障菩薩請求傳授,釋尊卻云:“印度某大城中,觀音菩薩化身為一居士,彼起止污穢,且有妻有兒,但不可輕視,彼實為觀音菩薩化身也”。
  除蓋障菩薩於是率領千二百名羅漢,旨謁居士。居士傳授六字大明咒之後,即示現種種神通變化,除蓋障菩薩以瓔珞供養居士,居士卻之云:“我不須要供養,你供養釋迦牟尼佛可也”。
                   觀音菩薩讚
三世諸佛無盡之功德  聖觀自在一心悉具足  度生事業遍滿虛空界  大悲導師前我頂禮贊
  六字大明咒理廣博,略釋如後!咒云:


 

 


 

 

嗡 嘛 呢 叭 彌 吽 
嗡 ─〉皈依三寶    嗡─〉白光     嗡─〉皈命     嗡─〉法報化三身
嘛呢─〉如意寶球   嘛呢─〉消災吉祥  嘛呢─〉如意寶珠  嘛呢─〉消災吉祥
叭彌─〉蓮花開敷   叭彌─〉清淨無畏  叭彌─〉蓮花開敷  叭彌─〉清淨吉祥
吽 ─〉圓滿成就    吽─〉雷聲施無畏  吽─〉三身、三學  吽─〉雷吼施無畏
嗡─〉生起
嘛─〉智寂;謂以智冥理(智理一如)
呢─〉寂滅無生
叭─〉光明圓覺;謂以慧斷障成大圓覺
彌─〉出生
吽─〉擁護 
嗡 ─〉離障
嘛呢─〉離垢;是如意寶珠,光淨無染,能增長功德,無不如願成就。
叭 ─〉滿願具足,是全開蓮花;觀音菩薩感應道交如蓮花開敷,圓滿具足。
彌 ─〉除災降伏。
吽 ─〉光明圓滿;謂以慧斷障成大圓覺 。

 

嗡 ─〉佛部
嘛呢─〉寶部     》》》    全體合起是為羯摩部,亦即是事業部:
叭彌─〉蓮花部             觀自在菩薩微妙心印也
吽 ─〉金剛部 
嗡 ─〉心光圓滿       嗡─〉智慧圓融     嗡─〉慧光普照
嘛呢─〉如意寶珠      嘛呢─〉無垢無畏    嘛呢─〉無著無礙
叭彌─〉蓮花清淨無垢    叭彌─〉一塵不染    叭彌─〉心空萬法空
吽 ─〉施願吼、三施無畏   吽─〉災難化吉祥    吽─〉檀那波羅密即佈施波羅密
嗡 ─〉以智慧光斷除煩惱障
嘛呢─〉如意吉祥
叭彌─〉心淨則佛土淨 →→ 偈云:一念心清淨,處處蓮花開,一花一淨土,一土一如來。
吽 ─〉福緣善慶

 

嗡─〉普安文佛
嘛─〉甘露王菩薩
呢─〉定光王菩薩
叭─〉自在王菩薩
彌─〉無量壽菩薩
吽─〉大力尊菩薩
  以上諸王菩薩乃是阿曇佛化身,而阿曇佛即是普安文佛所化也。
嗡─〉表天道脫離輪回之苦
嘛─〉表阿修羅道脫離鬥爭之慘
呢─〉表人道脫離貪嗔癡慢妒五毒    》》》   摧碎七情六欲,得斷六道輪回,
叭─〉表畜生道脫離屠殺之痛              故云六字大明咒之功德寶無量無邊也。
彌─〉表餓鬼道脫離饑渴之災
吽─〉表地獄道脫離血冰刀火之災 
嗡─〉能閉塞流轉天道之途;念持此字,臨命終時,中陰身不得生天道。
嘛─〉能閉塞修羅道,使靈魂不得入;觀音菩薩將六道閉塞,只餘菩提道。
呢─〉能閉塞人道,使離再生人道苦;即將十道中九道(天、人、修羅、地獄、餓鬼、畜生、

                 聲聞、緣覺、菩薩)悉皆閉塞,而餘佛道。

叭─〉能免畜生道輪回之劫。
彌─〉能脫離沉淪餓鬼道之慘痛。
吽─〉能生死輪回而不墮落地獄。
嗡─〉表天道之白色
嘛─〉表修羅道之青色
呢─〉表人道之黃色
叭─〉表畜生道之綠色
彌─〉表餓鬼道之紅色
吽─〉表地獄道之黑色
表法有二: 以六輪迴─〉六凡而言        以地位而言:
 :六字大明咒能斷除輪回,出三界,     嗡─〉由菩提心發,初入十信位,由是上進。

  證聖果,此六凡之表法也。        嘛─〉入十住位

嗡─〉表天道                呢─〉入十行位
嘛─〉表修羅道               叭─〉入十回向位
呢─〉表人道                彌─〉入十地位
叭─〉表畜生道               吽─〉入金剛乘大覺位
彌─〉表餓鬼道            是以念持六字大明咒,能超越十地,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吽─〉表地獄道               此四聖之表法也。
              
念誦觀想初機成就之後,再修止觀。
嗡——成白色
嘛——成紅色
呢——成黃色
叭——成綠色
彌——成藍色
吽——成黑色


六字大明咒功德
  功德與世俗之福德相異,福德乃有漏,有限制者;功德則無漏,無限制也。

以六祖壇經而言:平等是功,現性是德。
功德偈:  功超有漏證無漏    德轉凡心為佛心 
  此謂每日均須改造人心,若不改造,則無功德,始終輪回也,發願小者將人心改造為羅漢心,亦有改造為緣覺心,或菩薩心者,而無上正等覺三字遂改為無上菩提心。四聖甚好,仍以佛為究竟。   
  念持六字大明咒,能促使恢復自性蓮花,如蓮花處水不染,此喻六根六塵不染著義─〉如意寶珠即出現,乃能破我執,一切如意具足;然若為六根六塵八識蓋覆,即成障礙也。
◎◎◎◎◎◎◎◎◎◎◎◎◎◎◎◎◎◎◎◎◎◎◎◎◎◎◎◎◎◎◎◎◎◎◎◎◎◎◎◎◎

  「六字真言」為觀音菩薩微妙心印,有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功德,為十方諸佛所贊歎。
若書六字大明,如同書三藏法寶。如誦六字大明,三世業障悉得清淨,了脫生死,究竟成就;
且能斷無明、開智慧、降魔、治病、增富、救貧、消災、延壽,救百千難苦,摧滅貪嗔癡,
閉塞輪迴路,歷代眷屬俱得超生,腹腸諸蟲,亦得證果;又具無量三昧法門,日日得具足六波羅密功德。
一切金剛護法、天龍八部,無不歡喜擁護。欲生何佛土,均如願成就。不但持誦書寫與觀想等,始有功德。
只要此真言著於身,觸於手,耳有所聞,目有所見,或藏於家中,或書於門上,或展旗揚幡,
凡沾此法味者,任何眾生,亦得生死解脫之因,同證菩提道果之德。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凡未成佛,求壽求子,求福求權,求消滅一切地水火風空災難危險,以及一切所求,無不如摩尼寶珠,各滿其願。
總而言之,六字真言之功德,就是佛之智慧來講,亦窮劫難盡。
若以現在藏經上所載之功德來講,亦要講三年方能講完。

            六 字 大 明 咒 功 德 表 解
┌────────┬─────┬─────┬─────┬─────┬─────┬──────┐
│ 觀音菩薩心咒 │  嗡  │  嘛  │  呢  │  唄  │  咩  │  吽   │
│ (六字大明咒)│(oom)│ (ma)│(net)│(beh)│(meh)│(hone)│
├─┬──────┼─────┼─────┼─────┼─────┼─────┼──────┤
│持│能治諸魔礙 │ 天 礙 │ 妖 礙 │ 王 礙 │地主礙  │魔及死主礙│ 藥叉及曜礙│
│ ├──────┼─────┼─────┼─────┼─────┼─────┼──────┤
│ │能除諸損害 │ 宿曜害 │ 妖 害 │ 龍 害 │地主害  │魔及死主害│ 藥叉害  │
│誦├──────┼─────┼─────┼─────┼─────┼─────┼──────┤
│ │ 癒諸病  │ 眾集病 │ 熱 病 │ 氣 病 │痰 病  │ 寒 病 │ 膽 病  │
│ ├──────┼─────┼─────┼─────┼─────┼─────┼──────┤
│ │能消諸惡劫 │ 病 劫 │ 熱 劫 │ 飢饉劫 │毒 劫  │ 刀劍劫 │ 非時死劫 │
│功├──────┼─────┼─────┼─────┼─────┼─────┼──────┤
│ │ 能消惡關 │ 年 關 │ 月 關 │ 日夜關 │宿曜關  │ 須火關 │ 一切難關 │
│ ├──────┼─────┼─────┼─────┼─────┼─────┼──────┤
│ │能得各種成就│壽量成就 │無疾成就 │吉祥成就 │勢力成就 │ 容已成就│ 如意成就 │
│德├──────┼─────┼─────┼─────┼─────┼─────┼──────┤
│ │能斷六道生門│ 天 生 │ 非天生 │ 人 生 │畜 生  │ 鬼 生 │ 地獄生  │
│ ├──────┼─────┼─────┼─────┼─────┼─────┼──────┤
│ │ 能淨諸障 │ 身 障 │ 語 障 │ 意 障 │煩惱障  │ 習氣障 │ 所知障  │
│分├──────┼─────┼─────┼─────┼─────┼─────┼──────┤
│ │ 能摧諸毒 │ 癡 毒 │ 瞋 毒 │ 慢 毒 │貪 毒  │ 嫉 毒 │一切煩惱毒 │
│ ├──────┼─────┼─────┼─────┼─────┼─────┼──────┤
│ │能除失敗誓句│ 身誓句 │ 語誓句 │ 意誓句 │根本誓句 │ 肢誓句 │一切失敗誓句│
│論├──────┼─────┼─────┼─────┼─────┼─────┼──────┤
│ │能得次第道 │ 資糧道 │ 加行道 │ 見 道 │修 道  │ 無學道 │ 雙用道  │
├─┼──────┼─────┴─────┴─────┴─────┴─────┴──────┤
│ │ 貧者得富 │ 貧者欲富,持誦此咒定能滿願。                     │
│持├──────┼────────────────────────────────────┤
│ │ 賤者得貴 │ 賤者求貴,持誦此咒定能滿願。                     │
│誦├──────┼────────────────────────────────────┤
│ │ 女身轉男 │ 婦女修持此法,來世定轉男身。                     │
│功├──────┼────────────────────────────────────┤
│ │ 數遍功德 │ 念一遍或至七遍,能淨百千億劫所集罪障。                │
│德├──────┼────────────────────────────────────┤
│ │ 千遍功德 │ 念百遍或千遍,等於念一切藏經功德。                  │
│概├──────┼────────────────────────────────────┤
│ │ 萬遍功德 │ 念萬遍,能斷三惡道門。                        │
│論├──────┼────────────────────────────────────┤
│ │ 百萬功德 │ 念百萬遍,能得不退轉地。                       │
│ ├──────┼────────────────────────────────────┤
│ │ 千萬功德 │ 念千萬遍,當於法身、受用身、應身、自性身、證菩提身、而得成佛。    │
└─┴──────┴────────────────────────────────────┘


西藏《甘珠爾經》中言,六字大明咒之功德大利有十種:

1、去除一切鬼魅妖魔等害。      6、除一切破戒諸惡。
2、除去一切寒熱痰氣各種疾病。    7、消滅諸障獲十地五道。
3、救度一切水火刀兵等苦。      8、念十萬遍能破三途門。
4、得一切福德壽命等自在。      9、念百萬遍能度六道眾生。
5、除一切貪瞋癡等根本諸煩惱。   10、念千萬遍以上,決得菩提果,成佛無礙。

        「六字真言」的使用方法:
1、書寫咒語置於佛像中、塔中、鈴杵中,或書於幢上、堂殿上、門戶上、素紙竹帛墻壁上、木板上,
  凡有眾生得目睹者,或身手觸著咒語者,或在咒語之影中過者,或咒語上所積塵土被風刮落於身上者,
  均得消滅無量罪業,將來均得成佛。
2、書咒語於帽內,戴於頭上;或書咒佩於身上及衣中;
  或書於幡上,風吹幡動,其幡所指方向與被風所吹眾生;
  或書於鐘、鼓、鈴、鐸、螺及鏺等等發出聲物上;
  或有人誦咒聞其聲音者,一切眾生均得消滅無量罪業,將來均得成佛。
3、可書寫咒語置於山上或水中;或在江河沐浴時誦咒;或天雨時仰空誦咒;或刮風時風中誦咒;或對太陽誦咒;
  或對火光誦咒;或誦咒超渡亡人,一切地水空眾生,凡得沾法味者,均消滅無量罪業,將來均得成佛。
4、一切眾生,縱有五無間罪之罪、諸佛不懺之業,一沾真言法味,罪業悉皆消滅,來世生諸佛國,何況親持誦者?
  且誦咒之人所出言語,或善或惡,一切天龍八部聞之,均為清凈法音。
  至於誦咒者如求子,求壽,求福,求財,求避免地水火風空等一切災厄,求菩提,以及一切所求,無不如願;
  一切災難,無不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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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西方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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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3 週五 201416:47
  • 《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解》(4-4)〈第四卷:30~48品〉

 
    第四卷(從第卅品至第四十八品;末為後記、再記及附錄),本卷重點為:
(一)繼前第廿八品、第廿九品,明極樂菩薩願力,修持真實功德。行圓德滿,諸佛共讚。兼明國土安樂清淨,壽樂無極,勸諭往生。
(二)對淨顯穢,痛斥濁世惡苦,令捨五惡,去五痛,離五燒,勸修世善,重重誨勉,令持經戒,度脫其身。經中備敘眾生造三毒五惡之業,招輾轉痛燒之報。切指致苦之由,復示出苦之方。欲令眾生深明因果,止惡行善,饒益有情,造福人間。以此迴向,同生極樂。
(三)禮佛現光,此會四眾,皆見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普令見者獲益,聞者生信。
(四)顯邊地疑城。示疑惑未斷,但仍念佛修善,願生極樂者得生之處。
(五)本經流通分,讚歎念佛,勸於此經生導師想。當來經滅,獨留此經。常念不絕,則得道捷。「如是妙法幸聽聞,應常念佛而生喜」。普勸種福修善,念佛發願,往生淨剎。
        菩薩修持  第三十
  經中第廿八至第卅二品,皆明極樂國中菩薩之妙德。於本品中,偏重菩薩自覺覺他之妙行:度諸眾生,演說正法,以無礙慧,解法如如,於三界中,平等勤修,究竟一乘,至於彼岸等等勝行。至於第卅一與第卅二兩品,則明彼土菩薩之功德與妙果。佛說是法,蓋欲十方眾生,生欣慕心,求生極樂,得與如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修習圓滿如是功德。
  復次阿難:彼佛剎中,一切菩薩,禪定智慧、神通威德,無不圓滿。諸佛密藏,究竟明了。調伏諸根,身心柔軟。深入正慧,無復餘習。依佛所行,七覺聖道。修行五眼,照真達俗。肉眼簡擇;天眼通達;法眼清淨;慧眼見真;佛眼具足,覺了法性。
  本品明彼土菩薩之大行,內容有三:一、大士自利德行。二、大士利他德行。三、德行圓滿。上段明大士自利德行。
  「禪定智慧」禪定即六度中之第五度,智慧是第六度。此二乃六度之主。故首標之。又定慧應等持。如《會疏》云:「夫有定而無慧,則同二乘沉空。有慧而無定,則同外道邪思。故雙舉之。」
「神通」者,天眼、天耳等六通。「威德」。威者威神。謂威勢勇猛,不可測度。德謂功德。如《魏譯》曰:「無量壽佛威神功德,不可思議。」彼國一切菩薩,於上述之禪定、智慧、神通、威德,悉皆圓滿成就。故云「無不圓滿」。
「密藏」者,《二教論上》云:「法佛談話,謂之密藏,言秘奧實說。」意謂法身如來所說深秘玄奧之真實語,謂之「密藏」。又《僧史略》曰:「密藏者,陀羅尼法也。是法秘密,非二乘境界,諸佛菩薩,所能遊履也。」蓋謂密藏即陀羅尼,此法深密,非是小乘教之佛菩薩所能實踐。今經云極樂大士,於「諸佛密藏,究竟明了」。綜上二義,蓋謂諸大士於法身如來,深秘離言之密意,種種難思之語及陀羅尼,悉皆究竟契入,洞然明白。
「調伏」者,《探玄記》曰:「調者調和,伏者制伏。謂調和控御身口意業,制伏除滅諸惡行也。」蓋謂調制三業,令離惡行也。「諸根」者,眼耳等六根。「調伏諸根」即調制身心,令離塵垢邪惡。「柔軟」,謂心柔和而隨順於道。反之則為剛強,剛強則難教化。《法華經》曰:「眾生既信伏,質直意柔軟。」即「身心柔軟」之意。
「正慧」真正之慧。真者,真實。正者,無邪。離顛倒為正。又契真入實為正。故離虛妄分別,照了真心之智慧,名為「正慧」。「餘習」。煩惱斷後,殘餘之習氣,名為餘習。又名殘習,或逕名習氣。二乘不能斷除餘習,唯佛獨能斷之。《大智度論》曰:「阿羅漢、辟支佛,雖破三毒,氣分不盡。譬如香在器中,香雖去,餘氣故在。又如草木薪,火煙燒出,炭灰不盡,火力薄故。佛三毒永盡無餘,譬如劫盡火燒須彌山,一切地都盡,無煙無炭。如舍利弗瞋恚餘習,難陀淫欲餘習,畢陵伽婆蹉慢餘習。譬如人被鎖初脫時,行猶不便。」現極樂大士「無復餘習」,表能行至佛之行處。故《魏譯》謂彼土諸大士「究竟一切菩薩所行,具足成就無量功德」也。
  「七覺」即七覺支,又名七覺分,或七菩提分。覺者,有覺了與覺察之義。覺法分為七種,故曰支,或曰分。七種之名為:念、慧(又名擇法)、精進、輕安、喜、定、行捨。此七覺支之義為:
(一)擇法覺支,以簡擇智慧法之真偽。
(二)精進覺支,以勇猛之心離邪行,行真法。
(三)喜覺支,心得善法,即生歡喜。
(四)輕安覺支,斷除身心粗重,使身心輕利安適。
(五)念覺支,常明記定慧而不忘,使之均等。
(六)定覺支,使心住於一境,而不散亂。
(七)行捨覺支,捨諸妄謬,捨一切法。平心坦懷,更不追憶。
又《會疏》曰:「七覺支者,
(一)擇法覺分。智惠(慧)觀諸法時,善能簡別真偽,不謬取諸虛偽法,故名擇法。
(二)精進覺分,精進修諸道法時,善能覺了,不謬行於無益之苦行,常勤行在真法中,故名精進。
(三)喜覺分,若心得法喜,善能覺了此喜,不依顛倒之法而生歡喜,住真法喜,故名喜。
(四)除覺分(即輕安覺支),若斷除諸見煩惱之時,善能覺了,除諸虛偽,不損真正善根,故名除。
(五)捨(即前行捨)覺分,若捨所見念著之境時,善能覺了,所捨之境,虛偽不實,永不追憶,是為捨。
(六)定覺分,若發諸禪定之時,善能覺了諸禪虛假,不生見愛妄想,是為定。
(七)念覺分,若修出世道時,善能覺了,常使定慧均平。若心沉沒,當念用擇法、精進、喜等三覺分察起。若心浮動時,當念用除、捨、定等三覺分攝。故念覺常在兩楹之間,調念中適,是為念。
此七通名覺分,能到菩提一分故。」
  「聖道」者,指八聖道,亦名八正道。謂:一正見。二正思維。三正語。四正業。五正命。六正精進。七正念。八正定。《彌陀疏妙》曰:「
一正見者,《雜集》云:若覺支時,所得真覺,以慧安立,諦理分明,無有謬誤故。
二正思維者,見此理時,無漏心相應。思維等量,為令增長入涅槃故。
三正語者,不唯心無邪思,以無漏智,攝口四業,住四善語故。
四正業者,以無漏智,除身三種一切邪業,住清淨身業故。
五正命者,以無漏智通除三業中五種邪命故。
六正精進者,以無漏智,應勤行精進,趨涅槃道故。
七正念者,以無漏智於應念正道法及助道法,心不動失故。
八正定者,以無漏智相應,正住於理,決定不移故。
皆言正者,以不依偏邪名正。能至涅槃名道。若《華嚴離世間品》,則八正俱菩薩道。正見者,遠離一切諸邪見故。正思維者,捨妄分別心,隨順一切智故。乃至正定者,善入菩薩不思議解脫門,於一三昧中,出入諸三昧故。釋云據此文證,豈不深玄。」蓋謂七覺支、八正道等卅七道品,雖屬小乘法,實通大乘。如《智度論》云:「三十七品無所不攝,即無量道品,亦在其中。」
《淨名》云:「道品是法身因。」
又《涅槃》云:「若人能觀八正道,即見佛性,名得醍醐。」
故《彌陀疏鈔》曰:「道品是一,觀智大小,固無定也。」
今經所云:「依佛所行七覺聖道」,蓋謂彼土菩薩以佛觀智,以入道品也。
  「修行五眼」。佛有五眼。菩薩志求佛德。佛德無量,故略舉五眼,以概其餘。此之五眼,「照真達俗」。能見真空,及如來藏中不空實性,故云「照真」。復能見無數世界之色,與彼中眾生根性及死此生彼之事,故曰「達俗」。以照真故,自覺行圓,達於究竟;以達俗故,隨機設教,度生無量。今此淨土一法,正照真達俗之極至。「照真」顯真諦,「達俗」,明俗諦,雙舉示中諦。三諦圓融,不可思議。又「照真」,故如實。「達俗」故廣度。故萬類齊收,究竟度脫。
  「肉眼」,即人間肉身之眼。能見現前色像,故曰「簡擇」。
  「天眼」,為天趣之眼。《大智度論》曰:「天眼所見,自地(自身所住之界,例如色界天以色界為自地)及下地(低於色界自地之界,例如欲界)六道中眾生諸物,若近若遠,若粗若細諸色,莫不能照。」
又《淨影疏》曰:「一切禪定,名為天住。依禪得眼,故名天眼。能見眾生死此生彼。」天眼實具以上兩義。又天眼有二種:一者從報得,一者從修得。《淨影》所云,是指修得者。生於色界諸天自然生得之淨眼,是為報得。謂從果報而得,不賴修成也。
又「通達」者,如《智度論》曰:「肉眼見近不見遠,見前不見後,見外不見內,見晝不見夜,見上不見下。以此等故求天眼。得是天眼遠近皆見,前後、內外、上下悉皆無礙。」故云「通達」。又穢土天眼所見,不出三千大千。彼土菩薩天眼,見十方恒沙世界及其中眾生生死。
  「法眼」。望西曰:「緣俗諦智,能照法故,名為法眼。」
憬興曰:「法眼即以有智為體,能見眾生欲性心及諸佛法,故名法眼。」
《箋註》曰:「分明觀達緣生差別之法,謂之法眼。」
《魏譯》曰:「法眼觀察,究竟諸道。」
今經云「法眼清淨」,其義應如《三藏法數》所云:「法眼者,菩薩為度眾生,以清淨法眼,遍觀一切諸法,能知能行。謂因行是法,得證是道。亦知一切眾生種種方便門,令修令證也。」由上可見菩薩於一切法,能知,能行,能知種種所行之法與所證之道。復知種種方便門,以普度眾生者,名為清淨法眼。極樂菩薩之法眼,亦復如是,故云「法眼清淨」。
  「慧眼」。望西曰:「緣真諦智,能照空(真空)理,故名慧眼。」
憬興曰:「慧眼即以空智為體,照真空理。」
又《大乘義章》曰:「言慧眼者,觀達為慧,慧能照矚,故名慧眼。」
又「見真」者。淨影曰:「能見真空,故名見真。」《智度論》曰:「慧眼能見破相空理及見真空。」
又曰:「為實相故,求慧眼。得慧眼,不見眾生,盡滅一異相。捨離諸著,不受一切法,智慧自內滅,是名慧眼。」
又《思益經》云:「慧眼為見何法?答言:若有所見,不名慧眼。慧眼,不見有為法,不見無為法。所以者何,有為法皆虛妄分別。無虛妄分別,是名慧眼。無為法空無所有,過諸眼道。是故慧眼,亦不見無為法。」
以上廣引經論以釋「慧眼見真」之旨,內中以《思益經》與《大論》之說最為精妙。蓋了了見,無所見,不見有為,不見無為,方名見真。「智慧自內滅」即《心經》之「無智亦無得」,乃了因佛性之所了也。
  「佛眼」。如來之眼,名為佛眼,即照了諸法實相之眼。「具足」者,憬興曰:「一切種智為體,無法不照,故云具足。」《法華文句》云:「佛眼圓通,本勝兼劣。四眼入佛眼,皆名佛眼。」蓋謂佛眼之本,是無上殊勝,謂之本勝。但亦兼具劣者,劣者其餘四眼也。至於本勝者,能見佛性也。兼劣者,兼具其餘四眼之用,故能照真俗二諦一切法也。
或疑佛捨肉身,何有肉眼。《智度論》曰:「慧眼、法眼、佛眼雖勝,非見眾生法。欲見眾生,唯以肉眼。」
又義寂云:「有肉眼,知障內色故。」為化度眾生,現有相佛,故兼肉眼。
「覺了法性」,《淨影疏》曰:「佛眼能見真實如來藏中,不空實性,名了法性。」
憬興云:「能與佛一切種智相應,覺了中道第一義,故云覺了法性。」
又云:「亦見佛性,故云覺法性。」故知佛眼,能覺了法性,即《文句》所謂之本勝,非餘眼所能及也,是顯佛眼之徹。至於具足者,顯佛眼之圓,具足一切眼之用也。
  或疑他經中,有以慧眼為第三,法眼為第四者,何以與本經相違?義寂與望西均釋為,本經所云法眼之境,與前二眼,同是俗諦,慧眼始見真諦。真勝於俗,故本經法眼第三,慧眼第四也。若論修起之次第,先須達真,然後方能導俗,故他經中有以法眼居於第四者。如《華嚴演義鈔》曰:「為道養生,先修肉眼。肉眼見粗,不能見細等,次修天眼。天眼見色,未見真境,故修慧眼。慧眼見理,未能見事,故修法眼。法眼未圓,故修佛眼。」又《智度論》曰:「菩薩摩訶薩?初發心時,以肉眼見世界眾生受諸苦患,心生慈悲,故求慧眼以救濟之。得是慧眼已,見眾生心相種種不同云何令眾生得是實法,故求法眼,引導眾生。」達真方能導俗,是為他經之序。至於本經則以真勝於俗,故以慧眼為第四。是即本經法慧二眼之序,不同他經之故也。
  上段經文中,「無不圓滿」以前是總讚,此下明一切圓滿之因,首在究竟明了佛之密藏。故如探水得源,尋枝得本。得其根本,不愁枝末。古云「得其一,萬事畢」也。若能了了常知佛之本體,自然調伏諸根,如手握金剛王寶劍,來者俱斬,自亦不存,劍亦非劍。故善調伏,身心和順,「深入正慧」。身心俱調,正慧明了,故煩惱餘習不斷而斷。志願無上,隨順如來,依佛之教,行佛所行,故以七覺聖道,為所履踐。佛之五眼,為所修習。照真達俗,從容中道。精進不已,則明本佛眼,覺了法性,究竟證入如來密藏。故知一切妙德,無不導源於佛之密藏。一一妙德,無不還歸此密藏。
  辯才總持,自在無礙。善解世間無邊方便。所言誠諦,深入義味。度諸有情,演說正法。無相無為,無縛無脫。無諸分別,遠離顛倒。於所受用,皆無攝取。遍遊佛剎,無愛無厭。亦無希求不希求想。亦無彼我違怨之想。何以故?彼諸菩薩,於一切眾生,有大慈悲利益心故。捨離一切執著,成就無量功德。以無礙慧,解法如如。善知集滅音聲方便。不欣世語,樂在正論。
  二、明極樂大士利他聖行,功德圓滿。此中復含三義:一、演說妙法。二、遊諸佛剎。三、普利眾生。上之三者,互相含攝。
(一)從「辯才」至「遠離顛倒」標菩薩慧辯德。「辯才總持」,《魏譯》作「具諸辯才」。故知「總持」同彼「具諸」之義,表彼土大士具足種種辯才。又總持即是陀羅尼,故亦可解為,得辯才陀羅尼也。
下云「自在無礙」,表菩薩所具乃無礙之勝辯。無礙辯者,有四、有九:
四無礙辯,又各四無礙智、四無礙解,是為菩薩說法之智辯。從意業而言,稱之為解,或稱之為智。從口業而言,則謂之為辯。此辯有四,如《涅槃經》云:「菩薩能如是得四無礙:法無礙、義無礙、辭無礙、樂說無礙。」
九辯者,如《勝天王般若經》說:「無羞辯、無盡辯、相續辯、不斷辯、不怯弱辯、不驚怖辯、不共餘辯、無邊際辯、一切天人所愛重辯。」此九亦名為無礙辯也。極樂大士具足如是種種無礙妙辯,無有障礙,故云「辯才總持,自在無礙」。
  「善解世間無邊方便」是差別智。方便者,善巧也。以善知一切眾生根性與欲樂,隨其機宜,善巧說法,故能契機。
「所言誠諦,深入義味」。「誠諦」者,誠懇真實也。明根本智,契實相理。得差別智,知眾生機,故所說之法「深入義味」。契理契機,普令聞者入於義理,深得法味,皆得度脫。故云「度諸有情」。以契理故,所說之法,皆是正法。「正法」者,真正之道法。《勝鬘寶窟》曰:「佛能以正法授與眾生。」如是正法,「無相無為,無縛無脫,無諸分別,遠離顛倒」。
「無相」者,淨影曰:「諸法悉空,名為無相。」又《涅槃經》云:「涅槃名為無相。以何因緣,名為無相?善男子:無十相故。何等為十:所謂色相、聲相、香相、味桐、觸相、生、住、壞相、男相、女相。是名十相。無如是相,故名無相。」
又密教於此更有淺深二義。密教於有相無相,有淺略與深秘之二釋。
(1)其淺略者:謂凡夫所見色心之諸法,事相顯了,心前現行,易知易見,謂之有相。諸法之體性,無色無形,不存一相,謂之無相。
(2)其深秘者:謂有相者,一切之法,各各之相,分明而住。無相者,一相之中,具一切之相,而一相不留。具一切之相而無一相,故云無相。非是無色無形也。
「無為」者,無因緣造作曰無為,同於「無作」,詳見第十七品「無作」註。
「無縛無脫」。世以無明煩惱為縛,以斷惑顯真為脫。而未知無明與法性,本為一體。法性如水,無明如冰。現相雖殊,究其本體,則無明之冰舉體是法性之水。《玄義》謂無明與煩惱,「如冰是水,如水是冰」。因冰水一如,故無縛脫。「無諸分別」即不二,即是如。法界理體,不二平等,故云如。諸法皆如,故云「如如」。《大乘義章》曰:「彼此皆如,故曰如如。如非虛妄,故復經中亦名真如。」彼此皆如,自然「無諸分別」。
又《文殊般若經》曰:「若信一切法悉是佛法,不生驚怖,亦不疑惑。如是忍者,速得阿耨菩提。」
又《大寶積經》云:「乃至諸法本性與佛性等,是故諸法皆是佛法。」若諦信一切法悉是佛法,亦無分別矣。
「遠離顛倒」,如上所說,萬法本際,皆契實相,故無顛倒。顛倒者,如羅什大師註《淨名經》曰:「有無見反於法相,名為顛倒。」蓋謂有見與無見,各有所執,皆違諸法平等之相,故名之為顛倒。「無相無為」及以下「遠離顛倒」共四句,顯極樂大士所說之正法也。
(二)從「於所受用」至「不希求想」表彼土菩薩平等遊於十方佛剎,於所受用,皆不著取。遊於淨國,亦無愛樂。於諸穢土,亦不厭棄。「亦無希求不希求想」。據《金剛三昧經》云:「入道多途,要不出二種:一理入。二行入。」行入則有四者,其中第三為「無所求心。世人長迷,處處貪求,名之為求。智者悟真,安心無為,萬有皆空,無所希求,是真無求,順道而行,故謂之無所求行。」由上可見「無希求想」,即無所求行。「亦無不希求想」者,即於「不希求」亦無。一法不立,是真無求也。又無希求,是無為。無不希求,是不住無為。不著有為,不住無為,方契中道。(是為理入。)以上明彼土菩薩平等遊剎之妙德。
(三)明平等度生之德。彼土菩薩有大慈悲,願饒益一切有情,故於一切眾生,不計親疏恩怨,亦無彼我之分,更無違怨之想,視同一子,平等普度。故經云:「亦無彼我違怨之想,何以故?彼諸菩薩,於一切眾生,有大慈悲利益心故。」
  以下數句經文,重明自他二利與平等說法之德行,因遊剎度生均不離說法也。但說法不能離自覺,故下云:「捨離一切執著,成就無量功德,以無礙慧,解法如如。」重明自利之行圓滿。此四句以捨離執著為首者,因此實為入道之關鍵。
世尊睹明星而徹悟本心,開口第一句便道,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唯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故知捨離妄想執著,當下便是如來智慧德相。故經續云「成就無量功德」。
「無礙慧」者,指圓融通達之佛慧。《魏譯》作「無礙智」。《大集經》云:「無礙智慧無有邊,善解眾生三世事。」又《法華經化城喻》曰:「如來無礙智,知彼佛滅度,及聲聞菩薩,如見今滅度。」
「解法如如」。《淨影疏》曰:「解法如如,是其理解。……空同曰如。解知一切萬法皆如,名解如如。」如如乃《楞伽經》所說五法之一。法性之理體,不二平等,故云如。彼此之法皆如,故云如如。是正智所契之理體。
又《大乘義章三》曰:「言如如者,是前正智所契之理。諸法體同,故名為如。就一如中,體備沙界恒沙佛法。隨法辨如,如義非一,彼此皆如,故名如如。」
又《會疏》曰:「如如是不一不異,不空不有之義。正是中道第一義諦相也。」
綜上兩說:「彼此皆如」。既「如」故「不異」。又曰「彼此」,故「不一」。故云「如義非一」也。
「善知集滅音聲方便」者,《會疏》曰:「習(即集)即集諦,意亦兼苦。滅即滅諦,含道之言。因果相涉,故說四諦之教,即音聲方便。」此疏以「集滅」即苦集滅道四諦法中之集滅二諦,故云集中已兼苦,滅中亦含道。今言集滅,即表四諦。又由於因入果海,果徹因源,因果相涉。小大偏圓,同歸一乘法中。故說四諦之教,是即方便而說,名為「音聲方便」。
又《淨影疏》曰:「善知習(即集)等,是其教解。習善之教,名習音聲。滅惡之教,名滅音聲。菩薩於此悉能善解,故名善知。於中巧知,故曰方便。」
又《嘉祥疏》曰:「善知習滅音聲,明辭無礙。」諸說不妨同參。
本段末後曰「不欣世語,樂在正論」者,《會疏》曰:「明其離過,謂非世間無益之論等,專樂說出世大乘究竟了義故。」究竟了義第一義諦之言,方名「正論」。
  知一切法,悉皆空寂。生身煩惱,二餘俱盡。於三界中平等勤修。究竟一乘,至於彼岸。決斷疑網,證無所得。以方便智,增長了知。從本以來,安住神通。得一乘道,不由他悟。
  三、明極樂菩薩德行圓滿。
  「知一切法,悉皆空寂」者,《維摩經弟子品》曰:「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
又《大乘義章二》曰:「空者,就理彰名,理寂名空。」
又《會疏》曰:「般若妙慧,證寂滅平等,故云知一切法皆悉寂滅(空寂《魏譯》作寂滅)。」
又《萬善同歸集》曰:「教所明空,以不可得故,無實性故。是不斷之無。」
綜上引證,簡要言之:極樂菩薩以般若妙慧,了知一切諸法,皆畢竟無所有,不可得,平等空寂。但應諦知一切皆空,不是斷滅。此空寂是實際理體,不是斷空,是第一義空,乃不斷之無。如是契入寂滅平等,故云「知一切法,悉皆空寂」。
「生身煩惱,二餘俱盡」。「生身」。可指分段生死之身,與變易生死之身。(此處則指菩薩變易生死之身。)又生身者乃二餘之一。「二餘」者,生身之苦報與煩惱之殘餘。生身是苦果,煩惱是惑因。此二俱盡,謂之「二餘俱盡」。如《會疏》曰:「生身者,是苦果依身,正是苦諦。煩惱、見思等惑,正是集諦。『二餘』者,即苦集餘殘也。菩薩能斷正使,及以習氣,無有餘殘。出過三界,離父母生身,有漏果縛悉斷盡,故云『俱盡』也。」
又憬興曰:「生身,在報。煩惱,苦因。因果二餘,皆已盡故。」
又《淨影疏》曰:「生身,苦報。煩惱,惑因。此二殘餘,皆悉滅盡。」故云「二餘俱盡」。
  「究竟一乘」。「一乘」者,成佛唯一之至道,最極圓頓之教法。乘為車乘,以喻佛之教法。教法可載運行人登於涅槃彼岸,故名為乘。《勝鬘寶窟上》云:「一乘者,至道無二,故稱為一。運用自在,目之為乘。」
又《勝鬘經》曰:「一乘即是第一義乘。」
又憬興曰:「一乘者,即智雖有三,其極無二,故云一乘。」
《法華經》專說一乘之理,該經《方便品》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又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又《淨影疏》曰:「乘是行用。行能運通,故名為乘。隨化多乘,就實不殊,是以言一。於此一乘,窮名究竟。」按此疏意,窮盡此一佛乘之理,謂之「究竟一乘」。蓋極樂諸大菩薩,悲誓宏深,雖居極樂,但為哀憫眾生,故仍示現於三界生死之中。住平等慧,精勤修習。故經云「於三界中,平等勤修」。究竟了達實相一乘之理,得至涅槃彼岸。故云「至於彼岸」。《會疏》曰:「彼岸,涅槃妙果也。」《淨影疏》曰:「至於彼岸,涅槃果極。」涅槃果極者,指涅槃之極果,即至高無上之果覺,究竟成佛也。
  「決斷疑網」,此有異釋。《淨影疏》曰:「除妄顯真,名斷疑網。」《會疏》同之。疏曰:「斷除疑網,智惠(同慧)自生。」其意皆偏於斷自疑網。但《嘉祥疏》曰:「決斷疑網者,能斷眾生疑。」兩者雖異,但亦無違。因能除眾生疑者,首自身無疑。又自身既斷疑網,真智自生,必起大行,普令眾生斷疑證真。故知經文,實兼二義。
  「證無所得」。「無所得」又云「無所有」,即空慧也,即無分別智也。體無相之真理,自心無所執著,無諸分別,是曰「無所得」。《心經》曰:「無智亦無得。」《智度論》曰:「諸法實相中,決定相不可得故,名無所得。」
又《涅槃經》曰:「無所得者,則名為慧。有所得者,名為無明。」
又曰:「有所得者,名生死輪。一切凡夫輪迴生死,故有所見。菩薩永斷一切生死,是故菩薩名無所得。」
《涅槃》之說,真究竟了義之語也。又「證無所得」者,《仁王良賁疏》曰:「無所得心者,無分別智也。」
又《維摩慧遠疏》曰:「菩薩破去情相,到無得處,名無所得。」今云「證無所得」,即到無得處也。
  「以方便智」。方便智又名權智,乃達於方便法之智,又為行方便之智。權智與實智相對。達諸法之實相,名為如來之實智。了達於諸種之差別,為如來之權智。如《大乘義章十九》曰:「知一乘真實之法,名為實智,了知三乘權化之法,名方便智。」
又實智者,體也。權智者,用也。如來成佛之本體,在於實智。一代教化之妙用,存於權智。
又密教以胎藏(即蓮花部)鬘荼羅之心蓮華臺為實智,八葉(瓣)開敷為權智。《大日經二》曰:「諸佛甚希有,權智不思議。」故知方便智亦不可思議,度生妙用,權化之法,全由此智也。又從實智以求權智,亦即從根本智而達差別智。故曰「增長了知」。蓮瓣之盛敷,可喻增長,蓮瓣之初開,可喻了知。心蓮八瓣開敷,正顯「增長了知」之義。因蓮葉開敷而明現蓮臺,正表從方便智之開明,而徹顯心源也。又度生事中,不離神通。而諸神通,從本以來,自然安住,非從外得,如《圓覺經》曰「本來成佛」。故云「從本以來,安住神通」。
  權實二智俱明,神通自然安住。妙德功圓入於實相,證無所得,以無所得故,「得一乘道」。一乘者,一佛乘也。故得一乘道者,即圓證究竟大覺之佛果也。
「不由他悟」者,《唐譯》曰:「得一乘道,無有疑惑,於佛教法,不由他悟。」至於《魏譯》作「慧由心出」,《淨影疏》釋云:「真解發中,名慧心出。」蓋謂真實明悟,發於自心,名為「慧由心出」。又望西《無量壽經疏》曰:「疑網既斷,實理忽證。彼能證智,不由他生,必由心出。」蓋謂纖疑永斷,朗然大悟,頓證實理,得一乘道。能證此一乘道之智,必從自心出,決不從他處生也。《會疏》曰:「斷除疑網,則智慧自生。由心者,無師自然智,而不由他悟。」蓋謂所生之智慧乃無師智與自然智。既是無師智,則不從人得。復是自然智,則不由他生。故云「慧由心出」與「不由他悟」也。上之三疏可以互參。綜之則為朗然大悟,證入實相。無師智、自然智等等妙智,炳然齊現。悟由自心,非從外得。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六祖慧能大師曰:「密在汝邊。」故知諸佛密藏,本來具足。悟則明現,不從他得,故云:「得一乘道,不由他悟。」
        真實功德  第三十一
  本品續前,同明極樂菩薩自利利他之妙德,一、先以喻明,二、明真實功德,三、蒙佛讚歎。
  其智宏深,譬如巨海。菩提高廣,喻若須彌。自身威光,超於日月。其心潔白,猶如雪山。忍辱如地,一切平等。清淨如水,洗諸塵垢。熾盛如火,燒煩惱薪。不著如風,無諸障礙。法音雷震,覺未覺故。雨甘露法,潤眾生故。曠若虛空,大慈等故。如淨蓮華,離染污故。如尼拘樹,覆蔭大故。如金剛杵,破邪執故。如鐵圍山,眾魔外道不能動故。
  一、乃以諸喻,諭極樂菩薩二利之德行。
  首以大海,喻菩薩智慧之宏深。「宏」即廣大。如《華嚴》云:「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
繼以須彌,譬菩薩菩提之高妙。須彌山乃一世界之中心,譯為妙高山。《慧琳音義》曰:「唐云妙高山。四寶所成,故曰妙。出過眾山,曰高。或云妙光山,以四色寶,光明各異照世故。」又云安明山者,「明」具妙光義,復含清淨無垢義。安者,定也,不動也。故《宋譯》云:「堅固不動,如須彌山。」今以此為喻者,以須彌乃四寶所成,表菩薩之菩提,乃萬德之所莊嚴。山之妙高喻此菩提,更無有上。山之妙光喻其慧光,常照世間。山之安明,「安」顯妙定,如如不動。「明」喻潔淨,如寶無垢。「威光」者,威德之光。此光即智慧之光。《魏譯》作「慧光明淨,超逾日月」。《會疏》云:「超逾日月者,日月有虧盈,慧光不然。日月有出沒,慧光常明。日月不照心內,慧光能照。日月不周,慧光周遍故。」故云「自身威光,超於日月」。
「雪山」,即大雪山。南瞻部洲,此山特高,冬夏積雪,故名雪山。雪山潔白,以喻戒德與定淨。憬興云:「定淨滿德,如雪山也。」
又《會疏》曰:「以戒德喻雪山。戒德清淨,如大雪山。常潔白,能照眾生,令清涼故。」
又《淨影疏》云:「雪山顯其定淨。諸德皆淨,名等一淨。」等者平等,一者一如,淨者本淨。其心本淨,故潔白如雪山;其心一如,故如雪山之不動;其心平等,故三無差別,一色純白。
  「忍辱如地」是以大地喻平等忍辱。平等即離諸分別。《往生論註》釋心業無分別云:「如地負荷,無輕重之殊。」大地載物,重者輕者,同一負荷,無所揀擇,無有分別。以喻菩薩忍辱之德,遠離一切彼我、恩怨、違順之別。
「清淨如水」,菩薩清淨,猶如淨水,能洗除種種塵勞垢染,故云「洗諸塵垢」。
「熾盛如火,燒煩惱薪」。火喻智慧,薪表煩惱。菩薩智慧猛利,熾盛如火,斷除煩惱,如火燒薪。
「不著如風」。風性流行,一切無住,亦無執著。以無著故,行諸世界,自在無礙,如風行空。
「法音雷震」。經云「佛語梵雷震」。雷音遠聞,震驚世間,以喻法音,能覺群迷。「覺未覺」者,使未覺之凡夫得以覺醒也。
「雨甘露法」,此以甘露喻佛之教法。甘露使人起死回生,佛之教法,能令眾生,永斷生死,得大涅槃。故曰甘露法。「雨」者,如天降雨,普潤三根,故云「潤眾生」。《法華經》曰:「我為世尊,無能及者。安穩眾生,故現於世。為大眾說,甘露淨法。其法一味,解脫涅槃。」又《佛地論》曰:「如來聖教,於諸外道,一切世間邪劣教中,最為真實。殊勝清淨,猶如醍醐,亦如甘露,令得涅槃。」上之經論顯「雨甘露法,潤眾生故」之意。
「曠若虛空,大慈等故」,是以虛空,喻菩薩之平等大慈。如虛空之寬廣無際,故曰「曠」,以喻慈心廣大,虛空無著。如《魏譯》曰:「猶如虛空,於一切有,無有著故。」《行事鈔資持記》曰:「無所著者,離塵染故。」故以虛空之無著,表慈心之平等。
  「如淨蓮華」。蓮華出污泥而不染,蓮生泥中,表不捨眾生。出水花開,以喻菩薩離垢清淨,故曰「離染污故」。
「如尼拘樹」。尼拘乃梵語,是樹名,中國無此樹,譯作無節樹、縱廣樹。《慧琳音義十五》曰:「此樹端直無節,圓滿可愛,去地三丈餘,方有枝葉,其子微細,如柳花子,唐國無此樹。」
又《罪福報應經》曰:「尼拘阤樹,高二十里,枝布分圓,覆六十里。其樹上子數萬斛。」
又《阿惟越致遮經》曰:「能蔭五百車。」故云「覆蔭大故」。此喻菩薩於諸眾生廣作庇蔭。
「如金剛杵」。金剛杵,梵語伐折羅,原為印度兵器,密宗用為法器,表堅利之智慧。《大日經疏一》曰:「伐折羅如來金剛智印。」
又云:「譬如帝釋手持金剛,破修羅軍,今此諸執金剛亦復如是。」
又《仁王經念誦儀軌上》曰:「手持金剛杵者,表起正智,猶如金剛。」
又《諸部要目》曰:「不持金剛杵念誦,無由得成就。金剛杵者,菩提心義。能壞斷常二邊,契中道。中有十六菩薩位,亦表十六空為中道。兩邊各有五股,五佛五智義,亦表十波羅蜜,能攫十種煩惱,成十種真如。便證十地。」故知金剛杵表金剛正智,能退魔軍,斷煩惱,得成就。是即經中「破邪執」之義。此以金剛杵喻諸菩薩金剛般若之妙智,能破除一切不正之情執。
「如鐵圍山」。一小世界以須彌山為中心,外有八山八海,其最外圍之山,名曰鐵圍山,又名金剛圍山。其鐵性堅固,故云金剛。金剛能壞一切,而不為一切所壞,故以喻不壞德。
「眾魔外道」,皆不能壞。「眾魔」見第十一品「魔惱」註。「外道」者,於佛教之外立道者,行於至理之外者,皆名外道。《資持記》云:「言外道者,不受佛化,別行邪法。」
《天臺淨名疏》云:「法外妄解,斯稱外道。」
又《圓覺經集註》曰:「心行理外,故名外道。」
又《俱舍玄義》云:「學乖諦理,隨自妄情,不返內覺,稱為外道。」
又《大莊嚴法門經》曰:「文殊師利問金色女,誰是外道。女言:『於他邪說,隨順忍受,是名外道。』」外道種類多少,諸經不一。《大日經》有卅種;《涅槃經》等有九十五種。《華嚴經》與《大智度論》則為九十六種,蓋因以大斥小,所謂九十六種者,其中一種乃聲聞道。《百論》云:「順聲聞道者,皆悉是邪。」聲聞雖屬如來正教,但是權法,故亦與餘九十五種外道並列,而稱九十六種。此以金剛杵喻菩薩智慧堅固,一切魔外,不能動搖。
  其心正直,善巧決定。論法無厭,求法不倦。戒若琉璃,內外明潔。其所言說,令眾悅服。擊法鼓,建法幢,曜慧日、破癡闇。淳淨溫和,寂定明察。為大導師,調伏自他。引導群生,捨諸愛著。永離三垢,遊戲神通。
  二、上以喻明,此下正說彼土菩薩真實功德。上文顯菩薩自覺覺他,宏法利生之德。
  「正直」者:正者不邪,直者不曲。《淨名經》曰:「直心是道場。」《往生論註》云:「正直曰方,依正直故,生憐愍一切眾生心。」又《法華經方便品》曰:「於諸菩薩中,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又《法華文句》釋曰:「五乘是曲而非直,通(教)別(教)傍偏而非正。今皆捨彼偏曲,但說正直一道也。」按五乘之分有多種,至於《文句》所指之五乘,為人、天、聲聞、緣覺及菩薩乘。通教別教是偏,人天等五乘為曲。故正直之一道,唯是圓教之一乘。故「其心正直」者表菩薩之心,遠離偏曲之教,唯是一乘圓法,方廣平正,其疾如風之大白牛車也。
「善巧」者,《佛地論》曰:「稱順機宜,故名善巧。」又《文句》曰:「顯善權方便,明觀行精微。」上句明覺他,善能觀機逗教,行權方便。下句明自覺,於觀行善入精微。如是自覺乃能方便覺他,隨機應緣,故曰「善巧」。又《華嚴經》明十種善巧智:
(一)了達佛法甚深善巧智。
(二)出生廣大佛法善巧智。
(三)宣說種種佛法善巧智。
(四)證入平等佛法善巧智。
(五)明了差別佛法善巧智。
(六)悟解無差別佛法善巧智。
(七)莊嚴佛法善巧智。
(八)一方便入佛法善巧智。
(九)無量方便入佛法善巧智。
(十)無邊佛法無差別善巧智。
故知十種善巧智,皆源於深入精微,徹盡心源,從根本智而差別智,故能了達出生、宣說、證入等等諸善巧智也。「決定」,事之定而無移改者也。又《勝鬘寶窟》曰:「決定謂信也。」故善巧者隨機應緣也。決定者真實不變也。「善巧決定」者,隨緣善巧,悉皆真實也。
  「論法無厭,求法不倦」者,上句覺他,下句自覺。《淨影疏》曰:「專樂求法,心無厭足,自利方便。」「常欲廣說,志無疲等,正明利他。」又《會疏》曰:「菩薩求法為利他故,所得法必為他說。為一切眾生,經無量劫而無疲倦。」
  「戒若琉璃」,戒者戒律,為戒定慧三無漏學之首。奉持戒律,明淨清潔,以自莊嚴,持戒淨潔,譬如琉璃。《梵網經》曰:「戒如明日月,亦如瓔珞珠。」故曰「戒若琉璃」。
「內外明潔」。內者指心意,意業清淨,起心動念,悉離垢染。外者威儀具足,德形於外,內外悉潔,故其言說令眾心悅誠服,故曰「其所言說,令眾悅服」。
  「擊法鼓,建法幢,曜慧日」。《會疏》曰:「法音高響,猶如鼓聲。威德摧邪,猶如勝幢。慧日照迷,猶如杲日。」疏意為:「法鼓」喻菩薩法音,醒眾遠聞。
「法幢」喻菩薩威德,摧破邪惡。如嘉祥師曰:「建幢是戰勝之相,譬說法降魔得勝也。」
「慧日」喻菩薩智慧,照破癡闇,以醒群迷。又《淨影疏》以聞思修三慧明此三喻。疏曰:「言擊法鼓,喻聞慧法。鼓聲遠被,名擊法鼓。建法幢者,喻思慧法,立義稱建,義出名幢(指建立法義,彰顯於眾,為「建法幢」)。言曜慧日,除癡闇者,說修慧法,開眾生也。」「癡闇」即無明之闇惑。《華嚴經二》曰:「如來智慧無邊緣,一切世間莫能測,永滅眾生癡闇心。」,是即慧日「破癡闇」之義。
  「淳淨溫和」。「淳」者純也,好也。「淨」者,清潔也。「淳淨」指內心之清湛離垢。「溫」者,良也,善也,和也。「和」者,平和。「溫和」指儀態之溫良和美。「寂定明察」。「寂定」者,實際之理體。「明察」者,智慧之照用。《宗鏡錄》曰:「以一心為宗,照萬法如鏡。」寂定如鏡之體。明察如鏡之用。了了分明,秋毫不爽,故曰明察。「寂定明察」者,寂而常照也。
  「為大導師」,《淨影疏》曰:「以慧開人,名為導師。」《會疏》曰:「為失道者,示其正路,故曰導師。」能如普賢大士,十大願王導歸極樂,以最極圓頓之法,普利九界眾生,故曰大導師。
「調伏自他」者,「調」者,調和、調理、調順,調其心也。「伏」者,降伏、制伏,降伏其非心也。《金剛經》曰:「當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所問者正是調伏之意。若引申其義,則開顯本心,是「調」字義。降伏非心,是「伏」字義。為大導師者,必於自心他心悉能調伏。自身入道,亦普令眾生入道;自心大覺,亦廣令眾生入於覺道也。故下續云「引導群生,捨諸愛著」。「著」者,執著、染著。「愛」者,貪愛、喜愛、恩愛。古云「愛不重不墮娑婆」。眾生染執難捨,菩薩妙德能令永離,故云「永離三垢」(「三垢」者貪瞋癡也)。復令眾生遊戲於神通之中,「遊」者如水之流行,「戲」者安逸閑在也。蓋表任運於神通之中,自在無礙。故曰「遊戲神通」。
  上文大意為:菩薩一心正直,安住一乘法中。復具善巧方便,精勤求法,廣為人說,悉無厭倦。菩薩戒德清淨,故所言說,能令聞者,心悅信伏。於是則大鳴法鼓,高建法幢,大放慧光,廣宏妙法,破除眾生無明癡暗。菩薩內心純淨,儀態溫和,得乎中而形於外,表裏一如也。菩薩「寂定明察」,定慧均等,寂照同時也。故於眾生,為大導師,自覺覺他。普令眾生悉皆除惡生善,順於佛法,降伏非心,捨諸愛著,永斷三毒;開顯本性,安住神通,自在無礙。
  因緣願力,出生善根。摧伏一切魔軍,尊重奉事諸佛。為世明燈,最勝福田,殊勝吉祥,堪受供養。赫奕歡喜,雄猛無畏。身色相好,功德辯才,具足莊嚴,無與等者。
  上段更廣明菩薩真實功德。
  「因緣」《魏譯》作「因力,緣力」。《淨影疏》曰:「因力緣力,為第一門。起修所依。過去所修一切善行,能生今善,名為因力。近善知識聽聞正法,名為緣力。」望西云:「宿世善根謂之因力。親近知識謂之緣力。因緣和合能起行故。」上兩說相同。但《會疏》稍異於是。疏曰:「因力者,菩提心正是佛道本因。能貫十方三世,令眾魔大慴怖故。緣力者,廣求知識,大聚諸善。此緣有轉凡入聖大威力故。」
  兩說文異而實無違。淨影以過去之善為今之因,《會疏》則以今之菩提心為成佛之因。實則若無過去多生善行,則不能發起今日之菩提心。若不發菩提心,則無成佛之因,故兩說可互補。此兩說中,《會疏》於本經較親。因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乃本經之宗也。
「願力」者,淨影云:「起行之願,名為願力。」望西云:「求菩提心,謂之願力。」又《會疏》曰:「願力者,四弘誓願能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故。」綜上三說,以四弘誓願莊嚴國土,成就眾生,志求本有之菩提心;並隨願起行,是名願力。有願而無行,是名虛願,則無力矣。如是因緣和合,復具願力,則自然「出生善根」。「善根」者,羅什大師曰:「堅固善心,深不可拔,乃名根也。」又《毘婆沙論》曰:「善根者,不貪不恚不癡。一切善法從此三生。」是故善能生妙果,並復生餘善,故名善根。《彌陀要解》云:「菩提正道,名善根。即親因。」菩提正道者,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也。此即成就菩提之親因。因者,種子也。乃成就菩提果之種子,故名「善根」。又《大悲經》曰:「一稱佛名,以是善根,入涅槃界,不可窮盡。」故知善根是親因。從因得果,果具種子,復作勝因。如是輾轉,善根無盡。是故菩薩具足如下種種妙德。
  「摧伏一切魔軍」。「摧伏」指破除與降伏。「魔」者,(見前註)。又《智度論》曰:「奪慧命,壞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為魔。」此類鬼神有大神力,能與修出世法者為難作對。魔之軍眾稱為魔軍。
「尊重奉事諸佛」,本經第四十一品,謂往生邊地者,「於蓮華中,不得出現」,「於五百歲中,不見三寶,不得供養奉事諸佛。」故知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見佛與事佛也。今諸菩薩能奉事諸佛,正是多善根福德因緣。
  「為世明燈」。「明燈」喻菩薩智慧,照破眾生迷暗,令眾生開解正道。《淨影疏》云:「自具智慧,能生物解,名世燈明。」此處物字即指眾生也。自具智慧,故如燈。燈光照射,能顯眾色,喻令眾生開發信解。故云「為世明燈」。
又《會疏》曰:「照世間迷暗,故云為世燈明。」蓋謂菩薩能照破世間癡迷與昏暗,故如明燈也。
「福田」。「田」者田地,以生長為義。於具德者造福,則得福報。種福得福果,是名種福田。應供之人,名為福田。《探玄記》曰:「生我福故,名福田。」又《優婆塞戒經》明三福田:
(一)報恩福田,父母師長也。
(二)功德福田,佛法僧三寶也。
(三)貧窮福田,貧窮困苦之人也。
供養此上三者,均能生福,故皆名福田。今經云「最勝福田」,表諸菩薩於種種福田中,最為殊勝故。《淨影疏》云:「能生物善,名勝福田。」以能令眾生,出生善根,故名為勝福田。因從善根復可生長無量諸福之果與善因也。
至於「為世明燈,最勝福田」兩句,應與下文「殊勝吉祥,堪受供養」作一氣讀,其義自見。
  「殊勝吉祥」,文殊大士聖號之涵義也。文殊即文殊師利。文殊可譯為勝、妙、第一。師利可譯為德、吉祥等。《大日經》稱文殊為妙吉祥。文殊表根本智,乃七佛之師,故殊勝吉祥。今極樂諸菩薩,具文殊大士之智德,了了見自性。故為最勝福田,堪受一切人天之供養。又「赫奕」,「赫」者明也,「奕」者盛也。「雄猛」者,《法華經授記品》曰:「大雄猛世尊。」世尊斷盡一切煩惱,大雄不怯,勇猛精進,故曰雄猛。《淨影疏》云:「佛於世間,最為雄猛。」「無畏」者,於大眾中說法無所畏懼之德。又《大乘義章》曰:「化心不怯,名為無畏。」於化度眾生,無有怯懦之心,名為無畏也。「相好」卅二相、八十隨形好也。故知「赫奕」者,表菩薩威光明盛也。「歡喜」表內心自在,形容和悅也。「雄猛無畏」則既表菩薩之實德,勇猛精進,說法無畏。復顯儀容,威神無比,大雄不怯。至於「相好」則專指身色。下曰:「功德辯才」,表菩薩具種種其它功德,與種種無礙之辯才。「具足莊嚴」則為總結以上之讚語。如來以福德智慧莊嚴其身。此諸菩薩具足智福之莊嚴,超逾一切世間。此乃極讚菩薩之真實功德,至為希有也。
  常為諸佛所共稱讚。究竟菩薩諸波羅蜜,而常安住不生不滅諸三摩地。行遍道場,遠二乘境。阿難:我今略說,彼極樂界,所生菩薩,真實功德,悉皆如是。若廣說者,百千萬劫不能窮盡。
  三、諸佛共讚,表諸佛為作證明,同聲稱讚,正顯大士德深。
  「究竟菩薩諸波羅蜜,而常安住不生不滅諸三摩地」。「不生不滅」者,如《涅槳經》曰:「涅言不生,槃言不滅。不生不滅,名大涅槃。」又《維摩經》曰:「法本不生,今則無滅。」小乘依有餘涅槃之理而觀不生不滅,趨於偏空。大乘則從空入假,於有為之事相上,顯不生不滅之理。當相即道,即事而真。故能終日度生,終日無度,日涉萬緣,一心空寂。乃能於布施、忍辱等六度悉皆究竟,而仍安住於不生不滅諸三昧中,不失定意。「行遍道場」,於道場正行,無所缺少也。
「遠二乘境」者,唯依一乘法,究竟彼岸也。又《十住毘婆沙論》曰:「若隨聲聞地,及辟支佛地,是名菩薩死,則失一切利。若隨於地獄,不生如是畏。若隨二乘地,則為大怖畏。」是故菩薩「遠二乘境」。
  「阿難」下,世尊總結極樂菩薩,真實功德,說不能盡。
        壽樂無極  第三十二
  本品明極樂世界,壽樂無極。首顯彼土會眾殊勝,勸諭親近。繼明國土微妙,勸諭往生。
  佛告彌勒菩薩、諸天人等:無量壽國,聲聞菩薩,功德智慧,不可稱說;又其國土微妙安樂、清淨若此。何不力為善,念道之自然。
  上段雙標彼國聖眾及剎土,勸諭往生。
  「佛告彌勒」,蓋從此品起,彌勒菩薩最為當機。阿難次之。第四十六品,佛告彌勒:「我今如理宣說如是廣大微妙法門。一切諸佛之所稱讚。付囑汝等,作大守護。」故知彌勒菩薩當來下生,必尊佛咐囑,宣演本經。
 「微妙安樂清淨」者,《會疏》曰:「莊嚴超絕,故云微妙。無有苦惱,故云安樂。無漏相,實相相故,故云清淨。」蓋謂極樂一切事相,皆是無漏之妙相。又實相無相無不相,故所顯一切皆實相。因極樂所現之相是無漏相,實相相,故云清淨也。末二句《淨影疏》曰:「何不力勵為善求生,名『力為善』。『念道之』者,自然往生,名念『自然』也。」
又《會疏》曰:「『何不』二字,激勸之辭,即通二義。善有二種:
一、稱名念佛,是名善本。
二、廣行諸善,回向得生。
念通二種:念謂能念,道謂所念。道亦有二:
一、彌陀本願,是名他力大道。不藉自力修善,一超直入,故名自然。
二、三乘所證道,無為自然,性不造作,故亦名自然。雖互二義,正在初義。」
  《淨影疏》以為善求生,釋「力為善」。以自然往生,為「念自然」。其言簡要。其意以行善功德迴向淨土,力求往生,名為「力為善」。此說甚好。下云:自然往生,為「念道之自然」,則所言過簡。《會疏》勝之。直指稱名念佛,為善之根本,是乃正行也。「廣行眾善,迴向得生」,亦是「為善」,是乃助行也。正助並舉,主次分明,是《會疏》之長也。
至於「道之自然」則《會疏》更勝。疏舉二義:一、以他力直超為自然。二、以無為無作為自然。而以初義為主。此說極好。蓋淨宗之妙,正如《要解》所云:「從事持達理持。」但當老實念去,則「無為無作」等等,自然在其中矣。
  以上二疏之說均專就《魏譯》(「念道之自然」以前之文句,獨見《魏譯》),但漢吳兩譯於此下更有大段經文,廣述彼土菩薩功德與剎土之自然最勝。本經採入,會成此品。於是本品經中於「念道之自然」下,八見「自然」二字,如「自然嚴整」、「自然無為」、「自然保守」、「自然中自然相」、「自然之有根本」、「自然光色參迴」、「自然所牽隨」。可證「自然」二字,實具要義。此「自然」二字,非外道所謂無因之自然。蓋法爾如是,名為自然也。蓋「自」者自性。「然」者,《楞嚴經》中「清淨本然」。可見自然實含自性本然之義。自性之本然,即是真如、實相。
如是「念道之自然」即持名念佛。亦即念實相。如《彌陀要解》曰:「實相無二,亦無不二。是故舉體作依作正,作法作報,作自作他,乃至能說所說,能度所度,能信所信,能願所願,能持所持,能生所生,能讚所讚,無非實相正印之所印也。」是故《會疏》以無為無作為道之自然。復以他力法門,一超直入為自然,並指為道中之正旨。與《要解》之說,辭異而旨同。依信願持名,他力大道,即得往生極樂。持名即是念實相。一超直入妙莊嚴路。如是之道,法爾自然。
  出入供養,觀經行道,喜樂久習。才猛智慧,心不中迴,意無懈時。外若遲緩,內獨駛急。容容虛空,適得其中。中表相應,自然嚴整,檢斂端直。身心潔淨,無有愛貪。志願安定,無增缺減。求道和正,不誤傾邪。隨經約令,不敢蹉跌,若於繩墨。咸為道慕,曠無他念,無有憂思。
  上文顯極樂會眾殊勝功德。「出入供養」,見漢吳兩譯,原文中尚有「俱相隨飛行,翻輩出入,供養無極。」蓋指極樂國中諸菩薩、阿羅漢等也。其飛行十方,普興供養,是修福也。
「觀經行道」,是修慧也。彼土聖眾,於此福慧二種莊嚴,悉皆「喜樂」而願「久習」。下云「才猛」者,即《法藏因地品》中「高才勇哲,與世超異」之義。才能勇猛者,因智慧故,故「才猛智慧」意即慧根猛利,才能超世也。「心不中迴」,「迴」者退也。「中迴」者中途退轉也。所以退轉者,信念不堅,遇緣則退矣。極樂聖眾,智慧猛利,斷疑生信,堅固不動,如金剛山,故「心不中迴」一往直前也。「意無懈時」。「懈」者怠也。懈怠之因,願不深故。願不深切,行持無力。故時勤時懈,常自放逸。但極樂聖眾,深達至理,信深願切,故勇猛精進無有懈時也。
「遲緩」,「遲」者,遲徐、安徐之義。「緩」者,寬緩之義。故「遲緩」者即安閑沉穩而不緊張急燥也。「駛急」。「駛」者疾速。「急」者緊急、急速。「外若遲緩,內獨駛急」者,指其表現於外者,寬緩安閑,渾若無事。但其內心則精進不已,念念相繼,心心無間,不令剎那失照,故云「內獨駛急」。
「容容」者和同之義,不立異也。如後漢《左雄傳》曰:「容容多厚福。」今經「容容虛空」,指聖眾之心和同於虛空。虛空無邊際,故自心無邊際。虛空無一物,故自心亦無物。虛空以空無故,森羅萬象十方剎土依空而生。虛空建立萬物,故自心亦建立萬物。「無一物」故不落有邊。「容萬物」則不落空邊。無一物而容萬物,雙照空有;容萬物而無一物,則空有俱泯,從容中道。故云「適得其中」。「適」者指洽合,「得」者指契會,「中」者指中道。如《金剛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住即生心,生心即無住,中道義也。
「中表相應」。「中」者內心也,「表」者表現於外者也。菩薩心契中道,得於中而形於外,故表裏一如,自然相應,不必安排造作,而「自然嚴整」也。
 「自然嚴整」直至「無有憂思」為一大段。其中菩薩種種妙德,皆因「適得其中」,而自然成就。「嚴整」者,嚴肅整齊,指聖眾之威儀,「檢斂端直」即「嚴整」之內容。「檢」者檢束,不使分散。「斂」者收斂。故「檢斂」即經中「耳目口鼻皆當自端」。收聽攝視,外絕諸緣之意。又「端」者端正。「直」者,不曲,正直之義。故「端直」者外指身儀之端莊,內指心意之正直。是乃身心俱端也。
「身心潔淨,無有愛貪」。蓋以契會中道,則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照破客塵,自然離愛,無有貪染。身心自然潔淨。
  「志願安定,無增缺減」。「安」者,具靜、定、止、寧、樂、善,無所求為諸義。「定」者,決定、堅定,無有動搖變易也。彼土聖眾所發誓願,自然堅定,無有忽增、忽減、忽過、忽缺之失。如經云「縱使身止諸苦中,如是願心永不退」,正是「志願安定,無增缺減」之範例。
  「求道和正,不誤傾邪」。「和」者,具調、諧、溫、順、平、睦、合、同、樂、相應諸義。「正」者,從一,止於一也。具是、中、常、止、行無傾邪、方直不曲諸義。極樂聖眾和平中正,以求無上之道,故不為傾邪所誤。「傾」者斜也,側也,傾覆也。「邪」者,邪惡與邪外也。
彼土聖眾不為傾斜所誤者,端在「隨經約令,不敢蹉跌,若於繩墨」也。「約」者,約束也。「令」者,命令、法律、教令之義。「蹉」者失足也,跌也。「跌」者跌倒也。「繩墨」者,指木工操作時,以墨繩彈畫之黑線,匠人依線施以斧鋸,不敢有毫釐之差。極樂聖眾遵行經中教言,若匠人之於繩墨。依線施工,不敢稍有違失,故可免於蹉跌,不為傾邪所誤。本經《勤修堅持品》曰「隨順我教,當孝於佛」,「無得為妄,增減經法」,於此同旨。蓋「離經一字,便同魔說」。世之行人,唯當以聖言量為依止也。
  「咸為道慕,曠無他念,無有憂思」。第一句,心所慕求者皆是至道。第二句,曠者空曠。其心空廣無有妄念。第三句,信心堅定,智慧明了,於世無慮,於法無疑,故無有憂慮之思。若約淨宗,則「曠無他念」者,萬緣放下也。「咸為道慕」者,一念單提也。「無有憂思」者,當念即是也。一聲佛號,萬慮齊消。靈光獨耀,迥脫根塵。罄然獨存,何喜何憂。故云「無有憂思」。
  自然無為,虛空無立,淡安無欲。作得善願,盡心求索。含哀慈愍,禮義都合。苞羅表裏,過度解脫。
  「自然」二字,亦貫全段。乃因「適得其中」而自然如是。「自然無為」者,不因造作,自然安住於無為法中,此真無為。若因造作,則是有為矣。「虛空」者,指心如太空,開廣無際,離垢無染,不受一塵。「無立」者,指一法不立。「淡安」者,「淡」者,淡泊。「安」者,寧靜。又「淡安」為水流平滿之貌。《文選宋玉賦》云:「潰淡安而並入。」水波相繼,相似相續,此喻心離斷常。平滿喻平等圓滿。「無欲」,欲者,《大乘義章》曰:「染愛塵境,名之為欲。」又曰:「於緣欲受,稱欲。」又《俱舍論》云:「欲,謂希求所作事業。」據此,則經中「捨諸愛著」與「亦無希求、不希求想」等,均「無欲」也。此上三句,顯「實際理諦,不受一塵」。但萬行門中,「不捨一法」,故續云「作得善願,盡心求索」等。正顯事理無礙、圓融自在之妙義。如《德遵普賢品》曰:會中諸大菩薩「入空、無相、無願法門。」但諸菩薩「成共遵修普賢大士之德,具足無量行願」。正與此處無為、無立、無欲,而「作得善願,盡心求索」,圓融一味。又《至心精進品》云「結得大願,精勤求索。」故知極樂聖眾,皆師法彌陀,結成大願,精勤修習,住真實慧,以求成就也。下云「含哀」,大悲心也。又「慈愍」者,大慈心也。以大慈悲故,雖明知實無眾生可度,而度生之行願無有窮盡。故「心常諦住度世之道」,「欲拯群萌,惠以真實之利」。其所結得之大願,自然契理契機,照真達俗。契理照真,故其大願,實相為體,究竟了義,力用無量。契機達俗,故善契機宜。
「禮義都合」,「禮義」者,仁義禮智信,世間道德也。但此二字不但代表當時古印度之社會道德。實泛指後世種種社會各個時代之社會道德與規律。所發之願,必須與之相契,始能為當時社會之所容,方能宏揚教義,普利眾生也。
「苞羅表裏」。「苞」同包。「羅」者,《嘉祥疏》曰:「羅之言攝。」故知「苞羅」即包容含攝之義。「表」指事相。「裏」指理體。故知「苞羅表裏」者,即事理雙圓,真俗並照,眾妙齊收,萬類普攝。上智下愚,悉得度脫。世出世間,融通無礙也。
「過度」者,《吳譯》經題為《過度人道經》,「過度」表自出生死,亦令人出生死之義。「解脫」者,解惑業之縛,脫三業之苦。《唯識述記》曰:「解謂離縛,脫謂自在。」又曰:「言解脫者,體即圓寂。由煩惱障縛諸有情,恆處生死。證圓寂已,能離彼縛,立解脫名。」蓋謂聖眾大願,能令自出生死,並攝一切有情,出離生死,永得解脫,故云「過度解脫」。
  自然保守,真真潔白,志願無上,淨定安樂。一旦開達明徹,自然中自然相,自然之有根本,自然光色參迴,轉變最勝。鬱單成七寶,橫攬成萬物。光精明俱出,善好殊無比。著於無上下。洞達無邊際。
  「自然保守,真真潔白。」「自然保守」即宗門所稱之保任。任者任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也。保者,念念不異也。自然即任運之義,故任運保守即是保任也。「真」者,即一真法界,真如本性,妙明真心,與本經「真實之際」中之真字。今云「真真」者,表非對妄而說之真,蓋為絕待(即絕對)之真。乃真中之真也。「潔」者,無垢,「白」者,無染。即六祖曰:「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亦即百丈禪語:「心性無染,本自圓成。」所保任者,正是此無染本淨之絕待真心。
「無上」者,《往生論註》曰:「無上者,此道窮理盡性,更無過者。」如宗門《寶鏡三昧》曰:「潛行密用,如愚如魯,只能相續,名主中主。」此正不墮法身數中。毘盧頂上行走,禪宗極則事,淨宗之寂光上上品也。以此為志願,故云「無上」。
「淨定」者,其心清淨,寂然不動也。「安樂」者,安然自在,任運常樂也。「一旦」者,指之某一剎那際。因此「無上」是行不到處,故無行程可計,即無期限可言,只是在無心三昧中(據高峰禪師語),突然觸著碰著,摸著向上關捩子,剎那相應,究極心源,契入理一心。故云「一旦開達明徹」。「開」者,心開。「達」者了達。「明」者,明白。如《信心銘》曰:「洞然明白。」「徹」者,透徹,亦指徹悟。所悟者何?祇是「自然中自然相」。如《首楞嚴經》狂人迷失本頭,狂走尋覓,是不自然。一旦狂歇,歇即菩提,本頭宛在,何等自然。又如古德悟時曰:「原來師姑(比丘尼)是女人做的。」又如:「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比丘尼是女人,燈即是火,均自然中自然之相也。又如未悟者,謂山是山,水是水;悟人謂,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徹悟者則山仍是山,水仍是水。高峰禪師曰:「歸來仍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祇是仍舊,何等自然。再者自然相,即自性本然之實相。蓋山水、男女、今時、舊時等等,一一無非實相正印之所印。當相即道,即事而真。一一皆是清淨本然,一一皆是「自然中自然相」也。「根本」者,本體。一切諸法之根本自體。《大日經》曰:「一身與二身,乃至無量身,同入本體。」此正明「根本」之義。又本者本心,即本源之自心。又本性,乃固有之性德。又「有根本」之有字,至關切要。「有」者,如狂人之有本頭。決定是有,不從外得。傅大士《心王銘》曰:「水中鹽味,色裏膠清,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心王亦爾,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所作皆成。」其中「決定是有」四字,道破諸佛密藏。蓋謂人之心王,決定是有,如水中之鹽味,其味確有,但此味之形狀,則不可得。
又曹山(曹洞宗祖師)曰:「祗要知有便是。無論當煩惱無明之時。」故此有字,萬不可放過。「自然之有根本」,此含二義:
一者,萬象森羅,體性無二,千波皆水,眾器唯金。自然之中,自有本體,此之本體,即是根本。
二者,不由造作,一念頓悟,故云自然。了知萬法盡在自心。頓見真如自性。自心自性即是根本。故云「自然之有根本」。《淨名經》曰:「即時豁然,還得本心。」豁然即「一旦開達明徹」。還得本心即「自然中自然相,自然之有根本」。又《菩薩戒經》云:「我本元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性,皆成佛道。」足證曹山「祇要知有便是」,正是佛佛相傳之心印。湛愚老人曰:「曹山自比六祖,祇是得此壩柄。」
  「自然光色參迴,轉變最勝」。「參」者入也,光光相入也。「迴」者迴轉。周流不息,變化不拘也。實相之體非寂非照,而復常寂常照。寂而常照,故從法身流出報化佛身。從理體出生無量微妙相用。故此自然之根本,自然出生無量光明色相,相參相入,迴轉變化,超逾十方,故云:「最勝」。經中常以寶珠喻自心。《觀經》曰:「一一寶珠有八萬四千光。一一光作八萬四千異種金色。一一金色,遍其寶土各作異相。或為金剛臺;或作真珠網;或作雜色雲。於十方面,隨意變現,施作佛事。」
又曰:「無量壽佛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中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一一好中復有八萬四千光明。一一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眾生,攝取不捨。其光相好,及與化佛,不可具說。」上之經文深顯光明色相微妙難思,隨意變現。光中有色,色又現相。珠網等等妙相,只是一色所顯。又如佛相具好,好中放光,光復現佛,皆極顯參迴之意。至於「施作佛事」與攝取十方念佛眾生,正是「最勝」也。
又參照上引經文中,可見極樂種種依正莊嚴,皆是自然根本之所現。此正是《往生論》所云極樂三種莊嚴,入一法句,一法句者清淨句,即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此自然之根本,即彼論中之一法句也。
  「鬱單成七寶」。「鬱單」具云「鬱單羅究留」或作鬱單越、俱盧等。此其略稱。乃四大洲中,北方大洲之名。義為高上作、上勝生、高勝。《玄應音義》曰:「此譯言高上作,謂高上於餘方也,亦言勝。」又云「俱盧洲,此云上勝,亦云勝生。」
又《起世因本經》謂此洲「於四天下,此餘三洲,最上最妙最勝彼。」又《吳譯》作「鬱單之自然,自然成七寶」。據《華嚴疏鈔十三》云:「鬱單越,此云勝生。以定壽一千歲,衣食自然故。」彼洲人民毋須耕織勞作,而衣食自然豐足。《吳譯》「鬱單之自然」意即指此。本經依《漢譯》作「鬱單成七寶」。實為《吳譯》二句之合,意謂如彼鬱單洲自然豐足,,出生衣食諸物,而自然出生勝上之七寶。
「橫攬成萬物」者:「橫」指空間,「攬」,撮持、引取之義。指自然於十方虛空中流現萬物。「萬物」者,一切物也。此萬事萬物,皆生於自然之根本。如《首楞嚴經》「元是菩提妙淨明體」。蓋謂萬物悉從大光明藏中自然流出也。至於極樂,亦復如是,乃由於彌陀大願之所成,眾生淨心之所具。故經中「國中萬物,嚴淨光麗,形色殊特,窮微極妙,無能稱量。」正是自然轉變最勝之所顯。
  「光精明俱出」。「光」者光明,「精」者精妙,「明」者明淨,「出」者出現。自心本具萬德。無明垢盡,則清淨莊嚴,光明微妙,精美潔淨,一切妙相,齊頭並出,故云「光精明俱出,善好殊無比」。經云「光色晃曜,盡極嚴麗」。又云「清淨莊嚴,超逾十方一切世界」。故其善好,十方世界實無能比者也。
  「著於無上下,洞達無邊際」者,《會疏》曰:「所證理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故名無上下。豎深橫廣,無有邊際,故名無邊際。是則佛智所照也。著,明也。洞達,證入義也。」據疏意,首句是所證之理體,即如如也。次句是能照之佛智,即如如智也。所謂理體,即「自然之根本」。所謂佛智,乃洞達從此根本流出自然相之智慧。體用一如,理智無二,能所雙泯,絕待圓融,言思莫及。
「無上下」者,指所證理體本來平等。經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又「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皆顯平等之義。平等故無上下。「著」者,顯著、昭著,即顯露之義。故《會疏》曰:「著」者,「明也」。此明字下得好。蓋此即明心見性之明也。所明者即無上下之平等理體,即是心也。
「洞達」者,「洞」者,洞然明白也;「達」者,識心達本也。窮盡心源,故曰「洞達」。《會疏》以證入釋「洞達」,即此義也。「無邊際」者,豎窮上下,橫裹八方,無有邊際,不可窮盡。佛智所照,亦復如是。故《會疏》曰:「是則佛智所照也。」至於《嘉祥疏》曰:「證果,無有形色好醜之異。洞達,是智。無邊際是真諦境。」疏意所證果覺,無諸差異,是無上下。智契真諦境,故無邊際。與《會疏》同義。至於《淨影疏》又有一說,疏曰:「但能念道,行德顯著,不簡(揀也)上下,同得往生。故言『著於無上下』也。若得生彼,神通洞達,無有邊際,故云『洞達無邊際』耳。」疏謂上中下三輩皆得往生,故云無上下。極樂人民皆神通無邊,故云無邊際。三說正宜合參。
  宜各勤精進,努力自求之。必得超絕去,往生無量清淨阿彌陀佛國。橫截於五趣,惡道自閉塞。無極之勝道,易往而無人。其國不逆違,自然所牽隨。捐志若虛空,勤行求道德。可得極長生,壽樂無有極。何為著世事,譊譊憂無常。
  此段以前,所說皆極樂聖眾之功德智慧。此段乃世尊喚醒法會大眾,精勤修習,求生極樂之辭。前所開示,常住真心,人人本有,個個現成,本自清淨,能生萬法。悟則頓契本佛,迷則妄淪生死。於是世尊悲愍,更垂慈諭。大眾即知「是心是佛」,當即精進,「是心作佛」。故曰:「宜各勤精進」云云。「各」者,不僅當時在會之人,實兼指後世一切能聞此法者,各各皆應依此慈教,信受奉行,念佛往生。正顯「是心作佛」之究竟方便。
  「宜各勤精進,努力自求之」。佛勸大眾,各各皆應精進勤修,努力自為,求生淨土,徹證本心,圓滿佛智也。「勤」者,《俱舍論》曰:「勤謂令心勇悍為性。」亦即精進之義。「求」者,求道,亦即求生淨土也。經中《至心精進品》曰:「人有至心求道,精進不止,會當剋果。」故下曰「必得超絕去」也。經中「自求」之自字,至為緊要。經云:「汝自當知」、「汝應自攝」,均與此同旨。《會疏》曰:「欣求在己。己,自心,故云自求。」蓋淨宗雖為他力法門,但行人若不自心精進,斷除疑惑,深生正信,切願求生,亦決無往生之理。故佛訓勉,「努力自求之」。是心是佛者,性德也。是心作佛者,修德也。修德有功,性德方顯。故努力自求,則「必得超絕去」。「超」者,超脫。「絕」者,滅盡、斷棄。故「超絕」者,指超脫輪迴,斷除生死也。《會疏》曰:「一時頓超三界,斷絕曠劫繫業,故云超絕,亦絕則超也。」
夫聖凡智愚,九品萬類,各各皆得超絕去者,全賴彌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從果起修,一生成就,故皆得生「無量清淨阿彌陀佛國」。得往生者,依彌陀本願加威,不更墮三惡道,故云「惡道自閉塞」。皆登不退,直至成佛,故云:「橫截於五趣」。
「五趣」者,三惡趣及人天二趣也。阿修羅趣攝天趣中,故五趣亦即六道。人天本名善趣,今亦稱惡趣,對比極樂而言也。如《淨影疏》曰:「下三惡道,名為惡趣。人天二道,名為善趣。今此約對彌陀淨剎,娑婆五道,齊名惡趣。地獄、餓鬼、畜生,是其純惡所向,名為惡趣;娑婆人天,雜惡所向,亦名惡趣。若依此方修習斷除,
先斷見惑,離三途因,滅三途果。
後斷修惑,離人天因,絕人天果。漸除不名橫截。若得往生彌陀淨土,娑婆五道,一時頓捨,故名橫截。」又《會疏》曰:「必超絕去,非次第斷,故云橫截。」故知「橫截」即橫出、橫超之義。又《嘉祥疏》曰:「修菩提因,橫斷五道流轉,故惡道自閉塞。」「自」者,自然也。
  「無極之勝道」。「勝」者殊勝。「無極」者,《會疏》曰:「凡夫生彼,速升果地,故云無極。」《魏譯》作「無窮極」,《淨影疏》曰:「昇道無極,彰其所得。得道深廣,故無窮極。」《會疏》以凡夫速登果位,究極方便,不可窮極,稱為無極。《淨影疏》則以果位之德深廣難思,故云「無極」。至於《嘉祥疏》則云:「去者既多,故云無窮極。」則以往生之人無量為無極。三疏合參,真顯無極。蓋往生之人,眾多無極;得果之速,方便無極;果地勝德,深廣無極。可見彌陀恩德,究竟無極,故曰「無極之勝道」。
  「易往而無人」,《淨影疏》曰:「修因即去,名為易往。無人修因,往生者尟,故曰無人。」又《嘉祥疏》曰:「只修十念成就,即得往生。而行者希。故云『易往而無人』也。」嘉祥上言往生者多。今言希少,似相矛盾,而實無違。因從十方往生之人而言,確是無極。但就此穢土而論,則信願往生之人,仍屬希有。故云「無人」也。
  「其國不逆違,自然所牽隨」。首句謂彼國於各輩諸往生者,皆不逆不違。至於次句,古有二釋:
(一)淨影曰:「其國不逆,彰前『易往』。自然所牽,彰前『無人』。娑婆眾生,久習蓋纏,自然為之牽縛不去,故彼『無人』。」疏謂極樂於諸往生者,毫無違逆,故前云「易往」。但娑婆之人,久在煩惱蓋覆纏縛之中,自然受其牽縛,不生厭離,焉能往生,故云「無人」。
(二)另者,法住師云:「言自然所牽者,因圓果熟,不假功用自然招致故。」嘉祥云:「修因竅招果,則為此果所牽也。」(「竅」者,常云竅要、竅妙、竅門、訣竅,隱寓精要、巧妙、洽當、關鍵等義,故用以加強修因招果之語氣)二師同旨。皆謂修因得果,自然可以往生也。以上所說雖異,但皆能順經意。
  「捐志若虛空,勤行求道德」。「捐」者,棄除也。厭離心切,於世無求。心懷空寂,淨無垢染,猶如虛空,故云「捐志若虛空」,亦即萬緣放下也。「道德」者,正法名為道。得道而不失,謂為德。「勤行求道德」,亦即一念單提也。「可得極長生,壽樂無有極」。世間無有真長生法,唯有往生,才得長生,經云「國中聲聞天人無數,壽命亦皆無量」。於彼國中無有眾苦,但受諸樂。見佛聞法,隨意修習,直至成佛。故云:「壽樂無有極」。彼土名為極樂、安樂、安養,彼佛名為無量壽、無量光。勝妙如是,理應欣求。娑婆穢土,實應厭離,何更貪著世間俗事,譊譊而憂無常。「譊譊」喧也,爭吵也。此指爭競喧鬧之態。世人貪戀所有,咸欲常保,而實無常,故以為憂。但憂亦無濟也。於是引出此下《勸諭策進品》之金文。
  本品顯淨土妙德,勸導求生。下品則示穢土惡苦,令知厭離。
        勸諭策進  第三十三
  上品顯極樂殊勝超絕,淨定安樂,令眾欣慕,發願求生。本品則說娑婆穢惡,眾生障重,三毒熾盛,因惑造業,苦報無盡,沉溺苦海,痛不可言。故哀勸厭離。誨諭眾生止惡行善,精進行道,求生安樂。
  世人共爭不急之務。於此劇惡極苦之中,勤身營務,以自給濟。尊卑、貧富、少長、男女,累念積慮,為心走使。無田憂田,無宅憂宅,眷屬財物,有無同憂。有一少一,思欲齊等。適小具有,又憂非常。水火盜賊,怨家債主,焚漂劫奪,消散磨滅。心慳意固,無能縱捨。命終棄捐,莫誰隨者。貧富同然,憂苦萬端。
  上段首明此土眾生普皆憂惱,勸令厭離。
  「共爭不急之務」,指世人皆共爭無關緊要之俗務,不重本身急迫之大事。不知無常迅速,生死事大。但貪名利,故憂苦萬端,無有出期。如《會疏》曰:「夫物有本末,事有緩急。以辦了一大事為急先務。譬如人入大城中,必先覓安下處,而後卻出幹事。抵暮昏黑,則有投宿之地。先覓安下處者,修淨土之謂也。抵暮昏黑者,大限到來之謂也。有投宿之地者,生蓮花中,不落惡趣之謂也。然諸人緩於火急之事,走不急之經營。大命將盡,雖悔何益。」
  「劇惡極苦」。「劇」者,甚也。《濁世惡苦品》曰:「唯此五惡世間,最為劇苦。」又曰:「如是五惡五痛五燒,譬如大火,焚燒人身。」惡是因,苦是果。殺盜淫妄酒,是為劇惡。造惡感受惡果,名為五痛五燒,如火燒身,故曰極苦。又《會疏》曰:「人世炎炎,猶如火聚,故云劇惡極苦。」
  「勤身營務,以自給濟」。《會疏》曰:「營謂經營,專力於事云務。以是勤勞其身,故云動身。」「給」者,相足也。以物饒足為給。又「給」者,供給也。「濟」者度也。故知經義為:勤勞其身,經營事務,求能自給自足,以度此生。如《會疏》曰:「士農工商,為給自身,故云以自給濟。給,供給也。濟,周濟也。」
  「尊卑、貧富、少長、男女」,指芸芸世人之種種類類也。世人位高者尊,位低者卑;財多者富,財少者貧;年老者長,年幼者少,種種不同之男男女女,無不同此愚癡貪欲之心,苦心積慮,憂念重重,奔波勞碌,無有已時。故曰:「累念積慮,為心走使。」
義寂師曰:「累念於既往,積慮於未至,故云累念積慮。常為欲心所驅役,嘈雜奔波,故云為心走使。」意謂思憶過去是「累念」,憂慮未來名「積慮」。故此心念,無有安時。因心有所欲,身必隨之。例如欲購愛物,則不顧擁擠雜亂,奔波排隊。故曰為心走使,指為此欲心而奔走也。如《嘉祥疏》以「心財相積不捨」,釋「累念積慮」。以「勤求無寧」釋「為心走使」。蓋謂積於心念之中,俱是財物,故名累念積慮。勤欲求得,故身心不安,是名「為心走使」。
又憬興曰:「為心走使者,如渴鹿逐於陽炎,翳眼弄於空華,皆為愛水之心,不了病華,而走馳故。」陽炎即陽燄,乃沙漠中出現之幻相。遠望似水,渴鹿渴馬等求水心切,趨赴求飲,惟是徒勞。又如有翳之病目,於虛空中妄見空華,思欲把捉。不知本自無花,故云「為心走使」。「走使」者,即俗云奔波勞碌也。
  「無田憂田」,直至「憂苦萬端」,一大段皆是「累念積慮」一句之詳演。「田」者田地。「宅」者家宅。「眷屬」者,家屬、親屬、傭僕等。「財物」者,家財產業等資生之器物也。以上皆所憂之境。無者欲有,思欲得之。但已有者,又懼其無。亦復同憂。欲海難填,患得患失,故云「有無同憂」。「有一少一,思欲齊等」者,例如已有一萬元存款,見人有兩萬元,則思更有一萬元;已有一電視機,見人有二,便欲更有一電視機,與之齊等。思而未得,故以為憂。思而能得,憂亦不止。因欲無止境,故永有不足之憂也。且稍具有,便欲常保,恐遭禍變,慮其復失。故云「適小具有,又憂非常」。「非常」者,即下之水火盜賊、焚漂劫奪等非常之禍也。「水火」,指水火之災。「盜賊」,指搶奪與偷竊之禍。「怨家」,指與我結怨之家。「債主」,指我欠債未還之人。以上種種,皆可突生非常之禍。如火能焚燒,水能漂沒,盜能劫奪,賊能偷竊,恕家報仇,債主索欠。甚至俄頃之間,全非我有,舊日財富,蕩然無餘,故云「焚漂劫奪,消散磨滅」。《會疏》曰:「焚謂焚燒,兵火失火等難。漂謂漂流,洪水風波等難。劫奪,盜賊難。為怨家所消散,為債主所磨滅也。」,世人「心慳意固」指慳吝之心,至為頑固。財物有失,則心中更增憤恨,憂怨愁苦,意無解時,故云「無能縱捨」。「縱捨」者,放下也。
  「命終棄捐」。此四句泛指一切世人。臨命終時,則一切積愛之眷屬財寶,皆當捨離。獨去獨來,無能隨伴,至愛之人,可以同時死,但不能同處去。業因不同,果報千殊,去處各各不同。故云「莫誰隨者」。《普賢行願品》云:「是人臨命終時,最後剎那,一切諸根悉皆散壞,一切親屬悉皆捨離,一切威勢悉皆退失。輔相大臣、宮城內外、象馬車乘、珍寶伏藏,如是一切無復相隨。」與此同旨。常云:「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不論貧富,莫不皆然。個中憂苦無盡,故云「萬端」。
  世間人民,父子、兄弟、夫婦、親屬,當相敬愛,無相憎嫉。有無相通,無得貪惜。言色常和,莫相違戾;或時心諍,有所恚怒。後世轉劇,至成大怨。世間之事,更相患害。雖不臨時,應急想破。
  上勸世人,親眷之間,應當和敬。不和成怨。
  「敬愛」者,指恭敬與慈愛。「憎嫉」指憎惡與嫉妒。「有無相通」者,相通指財物,以我之所有,濟彼之所無。「言色」,言語與面色。「違戾」,「違」者背逆。「戾」者乖也,狠也。《會疏》曰:「怡聲下氣,言不違戾。溫良恭謙,面無顰蹙,是謂常和。」故知「言色常和」,即經中之「和顏愛語」也。
  以上勸和,下明不和結成大怨。「或時心諍」者,「諍」通作爭,《一切經音義》解作訟。《會疏》曰:「人情平時雖無憤恨,違境忽生,不時鬥諍,故云或時。」一時忽起相鬥與爭訟之心。故云「或時心諍」。「恚怒」,瞋恚忿怒也。乃三毒之一。一時瞋心,造成小恨。但冤冤相報,無有已時。怨憎常會,互相殺害,愈演愈烈。故云「後世轉劇,至成大怨」。(如琉璃王為報宿怨,欲盡殺釋種。)「世間之事,更相患害」,指世間冤報之事,互為禍害。既造業因,必結惡果,報應雖不立即顯現於當時,故云「雖不臨時」。但因果不虛,決當報償於後世,故云「應急想破」。眾生但知畏果,菩薩則畏因也。
  人在愛欲之中,獨生獨死,獨去獨來,苦樂自當,無有代者。善惡變化,追逐所生。道路不同,會見無期。何不於強健時,努力修善,欲何待乎?
  上段勸諭世人,捨惡修善。
  「愛欲」指情愛與貪欲。實為生死之本。愛不重不墮娑婆。世人舉體沉溺於愛欲之中,於是死此生彼,流轉無窮。縱使眷屬滿堂,於生死之際,生是孤身來,死時獨自去,無人相隨,無人能代。故云「獨生獨死,獨去獨來」。「苦樂自當,無有代者」,復指苦樂之果報,皆是自作自受,亦無有能替代者。憬興云:「自當,即自受也。」
「善惡變化」者,憬興云:「善變化即善趣報。惡變化即惡趣報。」《會疏》云:「今世雖善果,(所作)業因惡,則來世變招殃過。現在雖惡報,所作善則後生化享福報。千變萬化,不可具述。」此則「變化」之又一解也。又《嘉祥疏》曰:「惡因得苦,善因得樂。其報易前也。」「易」者難易之易。「前」者,進也。善惡感報疾速,故云「易前」。
「追逐所生」。「逐」者,追從也。謂所生之處,果報追隨,相從不捨。隨其業因,感得善惡之報。
「道路不同」者,《嘉祥疏》曰:「作善者,天堂黑報以待之。作惡者,刀山劍樹以待之。」因果各異,生處懸殊。故臨終分手,竟成永別。三途一報歷五千劫,輾轉六趣,何日重逢。且重逢亦不相識,故曰「會見無期」。於是世尊哀之,勸醒世人,何不趁此強健之時,「努力修善」,將欲待至何時耶?人老體衰,難於精修,如《涅槃經》云:「迦葉:譬如甘蔗,既被壓已,滓無復味。壯年盛色,亦復如是。
既被老壓,無三種味:一、出家味。二、讀誦味,三、坐禪味。」年老者失三種味,故應及時努力,切莫遲延。
  世人善惡自不能見,吉凶禍福,競各作之。身愚神闇,轉受餘教。顛倒相續,無常根本。蒙冥抵突,不信經法。心無遠慮,各欲快意。迷於瞋恚,貪於財色。終不休止,哀哉可傷!先人不善,不識道德,無有語者,殊無怪也。死生之趣,善惡之道,都不之信,謂無有是。更相瞻視。且自見之。或父哭子,或子哭父。兄弟夫婦,更相哭泣。
  本品明此土穢惡,眾生三毒熾盛,造惡可哀。初段表貪毒,「貧富同然,憂苦萬端」。次段顯瞋毒,「至成大怨」。本段示癡毒;如「身愚神闇」,「不信經法」,「善惡之道,都不之信」。癡毒之禍,傷人慧命,且為三毒之本,故癡毒為患極深。(此下二段,復分舉貪瞋二毒。)
  經義為:世人愚癡,不明何者是善,何者為惡。各逞己意,妄加分別。於善惡三世因果之恒規,不能生信。故云「世人善惡,自不能見」。既不知因,便不畏果,但圖當時快意,不懼後患無窮。縱情恣欲,任意作惡,競造惡因,不顧當來之凶禍,故云「吉凶禍福,競各作之」。又《嘉祥疏》謂,世人以「死之祠祭殺生為凶,嫁娶等為吉。世人於此二事,競各為之。」蓋吉凶是因,禍福是果。殺生祭祀是凶,殺業所感三途之報為禍。世人皆以嫁娶為吉。但不知因喜慶而殺生,反成凶事,而招當來無窮之禍。此正是世人不明善惡所招之惡果也。
「身愚神闇」者,《嘉祥疏》曰:「身造惡故云身愚,心不信故云神闇。」又《淨影疏》曰:「身愚神闇,心塞意閉。生死善惡,自不能見。」故知愚闇,即是癡毒。以愚癡故,心意閉塞,不能正信因果。不能信受經法,入於正道。對於外道邪說,反易信奉。故云:「轉受餘教」。如是顛倒之見,相續不絕,永溺生死。而其根本,正是癡業。生死無常,以癡為本。故云「無常根本」。
  「蒙冥抵突」者,「蒙」者,有眼球而不能見也。憬興云:「蒙又作矇。蒙,覆不明也。冥,闇昧無知也。」「抵」者,獸以角觸物。「突」者,衝也。又義寂釋此句曰:「謂無所了知,觸事違犯。如小兒夜行,狂犬妄走,無所不作也。」以愚昧蒙昧,故不明經義。以抵觸為性,乃好衝突,故於經法,不能信受。於是「心無遠慮,各欲快意」。《會疏》曰:「不顧後世。但求現樂,故云『各欲快意』。」存心瞋恚,貪財好色,無有休止,故云「哀哉可傷」也。
「先人不善,不識道德」表祖上愚癡也。《淨影疏》曰:「素不為善,明其無行。不識道德,彰其無解。」無解無行,愚癡之極也。世代相承,子受父教,都是邪說,不談善惡果報。故云「無有語者」。先人癡頑,後輩無知,事乃必然。故云「殊無怪也」。
「死生之趣,善惡之道」者,《淨影疏》曰:「生死之趣,不能自見,不識果也。善惡之道,不能自見,不識因也。於因於果,自心不識。他無語者,故永不解。」是以「都不之信,謂無有是」。殊不知生死之事,必自見之,父子、兄弟、夫婦,死別之時,互相哭泣,無得免者。
  一死一生,迭相顧戀。憂愛結縛,無有解時。思想恩好,不離情欲,不能深思熟計,專精行道。年壽旋盡,無可奈何!
  世人愚癡貪愛,不知世間萬物,都是幻夢空花,誤為實有,而不知無常迅速,不能永保。生時愈親愛,死時倍苦傷。生死之際,存者,傷親人之永別,亡者,悲自身之長逝。互戀難捨,如刃刺心。故云「一死一生,迭相顧戀」。昔日恩愛,今成憂苦。而此二者,束縛身心,如繩作結,不令出離,故云「憂愛結縛,無有解時」。又結縛即煩惱。《大乘義草》曰:「煩惱闇惑,結縛行人,故名為結。又能縛心,亦名為結。亦能結集一切生死故。」故知縛於情愛,即是結縛於生死,無有解時也。
「思想恩好」。世人所珍,究其根源,實由情欲。而不知「欲為苦本」,「純情即墮」。若不能於此「深思熟計」,一心修道,以求解脫。轉瞬無常到來,壽命終了,至此則徒喚奈何。人命在呼吸間,故云「年壽旋盡」,「旋盡」者,謂轉瞬即盡也。
  惑道者眾,悟道者少。各懷殺毒,惡氣冥冥。為妄興事,違逆天地。恣意罪極,頓奪其壽。下入惡道,無有出期。
  上明從癡起瞋之過。三惡業中,瞋業為地獄因。又云:「一點瞋心火,能燒功德林。」世人醒悟者少,迷惑正道。故心懷殺毒,殘傷他命,惡氣熾盛,從冥入冥。故云「惡氣冥冥」。又「冥冥」,者幽暗也,無知也,暮夜也。所作皆妄,故云「為妄興事」,於是「違逆天地」。《嘉祥疏》謂為「上不順天心,下違閻羅王之意」也。如是任意作惡,故云「恣意」。一旦罪惡滿盈,故云「罪極」。於是罪業牽引,則不待世壽終了,乃頓奪其命,「下入惡道」。「奪」者強取也,使喪失也。頓然斷其壽命,故云「頓奪其壽」。《嘉祥疏》釋「頓奪」曰「滅壽奪算」也。又《淨影疏》曰:「癡故起瞋,共相殘害,各懷殺毒,惡氣窈冥,為妄事等。」續云「造罪之人,宿罪之力,自然招集非法惡緣。隨而與之,恣其作罪。待其罪極,頓奪令盡。將入惡道,受苦無極。」疏謂:世人因愚癡而生瞋心,相殺相害。心懷毒惡,唯作妄事。如是造罪之人,由其宿世罪惡之業力,種種惡緣自然相隨,恣意作惡。待其惡貫滿盈,果報顯現,頓然奪盡其壽命,墮入三惡道。所受果報,無有窮極。欲出無期,故云「無有出期」。
  若曹當熟思計,遠離眾惡。擇其善者,勤而行之。愛欲榮華,不可常保,皆當別離,無可樂者。當勤精進,生安樂國。智慧明達,功德殊勝。勿得隨心所欲,虧負經戒,在人後也。
  末段普勸,止惡從善,求生極樂。「若曹」,即「汝等」。「熟思計」即常云之深思熟計。「愛欲榮華」至「無可樂者」,《會疏》曰:「榮華不可保,會者定離散。愛欲不可常,盛者必衰故。顛倒妄樂,故無可樂者。」彭際清曰:「一切世人以欲為樂,不知是苦。智者觀之,唯苦無樂。所以者何?以有為樂,無即是苦,不知有者無所因故。以得為樂,失即是苦,不知得者失所因故。以聚為樂,散即是苦,不知聚者散所因故。以生為樂,滅即是苦,不知生者滅所因故。」蓋謂眾生所樂正是苦因。從茲苦因,必生苦果,故云「無可樂者」。
  繼勸精進,求生安樂國。得生彼國,悉皆「智慧明達,功德殊勝」。「明」者明了,「達」者通達。《淨影疏》曰:「智慧明達,得智勝也。功德殊勝,得福勝也。」智福並勝,故勸世人,精勤求生。並誡之曰:「勿得隨心所欲,虧負經戒,在人後也。」「虧」者,缺也。「負」者欠也。「經」指經教,「戒」指戒行。此處特勸持戒,以戒乃萬行之基也。「勿得隨心」者,《涅槃經》云:「常為心師,不為師心。」蓋師心自用,乃行人大失。因此妄心,正是生死根本。師此妄心,恰是認賊作子。煮砂作飯,何能得食。何況隨心任性,妄作非為者耶!《四十二章經》曰:「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與此同旨。「在人後也」者,落後於他人也。
        心得開明  第三十四
  本品彌勒領旨,心得開明。佛復垂訓:
一者當斷惑念佛,知苦修善。
二者自利利他,轉相拯濟。
三者重示樂國勝果。
四者諭除疑悔,免生邊地。
  彌勒白言:佛語教戒,甚深甚善。皆蒙慈恩,解脫憂苦。佛為法王,尊超群聖,光明徹照,洞達無極。普為一切天人之師。今得值佛,復聞無量壽聲,靡不歡喜,心得開明。
  彌勒領解佛語,深自慶喜。乃申讚頌,而白佛言:「佛語教戒,甚深甚善。」「教戒」二字見於《魏譯》之高麗藏本。餘本多作「教誡」《韻會》曰:「戒通作誡。」《俱舍界品頌疏一》云:「教是教授,令人修善。誡是誡勗,令人斷惡。斷惡修善,故名教誡。」又《會疏》云:「教,上人被下之言。誡,誡約也。言徹實理,故云甚深。轉凡成聖,故云甚善。」法音廣被,普令聞者,「皆蒙慈恩,解脫憂苦」。《會疏》云:「解脫憂苦者,得聞要津,絕流浪憂。飽耽法樂,脫生死苦也。」意謂得聞法要,乃斷流浪六道之憂。飽嘗法樂,則除生死之苦。
「佛為法王」者,《法華經藥王品》曰:「如佛為諸法王。」如來於法自在,故稱法王。《法華譬喻品》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我者釋尊之自稱。「群聖」者,指小乘初果以上,大乘初地以上,斷惑證理之諸聖人。佛為九界尊師,眾聖中尊,故云「尊超群聖」。佛之光明,徹照洞達,無有極限。故云「光明徹照,洞達無極」。又《淨影疏》云:「光明徹照,自福殊勝。達空無極,自智殊勝。」復解「無極」曰:「名感十方,有緣斯攝,名無窮極。」兩解合參,則達空無極,表自智究竟通達第一義空,徹證理體,是為大智。故云殊勝。普度十方有緣眾生,無有窮極,是為大悲。如來從體起用,悲智並運,故妙用無盡。是乃彌勒以福智超勝讚歎佛德。又佛十號之一曰天人師。天上天下,唯佛獨尊,遊步十方,為大導師,故云「普為一切天人之師」。
「今得值佛」。「值」者遇也。經云「人身難得佛難值」是一大慶也。「復聞無量壽聲」,經云「信慧聞法難中難」,何況所聞乃六字洪名,一乘願海,最極圓頓,不可思議之妙法。又《彌陀要解》曰:「不論至心散心,有心無心,或解不解,但彌陀名號,一經於耳,假使千萬劫後,畢竟因斯度脫。」。故令會眾,歡喜慶幸。開發佛智,明悟自性,故云「心得開明」。如《會疏》曰:「開發佛智,斷滅無明,故云開明。」「靡」者無也。「靡不歡喜」即與會大眾皆大歡喜。
  佛告彌勒:敬於佛者,是為大善。實當念佛,截斷狐疑。拔諸愛欲,杜眾惡源。遊步三界,無所挂礙。開示正道,度未度者。若曹當知十方人民,永劫以來,輾轉五道,憂苦不絕。生時苦痛,老亦苦痛,病極苦痛,死極苦痛。惡臭不淨,無可樂者。宜自決斷,洗除心垢。言行忠信,表裏相應。
  佛重誨彌勒,首當自度。
  「敬於佛者,是為大善。實當念佛,截斷狐疑」。此四句實為一大藏教之綱宗。「敬」者恭敬。敬佛者,《淨影疏》云:「敬荷佛恩,名為敬佛。」「荷」者承擔領受之義。如來萬劫薰修,入佛知見。乃以佛之知見,開示我等,普令悟入。以佛果覺,作我因心,不歷三祇,頓入佛智。此正佛之深恩。我等遵依佛示,從文字般若而起觀照,入於實相,是名敬荷佛恩。依此經中種種教誡,端正身心,止惡修善,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橫生四土,圓登不退,才是真實敬佛也。故曰「敬於佛者,是為大善」。大者,即大方廣之大,絕諸對待,強名為大。此云「大善」,謂無上之善。又《會疏》曰:「三業敬奉,是為敬。」以己之身口意三業恭敬奉事於如來,身業清淨、口業清淨、意業清淨,乃名敬佛也。非同世俗,但以焚香禮拜為敬佛也。密宗常云「清淨三門信上師」,「以身口意供養上師」,均是此義。如是敬佛,實為大善。又《會疏》云:「佛如善見藥,見聞悉得益。故為大善。」
  「實當念佛,截斷狐疑」。以念佛方是「敬荷佛恩」。蓋一乘願海,六字洪名,實為佛恩中最上之恩。又以念佛方是「三業敬奉」。都攝六根,淨念相繼,身口意三,全入佛中,始是真實歸敬。若欲真實念佛,首須「截斷狐疑」。狐性多疑,故云狐疑。行人不能絕疑,不敢勇猛直前,謂之狐疑。當知疑根未斷,即是罪根。倘時信時疑,半信半疑,或勉強試念,而意實未安;或口雖念佛,而心慕他宗,皆非真實念也。要之,疑情不斷,正信難生。信願有虧,資糧欠缺。故須「截斷狐疑」,老實念去,驀直念去,拚命念去,直拚到死!花開見佛,悟無生忍。如是才是「大善」。
  上明斷疑而念佛。下復明,念佛即能斷疑也。《安樂集》云:「若能常修念佛三昧,能除貪瞋癡。無問現在、過去、未來,一切諸障,悉皆除也。」愚癡少智,心則狐疑。念佛除癡,疑情自斷。蓮池靈峰兩大師均云「佛號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此乃「實當念佛,截斷狐疑」之又一義也。
  「拔諸愛欲」。憬興云:「拔欲者,令離煩惱。」諸苦所因,貪欲為本。故勸拔除愛欲。「杜眾惡源」,「杜」者,塞也。《淨影疏》曰:「杜眾惡源,令離惡業。杜猶塞也。惡業是其惡道家本。名眾惡源。教之斷塞,目之為杜。」其大意為:杜眾惡源之意,即是令離惡業。因惡業使人入惡道,乃惡趣之本,故稱為惡源。故應杜塞云云。望西同之。疏曰:「杜眾等者,令斷惡業。流轉生死,惡業為源。故云之源。」《會疏》異是,疏曰:「諸煩惱中,瞋恚為最,故云之源。亦指無明為之源。佛悉斷盡,更無餘殘」。故云「杜眾惡源」也。以上兩釋,不妨同參。《會疏》就佛邊說。《淨影疏》等,則指行人下手處也。
  「遊步三界,無所挂礙」。《會疏》曰:「無謀神化,常體性空,故為遊步。」憬興云:「天上人間,唯佛獨尊,故遊步三界。化之縱任,故無所拘礙。」「挂」者,礙止之義。又「挂礙」,高麗藏本作拘閡。流作「拘礙」,故淨影、憬興、《會疏》諸本,皆本拘礙。憬興所云「無所拘礙」即「無所挂礙」。以上《會疏》與憬興,仍是專就佛邊說,乃專就《魏譯》而釋。今釋會本,則應廣攝發菩提心,念佛得生之人,乘佛威神,遊化三界。經云:「於一念頃,超過億那由他百千佛剎」。又云「隨意修習,無不圓滿」。故能「無所挂礙」也。往生之人,遊行十方,宣示彌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圓頓妙法,導引未度之人,歸向極樂。故云「開示正道,度未度者」。
  此段經文,前半段諭眾斷惑念佛。此下半段勸眾知苦修善。「若曹」即「汝等」。「永劫」劫即久遠無比之長時。今云永劫,則是永久之永久,永久無極也。「五道」即前「橫截於五趣」中之五趣天、人、畜、鬼與地獄。據《會疏》「汝曹......不絕」諸句,意為「永劫以來,雖值多佛,發大心聖道修行難成就,故常沒常流轉。乃至今日未出生死也。」據上疏意,值佛之人,尚多劫沉淪生死,憂苦不絕。則未值佛者,更有過焉。故云「十方人民,永劫以來」,輾轉於五道之中,常墮三途之內。至極苦痛,無有絕期。蓋生老病死均極苦痛。且純苦無樂。凡夫業報之身「惡臭不淨」,何可愛樂。「惡」者,醜惡、凶惡。「臭」者,難聞之氣味。「不淨」者,不潔。《心地觀經》曰:「自見己身三十六物惡露不淨。」
《大論》中舉五種不淨:謂種子、依處、當體、外相、究竟等五種,悉皆不淨。
種子乃精血,住處為胞胎,當體即全身,外相指形相,究竟即畢竟,悉皆不淨也。
《十疑論》謂七種不淨:一種子,二受生,三住處,四食噉,五初生,六舉體,七究竟。七種悉皆不淨。故於自身以及他身,實無可樂之處。純苦無樂,理應厭離。故下云「宜自決斷」。「決」者下定決心。「斷」者,斬斷惡因。惡因者,即下所云之「心垢」。《會疏》曰:「貪瞋癡為心垢,反之為三善。」「洗」謂洗濯。「除」謂遣除。故云「洗除心垢」。
「言行忠信」者,「言」謂語言。「行」指行動。《箋註》曰:「如言而行,如行而言,謂之忠信。」「表裏相應」者,據淨影意,「表」指言,「裏」指心。其疏曰:「言表心裏,語不違心,故名相應。」蓋以心口如一,為「表裏相應」。茲廣其義曰:表者,表現,形於外者皆是表。「行」亦是表。「裏」者內心,內外一如,是名相應。此即直心。《淨名經》曰:「直心是道場。」
  人能自度,轉相拯濟。至心求願,積累善本。雖一世精進勤苦,須臾間耳。後生無量壽國,快樂無極。永拔生死之本,無復苦惱之患。壽千萬劫,自在隨意。
  上段顯生死輪轉,憂苦不絕,勸令出離,是為厭離娑婆。此段則勸求生淨土,即欣求極樂也。《彌陀要解》以「厭離娑婆,欣求極樂」為願。又以「信願持名」為「一乘真因」。故知世尊勸諭,正是往生切要。段中「人能自度」度自身也。承上文知苦厭離,「洗除心垢」,「表裏相應」等文而言。是自利行。下「轉相拯濟」是利他行。是即釋尊開示之第二點。「拯」者救也。謂輾轉救度於他身,是即「眾生無量誓願度」也。發此自覺覺他之大心。念佛名號,才契本經之宗──「發菩提心,一向專念」。既發大心,則應以至誠之心,「積累善本」,以求得本願之妙果。「善本」同於「善根」。《勝鬘經上》曰:「善本。本亦因也。欲以此善為菩提根,故名為本。」又《會疏》曰:「『求願』者,願往生心也。『善本』通名諸善,別指稱名念佛。」因稱名念佛正是往生極樂之善本。「積累善本」正是一向專念也。以下釋尊重宣極樂之勝妙,諭勸求生。
「須臾」者,為四十八分鐘,指片刻也。佛勉世人,一世勤苦,猶如片刻。後生極樂,其樂無有窮盡。妙樂無邊,超逾十方,無有終止。故云「無極」。如天臺沙門忍空之《勸心住生論》云:「今生榮華一期之程,結苦果於億劫。現世勤修須臾之間,開覺蘗於三明。」蓋因小果大,受報時長。凡得往生者,經云:「永拔生死之本,無復苦惱之患。壽千萬劫,自在隨意。」如靈芝師釋極樂云:「彌陀淨土,境界殊絕。聖賢同會,聞法悟道,壽命永劫,不退菩提。更有餘樂,不能過此。祇無諸苦,已為可樂,況具諸勝事,其樂何窮!」故勸眾求生也。
  宜各精進,求心所願。無得疑悔,自為過咎。生彼邊地,七寶城中,於五百歲受諸厄也。彌勒白言:受佛明誨,專精修學。如教奉行,不敢有疑。
  世尊垂慈,既勸大眾,欣求極樂,復諭眾生,應捨疑惑,免生邊地。是為如來開示之第四點。經云「宜各精進,求心所願」,是勸眾誠敬專修,一心淨業。
「無得疑悔,自為過咎」。「悔」者,《大乘義章》曰:「追返名悔。」即追悔返退之義。「過」者罪也。「咎」者惡也,災也。是勸大眾不應疑惑,自生災患,以免「生彼邊地......受諸厄也」。「邊地」者,或名疑城、懈慢國。《略論》曰:「五百歲中,常不見聞三寶安樂國土,謂之邊地,亦曰胎生。」「厄」,艱也。《嘉祥疏》曰:「此中先誡斷惑,明懷疑生邊地。離佛前,遠至五百歲花不開。不開且不得至十方供養諸佛。」《會疏》曰:「始終不退名精進。『求心所願』願求往生也。『疑惑』者,不了佛智故。『悔』是惡作。初信後疑,悔前信解,半途而廢。『自為過咎』者,『彼國不逆違』,自甘生邊地故。『諸厄』者,不見三寶,不聞經法故。」《會疏》之解較詳。
  至於三輩中是否包括邊地問題。《無量壽經鈔》論之甚詳。鈔曰:「經說不同。謂《覺經》(即《漢譯》)及《大阿彌陀經》(即《吳譯》)中下輩攝(指中輩下輩皆有邊地)。今經(指《魏譯》)不爾,別說之。故諸師亦異。所謂曇鸞、元曉、法住、如湛等師,存不攝義。義寂、憬興、龍興、仁岳等師,存攝義也。各據一義,並不相違。但以此經,翻譯正本。曇鸞大師,我宗高祖。今須依之。即《略論》云:『又有一種往生安樂,不入三輩。』夫三輩,則信心往生,亦所勸也。邊地即是疑心往生,亦所誡也。信疑勸誡,天地水火,何得相攝。」《鈔》論甚善。具信心者入三輩,存疑心者墮邊地。兩心不同,生處必異。是以今此《會本》,於三輩外,別明「邊地疑城」,於後第四十品中詳述之。
  彌勒領受佛旨。乃向佛言,「受佛明誨」。「明」者,智也,備也,顯也,發也。「明誨」即顯發大智,明白完備之教誨。「專」者專一,「精」者精進,「修」者修行,「學」者學道。《法華經》曰:「漸漸習學,悉當成佛。」。「如教奉行」表彌勒領解佛訓,決定遵行也。「不敢有疑」,表領受捨疑之勸,不敢生疑。疑者乃萬惑之所由生,故應斷也。
        濁世惡苦  第三十五
  佛告彌勒:汝等能於此世,端心正意,不為眾惡,甚為大德。所以者何?十方世界善多惡少,易可開化。唯此五惡世間,最為劇苦。我今於此作佛,教化群生,令捨五惡,去五痛,離五燒。降化其意,令持五善,獲其福德。何等為五:
  此品廣明濁世惡苦。惡者五惡,苦者五痛、五燒。勸令捨惡行善,離苦得樂。《淨影疏》曰:「五戒所防,殺、盜、邪淫、妄語、飲酒。是其五惡。造此五惡,於現世中王法治罪,身遭厄難,名為五痛。以此五惡,於未來世三途受報,說為五燒。」五惡者,惡因也。五痛者,華報也。五燒者,果報也。又《嘉祥疏》釋五惡曰:「何故但明此五?由世人喜造,故偏彰。」
  「端心正意」,指正心誠意,善護己念,遠離三毒,不思邪惡。又義寂曰:「直趣菩提名端心,不求餘事名正意。」其義更深。蓋以唯趣菩提始稱「端心」,餘無所求方名「正意」也。能如是端正身心,自然不為眾惡,故云「甚為大德」。「大德」者德之至也。「善多惡少,易可開化」。《嘉祥疏》曰:「他土中多有勝緣,又復善報強勝,作善為易。此土無此二緣。『開化』即佛開導教化也。」下文「唯此五惡世間」,至「離五燒」,其義如文。「降化其意,令持五善」者,《嘉祥疏》云:「降化其意者,悕(願也)心入道,令持五善故,順教修行。」淨影與嘉祥均謂五善即五戒。「福德」乃善行及所得之福利。《嘉祥疏》曰:「『獲其福德』者,舉遠近二果,成其行也。」近果者,如《淨影疏》曰:「由持五戒,於現在世,身安無苦。」遠果者,得生極樂,定證涅槃。如《淨影疏》曰:「後世彌陀,終得涅槃。」現世安樂,身後往生,故云「獲其福德」。
  其一者,世間諸眾生類,欲為眾惡。強者伏弱,轉相剋賊。殘害殺傷,迭相吞噉。不知為善,後受殃罰。故有窮乞、孤獨、聾盲、瘖啞、癡惡、尪狂,皆因前世不信道德、不肯為善。其有尊貴、豪富、賢明、長者、智勇、才達,皆由宿世慈孝,修善積德所致。世間有此目前現事。壽終之後,入其幽冥,轉生受身,改形易道。故有泥犁、禽獄、蜎飛蠕動之屬。譬如世法牢獄,劇苦極刑,魂神命精,隨罪趣向。所受壽命,或長或短,相從共生,更相報償。殃惡未盡,終不得離。輾轉其中,累劫難出。難得解脫,痛不可言。天地之間,自然有是。雖不即時暴應,善惡會當歸之。
  在惡之中,首標殺生惡。太賢曰:「世間所畏,死苦為窮(極也),損他之中,無過奪命。」人所最怕者,死也。人所最惜者,命也。是以殺害他生,最為大惡。此不但佛教,其他宗教,亦戒殺人。
  文中先明殺惡。文曰:「強者伏弱,轉相剋賊。殘害殺傷,迭相吞噉。」「伏」者,降伏。「剋」,克也,殺也。(見《中華大字典》)《會疏》曰:「『強者伏弱』者:能殺者為強,所殺者為弱。人畜皆然。『轉相剋賊』者:『剋』謂制勝、殺害。『賊』謂賊害。如雀取螳螂,人亦取雀,故云『轉相』。」又憬興曰:「『剋』者殺也。『賊』者害也。」「殘害」者,凶殘傷害。「殺傷」者,殺生致死或傷害其身。「吞噉」。「噉」者吞也,喫也。蛇能吞蛙,蛙食蚯蚓,故云「迭相吞噉」。以上諸句,明殺生惡。
「不知為善」乃至「不肯為善」,皆表造惡之過失。以廣為不善,復殺害生命,故受「窮乞......尪狂」等報。「窮」者貧窮。「乞」者乞丐,討飯度日者也。「孤獨」。《經音義》曰:「無父曰孤,無子曰獨。」憬興云:「孤者無父母,獨者無子女。」「聾」者,耳不聽聲也。「盲」者,目不能視也。「瘖」者,口不能發聲也。「啞」者,雖能發聲,但舌不轉,仍不能語言。故即啞也。「癡」者愚癡、癡呆。「惡」者,狠惡不善。「尪」者弱也,跛也,短小也。「狂」者瘋狂。上即「不信道德,不肯為善」所受之種種「殃罰」。「殃」者禍也,「罰」者罪也。
  下舉「尊貴」等,表為善之得,彌顯作惡之失。「尊貴、豪富」乃世間富貴之人。「賢明、智勇、才達」乃人中賢智之士。「長者」義兼二者,乃積財具德者之通稱。又為年長多財者之稱號。世間富貴賢智之人,皆由過去世中,行慈盡孝,「修善積德」所致也。上述之因果不虛,乃世間所見之事。上舉之「窮乞」乃至「尪狂」乃殃罰中之易見者。而未知「壽終之後」其苦尤為深劇。「入其幽冥」下,正表其罪苦。「幽冥」者即常云之冥途、冥界。總指三惡道,別指鬼趣與地獄。如《會疏》曰:「幽冥,所謂冥途黃泉也。」「轉生受身,改形易道」。《會疏》曰:「脫人身,受鬼畜等身,故云『轉生受身』。四生轉變,云『改形』。六道生死,云『易道』。」四生指胎卵濕化。例如捨麻雀身而得狗身,是為「改形」。又如捨人身而作狗,則從人道轉為畜生道,是為「易道」。眾生輪轉於六道之中。「泥犁」即地獄,「蜎飛」者飛蟲,「蠕動」者,爬蟲。
「譬如世法牢獄,劇苦極刑」。《嘉祥疏》曰:「譬如王法者引喻況。報輕在前,重苦在後。如似王法治罪,先杻械詣市殺之。先現報後入地獄,故云『極刑』。」其義謂,作惡受報,先受現世輕報,身後復受重報。如王法中,懲治罪犯,先置獄中,身被枷鎖,受諸劇苦。此喻現身苦報。最後乃處以極刑,斷其生命。「極刑」即喻地獄。地獄之苦,如火焚身也。又死後墮入三途,乃有泥犁、禽獸、蜎蠕之屬。地獄尤苦,故云「極刑」。
「魂神命精」見《漢譯》。《魏譯》作魂神精識。《無量壽經鈔》曰:「有云第六識名魂神,第八識曰精識。」今此「命精」,即第八識阿賴耶,乃「去後來先作主人」者,故稱「命精」。此第八識相似相續,捨命之際,隨重投墮,故云「隨罪趣向」。依其罪報,投入惡趣。若陷無間獄中,永劫難出,是名「或長」。或為微菌,則剎那生死,是稱「或短」。《會疏》曰:「如八大地獄及長壽鬼云『或長』。如飛蛾蜉蝣等云『或短』。」其中壽命無量差別,皆是宿業所感。善趣以壽長為福,惡趣則以壽長為巨禍也。
「相從共生,更相報償」表冤冤相報,無有窮盡。《會疏》曰:「殺生等人,生生同出,彼此互害,報其怨恨也。」例如被殺者為索還命債,必追逐其冤對,同時出現世間方能報償,是故冤家債主「相從共生」。今生人殺其羊,當來人死為羊,羊死為人。又如貓死為鼠,鼠死為貓,世世同生,討命償債。故云「更相報償」。蓋因討債之人,往往報復過甚,又結新冤,故無了期。
「殃惡未盡,終不得離」。「殃」者禍也,罪也,罰也。所作之殃惡未能償盡,則必輾轉惡趣,無有出期,痛不可言。「自然有是」者,義寂云:「作惡雖不樂欲苦果,苦果自應。修善雖不希望樂果,樂果自應。義同影響(指如影隨身,如響應聲)。然此經多言自然者,為顯因果決定法爾。」又《會疏》曰:「因果必應,故云自然。」「暴應」,「暴」乃猛急突然之義。「應」指報應。善人行善,惡人作惡,應受之果報,或不當時立即顯示。但因果不虛,於其後世,必受其報,故云「善惡會當歸之」。
  其二者,世間人民不順法度。奢淫驕縱,任心自恣。居上不明,在位不正。陷人冤枉,損害忠良。心口各異,機偽多端。尊卑中外,更相欺誑。瞋恚愚癡,欲自厚己。欲貪多有,利害勝負。結忿成讎,破家亡身,不顧前後。富有慳惜,不肯施與。愛保貪重,心勞身苦,如是至竟,無一隨者。善惡禍福,追命所生。或在樂處,或入苦毒。又或見善憎謗,不思慕及。常懷盜心,悕望他利,用自供給。消散復取。神明剋識,終入惡道。自有三途無量苦惱,輾轉其中,累劫難出,痛不可言。
  二明盜惡。於有主物,若多若少,不與而取,皆為盜惡。盜惡之行,源於三毒。貪欲慳吝,易生盜心。諸惡相資,以成盜過。
  以下從「不順法度」至「不顧前後」表貪欲之過。「不順法度」。「法」者法軌、法則。「度」者軌度、規度,即常規也。「奢淫驕縱」。「奢」者奢侈。「淫」者,《等不等觀雜錄》曰:「經中淫多從女旁,專指男女事也」。淫行無節,故曰「奢淫」。「驕」者驕橫,謂恃己凌人。「縱」者放縱。「自恣」,「恣」者縱也。男女共居,不順法度。放情縱欲,但圖快意,不懼罪譴,故云「任心自恣」。
  「居上不明,在位不正」等句,表在位者利用權勢,巧取豪奪,損人利己,誤國殃民種種惡業也。《嘉祥疏》曰:「宰相之官,縱放臣下。用取萬民賄,枉取人物。」是為「居上不明」之義。受賄已屬盜行,況復「陷人冤枉,損害忠良」。「陷」者誣陷、陷害。「冤」者屈也。「枉」者邪曲也。「忠」者,敬事直行,奉公忘私也。「良」者善也。如是惡人,嫉妒賢者,陷害忠良。其人之言必巧佞不忠,阿諛取榮,誹謗良善,枉陷人非,心口不一。故云「心口各異,機偽多端」。義寂云:「機謂幻惑,偽謂虛詐。」憬興云:「機者機關。即巧言令色,曲取君意,能行機偽。」又「機」者機心,「偽」者詭詐。如是機詐偽善,種種不一,故云「機偽多端」。如是惡人,無論尊卑上下,內外親疏,皆欺騙詐惑。故云「尊卑中外,更相欺誑」。
「瞋恚愚痴,欲自厚己」者,以瞋癡二毒,助長貪心。《會疏》曰:「三惡相資,熾發邪欲。吸引他財,欲積自己。故云『欲自厚己』也。」「欲貪」即貪欲、貪惡也。《維摩經》曰:「身孰為本,欲貪為本。」又《會疏》曰:「欲海深廣,不知厭足,無尊無卑,無富無貧,唯求收積。嘈雜奔波,故云欲貪等。」欲多占有,故曰「欲貪多有」。因利害相爭,損人肥己,故云「利害勝負」,於是「結忿成讎」。「讎」即仇,甚至家破人亡,一切不顧。故云「破家亡身,不顧前後」。「前後」者,前因後果。又《會疏》曰:「前不顧是非,後不顧譏嫌;亦前不顧明哲昭察,後不顧鬼神冥記;或亦前不顧過業,後不顧來報。」但求爭勝,不惜兩敗俱傷。只圖快意,不畏當來罪報。一切不顧,廣行諸惡。
  「富有慳惜」下表慳吝過。或人富有,但慳惜成性,「不肯施與」。「施與」即布施,不肯以財物給與他人。愛欲牢固,故云「愛保」。貪心深重,故云「貪重」。「心勞身苦,如是至竟」即終生勞苦,直至壽命終盡。但所得者,只是獨死獨去「無一隨者」。《嘉祥疏》曰:「『無一隨者』,神識孤遊戲,財留在自界。」蓋萬般將不去,惟有業隨身也。生平所作善惡之業,及所感福禍之果,則不相捨離。故云「追命所生」。義寂云:「謂善惡因及禍福果,皆追命根所生處也。」「追」者追隨、追逐也。於是後世,「或在樂處,或入苦毒」。「樂處」者,三善道;「苦毒」者,三惡道。「苦」者痛苦,「毒」者毒禍。痛苦之極,故云「苦毒」。
  以下正明盜惡。「見善憎謗,不思慕及」。「憎」者憎惡,「謗」者誹謗。見人之善,無敬慕之心反生憎惡,妄加誹謗,如是之人則無善念與善行。胸懷之中,常是侵奪之心。「悕望」即希望。唯思損人利己,故云「悕望他利,用自供給」。不義之財,得來容易,任性揮霍,頃刻「消散」。重復盜取,故云「消散復取」。於是「神明克識,終入惡道」。「神明」者,《晉譯華嚴經》曰:「如人從生,有二種天,常隨侍衛。一曰同生。二曰同名。天常見人,人不見天。」如是二神,與人俱生,故名俱生神。《藥師經》曰:「有俱生神,具書罪福,與閻魔王。」
又《嘉祥疏》曰:「一切眾生皆有神,一名同生,二名同名。同生女在右肩上書其作惡。同名男在左肩上書其作善。」
又《五戒經》曰:「三覆八校,一月六奏。」三覆者,指正月、五月、九月。八校謂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八日。六奏指六齋日,八、十四、十五、廿三、廿九、卅等六日。蓋謂一年之中,有三個月,向上覆稟;有八日上報(校者報也);一月之內有六日奏明也。又望西據《五戒經》曰:「如是等日,天神記錄眾生善惡也。」蓋所稟報者皆眾生之善惡。「剋識」者,「剋」者刻也。「識」者,有異釋。
一者《嘉祥疏》、《會疏》等,謂識者記也。如《會疏》曰:「幽有天神,識其科條,無毫釐差。故云『剋識』。識音志,即記也。」此與嘉祥之意正同,均謂有神明記錄人之善惡,故報應不爽。
二者謂「識」乃第八識也。如憬興云:「以種子識功能不亡,名剋識。」義寂與望西,雙取二說。義寂云「所作善惡,非但自識內薰,天神外記。記在二處,安有赦乎?」二處者,內識與外神也。以上諸說,義寂師穩妥。因唯識不礙於神明記錄,神明記錄,亦是唯識所現。故內外皆記之說為善。內外皆記,罪報追隨,故輾轉三途,「累劫難出,痛不可言」。「累劫」者,多劫也。
  其三者,世間人民相因寄生。壽命幾何。不良之人,身心不正,常懷邪惡,常念婬佚;煩滿胸中,邪態外逸。費損家財,事為非法。所當求者,而不肯為。又或交結聚會,興兵相伐;攻劫殺戮,強奪迫脅。歸給妻子,極身作樂。眾共憎厭,患而苦之。如是之惡,著於人鬼。神明記識,自入三途。無量苦惱,輾轉其中。累劫難出,痛不可言。
  三明婬惡以及因婬惡而引起之貪瞋等惡。
  「相因寄生」者,「寄」者,托也,附也。此句指眾生由於相互間之業因而出生於世。《會疏》曰:「世界安立,單陽不成,獨陰不育。夫婦相因相成。又父子相因,君臣相資。凡天地之間,無獨立義;故云『相因寄生』。」蓋指眾生皆有共業與別業。因彼此有共同之業報,乃於同一時期同一世界而出生。又因別業各各不同。由於彼此個別宿業之緣,或為眷屬,或為仇敵。同生於世,以償宿因。故云「相因寄生」也。
「壽命幾何」者,百年短暫,無常迅速。人命在呼吸間,轉瞬即逝。但世人顛倒,不識苦空無常,但求幻妄之樂。如蛾撲火,自焚其身。是以「不良之人,身心不正,常懷邪惡,常念淫佚。」「邪」者橫邪不正。「惡」者惡毒不善。《會疏》曰:「邪謂邪曲,惡謂罪惡。」「婬佚」者,「佚」音逸,同劮,婸也。「婸」者,淫也,放也。(見《中華大字典》)「婬」,蕩也,貪色不以禮交也。又婬者,乃十惡之一。婬為枷鎖,縛眾生故;婬為罪源,生諸厄故。一切眾生皆因婬欲而入生死,故云:生死根本,欲為第一。如下引諸經論,皆備言婬欲之患。
《沙彌律》曰:「在家五戒,惟制邪婬;出家十戒,全斷婬欲。但干犯世間一切男女,悉名破戒。乃至世人因欲,殺身亡家。出俗為僧,豈得更犯。生死根本,欲為第一。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
又《無量壽經鈔》曰:「夫婬欲者,流轉生死之根源矣。遠離解脫之因緣也。如大賢云:『生死牢獄,婬為枷鎖。深縛有情,難出離故。』
如《智度論》云:『婬欲者,雖不惱眾生,繫縛心故,立為大罪。』
《瑜伽論》云:『諸愛之中,欲愛為最。若能治彼,餘自然伏。如制強力,弱者自伏。然此欲法有三種過:苦而似樂故;少味多災故;不淨似淨故。』」又云:「何耽剎那之微樂,應受永劫之大苦。」
又《訶欲經》云:「女色者,世間之枷鎖,凡夫戀著,不能自拔;女色者,世間重患,凡夫因之,至死不免;女色者,世間之衰禍,凡夫遭之,無厄不至。」
  「煩滿胸中」,《會疏》曰:「婬火內燃,胸熱心狂」也。「邪態外逸」。婬邪蕩佚之態,流露於外也。「費損家財」,「費」者耗也,「損」者減也。「事為非法」,所為之事,不合法度甚至干犯法律也。「所當求者,而不肯為」,不求自立,不務正業,不求出離,不知求福、求慧、求生淨土。
  「又或交結聚會」。《淨影疏》曰:「『交結聚』下,明造惡過。為婬造作殺盜等事,是其過也。」此下正明由於婬惡而引起殺盜等罪。「交結」者,勾結也。「聚會」,聚集邪眾也。「攻劫殺戮」。凡以尖銳之物相刺皆曰戮。此處指以槍矛等武器殺人也。「強奪」者,憬興云:「公然劫取」也。「迫脅」者,以威力相恐懼,即豪奪也。是為盜惡。如是廣行殺盜之惡,只為「歸給妻子」取悅於一婦人,以圖「極身作樂」而已。「極身」者,望西云:「極謂疲也。」故極身者,疲勞其身也。「如是之惡,著於人鬼」。「著」者昭著。義寂云:「謂顯中作惡者,著於人。隱中作惡者,著於鬼故。」又《會疏》曰:「人謂人間,官吏刑罰。鬼謂鬼神,冥官照見。」神明幽記,諸天亦記。造惡之人,豈能幸免。於是「自入三途」矣。「自」者自然,具決定之義。
  其四者,世間人民不念修善。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憎嫉善人,敗壞賢明。不孝父母,輕慢師長。朋友無信,難得誠實。尊貴自大,謂己有道。橫行威勢,侵易於人,欲人畏敬。不自慚懼,難可降化,常懷驕慢。賴其前世,福德營護。今世為惡,福德盡滅。壽命終盡,諸惡繞歸。又其名籍,記在神明。殃咎牽引,無從捨離。但得前行,入於火鑊。身心摧碎,神形苦極。當斯之時,悔復何及。
  四明妄語之惡。
  「妄語」者,《智論》曰:「妄語者,不淨心欲誑他。覆隱實,出異語,生口業,是名妄語。」又《大乘義章》曰:「言不當實,故稱為妄。妄有所談,故名妄語。」故知心存欺誑,口出不實之言,即名妄語。又口之四過,亦即十惡中口業之四惡,名為兩舌、惡口、妄言(即妄語)、綺語。《淨影疏》曰:「口之四過,不應法故,通名妄語。」今經明標五惡。故以妄語攝餘三者,合名一惡。但經意隱誡十惡,故列舉其餘三惡。蓋於合中復有開也。
「兩舌」者,新譯離間語。《四分律》云:「彼此鬥亂,令他破也。」天臺云:「遘扇彼此,乖和合也。」又《大乘義章》云:「言乖彼此,謂之為兩。兩朋之言依於舌,故曰兩舌。」是謂煽動離間,搬弄是非也。
「惡口」者,新譯為粗惡語。《法界次第》曰:「惡言加彼,令他受惱,名為惡口。」又《大乘義章七》云:「言辭粗野,目之為惡。惡從口生,故名惡口。」是謂以惱他之心,出粗惡之言,令人受惱,名惡口也。「妄言」即妄語,新譯虛誑語。解見前。又如《梵網》云:「不見言見,見言不見。」如是違心不實之言,即妄語也。
「綺語」者,新譯為雜穢語,《俱舍論》云:「一切染心所發諸語,名雜穢語。」又《大乘義章》曰:「邪言不正,其猶綺色。從喻立稱,故名綺語。」又《無量壽經箋註》云:「綺語,一切含淫意不正之言詞也。後世騷人積習,多喜以美人香草寓言。凡涉於閨閣者,皆謂之綺語。」又《十業道章》云:「說染言詞,名雜穢語。若不染心,綺飾文辭,歌讚實德,非不善也。」
  望西云:「凡此妄語,世人喜犯,不顧來報。如南山云:『此戒人多意犯。良由妄業重積,識種尤多。故隨塵境,動便虛構。』」繼云:「又行基菩薩云:『口虎害人,舌劍斷命。如口如鼻,死後無咎。』」令人之口如鼻之無言,免生過咎。如《智度論》云:「如佛說,妄語有十罪。何等為十:
一、口氣臭。
二、善神遠之,非人得便。
三、雖有實語,人不信受。
四、智人謀議,常不參預。
五、常被誹謗,醜惡之聲周聞天下。
六、人所不敬,雖有教敕,人不承用。
七、常多憂愁。
八、種誹謗業因緣。
九、身壞命終當墮地獄。
十、若出為人,常被誹謗。」可見妄語之惡業,廣生過咎。死墮地獄,慎莫輕忽。
「憎嫉善人」。「憎」者憎惡,「嫉」者妒嫉。此下至「尊貴自大」等八句古有二釋:
一者,《嘉祥疏》云:「
『憎嫉善人』明惡口。『敗壞賢明』明妄語。
『不孝二親』(《魏譯》作二親)明作惡人造逆。
『朋友無信』,明其不忠,成上妄語。
『尊貴自大』成其惡口。
『謂已有道』成其兩舌。」
二者,據望西意:「憎嫉善人,敗壞賢明」乃「兩舌過也」。「不孝二親,輕慢師長」乃「惡口過也」。「朋友無信,難得誠實」乃「妄語過也」。「尊貴自大,謂己有道」乃「綺語過也」。兩說稍異。蓋言之不實,一口業中常具諸過。故未易詳分也。又「謂己有道」,若是未得聖道,言我得聖道,是為破大妄語戒。所受罪報遠過於其它口業。
  「橫行威勢,侵易於人」。橫行霸道,仗勢欺人也。「欲人畏敬」者,欲令大眾,俯首聽命,唯我是從也。貢高我慢,不知慚愧,不自戒慎恐懼。難於教化降伏。故云「不自慚懼,難可降化,常懷驕慢」也。「慢」之罪惡,比於三毒,貪瞋癡慢,均屬思惑也。
  「賴其前世,福德營護」者,「營」字,據《一切經音義》乃衛也,即保衛之義。上述惡人能橫行一時,皆由前世之福德作為護衛,但「今世為惡,福德盡滅」。望西云:「今依造惡,宿善滅時,善神捨去,故今世遭厄,此厄為痛。」《淨影疏》云:「宿善盡滅,善神遠捨。身無依倚,多遭厄難,是其痛也。」
「又其名籍」者,「名」者名字。「籍」謂記罪之簡牘(簡牘類似今之檔案)。
「記在神明」謂神明將惡人之罪行記入案冊也。
「殃咎牽引」。《會疏》曰:「無能他人牽我者,唯縛自業,自入惡趣故。」
「入於火鑊」。自入於獄火與鑊湯也。「摧碎」者摧毀破碎也。「神形」者,精神與形體也。《淨影疏》云:「惡業所牽,鬼神攝錄。將入惡道,受苦焦焚。」故云「苦極」。當此之時後悔莫及。故云「悔復何及」。
  其五者,世間人民徙倚懈怠。不肯作善,治身修業。父母教誨,違戾反逆。譬如怨家,不如無子。負恩違義,無有報償。放恣遊散,耽酒嗜美,魯扈抵突。不識人情,無義無禮,不可諫曉。六親眷屬,資用有無,不能憂念。不惟父母之恩。不存師友之義。意念身口,曾無一善。不信諸佛經法。不信生死善惡。欲害真人,鬥亂僧眾。愚癡蒙昧,自為智慧。不知生所從來,死所趣向。不仁不順,希望長生。慈心教誨,而不肯信;苦口與語,無益其人。心中閉塞,意不開解。大命將終,悔懼交至。不豫修善,臨時乃悔。悔之於後,將何及乎!
  「五者」,此第五惡,古有二說:
一者如前,明飲酒惡,乃淨影、嘉祥諸師之說。經文云:「耽酒嗜美」。後復廣舉餘惡,以明酒之過惡。
二者以今之五惡,實攝十惡。如義寂師云:「身業三惡,以為初三。口業四惡,合為第四。意業三惡,合為第五。」其意謂
身業之殺盜淫,以為今之第一第二及第三惡。
口業之四惡為今之第四惡。此皆彼此相合。獨此第五惡,淨影師等謂為飲酒惡;而義寂師謂為意業三惡,貪瞋癡也。清代彭際清氏亦同此意,於彼之《起信論》曰:「五惡之義,特準他經,配以十惡。
其一惡者,殺業所攝。
其二惡者,盜貪所攝。
其三惡者,淫業所攝。
其四惡者,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所攝。
其五惡者,瞋恚邪見所攝。
反是即為五善,亦名十善。」與義寂師之說,幾出一轍。蓋邪見生於癡也。
  今解兼採兩說。首重五戒,故說第五是飲酒惡。復廣勸十善,故兼採後說。上之兩說乍睹似異,實亦無違。蓋好酒貪杯即是貪惡。醉後易怒,是為瞋毒。酒令神昏,飲之過度,甚至不省人事,是為癡毒。可見飲酒一惡,常與三毒並行也。《資持記》明酒有十過。記云:「
一、顏色惡。
二、少力。
三、眼視不明。
四、現瞋恚相(瞋毒)。
五、壞業資生。
六、增疾病。
七、益鬥訟(瞋毒)。
八、無名稱。
九、智慧少(癡毒)。
十、命終墮三惡道。」其中第四第七即瞋,第九即癡。又世云:「酒能亂性」,指酒能迷亂人之心意與良善之本性,故令人造惡。今經云「耽酒嗜美」,本身即是貪癡二毒。是故飲酒一惡,實兼意業三惡。故上之兩說,唯開合之異耳。
  此下廣明第五惡之過患殃咎。「徙倚懈怠」者:「徙倚」指徘徊,「懈怠」指懶惰。蓋表心中猶豫,放逸懶惰,唯圖苟安自私,不能修身行善也。故下云「不肯作善、治身修業」。「業」指正業。表惡人不肯自修其身,不務正業。其人對父母之教誨,則「違戾反逆」。「違」指違背。「戾」者狠暴。故違戾具狠毒背叛之義。「反逆」者忤逆不孝也。父母有子猶如冤家,故云「不如無子」也。如是惡子,辜負慈恩,故云「負恩」。違背禮義,故云「違義」。「無有報償」表對於父母之恩德,全無報答。「放恣」者放蕩自縱。「遊散」者遊樂散漫。「耽酒」者,好酒貪杯。「嗜美」者愛食美味。又「耽」者取樂過度也。「嗜」者貪而無厭也。以上指肆情酒食,貪飲無度,正明酒惡。
「魯扈」,義寂《述義》曰:「魯者魯鈍,謂無所識知也。扈者跋扈,謂縱恣自大也。」「抵突」見前「蒙冥抵突」釋。謂愚狂抵觸,無所了知,無所不作也。《輔行》曰:「魯扈等者,無慚不順之貌。」故「不識人情,無義無禮」。「義」者,宜也,裁制事物使合宜也。「禮」者,《禮記》云:「順人情者,謂之禮。」又《會疏》曰:「決斷是非,資宜而行,是為義。甄辨尊卑,不失其節,是名禮。」蓋謂能判別是非,所行合宜,是為義。能知尊卑大小,不違準則,是為禮。違反禮義,故云「無義無禮」。
「不可諫曉」者,「諫」乃以道正人,即規勸之義。「曉」乃曉諭,以言說教人也。「六親」者,父、母、兄、弟、妻、子也。又《顯揚大戒論》曰:「六親者,為身上三代,謂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身下三代,謂男女、孫男女、曾孫男女。」兩說不同。「眷屬」者,《無量壽經鈔》曰:「六親之外,名為眷屬。」「資用」者,指資生所用之物,如財米等。如是惡子,於六親眷屬,所須維持生活之必需品,全然不顧。故云「資用有無,不能憂念」。於父母之恩,師友之義,悍然不顧,無動於衷。故云「不惟父母之恩,不存師友之義」。
  「意念身口,曾無一善」《魏譯》作「心常念惡,口常言,身常行惡,曾無一善」,是明身口意三,常作惡業,且未曾作得一善也。下復明癡瞋之惡。可證義寂師之說,實有所據。下「不信諸佛經法,不信生死善惡」正明癡過。不信佛法,撥無因果,此即一闡提也。
  「欲害真人」,《魏譯》作「欲殺真人」,《漢譯》作「欲殺羅漢」。《玄應音義》曰:「真人是阿羅漢也。」又《法華疏記》云:「真是所證。證真之人,故曰真人。」殺阿羅漢即為五逆重罪。又「鬥亂僧眾」:「鬥」者,鬥諍也。「亂」者,錯也,作逆也。按此即五逆中之「破和合僧」。對於和合如法修行佛道之僧眾,以手段離間之,使之鬥亂,令廢法事,名為破和合僧。《阿闍世王問五逆經》云:「有五逆罪,若族姓子、族姓女,為此五不救罪者,必入地獄不疑。云何為五?謂殺父、殺母、害阿羅漢、鬥亂眾僧、起惡意於如來所。」此五乃無間業,感無間地獄之苦果。以上明癡瞋之惡。
  「愚癡蒙昧」以下,皆正明癡惡出生之痛。「蒙昧」者,無知也。愚癡無知,反「自為智慧」,自以為是,實為愚癡之極。又因愚癡,不信三世因果,故不知此生之所從來,亦不知死後向何處去。不明因果,不信輪迴。不知利他,唯圖自利。故待人接物「不仁不順」(莊子曰:「愛人利物謂之仁」,「順」者,和順)。唯知自私,故「希望長生」。如是之人心愚行劣,雖「慈心教誨,而不肯信,苦口與語,無益其人」。蓋因如是癡人,心中茅塞,雖聞良言,不能領解,此正顯癡毒所招感之苦痛。故《淨影疏》曰:「現有愚癡,闇障覆心,無所知曉,以之為痛。」蓋謂愚癡覆心,故蒙昧無知,此實為人生之巨痛。
  「大命將終,悔懼交至」。義寂云:「生死為大命,窮逼為小命。」「悔懼」者,望西云:「悔懼等者,命欲終時,獄火來現,見此相時,生懼生悔,悔懼俱臨,故云交至。」獄火逼身,是為燒也。人若不於有生之年,預先修善,至命終時,方始悔恨。但為時已晚,後悔莫及。「豫」即預,為預先之義。
  天地之間,五道分明。善惡報應,禍福相承,身自當之,無誰代者。善人行善,從樂入樂,從明入明。惡人行惡,從苦入苦,從冥入冥。誰能知者,獨佛知耳。教語開示,信行者少。生死不休,惡道不絕。如是世人,難可具盡。故有自然三途,無量苦惱,輾轉其中。世世累劫,無有出期。難得解脫,痛不可言。
  上段總結前五惡、五痛、五燒。
  「天地之間,五道分明」者,《會疏》曰:「天地則所依器界,總標三界。五道則能依有情,善惡通舉。苦樂因果,人人常見,故云分明。」又義寂云:「天地之間,五道生死,因果分明。」表因必有果。如是業因,如是果報,一絲不爽也。
  「善惡報應」。「報應」者,《箋註》謂「有施必報,有感必應」也。故現前所得之禍福,皆是宿因之報應。《會疏》云:「善惡約因,報應約果。因有善惡,果感苦樂。形聲影響,毫釐不差。」影必隨形,回響隨聲,一絲不爽。業因果報,亦復如是。
「禍福相承」。「承」者《會疏》云:「受也,繼也。」蓋宿世業因,善惡夾雜。故後世受報,或先樂後苦,或先苦後樂。苦樂相繼,禍福相倚,故云「禍福相承」。作善得福,造惡得禍,皆是自作自受。故云「身自當之,無誰代者」。
  從「善人行善」至「從冥入冥」六句,綜合《會疏》及義寂師意,釋曰:善人者種善因之人。來世生尊貴家,身形端正,緣境和美,身心適悅,是為「樂」。復又明達,樂善好施,是為「明」。若更多作善業,勤修福慧,乃得生天。其更善者,則念佛生西等等也。是云「從樂入樂,從明入明」。又惡人造惡業,種惡因,得惡果。故生卑賤之家,形容枯槁,饑寒交迫,逼惱身心,是為苦。復愚昧無知,不信正法,不行善事,是為冥。倘更多作惡業,死墮惡道,故云:「從苦入苦,從冥入冥」也。經中繼云如是六趣生死因果,其理幽深,非九十五種外道所能知,唯我世尊,獨知其原。故云「獨佛知耳」。佛垂教化,開顯真實。但眾生愚癡,不信不行。故云「信行者少」。是故世間「生死不休,惡道不絕」。世人不信佛誨,作惡不已,此下,「故有自然三塗......痛不可言。」等句,正明燒也。
  如是五惡、五痛、五燒,譬如大火,焚燒人身。若能自於其中一心制意,端身正念。言行相副,所作至誠。獨作諸善,不為眾惡。身獨度脫,獲其福德。可得長壽泥洹之道。是為五大善也。
  末勸翻轉五惡,而成五善。
  「譬如大火,焚燒人身」,此喻五燒也。若人能於五痛五燒之中,專一其心,制止意業之三惡。端正身心,言行如一,誠實不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則能得福,度脫生死。《會疏》曰:「尋言起行,以行踐言。是名言行相副。副,助也,稱也。」「長壽」者,長生也。世間焉有長生之事。唯證無生,則不生不滅。故離世間生死,方是真長生也。「泥洹」即涅槃,圓證三德之至果也。就淨宗而言,即究竟寂光也。如是之善,稱為大善。
  本品廣明善惡果報。《觀經》三福中「深信因果」,亦正以此為勸也。世人愚癡不重因果,或更狂妄,撥無因果。故諸經中,反覆教誨也。又《吳譯》曰:「諸欲往生阿彌陀佛國者,雖不能大精進、禪定、持經戒,大要當作善。」彭際清居士曰:「十善本為天業。今以念佛因緣,迴向極樂,即轉天業而成淨業。何以故?念佛之人能轉惡業,何有天業而不能轉。」是故修淨業者,當盡己力,兼行眾善也。且所謂帶業往生,其業蓋指宿業也。宿世惡業雖未全消,但仗佛本願,及持名妙德,故可帶業往生,不更惡趣也。(彌陀第二願曰:「來生我剎,受我法化……不復更墮惡趣」)。但所謂帶業者,只限宿業,而決非現行之業。如《涅槃經》中,廣額屠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故知成佛,必須放下屠刀也。若行人習淨,一面念佛,一面作惡,如是修淨,決定不能往生也。
  又有以行善為人天乘,而輕之者。唐鳥窠禪師以吹布毛示弟子會通,弟子悟入。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示白居易。白云:「此二句三歲小兒亦說得。」鳥窠曰:「八十老翁行不得。」以此二句為淺、吹布毛為深者,白居易也。以此二句與吹布毛平等無二者,鳥窠禪師也。一迷一悟,何啻天淵。若是圓人,法法皆圓。人天乘即是一佛乘。又何能輕之耶?淨宗之妙,在於照真達俗。若廣行眾善,則造福於當前之社會,且成為淨業之助行。復深信願,持佛名號,則自他兼利,常樂無極。
  又此品廣明濁世惡苦。雖只廣陳事相,實則圓顯一心。心穢則土穢,心惡則趣惡,一一無非自心所現也。經中詳明兩土淨穢,令知欣厭。《彌陀要解》云:「娑婆即自心所感之穢,而自心穢,理應厭離;極樂即自心所感之淨,而自心淨,理應欣求。厭穢須捨至究竟,方無可捨;欣淨須取至究竟,方無可取。妙宗云:「取捨若極,與不取捨亦非異轍。」設不從事取捨,但尚不取不捨,即是執理廢事;既廢於事,理亦不圓。若達全事即理,則取亦即理,捨亦即理。一取一捨,無非法界。」《要解》之說,事理圓融,妙契中道。
        重重誨勉  第三十六
  本品為折伏眾生惡業,而示誨勉。首顯惡因惡果,令知畏懼。末勸端正身心,不忘功夫,以免敗悔。
  佛告彌勒:吾語汝等。如是五惡、五痛、五燒,輾轉相生。敢有犯此,當歷惡趣。或其今世,先被病殃,死生不得,示眾見之。或於壽終,入三惡道。愁痛酷毒,自相燋然。
  上明五惡、五痛、五燒相生之禍。《嘉祥疏》曰:「展轉相生者,明三毒。不除惡,惡不絕,苦果不息。」又《會疏》曰:「五惡是因,勤苦是果。依果誡因,展轉相生,現(世)痛後(世)燒,相因而生故。」兩說俱明「相生」,但未詳明「輾轉」之義,淨影、憬興與望西明之。望西云:「初明惡生痛燒。次明燒生惡痛。」淨影云:「初明從惡生痛生燒。下明其從燒生惡生痛。」憬興同焉。是謂惡與痛燒,互相輾轉而生。惡生痛燒,故入惡趣。但惡趣眾生,三毒彌甚,故燒復生惡痛。如雞生蛋,蛋又生雞,彼此輾轉而生,何有已時。故下云「敢有犯此」,「此」者惡也。敢犯惡者,必當永劫輾轉於惡趣之中。故云「當歷惡趣」。「歷」者經歷。惡趣是作惡自招之果。故舉果相,以誡眾生令止惡因也。「或其今世」至「示眾見之」,明五痛也。乃現世之華報也。「被」者受也。「病」者疾病,諸業病也。「殃」者殃禍,水火之災、刑罰之禍等等皆是。作惡之人,於現在世,或生重病,或招災禍,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憂苦萬端,不能出離。故云「死生不得」。下云「示眾見之」者,顯此惡果,普令大眾,皆得見之。令知因果不虛,而生戒懼。下云「或於壽終,入三惡道」,乃後世之果報,明五燒也。「愁痛」者,憂悲苦痛也。「酷毒」,極慘之苦痛也。「焦」者,灼也,炙也,為火所傷也。「然」者燃燒。《會疏》曰:「燋然,獄火劇貌。自者,自業所感也。」故云「自相燋然」。
  共其怨家,更相殺傷。從小微起,成大困劇。
  《淨影疏》謂上四句,乃「從燒起惡」。
  「更相殺傷」等,據望西意,「是則燒生殺生惡也。」惡人在獄火中,痛極生瞋,互相傷殺。是則燒中,重復造惡,結怨成仇,故云「怨家」。互相報債,甲殺乙,乙復殺甲,故云「更相殺傷」。從微至著,愈演愈烈,無有窮期。故云「從小微起,成大困劇」。「劇」者,甚也,烈也,多也,增也。行惡不止,苦增不已,乃成大困,創重禍深,故云「成大困劇」,又《魏譯》作「久後大劇」。《淨影疏》曰:「身受勞苦,苦增不息,名久大劇。」
  皆由貪著財色,不肯施惠。各欲自快,無復曲直。癡欲所迫,厚己爭利。富貴榮華,當時快意。不能忍辱,不務修善。威勢無幾,隨以磨滅。天道施張,自然糾舉,煢煢忪忪,當入其中。古今有是,痛哉可傷!
  上重明三毒惡因,反復誡誨。
  「皆由貪著財色」。多求無厭足為貪。貪心牢固曰著。《寶積經》云:「邪念生貪著,貪著生煩惱。」「財色」者,「財」指錢財貨物。「色」者色情,指男女間之情欲。《嘉祥疏》曰:「或貪財,或貪皮肉。」又云:「『皆由貪著』下,出三毒之過。貪著榮華,貪現在樂造惡。」
「不肯施惠」者,不肯以財物施人也。《會疏》云:「貪欲雖多,以財色為大,故偏舉。不能施惠,慳吝之相也。」「各欲自快,無復曲直」,只求自利快心。不問是非曲直也。「癡欲所迫」,貪欲之心,實根於癡,故曰癡欲。《遺教經》云:「若有智慧,則無貪著。」故此經文明癡貪二惡。至於瞋毒,已見上段。「所迫」者,《會疏》云:「愛欲逼迫,常想欲境」也。是故損人利己,但慕「富貴榮華」,以求快意於當時。不願忍辱修善,積累福報於來日。於是威勢不常,隨即消滅。
「天道施張,自然糾舉」。「施」者,張也。「糾」者,正也,察也,舉其非也。自然之理,法爾之道,謂之天道。《淨影疏》云:「天下道理,自然施立。是故名為天道施張。造惡必彰,名自糾舉。」《會疏》云:「今所言天道者,但是因果報應之報。」又云:「事已發者依法斷割之。事未發者審察之。是云糾舉。舉,示也。」
「煢煢」,憂思也,無所依也。「忪忪」,心悸不安,驚惶失措也。「當入其中」者,《會疏》云:「煢煢者,單獨貌,獨生獨死故。忪忪者,心動也,驚惶貌。輪迴無間也。其中者,五道之中也。」又《淨影疏》云:「罪者歸之,無人伴匹。故云煢忪當入其中。」下云:「古今有是,痛哉可傷!」,表三毒所作惡因,定感痛燒之惡果也。
  以上誡惡,下文勸善。
  汝等得佛經語,熟思惟之。各自端守,終身不怠,尊聖敬善,仁慈博愛。當求度世,拔斷生死眾惡之本。當離三途憂怖苦痛之道。若曹作善,云何第一?當自端心,當自端身。耳目口鼻,皆當自端。身心淨潔,與善相應。勿隨嗜欲,不犯諸惡。言色當和,身行當專。動作瞻視,安定徐為。作事倉卒,敗悔在後。為之不諦,亡其功夫。
  上經文乃如來普勸聞經之人專精修善也。
  「佛經語」通指捨惡修善、背塵合覺之一切法門。別則專指彌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之淨土三經。其中第一,即本經也。「熟思惟之」,從聞而思也。「端守不怠」從思起修也。「端守」者,正守。如教奉行也。又憬興云:「端守者,匡邪守正故。」盡此一生,端守佛誨,終無懈怠,故云「終身不怠」。「尊聖敬善,仁慈博愛」。憬興曰「聖通佛僧。善,世出世法,是無上寶,故敬之。此則三寶也。仁愛慈悲,博濟眾民,故云仁慈博愛,所謂博愛濟眾也。」「當求度世」者,自度度他,自覺覺他,普令一切眾生永脫虛妄生死。「拔斷生死眾惡之本」者,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也。輪迴六道,貪欲為本。生死苦海,智為能度。以智慧劍斬斷貪欲無明等煩惱,即是拔斷生死之本。如是則永離三途之苦。惡盡則痛燒俱息也。故云「當離三塗憂怖苦痛之道」。
  次勸端正身心,與善相應,世尊直指作善之第一著。「作善」淺釋為行善,究實則為「是心作佛」也。「端正身心耳目口鼻」,淺釋則為身端心正,如「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等也。深析之則「耳當自端」即為觀音大士反聞自性之耳根圓通也。大士不逐聞塵,返聞自性,是為端耳。如是演申,不逐色塵,返觀自性,是為端目。如是六根,不逐六塵,朗照心源,方名端正,故為第一也。下云「身心淨潔,與善相應」,亦同具上之淺深二義。淺言之即身心離垢無染,身之所行,口之所言,意之所思,悉是善也。深言之始覺智妙契本覺理,才是「與善相應」。但應諦知,此第一之善,究竟不離「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更就本宗,第一之善,實即大勢至法王子之念佛法門「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也。一聲佛號,六根俱攝。即六根自端也。又靈峰大師「佛號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心既是佛,六根自然悉皆是佛。故云「耳目口鼻,皆當自端」。「自端」者,一聲佛號,六根自然端正也。自然「身心淨潔,與善相應」。「善」者,「是心是佛」也。
  品末重復勸勉,應棄欲止惡,安和專誠。「嗜」者,愛好與貪求也。「欲」者,《大乘義章七》曰:「染愛塵境,名之為欲。」「塵」,色聲香味觸五塵。此五者能起人之貪欲,故又名五欲。《智度論》曰:「五欲又名五箭,破種種善事故。」是故世尊勸誡眾生,「勿隨嗜欲」。且諸欲之中,婬欲之毒最深,故戒出家人首重斷婬也。若能離欲,則可「不犯諸惡」,是乃深勸諸惡莫作也。「言色」者,言語與容顏也。「和」者和祥。言和者,即四攝之愛語。色和者,慈光照人也。「身行」者自身之所行也。「專」者專一、專誠、專精。「當專」指應當專精行道。若就本經,則勸一向專念也。「動作」者,行動也。「瞻視」者,看也。「徐」者,和緩。故「動作瞻視,安定徐為」,即一舉一動,皆當安詳鎮定,從容不迫。「倉卒」者,匆促也,慌忙也。「諦」者,審慎也。作事慌忙,則必將失敗與後悔。所行不慎,則「亡其功夫」。「亡」者喪失也。「功夫」者,修持之功力。
        如貧得寶  第三十七
  前品佛說惡苦,折伏眾生,誡令捨惡。本品說善因果,攝受眾生,勸勉精進從善止惡,「拔生死之苦」,「升無為之安」。
  汝等廣植德本,勿犯道禁。忍辱精進。慈心專一。齋戒清淨,一日一夜,勝在無量壽國為善百歲。所以者何?彼佛國土,皆積德眾善,無毫髮之惡。於此修善十日十夜,勝於他方諸佛國中,為善千歲。所以者何?他方佛國,福德自然,無造惡之地。唯此世間,善少惡多。飲苦食毒,未嘗寧息。
  「廣植德本」者,據《會疏》「德本」有二義:
一者六度為一切功德之本,故曰德本。
二者彌陀選擇本願,攝成果德之六字洪名,具足萬德,為眾德之本,故曰德本。
「植」者,種植也,即培養也。「道禁」者,望西云:「為佛道故,制禁諸惡,謂之道禁。」故「勿犯道禁」,即六度中之戒度也。「忍辱」者,忍度。「精進」者,進度。「齋戒」者,望西云:「齋戒者,八齋戒。故云一日等。」
「勝在無量壽國為善百歲」,如《寶積經》中文殊師利授記會云:「若有眾生於彼佛土,億百千歲,修諸梵行,不如於此娑婆世界,一彈指頃於諸眾生起慈悲心,所獲功德,尚多於彼。何況能於一日一夜住清淨心。」又《思益經》曰:「若人於淨國,持戒滿一劫。此土須臾間,行慈為最勝。」又云:「我見喜樂國,及見安樂土。此中無苦惱,亦無苦惱名。於彼作功德,未足以為奇。於此煩惱處,能忍不可事。亦教他此法,其福為最勝。」又《善生經》曰:「彌勒出時,百年受戒,不如我土一日一夜。何以故?我時眾生具五滓故。善男子:是八齋戒即是莊嚴無上菩提之路也。」以上廣引多經,以證此土行人於「飲苦食毒,未嘗寧息」之中,仍能齋戒清淨,忍辱精進,故其功德遠勝於他方國土。於此土修行,若「一日一夜,勝在無量壽國為善百歲」;「十日十夜,勝於他方諸佛國中為善千歲」。
「飲苦食毒」者,望西謂「既飲八苦水,復食三毒味」也。「未嘗寧息」,「寧」者,安也。「息」者止也。
  望西《無量壽經鈔》曰:「問:穢土修行若殊勝者,在此可修,何願淨土。答:如《要集》云:『此經但顯修行難易,非顯善根勝劣。譬如貧賤施一錢,雖可稱美,而不辦眾事。富貴捨千金,雖不可稱(美)而能辦萬事。二界修行,亦復如是。』若欲速辦成佛利他眾事,專欣淨土,何留穢土,不辦佛道。」又據憬興意,此間一日勝西方百年之善者,「此修難成故」。謂此土進修甚難,難能故可貴也。至於生彼國速得無上菩提者,「彼無時不修故。此修善時少,故不相違也。」憬興之說較勝。
  吾哀汝等,苦心誨喻,授與經法。悉持思之。悉奉行之。尊卑、男女、眷屬、朋友,轉相教語。自相約檢,和順義理,歡樂慈孝。所作如犯,則自悔過。去惡就善,朝聞夕改。奉持經戒,如貧得寶。改往修來,洒心易行。自然感降,所願輒得。
  世尊重重誨勉,唯願大眾奉持經戒。故上段中,先言「授與經法」。諭令受持思維,如教奉行,後復勸「奉持經戒,如貧得寶」也。
  「吾哀汝等,苦心誨喻」。《會疏》曰:「『吾哀』,如來大慈。『汝等』,所哀之機。五時調機,半滿垂教,故云『苦心誨喻』等。」蓋謂如來大慈,哀憫群機,苦口婆心,開示教導。五時說法,以調應諸機。教分半(半字教)滿(滿字教),而隨緣度脫。故云「苦心誨喻,授與經法」也。佛復諭曰,如是所聞經法,悉應「持思」、「奉行」、「轉相教語」。「持」者受持,「思」者思維。「奉」者信奉。「行」者修行。此為自利也。於諸親友「轉相教語」,則為利他。「若不說法度眾生,是即無能報佛恩」也。下復勸「自相約檢,和順義理,歡樂慈孝」。「約檢」,猶言束斂,即「當自端心,當自端身」之義。「和順義理」者,謂言行舉止悉皆和於義而順於理。和於義,動止咸宜。順於理,自然中節。又「歡」者歡喜。諸經之末多云「皆大歡喜」。「樂」者安樂。「慈孝」,俗云上慈下孝。如經云:「我哀汝等甚於父母念子」,是為大慈。六道眾生皆我父母,誓願救度,是為大孝。以大悲故,普令離苦。以大慈故,悉令得樂。是乃菩薩之大行,亦即「歡樂慈孝」之實義。再者,為能「轉相教語」故,必先以四攝,攝受眾生(四攝者: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故「歡樂慈孝」亦寓四攝義也。
  「所作如犯」至「洒心易行」,皆勸奉持經戒。本品名「如貧得寶」。故知「奉持經戒,如貧得寶」,乃本品之核心,世尊慈心至極之垂示也。貧者得珍寶,則諸苦頓息,從此歡樂無憂。此乃以寶喻經戒之妙用也。再者,貧者即得珍寶,則命根所繫。自當全力護持,不可更失。此勸行人得受經戒,應善自奉持,如護頭目。如有缺犯,應速懺悔,誓不更作。「去惡就善」,「改往修來」。捨昔非之惡行,修今是之善業。「朝聞夕改」者,謂從善如流,知過速改。「洒心易行」者,「洒」音「洗」,同洗。「洒心」即「洗除心垢」。「易行」者,「易」指變易,謂止惡向善。去邪從正,迴小向大,捨偽存真等等。如是則「自然感降,所願輒得」。謂自得感應,佛力冥加,凡所願求,皆得圓滿。
  佛所行處,國邑丘聚,靡不蒙化。天下和順,日月清明。風雨以時,災厲不起。國豐民安,兵戈無用。崇德興仁,務修禮讓。國無盜賊。無有怨枉。強不凌弱,各得其所。
  上文表佛慈德無量。
  「佛所行處」,指佛所行履之處,即所到之處;復兼指後世佛法流行之處。「國」者國家,「邑」者鄉里。「丘」有二義:一者《會疏》謂為山丘。二者《周禮》云:「四邑為丘。」是則「丘」亦聚居之處。「聚」者聚落、村落。望西云:「小鄉曰聚。」「國邑丘聚」表佛所行之處所。無不蒙受佛之教化,故云「靡不蒙化」。既受佛化,則必感降吉祥。故得「天下和順」乃至「各得其所」。「天下和順」者,世界和平,萬邦和睦也。「日月清明,風雨以時」指風調雨順,無旱澇風雹等自然災害。
「災厲不起」者,「災」指災禍,「厲」指疫厲。謂既無山崩、地震、海嘯、陸沉等禍,水火刀兵等災,又無瘟疫流行之厲也。
「國豐民安」者,國家富足,生產豐盛,人民安樂也。
「兵戈無用」者,「兵」者兵刃,以金屬為刃之軍器。「戈」者平頭戟也。兵戈喻戰爭。謂內無盜匪叛逆,外無他國侵略。故可偃武修文,止戈勿用也。
「崇德興仁」者,尊崇道德,曰崇德。興施仁政曰興仁。
「務修禮讓」者,《會疏》曰:「尊卑有序是為禮,先人後己是為讓。」又「讓」者退讓,推善於人,自不受也。
「國無盜賊」者,人民皆奉公守法,故無盜賊。
「無有怨枉」者,在位者廉明公正,微察秋毫,故無錯案。
「強不凌弱,各得其所」。恃強凌弱,實為世間災禍之源。霸國則恃其軍力,以欺凌弱小;富者則仗其財富,而榨取貧窮;執權者常逞其權勢,而魚肉人民;為非者,則結成幫匪,以迫害良善。以眾暴寡,仗勢欺人。吸人脂膏,飽我腸腹,禍國殃民,莫此為甚。故願「強不凌弱」,人人「各得其所」。彼此相安,有無相通,和平共處,厚往薄來,願世界臻於大同也。佛所行處,悉蒙上益,顯佛慈力,難思難議。
  我哀汝等,甚於父母念子。我於此世作佛,以善攻惡,拔生死之苦。令獲五德,升無為之安。吾般泥洹,經道漸滅;人民諂偽,復為眾惡。五燒五痛,久後轉劇。汝等轉相教誡,如佛經法,無得犯也。
  上以經法漸滅,燒痛轉劇,故復誡令捨惡修善,奉持經法。
  「甚於父母念子」。《會疏》曰:「父母限一世,佛於無量劫。父母不平等,佛常平等。父母惡(厭惡)不孝,佛愍惡逆。父母養色身,佛於內心。故云『甚於』。」意謂佛以平等大慈,於無量劫,養我慧命,遠非父母所能及。故云「甚於父母」也。「此世」指此五濁惡世。「以善攻惡」,佛說善法,降化眾生之惡,以消五痛,以滅五燒。「惡」即指五惡。「五德」指五善。令行五善,去五惡,背塵合覺,以拔除有情生死之苦本,復得無為之常樂。
「吾般泥洹,經道漸滅」。「般泥洹」即般涅槃,譯為入滅、圓寂。釋迦正法五百年,像法千歲,末法萬歲,一切皆過,名為經道滅盡。如《法滅盡經》謂《首楞嚴經》先滅,餘經漸亦泯滅。當此之時,「人民諂偽」,「諂」者諂曲,「偽」者虛偽。人心淫邪狡詐,「復為眾惡」。於是燒痛更熾。故云「久後轉劇」。蓋謂從正法像法而轉末法,痛燒之慘,愈演愈烈。故誨彌勒及一切會眾,應「轉相教誡」,於佛經法,信受奉行,不可違犯。
  彌勒菩薩,合掌白言:世人惡苦,如是如是。佛皆慈哀,悉度脫之。受佛重誨,不敢違失。
  彌勒大士深領佛誨,故合掌敬謝,讚歎如來曰:世人惡苦,如是甚深。佛慈無量,於如是至惡之人,咸以平等大慈,「悉度脫之」。彌軔大士乃本經菩薩眾之當機。故能深明本經秘奧,逕曰:「悉度脫之」(意即悉普度脫也)。經中《決證極果品》曰:「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若已生、若當生,皆悉住於正定之聚,決定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表現在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之人,將來當生西方;且於當前,已住正定之聚。又《阿彌陀經》曰:「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表目前發願往生之人,悉不退轉於菩提。故云「悉皆度脫」也。《彌陀要解》云:「不論至心散心、有心無心,或解不解,但彌陀名號,或六方佛名,此經名字,一經於耳,假使千萬劫後,畢竟因斯度脫。如聞塗毒鼓,遠近皆喪。食少金剛,決定不消也。」亦正是「悉度脫之」之旨。彌勒大士末後曰:「受佛重誨,不敢違失」。此乃代現在當來一切含靈而言者也。故我等今日皆當如大士所云「不敢違失」。又彭際清曰:「淨土至善之地。求生淨土乃止於至善之功。不入淨土之門,善不可得而圓,惡不可得而盡。」是故我等皆當遵佛訓誨,信願持名,求生淨土。
        禮佛現光  第三十八
  本品彌顯兩土導師,慈恩無極,加被一切會眾,普令親見極樂依正莊嚴。《嘉祥疏》云:「現土使人欣慕。上雖耳聞說妙土,未如眼見。故此下現土,令皆慕修也。」又義寂云:「上來廣說阿彌陀佛身土因果,眾皆得聞,勝智上流,雖皆信解;劣慧下輩,未能決定。又耳聞者,不如眼見。是故下加阿彌陀威神之力,令此大眾皆得眼見彼國之事,信上所聞,決定不虛。又欲令見彼國嚴淨土,各各勤修往生之業。」再者,當時會眾親見,不但見者獲益,更為後世聞者證信。令知極樂世界,確實是有,非烏托邦,非是莊生寓言。從信起願,從願導行,至心信樂,求生極樂,悉皆度脫,方顯兩土導師本懷。
  佛告阿難:若曹欲見無量清淨平等覺,及諸菩薩、阿羅漢等所居國土,應起西向,當日沒處,恭敬頂禮,稱念南無阿彌陀佛。
  「無量清淨平等覺」。《漢譯》稱無量壽佛為無量清淨平等覺,或無量清淨覺。「西向」,以彼佛「酬願度生,現在西方」。淨土法門,指方立向,令眾專一。彼佛現在西方,故向西也。「稱念南無阿彌陀佛」。欲見佛者,即應念佛。所見之佛,即當前能念之一念心性。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復因兩土如來之加被,故感應道交,當念即見也。
  阿難即從座起,面西合掌,頂禮白言:我今願見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供養奉事,種諸善根。頂禮之間,忽見阿彌陀佛,容顏廣大,色相端嚴。如黃金山,高出一切諸世界上。又聞十方世界諸佛如來,稱揚讚歎阿彌陀佛種種功德,無礙無斷。
  阿難聞誨,於是三業清淨,稱佛名號,頂禮發願。「忽見」者,表感應神速。頂禮未畢,即眼見極樂教主,並耳聞十方如來讚歎彌陀。《會疏》云:「蓋夫土無定相,淨穢因心。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故業垢蔽心,則金容同穢灰。足指按地,則瓦礫化寶玉。豈身土令之然哉!是知西方非遙,迷心為隔。若能一念歸真,則往生見土,亦何隔念與時乎?」疏語深明心淨土淨之旨。《淨名經》云:佛以足指按地,此土頓現淨剎。又《首楞嚴》曰:「我指按地,海印發光。」此之發光,非因手足。阿難見佛,只因於歸真之一念。念佛時,是心念佛也。見佛時,是心見佛也。只是一心。我心佛心無毫釐許間隔。故疏云「何隔念與時乎?」只是一念,無去來今。是故阿難念佛禮佛,即見彌陀。故行者臨終,若能一念歸真,亦必當下見佛。蒙佛接引往生極樂。故云:「念佛時即見佛時。」何有餘念與時間之間隔耶?「顏」者,面貌。「廣大」者,如《觀經》謂無量壽佛「佛身高六十萬億恒河沙由旬。眉間白毫,右旋宛轉,如五須彌山。佛眼如四大海水」。「色相端嚴」者相好莊嚴也。《觀經》曰:「無量壽佛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中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一一好中,復有八萬四千光明。」「黃金山」者,《觀經》曰:「無量壽佛身如百千萬億夜摩天閻浮檀金色。」復以身形巍巍如山,故云如黃金山也。如上之報身莊嚴,雖非阿難及其果位以下之會眾所能盡見,但以兩土如來威神加被,以勝方便隨其根器,各各能見。是故阿難即見彼佛,「如黃金山,高出一切諸世界上」。「無礙無斷」者,十方如來演四無礙之妙辯,故云「無礙」;如是讚歎,盡未來際,無有間斷,故云「無斷」。
  阿難白言:彼佛淨剎,得未曾有,我亦願樂生於彼土。世尊告言:其中生者,已曾親近無量諸佛,植眾德本。汝欲生彼,應當一心歸依瞻仰。
  阿難親見彌陀如黃金山,德相端嚴。及彼土種種清淨莊嚴,皆昔所未見。故云「得未曾有」。復聞十方佛讚,生希有心,發起大願,願生極樂。正表阿難當機,契會聖心,故發願求生。乃曰:「我亦願樂生於彼土」。世尊答曰:得往生者,皆已於無量諸彿,親近供養,事奉學習,廣植德本,正如《阿彌陀經》曰:「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也。今者,「汝欲生彼。應當一心歸依瞻仰」。「歸依」即皈依,「瞻」者瞻望,「仰」者崇仰,「歸依瞻仰」寓禮佛、觀佛、念佛、憶佛諸義;亦涵天親菩薩五念之旨。五念者:一禮拜,二讚歎(稱名),三作願,四觀察,五迴向也。要之一心稱念六字洪名,即總攝五念妙門。一心者,清淨心也。又如《阿彌陀經》六朝襄陽石刻本云:「以稱名故,諸罪消滅,即是多善根福德因緣。」是故阿難一心歸依瞻仰,即是多善根福德因緣,亦如諸已往生者,曾親近無量諸佛,植眾德本,故必能滿往生之願。
  作是語時,阿彌陀佛即於掌中放無量光,普照一切諸佛世界。時諸佛國皆悉明現,如處一尋,以阿彌陀佛殊勝光明,極清淨故。於此世界所有黑山、雪山、金剛、鐵圍大小諸山、江河、叢林、天人宮殿,一切境界,無不照見。譬如日出,明照世間。乃至泥犁、溪谷,幽冥之處,悉大開闢,皆同一色。猶如劫水彌滿世界,其中萬物,沉沒不現。滉瀁浩汗,唯見大水。彼佛光明,亦復如是,聲聞、菩薩一切光明悉皆隱蔽,唯見佛光,明耀顯赫。
  我土導師正作語時,彼土如來,掌放光明。正顯釋尊勸往,彌陀接引。兩土兩佛同心同德。佛光普照一切佛國,表彌陀普攝十方凡聖悉令往生。因佛光加持,會中大眾,皆見十方佛國,如在一尋(八尺)之地。彌陀光明,光中極尊故云「殊勝」。所以殊勝者,蓋因「極清淨故」。故於此界一切山河境物,例如「黑山」又名黑嶺,乃山名,見《西域記》及《慈恩傳》;「雪山」梵語Himalaya即喜馬拉雅山,山頂常年積雪,故名雪山;「金剛」、「鐵圍」皆山名,詳見第十一品註,如是一切「無不照見」。
  下以日為喻。日出暗消,無論「溪谷」等「幽冥之處」(指深谷極暗之地),及「乃至泥犁」(即地獄),悉皆開闢明現,故云「悉大開闢」。且一切諸物「皆同一色」。「一色」者,準《觀經》說,悉皆金色也。如《觀經》第七觀云:「無量壽佛住立空中。觀世音,大勢至是二大士,侍立左右。光明熾盛,不可具見。百千閻浮檀金色,不得為比。」又第八觀云:「佛菩薩像,皆放光明。其光金色。」第十五觀云:「見阿彌陀佛與諸眷屬,放金色光。」又如《七佛神咒經一》曰:「其中所有一切萬物,皆作金色。」又如《法華》放光現瑞時,「照於東方萬八千土,皆如金色。」進言之,則「一色」者,表萬法一如也。於佛妙智光中,悉顯清淨本體。差別相泯,唯露真實。是故「皆同一色」。
  下復以劫水為喻。「劫水」者,三災之一,指壞劫時之大水災。地下水輪之水涌沸。大雨如車軸,第二禪天以下,盡被淹沒破壞。「滉瀁」指此大水無有涯際,無岸無邊。「浩汗」者大水無際貌。(此句經文,可考《文選》中潘岳之《西征賦》:「乃有昆明,池乎其中,其池則湯湯汗汗,滉瀁彌漫,浩如河漢。」)《唐譯》云:「譬如大地,洪水盈滿,樹林山河,皆沒不現,唯有大水。」大水喻佛光,樹林等喻「聲聞、菩薩一切光明」。例如星光,於月朗時,星光不現,故云「悉皆隱蔽,唯見佛光,明耀顯赫」。「明」指明朗,「耀」指照耀。「顯」指明顯,「赫」指顯耀。(乃火盛熾貌,亦即赤色鮮明貌。)
  此會四眾、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皆見極樂世界,種種莊嚴。阿彌陀佛於彼高座,威德巍巍,相好光明。聲聞、菩薩,圍繞恭敬。譬如須彌山王,出於海面。明現照耀,清淨平正。無有雜穢,及異形類。唯是眾寶莊嚴,聖賢共住。阿難及諸菩薩眾等,皆大歡喜,踊躍作禮,以頭著地,稱念南無阿彌陀三藐三佛陀。
  「此會四眾」,大比丘眾萬二千人,比丘尼五百人,清信士七千人,清信女五百人。復有普賢、文殊、彌勒、十六正士與賢劫無量無邊一切菩薩。諸天梵眾乃至「天龍八部、人非人等」,悉是會眾。「皆見極樂世界」,表與會者,人人皆見也。此界四眾弟子合為二萬人,皆是血肉之身。人人皆見極樂世界,此乃為當時及未來一切眾生證信也。且此殊勝希有之瑞現,遍載五譯:
《漢譯》曰:「阿難、諸菩薩、阿羅漢等,及諸天帝王、人民,悉皆見無量清淨佛及諸菩薩、阿羅漢、國土七寶已。」
《吳譯》同之。但以阿彌陀代無量清淨。
《魏譯》云:「無量壽佛威德巍巍,如須彌山王,高出一切諸世界上。相好光明,靡不照耀。此會四眾,一時悉見。」又「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悉見無量壽如來。」
《唐譯》曰:「彼諸國中,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悉見無量壽如來,如須彌山王照諸佛剎。時諸佛國皆悉明現,如處一尋。」
《宋譯》云:「爾時會中芘芻、芘芻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藥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侯羅伽,人非人等,皆見極樂世界種種莊嚴,及見無量壽如來,聲聞、菩薩圍繞恭敬。譬如須彌山王,出於大海。」
五譯同申,足證確自原經,決非傳譯有誤。當時會眾即見極樂依報種種莊嚴,又睹正報阿彌陀佛,功德巍巍,相好光明,聖眾圍繞。「譬如須彌山王,出於海面。」須彌山全稱為須彌廬山王,乃十山王之一。此山非世間土石,純是四寶所成,故云「無有雜穢,及異形類,唯是眾寶莊嚴」。正報光明無量,故云「明現照耀」。依報「寬廣平正」,「清淨安隱」,故云「清淨平正」。「聲聞、菩薩圍繞恭敬」,故云「聖賢共住」。
  「阿難及諸菩薩眾等」,阿難當機,故首云之。「及諸菩薩眾等」蓋指菩薩、聲聞、天人等等諸眾也。蒙恩睹瑞,歡喜踴躍,故皆五體投地,至誠稱念「南無阿彌陀三藐三佛陀」。「三藐三佛陀」,舊譯正遍知,新譯等正覺,乃佛十號中之第三號。故「南無阿彌陀三藐三佛陀」,即六字洪名也。
  諸天人民,以至蜎飛蠕動,睹斯光者,所有疾苦,莫不休止。一切憂惱,莫不解脫。悉皆慈心作善,歡喜快樂。鐘磬、琴瑟、箜篌樂器,不鼓自然皆作五音。諸佛國中、諸天人民,各持花香,來於虛空,散作供養。
  上段經文復明彌陀第十四「觸光安樂願」之成就。願文中「見我光明,照觸其身。莫不安樂,慈心作善」。即此處「睹斯光者……悉皆慈心作善,歡喜快樂」。又《光明遍照品》云:「若在三途極苦之處,見此光明,皆得休息。」故今云:「蜎飛蠕動,睹斯光者,所有疾苦,莫不休止。一切憂惱,莫不解脫」。鐘磬、琴瑟、箜篌等等樂器,毋須彈奏,自然發聲,故云「不鼓自然皆作五音」。十方天人來散花香,皆表殊勝快樂之象。
  經中詳談見佛、見光、見土等等瑞相。或以此有著相之失,惜彼未知淨宗之妙,端在當相即道,即事而真,故不必撥相求道,離事見真也。且此經純是《華嚴》事事無礙境界,一花一香無非帝網之珠。一一圓明,一一勝妙,一一皆是一真法界之全體。圓明具德,不可思議。
  爾時極樂世界,過於西方百千俱胝那由他國,以佛威力,如對目前。如淨天眼觀一尋地。彼見此土,亦復如是。悉睹娑婆世界,釋迦如來,及比丘眾,圍繞說法。
  「過於西方百千俱胝那由他國」,見前註。極樂不離自心,理也。「過於西方百千俱胝那由他國」,事也。理事無礙,故十萬億程,即在目前。故《觀經》云:「阿彌陀佛去此不遠。」會眾誠感,佛力加威,淨穢兩土,互現目前。「如淨天眼,觀一尋地」。彼土聖眾,皆見此界釋尊,於會眾中,說此「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阿彌陀經》謂此法門為「一切世間難信之法」。末法眾生情執深重。於此最極圓頓、一乘了義、究竟方便之妙法,不能信及,反生疑謗。是以本品禮佛見光,此世界中二萬人,親見極樂世界清淨莊嚴,親聞阿彌陀佛,今現在說法,為作證明,令生正信。欣樂願生,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皆獲四悉檀之益。今仰體聖心,傍引數經,以證極樂妙有,免墮偏空。
(一)《觀經》云:「韋提希與五百侍女,聞佛所說,應時即見極樂世界廣長之相。得見佛身及二菩薩。心生歡喜,歎未曾有,豁然大悟,得無生忍。五百侍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生彼國。世尊悉記,皆當往生。生彼國已,獲得諸佛現前三昧。」
(二)《佛說如幻三摩地無量印法門經》云:「時此娑婆世界釋迦牟尼如來會中,所有諸菩薩摩訶薩(一萬二千人),芘芻(二萬人)、芘芻尼、優婆塞、優婆夷、梵王、帝釋、護世四王並餘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侯羅伽、人非人等,悉能見彼極樂世界,及見無量光如來。菩薩、聲聞大眾圍繞。光明熾盛,如妙高山。」
(三)《十往生經》云:「佛告山海慧菩薩:汝今應當起立合掌,正身向西,正念觀阿彌陀佛國,願見阿彌陀佛。爾時一切大眾,亦皆起立合掌,共觀阿彌陀佛。爾時阿彌陀佛,現大神通,放大光明,照山海慧菩薩身。爾時山海慧菩薩等(包括一切大眾),即見阿彌陀佛國,所有莊嚴妙好之事:皆悉七寶、七寶山、七寶國土;水鳥樹林,常吐法音,彼國日日常轉法輪。」以上皆證當時印度人民,或數以百計,或以萬計,親睹極樂依正莊嚴。西方有世界,有佛阿彌陀,此兩有字,應深著眼。
  總之,本品具四悉檀:
(一)極樂依正現前,是世界悉檀。確顯妙境,令眾歡喜,生欣求心。
(二)阿難大眾,歡喜作禮,稱念聖號,是為人悉檀。令生善故,持名往生是善中之善故。
(三)破疑生信,是對治悉檀。疑根未斷,即是罪根。信力圓時,全成佛力故。
(四)心佛不二,妙感難思。事理不二,妙境現前。是第一義悉檀。圓彰性具,令入實相故。
如《無量壽起信論》云:「右明無量光明遍照一切。極樂娑婆,同一法界。本無彼此,安有東西。山河大地,皆是眾生目眚所成。若能一念入佛境界者,無量光明,普周塵剎。三塗六道同時解脫。不獨阿難以佛威加被,得見佛身,及諸依正,即今末法眾生,但能入此法門,不離當念,疾得見佛。《華嚴經》云:『諸佛一似大圓鏡,我身就如摩尼珠,諸佛法身入我體,我身常入諸佛軀。』是知諸佛眾生,本來不二。名為見佛,實無見者。何以故?不可於一體中互相見故。」
        慈氏述見  第三十九
  本品宗旨,仍是證信除疑。慈氏述見,彌證佛言真實。蓋此前極樂依正莊嚴,唯是金口所宣。現則與會聖眾,親述自眼所見。復睹極樂胎生之眾,困於疑城,更明疑惑之過。
  爾時佛告阿難,及慈氏菩薩:汝見極樂世界宮殿、樓閣、泉池、林樹,具足微妙、清淨莊嚴不?汝見欲界諸天,上至色究竟天,雨諸香華,遍佛剎不?阿難對曰:唯然已見。汝聞阿彌陀佛大音宣布一切世界,化眾生不?阿難對曰:唯然已聞。佛言:汝見彼國淨行之眾,遊處虛空,宮殿隨身,無所障礙,遍至十方供養諸佛不?及見彼等念佛相續不?復有眾鳥住虛空界,出種種音,皆是化作,汝悉見不?慈氏白言:如佛所說一一皆見。
  阿難結集經藏,慈氏當來下生,故佛以此微妙法門囑咐二人。
  首示極樂妙嚴,諸天雨華之象,令作見證。「色究竟天」者,為淨居天之一,乃色界天最勝之處,乃證不還果聖者所居之處。不還果梵名阿那含,斷盡欲界九品思惑,則不再生欲界,必生於色界或無色界,故名不還果。淨居有五天:
一、無煩天。二、無熱。三、善現天。四、善見天。五、色究竟天。
《俱舍頌》曰:「此五名淨居天,唯聖人居,無異生雜,故名淨居。」今慈氏菩薩所見諸天散花,重證經文「一切諸天皆齎百千華香,萬種伎樂,供養彼佛」,所見依報莊嚴。復證第卅九願:「國中萬物,嚴淨光麗,形色殊特,窮微極妙,無能稱量。」
  次則親聞彌陀說法,法音宣流,普度十方。此證經文「佛語梵雷震,八音暢妙聲。」及菩提樹王「演出無量妙法音聲,其聲流布,遍諸佛國」。樹王所說,正是彌陀法王之梵音也。
  三見彼國聖眾,遊行十方,供養諸佛。是證第十一「遍供諸佛願」之成就。
  四復見聖眾念佛相續,是即彌陀本願之核心。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三根普被,萬類齊收。凡夫發心,十念頓證不退。大士行徑,十地不離念佛。是故凡夫念佛而得往生;既往生已,仍復念佛。念念相續,盡未來際。故佛特示大士,令親見作證也。
  五復令見諸鳥說法,以證《小本》中「是諸眾鳥,皆是阿彌陀佛,欲令法音宣流,變化所作。」
  佛告彌勒:彼國人民有胎生者,汝復見不?彌勒白言:世尊,我見極樂世界人住胎者,如夜摩天,處於宮殿。又見眾生,於蓮華內結跏趺坐,自然化生。何因緣故,彼國人民有胎生者,有化生者?
  「有胎生者,有化生者」。極樂有胎生、化生二類。「於蓮華中,自然化生。」是名化生。「胎生」者,以疑惑心修諸功德,願生極樂。於佛五智疑惑不信。然猶信罪福,修習善本,生極樂國。但於五百歲中,花不開放。處花胎中,不能見佛聞法,故曰胎生。或名邊地。《會疏》曰:「胎生者,譬如胎生人,初生之時,人法未成(指尚未成人)。胎言其闇,借此況彼耳。非胎胞中胎生。何以知之?安樂國土一向化生故,故知非實胎生。」疏意為:所謂胎生者,只是疑惑未盡,闇障猶存,未能見佛聞法,故以胎兒為喻。若論其實,一切往生之人皆是化生。並無胎生也。且邊地之人雖云處胎,不但無處胎之苦,所受快樂,猶如夜摩天人,在宮殿中。夜摩天乃欲界第三天,在四天王天、忉利天之上,彼天中人時時唱言快哉快哉!可見其中天人之樂,甚矣。
  慈氏見已,復問「何因緣故」有此二生,今既見果,欲明其因。「因緣」者,《會疏》云:「親生為因,助發為緣。胎化皆藉因緣。故對其果,問其所由也。」又《楞嚴經長水疏》云:「佛教因緣為宗,以佛聖教自淺至深,說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
        邊地疑城  第四十
  佛告慈氏:若有眾生,以疑惑心修諸功德,願生彼國。不了佛智、不思議智、不可稱智、大乘廣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於此諸智疑惑不信。猶信罪福,修習善本,願生其國。
  本品明胎生之因,勸生深信,免墮邊地疑城,五百歲中,不見佛僧,不聞經法。望西云:「邊地胎生,同體異名。」《略論》云:「又有一種往生安樂,不入三輩中。……於五百歲中,常不見佛,不聞經法,不見菩薩、聲聞聖眾。安樂國土,謂之邊地,亦曰胎生。」可見望西正承曇鸞師旨也。
《略論》復云:「邊地者,其言五百歲中,不見聞三寶,同邊地之難。或亦於安樂國土,最在其邊。胎生者,譬如胎生人,初生之時,人法未成。邊示其難。胎言其闇。此二名皆借此況彼耳(謂邊與胎皆是喻也)。非是八難中邊地,亦非胞胎中胎生。何以知之?安樂國土一向化生故,故知非實胎生。五百年後還得見聞三寶故,故知非八難中邊地也。」又「疑城」者,若人於疑心中,念阿彌陀佛,則生極樂邊地之七寶宮殿中,五百歲中,不得聞三寶之名。乃疑人所居,故曰「疑城」。如《守護國界主經》云:「若人命終之時,預知時至,正念分明,洗浴著衣,吉祥而逝。光明照身,見佛相好,眾善俱現。定知此人決定往生淨土。若人念佛持戒無精進心。命終亦無善相,亦無惡相。地府不收,安養不攝,如睡眠去。此人疑情未斷,生於疑城。五百歲受樂。再修信願,方歸淨土。」可見信願二者實為往生見佛之根本。
  此外更有懈慢國,或稱懈慢界。在此土至極樂國之中途。生此國者,染著其國土之快樂,而起懈怠驕慢之心,不更進而生於極樂,故稱為懈慢國。如《菩薩處胎經》曰:「西方去此閻浮提十二億那由他,有懈慢界。國土快樂。......前後發意眾生,欲生阿彌陀佛國者,皆深染著懈慢國土,不能前進生阿彌陀佛國。億千萬眾,時有一人,能生阿彌陀佛國。何以故?皆由懈慢執心不牢固。」準上經義,懈慢國亦屬邊地疑城之類。
  「不了佛智」者,曇鸞師《略論》云:「不了佛智者,謂不能信了佛一切種智。不了故,故起疑。此一句,總辨所疑。下四句一一對治所疑。」淨影、法位、元曉諸師均同上之說,以「不了佛智」一句為總。餘四為別。《淨影疏》云:「初言『不了佛智』此句是總。『不思』等別。
佛智淵深,餘不能測,名『不思智』。
佛智眾多,非言能盡,言『不可稱』。
於諸法門,知之窮盡。名為『廣智』。
位分高出,名『無等倫最上勝智』。」
唐海東元曉師更於餘之四句,配當四智。如《宗要》云:「此言『佛智』,是總標句。下之四句,各顯四智。
『不思議智』者,是成所作智。此智能作不思議事。謂一念稱名,永滅多劫重罪。十念功德,能生界外勝報。如是等事,非其所測,是故名為『不思議智』。
『不可稱』者,是妙觀察智。此智觀察不可稱境。謂一切法,如幻如夢,非有非無,離言絕慮。非逐言者所能稱量,是故名為『不可稱智』。
『大乘廣智』者,是平等性智。此智廣度,不同小乘。謂遊無我,故無不我。無不我,故無不等攝(其義為:悉皆平等攝受)。以此同體智力,普載無邊有情,皆令同至無上菩提。是故名為『大乘廣智』。
『無等無倫最上勝智』者。正是如來大圓鏡智。始轉本識,方皈心原。一切種境,無不圓照。是名為大圓鏡智。此一智中,有五殊勝:
如解脫身二乘同得。如是鏡智,正是法身,非彼所共,故名『無等』。是一勝也。
如前三智,菩薩漸得,大圓鏡智,唯佛頓證,更無餘類,故名『無倫』。是二勝也。
過於『不思議智』為『最』;逾於『不可稱智』為『上』;寬於『大乘廣智』為勝,是為第三、四、五勝也。是故名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又《會疏》曰:「
不了佛智者,蓋疑佛智之不可思議。不悟如來之所以大也。念佛往生,為佛智所建,疑是故,為不了佛智。
不思議智者,佛之智慧,深廣而不可思議,故云不思議智。念佛往生,為不思議智所立,疑是故,名不了不思議智。
不可稱智者,謂佛之智慧,眾多無量而稱說不能盡。故名不可稱智。念佛往生,為不可稱智所成。疑是故,名不了不可稱智。
大乘廣智者,於諸法門,知之窮盡,故名大乘廣智。念佛往生,為大乘廣智所感,疑是故,名不了大乘廣智。
無等無倫最上勝智者,位分高出,名無等無倫最上勝智。今此念佛往生,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所發。疑是故,云不了無等無倫最上勝智。」
上之三說互相發揮,《淨影疏》簡述其要;《宗要》廣演其義;《會疏》會歸淨宗。故並錄之。
  經云:「以疑惑心」者,以不能信了佛智,故生疑惑。疑有四意。以下廣攝曇鸞、元曉、峻諦,並兼取憬興等,諸師精意,簡化其文字而綜述之。
  一者不信「不思議智」,故疑但念阿彌陀佛,未必得生極樂。不知不思議智有大威力,非思量所能及。一切萬法無非自力他力。自攝他攝,千變萬化,無量無邊。安得以凡夫有礙之情識,疑彼如來無礙之妙法,豈知一面之鏡,能現萬像。千年積薪,一火燒盡。故至心一念稱名,能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十念必生又何足異。
  二者不信「不可稱智」,不了佛智體絕對待,離過絕非。曇鸞師曰:「不可稱智者,言佛智絕稱謂(不可稱量),非相形待(不相對待)。何以言之?法若是有,必應有知有之智。法若是無,亦應有知無之智。諸法離於有無。故佛冥諸法,則智絕相待。以知取佛,不曰知佛;以不知取佛,亦非知佛;以非知非不知取佛,亦非知佛;以非非知非非不知取佛,亦非知佛。佛智離此四句」。離此四句,即離百非。佛智離四句、絕百非,體離對待,故曰「不可稱智。」智不可稱,故念佛功德亦不可稱也。念佛往生為不可稱智所成。於此有疑,名不了「不可稱智。」
  三者不了「大乘廣智」,疑佛不能實度一切眾生,復疑一切念佛眾生豈能皆得往生淨土。故於阿彌陀佛作有量想。對治此疑,故言「大乘廣智」。此智無法不知,無煩惱不斷,無善不備,無眾生不度也。欲明佛智,無所運載。運載一切,皆入無餘,故曰大乘。其所運載,無限無際,故名廣智。又於諸法門知之窮盡,故名大乘廣智。故能廣契群機,悉皆度脫。如來大悲大智,於諸有緣,無不運載而入涅槃。開演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之妙義,令諸有情以念佛入無念,因往生證無生。故能令念佛眾生皆生淨土。又世界非有邊非無邊。亦絕四句。佛令眾生離此四句,名之為度。其實非度非不度,非盡非不盡。
  四者不了「無等無倫最上勝智」,疑佛不得一切種智。疑是故,於念佛往生法門,不能正信,乃感胎生。元曉師意,如是佛智,只應仰信,不可比量。故名「無等無倫最上勝智」。如何仰信?應如《起信論》所云:「一切境界本來一心,離於想念。以眾生妄見境界,故心有分齊。以妄起想念,不稱法性,故不能決了。諸佛如來離於見相,無所不遍,心真實故,即是諸法之性。自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隨諸眾生所應得解,皆能開示種種法義。是故得名一切種智。」是即「無等無倫最上勝智」。無所見故,無所不見,如是對治第四疑也。
  元曉師《宗要》復云:「若人不決如是四疑,雖生彼國,而在邊地。如其有人,雖未明解如前所說四智之境,而能自謙,心眼未開。仰推如來,一向伏信。如是等人,隨其行品。往生彼國,不在邊地。生彼邊地者,別是一類,非九品攝。是故不應妄生疑惑。」此論至精至要。如能信如來諸智,是為上根利智;若未能信得及,但虛心自謙,仰信諸智,亦得往生,不墮疑城。淨業行人當三復斯言,深體虛心仰信之要。
  「若有眾生」,「於此諸智疑惑不信,猶信罪福,修習善本,願生其國。」是為生邊地者之行境。「罪福」者,五逆十惡等為罪,五戒十善等為福。不能敬信佛智,尚信罪福因果,而常修禮佛念怫,求生淨土。因念佛實為諸善之本,故云「修習善本」。如上之人,信福不信智,信事而迷理,故墮疑城也。
  復有眾生,積集善根,希求佛智、普遍智、無等智、威德廣大不思議智。於自善根,不能生信。故於往生清淨佛國,意志猶豫,無所專據。然猶續念不絕。結其善願為本,續得往生。
  以上為另一類生邊地行人,信他不信自者也。與上一類,同是信未具足。蓋信有六信:信事、信理、信自、信他、信因、信果。具足六信,方名具信也。本類行人知求佛智。下文「普遍智」等三智,相當於前之四智。勉強言之,「威德廣大不思議智」,相當於前之不可稱智與不思議智。「普遍智」相當於大乘廣智。平等普遍運載一切有情,咸至無上菩提也。「無等智」應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之簡。前之諸智見《魏譯》。今之普遍智等見於《唐譯》。譯者開合不同,文筆有異,於是智名乃有出入。而兩譯所指之諸智實無有異也。於上諸智,能知信求,故云「希求佛智」等。能信他佛,但於自佛,不能生信,於是心是佛之旨,尚有疑情。是為大失。
  《無量壽起信論》論此甚詳。論曰:「須了佛智乃至勝智,方名真信。以一切智不離自心。無我,無我所。凡聖一如,共同此智。全信自心具一切智,本來成佛。不於心外,別有信佛之心。如是回向,是名唯心淨土,疾得見佛。若於自心諸智,猶滯疑情,不免心外見佛,雖修諸善,乘願往生,不得見佛。以不契佛智故。所以《如來不思議境界經》云:『三世一切諸佛,皆無所有,唯依自心。菩薩若能了知諸佛及一切法,皆唯心量,得隨順忍,或入初地。捨身速生妙喜世界。或生極樂淨佛土中。』是則了知心量,不涉程途。一切功德,具足成就。......故知有決定智,方能決定信。有決定信,方能決定生。慎勿以疑惑心而失大利。」是知信他不信自,仍是智短。既無決定智,即無決定信,是以「意志猶豫,無所專據」。信願不堅,依據不專,但仍能念佛相續,以念佛力及發願力,仍得往生。但滯邊地。
  是諸人等,以此因緣雖生彼國,不能前至無量壽所,道止佛國界邊,七寶城中。佛不使爾,身行所作,心自趣向。亦有寶池蓮華,自然受身。飲食快樂,如忉利天。於其城中,不能得出。所居舍宅在地,不能隨意高大,於五百歲,常不見佛,不聞經法,不見菩薩、聲聞聖眾。其人智慧不明,知經復少。心不開解,意不歡樂。是故於彼謂之胎生。
  「是諸人等」,指上述二類往生邊地之人。「以此因緣」,以修善念佛、發願求生之因,感得生於彼國邊地,七寶宮殿,寶池蓮華,樂如忉利天及永不退墮之果。復因疑惑之過,感得「道止佛國界邊」,於其城中不能得出,於五百歲不能見聞三寶之果。此皆唯心所造,業力牽引,不由他故。故云:「佛不使爾,身行所作,心自趣向」。正如《華嚴經》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蓋心生種種法生,地獄、天堂、淨土、佛國,皆是自心所現。身所趣向,唯是自業所牽。業由心生,故云「心自趣向」。生於邊地,亦於寶蓮池中「自然受身」,故非世間之胎生,而實亦蓮花化生。生活快樂「如忉利天」。但於城中,不能出離。所居之處在於平地,不能上升虛空,亦不能隨意高大。更有甚者,則於五百歲中不能見佛聞法。「五百歲」者,據《漢譯》為「於是間五百歲」。經中云「是間」。又不曰「彼國」。故此「是間」,應指世尊說法之處。是故憬興曰:「五百歲即此方年數。」即是人世中所指之五百年也。但亦不可執定為此間五百歲。蓋極樂品數無量,邊地差別亦應無量。如《觀經》中下品下生「於蓮華中滿十二大劫,蓮華方開」。是其長者也。又如明代袁中郎宏道居士,以著《西方合論》功德,往生邊地。但以智慧勝故,不久即見佛聞法。如經中四十一品所云:「若此眾生,識其罪本……然後乃出。」故知懺悔斷疑,乃出離之關鍵。時間並非定數。
  「其人」,指生邊地之人。「智慧不明」者,愚癡無智也。「知經復少」者,於大乘經典,所知不多也。「心不開解」,垢染深重,故不能心開意解也。復疑慮重重,故不歡樂。以上述種種原因,故稱如是人等為「胎生」。
  若有眾生,明信佛智,乃至勝智,斷除疑惑。信己善根,作諸功德,至心迴向。皆於七寶華中自然化生,跏趺而坐。須臾之頃,身相光明,智慧功德,如諸菩薩,具足成就。彌勒當知:彼化生者,智慧勝故。其胎生者,五百歲中,不見三寶。不知菩薩法式,不得修習功德。無因奉事無量壽佛。當知此人,宿世之時,無有智慧,疑惑所致。
  上經文總明極樂胎生化生因果之相。具信往生之人,既信佛智,亦信己善根。外慕諸聖,內重己靈,作諸功德,至心迴向,皆於佛前蓮花化生。光明智慧,功德成就,其如菩薩。反之,心中疑惑則墮胎生,五百歲中,不見三寶等,皆由無有智慧,疑惑所致。是以斷疑生信,至為切要。
        惑盡見佛  第四十一
  譬如轉輪聖王,有七寶獄。王子得罪,禁閉其中。層樓綺殿,寶帳金床。欄窗榻座,妙飾奇珍。飲食衣服,如轉輪王。而以金錁繫其兩足。諸小王子寧樂此不?慈氏白言:不也世尊,彼幽縶時,心不自在。但以種種方便,欲求出離。求諸近臣,終不從心。輪王歡喜,方得解脫。
  本品續勸斷疑去惑。初以王子被囚為喻。《嘉祥疏》曰:「轉輪王喻無量壽佛。七寶宮殿喻其淨土。王子得罪喻疑心之人過。金鎖喻花不開。褥不異(指飲食衣服,如轉輪王)喻於花中受快樂自在。合喻可知。」「層樓」即重樓。「床」者,人所坐臥者。「帳」者,床帳,張施於床上者。「榻」,其用同床,長狹而低者曰榻。「錁」即鎖。「妙飾奇珍」者,以奇異珍寶作為巧妙裝飾。「幽縶」者,「幽」囚也。「縶」,拘執也。故「幽縶」即今言拘押也。慈氏所答,首云被押之時,無自在樂。方便求出,方得解脫。
  佛告彌勒:此諸眾生,亦復如是。若有墮於疑悔,希求佛智,至廣大智。於自善根,不能生信。由聞佛名起信心故,雖生彼國,於蓮華中不得出現。彼處華胎,猶如園苑宮殿之想。何以故?彼中清淨,無諸穢惡,然於五百歲中,不見三寶。不得供養奉事諸佛。遠離一切殊勝善根。以此為苦,不生欣樂。若此眾生識其罪本,深自悔責,求離彼處。往昔世中,過失盡已,然後乃出。
  「亦復如是」,舉事以合前喻。「華胎」合「七寶獄」。「不得出現」合「而以金錁、繫其兩足。」「猶如園苑宮殿之想......無諸穢惡」合「層樓綺殿:……如轉輪王。」「不生欣樂」合「小王不樂」。「識其罪本」乃至「然後乃出」合「輪王歡喜,方得解脫」。《淨影疏》云:「明胎生者,無餘苦事。但五百歲不見三寶,不得修善,用此為苦。以此苦故,雖樂不樂。」又義寂云:「但望勝樂,劣樂為苦。如欣上者,厭下劣定為粗苦等。雖名為苦,非苦受也。」又望西《無量壽經鈔》曰:「問:生邊地為是疑心果,為是修善果。答:正是修善果,非疑心果。但由疑心所間雜故,令所得果,不得純淨。」
  「若此眾生」下,正勸斷疑知罪,懺悔求出。「罪本」《魏譯》作「本罪」。《會疏》云:「本罪者,疑惑罪也。」望西云:「疑佛五智,謂之本罪,非十惡業等。」「深自悔責」。義寂云:「言悔責者,此省察心,名為悔耳。責,呵責其迷心也。」望西又云:「五百年終,宿障微薄,識其本罪,而生悔責。依悔責故障盡,即到阿彌陀佛所。」又曇鸞師《略論》云:「識其本罪,深自悔責,求離彼處,即得如意,還同三輩生者,當是五百年末,方識罪悔耳。」曇鸞、望西皆謂悔罪得出在五百年末。但《嘉祥疏》有異說,疏曰:「深自悔責,明不必一種。若能悔即出。不悔必滿五百歲。」以上二說亦不相違。五百歲末方識罪懺悔,乃邊地人中之多數。不待五百年懺罪得出,乃其中之上根也。「過失盡已」謂過去疑惑之過失,已懺除淨盡,然後方得出離疑城,見佛聞法。故知不論五百年中,或是其末,總須宿過全消,方得解脫也。
  即得往詣無量壽所,聽聞經法。久久亦當開解歡喜。亦得遍供無數無量諸佛,修諸功德。汝阿逸多:當知疑惑於諸菩薩為大損害,為失大利。是故應當明信諸佛無上智慧。
  「即得往詣無量壽所」。《嘉祥疏》云:「即得者,不隔時義。」謂才出蓮胎,立即見佛聞法,不再經歷時刻也。「久久亦當開解歡喜」。蓋以其人生前「智慧不明,知經復少」,今雖親見彌陀,耳聆佛訓。但以心垢未除,情見猶存,故須多聞薰習,增長智慧,始能信解佛語,故云「久久亦當開解歡喜」。「開解」者,心開得解也。「歡喜」者,聞法契會,自然歡喜也。「亦得遍供」者,即曇鸞師云:「即得如意,還同三輩生者」。具諸神通,遍供諸佛,於諸功德,隨意修習。具如彌陀本願。
  「阿逸多」,即慈氏。釋尊重喚其名,以警醒大眾,專心傾聽。「當知疑惑於諸菩薩為大損害,為失大利。是故應當明信諸佛無上智慧」。至於菩薩何有疑惑,《無量壽經鈔》曰:「大乘凡夫名菩薩歟?或是縱說。縱菩薩生疑惑者,可失大利。故凡夫當明信矣。」鈔意甚謙,未作決斷。據筆者意,鈔中兩說均是:
其一者我等雖是具足凡夫,若能真實發起菩提心,即是初發心菩薩。《論註》云:「此無上菩提心,即是願作佛心;願作佛心,即是度眾生心;度眾生心,即攝取眾生生有佛國土心。」淨業行人,若發如是心,亦即是初發心菩薩。天臺謂別教之信位菩薩,如空中之絮,沉浮無定。是故初發心菩薩,實有退墮之患也。
其二者,彼謂「縱說」,意謂:縱然真是菩薩,倘生疑惑,尚失大利。是以我等凡夫,更不可生疑。故此二說並不相違。
「大利」者,即經中「真實之利」也。十方婆伽梵,住真實慧。開化顯示真實之際,「欲拯群萌,惠以真實之利。難值難見,如優曇花,希有出現」。今者難逢能逢,難聞能聞,而不信受,辜負佛恩,故云「為失大利」也。況此淨土法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信願持名,逕登不退。是乃真實利中之最真實者也。是大利中之最大者也。於此不信,永失大利。如《千手經》云:「若於此陀羅尼生疑不信者,當知其人永失大利。百千萬劫中,輪轉惡趣,無有出期。常不見佛,不聞法,不睹僧。」是明疑惑「為大損害」之義。反之,則如《十往生經》曰:「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正信是經,愛樂是經。觀導眾生。說者聽者,悉皆往生阿彌陀佛國。若有如是等人,我從今日常使二十五菩薩護持是人。常令是人無病無惱。若人若非人不得其便。行住坐臥,無問晝夜,常得安穩。」是明信受之大利。何去何從,祈慎思之。
下復明疑謗之大害。該經復曰:「於後閻浮提,或有比丘、比丘尼,見有讀誦是經者,或相瞋恚,心懷誹謗。由是謗正法故,是人現身之中,來致諸惡重病。身根不具,聾盲瘖啞。水腫鬼魅,坐臥不安。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或乃致死,墮於地獄。八萬劫中,受大苦惱,百千萬世,未曾聞水食之名。久後得出,在牛馬豬羊,為人所殺,受大極苦。後得為人,常生下處,百千萬世不得自在。永不聞三寶名字。是故無智無信人中,莫說是經也。」旁引兩經,深顯疑信雖只在當人一念之間,但所種禍福,懸隔天淵,歷劫無盡。故云「應當明信諸佛無上智慧」。
  慈氏白言:云何此界一類眾生,雖亦修善,而不求生。佛告慈氏:此等眾生,智慧微淺。分別西方,不及天界,是以非樂,不求生彼。慈氏白言:此等眾生,虛妄分別。不求佛剎,何免輪迴。
  慈氏大士,以無緣大慈,憫念末世中有一類眾生,雖亦修善,但不求生西方淨土。故發斯問。佛答:此一類眾生,缺少智慧,迷戀天人之福,故不願生。慈氏復云:「不求佛剎,何免輪迴」。此有二義:其一者,專指如上之人,妄謂西方之樂不如天界。如是虛妄分別,不求生淨土。不知修善之福,雖得生天,但天壽盡後,仍復輪轉。其二者,泛指各宗行人,雖能精進修持,但不以彌陀淨土為歸宿,專仗自力。則難於現在生中,坐斷生死,仍受後有,故云「何免輪迥」。
  佛言:彼等所種善根,不能離相,不求佛慧,深著世樂,人間福報。雖復修福,求人天果,得報之時,一切豐足,而未能出三界獄中。假使父母、妻子、男女眷屬欲相救免,邪見業王,未能捨離,常處輪迴,而不自在。
  「佛言」下,更明著相與離相之得失利害。著相修福,難免輪迴。離相求生,永得解脫。上段先明著世間福,不出輪迴。蓋彼等雖種善根,但貪人天福報,不能離相,不求佛慧。「雖復修福,求人天果」,故不能出三界牢獄。「得報之時,一切豐足」。暫享世樂,福盡還墮,後患無窮。命終之後,親眷雖為之懺罪祈福,修法誦經,欲相救度。但彼之邪見根深,執迷不悟。因「邪見業王,未能捨離」。以邪見故,不生正信,故此邪見實為諸惡業之王。故云「邪見業王」。故「常處輪迴,而不自在」。
  汝見愚癡之人,不種善根,但以世智聰辯,增益邪心。云何出離生死大難。
  上文所指,更甚前者。前者修善,但求世福,故不能出輪迴。此則愚癡更甚。不種善根,反恃世智聰辯,驕慢自大。不生正信,助長邪心。不知世智辯聰,正是八難之一。邪見顛倒,反以為美。如是之人,焉能出離生死苦海。
  復有眾生,雖種善根,作大福田。取相分別,情執深重。求出輪迴,終不能得。若以無相智慧,植眾德本。身心清淨,遠離分別。求生淨剎,趣佛菩提。當生佛剎,永得解脫。
  佛答慈氏,此界眾生,雖亦修善,而不求生淨土者,共有三種。
一者貪著世樂,求人天果。
二者世智辯聰,邪心熾盛。
三者則為「取相分別,情執深重」。
此三種人,縱能修福,所得只是世間福報。夢幻泡影,轉瞬即逝。故「求出輪迴,終不能得」也。
  「復有眾生,雖種善根,作大福田」,中「大福田」者,持佛名號也。因持名是諸善中王,故所種田,方得名為大福田。惜以「取相分別,情執深重」,故雖念佛亦不能出輪迴。經中三輩往生,皆由於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菩提心者,即大智、大悲、大願、圓融一體之心。「情執深重」即是愚癡,何云大智。「取相分別」則有取捨,何由興起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如是之人何能發菩提心。故念佛亦不能入於三輩之中。蕅益大師謂念佛如無信願,亦不能生,正與此同。再者著相修福,其福有盡。如《金剛經》云:「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靈峰《破空論》釋曰:「以無所住法,住般若中,熾然修行六波羅蜜,而不取相,是故能令少施與虛空等。……而眾生住於相故,妄自計果計因,觀大觀小。若能稱性而住,不住諸相。譬如芥子中空與十方空,性無二無別。以空非內外、彼此、方隅、形相,更無小空異大空故。無相之福,其福乃大。」
又《金剛經》曰:「若心取相,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又云:「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上引《金剛般若》皆表取相分別之失。故經云「求出輪迴,終不能得」也。
  段末謂「若以無相智慧,植眾德本」,求生淨土,永得解脫。眾德之本者,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也。又「無相」者,謂無色等五塵,男、女、生、住、壞等十相,名為無相。又《涅槃經》曰:「涅槃名為無相。」
又《演義鈔》曰:「寂滅者,即無相義。但心自證不從他得,故無諸相」。如《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又:「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皆彰此「無相智慧」。經云「若以無相智慧,植眾德本」,乃至「永得解脫」。即《金剛經》中「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妙旨。《破空論》釋曰:「蓋不達無我,而修一切善法,止成人天偽果。不修一切善法而但證我空,止成二乘小果。妄言我法俱空,而恣行惡法,則為闡提獄種。惟以無我修一切善法,正所謂無所住而生其心,故即得無上菩提也。」兩經相較,今經中「無相智慧」,「遠離分別」,即如彼經「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植眾德本」,「求生淨剎,趣佛菩提」,即如彼經中「修一切善法」。又「當生佛剎,永得解脫」,即如彼經之「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夫淨土乃一切世間難信之法,於此能信,是即無相智慧。如《金剛經》云:「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又「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破空論》釋曰:「設復計有少許我人等相,決不能信此經。設於此經信解受持,決能了達我人等相,當體即是無相。」可證能信之妙德,舉體即是無相智慧。蓋此淨宗乃最極圓頓,超情離見,不可思議之微妙法門。若人於此法能生實信,信事信理,信因信果,信自信他,如是六信具足,當知其人,亦必超情離見,與無相智慧相契。是故經中《獨留此經品》曰:「若聞斯經,信樂受持,難中之難,無過此難。」前云「取相分別」,雖種大福田,「求出輪迴,終不能得」。是乃取相之過也。今云「若以無相智慧,植眾德本」,「當生佛剎,永得解脫」。是乃離相求生之功也。或入三輩,或墮疑城,關鍵所在,已昭然若揭矣。
「身心清淨,遠離分別」者,蓋無相智慧,即萬法一如,染淨平等,故身心清淨。一切皆如,故離分別。再者念佛「都攝六根,淨念相繼」。都攝六根,故身心清淨。淨念相繼,自然遠離分別。或疑淨宗以厭離娑婆,欣求極樂為願,如是欣厭,豈非分別。《妙宗鈔》答曰:「取捨若極,與不取不捨,亦非異轍。」蓋捨之若極,則萬緣放下,六根寂靜。取之若極,則六字洪名,一念單提。如是念佛,何異於不取不捨,故云:「亦非異轍」。又《彌陀要解》答曰:「設不從事取捨,但尚不取不捨,即執理廢事。既廢於事,理亦不圓。若達全事即理,則取亦即理,捨亦即理。一取一捨,無非法界。」如是妙諦,實非情見所能及。
「求生淨剎」者,至心信樂,願生彼國也。如是求生,是乃舉我介爾一念心願,投入彌陀無邊願海。亦即攝彼一乘無邊願海,入我介爾一念心中。是故十念必生,有願必滿。
「趣佛菩提」,因中即發菩提心也。果上則是必補佛位,究竟菩提也。以上六句即是今經之宗。發菩提心,一向專念。如宗而修,故「當生佛剎,永得解脫」也。
        菩薩往生  第四十二
  前之三輩與邊地疑城,皆論凡夫往生。今品廣明十方菩薩往生之數無量。彌顯淨土妙法,聖凡齊收,利鈍悉被。普勸眾生,求生極樂也。
  彌勒菩薩白佛言:今此娑婆世界,及諸佛剎不退菩薩當生極樂國者,其數幾何?佛告彌勒:於此世界,有七百二十億菩薩,已曾供養無數諸佛,植眾德本,當生彼國。諸小行菩薩,修習功德,當往生者,不可稱計。
  首彌勒大士叩問,此土他方不退菩薩(即阿鞞跋致)今當往生之數。佛答此土往生菩薩,其中大行者七百二十億菩薩。小行者不計其數。「小行」者,《無量壽經鈔》云:「小行等者,十信菩薩名為小行,對不退故。」蓋謂不退菩薩名為大行菩薩,十信稱為小行菩薩,以升沉不定也。
  不但我剎諸菩薩等,往生彼國。他方佛土亦復如是。從遠照佛剎,有十八俱胝那由他菩薩摩訶薩,生彼國土。東北方寶藏佛剎,有九十億不退菩薩,當生彼國。從無量音佛剎、光明佛剎、龍天佛剎、勝力佛剎、師子佛剎、離塵佛剎、德首佛剎、仁王佛剎、華幢佛剎,不退菩薩當往生者,或數十百億,或數百千億,乃至萬億。
  以上明他方十一佛剎之名,及往生菩薩之數。此下復標第十二、第十三兩佛剎。《會疏》曰:「十三次序,為出世前後,為約方所,其義未明。」故今亦不必深究。經中舉本土及他方十三剎,此十三剎僅為無量剎土中之略例。
  其第十二佛名無上華。彼有無數諸菩薩眾,皆不退轉。智慧勇猛,已曾供養無量諸佛,具大精進,發趣一乘。於七日中,即能攝取百千億劫,大士所修堅固之法。斯等菩薩,皆當往生。其第十三佛名日無畏,彼有七百九十億大菩薩眾,諸小菩薩及比丘等,不可稱計,皆當往生。十方世界諸佛名號及菩薩眾當往生者,但說其名,窮劫不盡。
  上文採自《魏譯》。若參證《唐譯》,則此處第一句「其第十二佛」,應指第十二佛剎(例如《魏譯》「其第二佛,名曰寶藏」。《唐譯》則為「寶藏佛國」)。至於第十二佛土顯往生菩薩之德,亦是例舉。
「堅固之法」者,不退轉法也。至於不退菩薩亦往生極樂,其義為何?如《大論》中:「
問曰:菩薩法應度眾生,何以但至清淨無量壽佛世界中。
答曰:菩薩有二種:一者,有慈悲心多為眾生。二者多集諸佛功德。樂多集諸佛功德者,至一乘清淨無量壽世界。好多為眾生者,至無佛法眾處。」又《論註》云:「未證淨心菩薩者,初地已上七地已還諸菩薩也。此菩薩亦能現身,若百若千若萬若億,若百千萬億無佛國土施作佛事。要須作心入三昧乃能。非不作心。以作心故,名為未得淨心。此菩薩願生安樂淨土,即見阿彌陀佛。見阿彌陀佛時,與上地諸菩薩畢竟身等法等。龍樹菩薩、婆藪槃頭菩薩,願生彼者,當為此耳。」
又云:「菩薩於七地中,得大寂滅。上不見諸佛可求,下不見眾生可度。欲捨佛道,證於實際。爾時若不得十方諸佛神力加勸,即便滅度,與二乘無異。菩薩若往生安樂,見阿彌陀佛,即無此難。」以上《大論》與《往生論註》,皆明不退菩薩願往生極樂之因由也。
  《無量壽起信論》曰:「右明往生菩薩不可計數。皆是如來願力所持,光明所攝。所以智者大師臨終,令門人唱無量壽佛,及觀經題目。合掌讚曰:『四十八願,莊嚴淨土。華池寶樹,易往無人。火車相現,一念改悔,尚得往生。況戒定薰修,聖行道力,實不唐捐。』言訖,稱三寶名,奄然而逝」。唐法照上五臺,入大聖竹林寺,見文殊、普賢二大菩薩,問修行之要。文殊曰:『諸修行門無如念佛。我於過去劫中,因念佛故,得一切種智。是故一切諸法,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禪定,乃至諸佛正遍知海,皆從念佛而生』。照云:『當云何念?』文殊曰:『此世界西有阿彌陀佛。彼佛願力不可思議。汝當繼念,令無間斷。命終之時,決定往生。』二大菩薩因與授記曰:『汝以念佛不思議故,畢竟證無上覺。若善男女願疾出離,應當念佛。』慧日泛舶渡海,達天竺。至健馱羅國。東北大山有觀音像。日乃七日叩頭。又斷食畢命為期。至七日夜,忽見觀音現紫金身,坐寶蓮華。垂手摩頂曰:『汝欲傳法,自利利他,唯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可見淨土法門,勝過諸行。他如天親大士《往生論》、馬鳴大士《起信論》、智者大師《十疑論》,以及永明、天如、楚石、蓮池諸大德,所有述作。莫不殷勤讚歎,導往西方。決無欺世誤人之事。何況我等生當末季,法弱魔強。獨力修行,豈無錯路。若復徘徊不信,深戀塵勞。如蛾赴火,如魚處涸。曾不幾時,大苦隨後。宜各猛省,莫更他求。(以上正宗分竟。)
  彭氏《起信論》釋曰:「正宗者,
一、首明法藏廣大誓願,為令行者生擔荷心。發起悲智,具普賢願故。
二、次明法藏廣大功德,為令行者生真實心,廣行方便,滿普賢行故。
三、次明極樂依正種種莊嚴。為今行者生決定心,至誠迴向,入佛境界,不墮疑城故。
四、次明往生正因,及世間果報,為令行者生精進心,一念念佛,成就三昧,決生彼國故。」
準彭氏之說,要而言之,其首二則是勸願,亦即發菩提心也。第三則是勸信。其末則勸行。止惡行善,而善中之王則持名也。信願即是發菩提心,持名即一向專念。正是本經之宗。故云「正宗分」。若約小本,即是信願持名。兩本繁簡有差,而綱宗無異。
靈峰大師論小本之正宗分曰:「
初廣陳彼土依正妙果以啟信。
二特勸眾生應求往生以發願。
三正示行者執持名號以立行。信願持名,一經要旨。」兩本合參,宗旨益明。
      參、流通分
  全經三分,初為序,中為正宗,末為流通。靈峰大師云:「此三名初善,中善,後善。序如首,五官俱存。正宗如身,臟腑無闕。流通如手足,運行不滯。」今是後語,後語亦善,不可因其非正因而忽視也。
        非是小乘  第四十三
  本品經文,多是《唐譯》,其中「非是小乘」與「第一弟子」等,則是《宋譯》。本品是流通分之首,獨勸持名。正是會權歸實,攝末入本也。《無量壽經鈔》云:「上來雖說萬行往生。望佛本願,意在眾生,一向專念阿彌陀佛名。」又黑谷《大經釋》(節錄)如下:「至流通,初廢助念諸行二門。但明念佛往生。」。又云:「準本願故,至流通,初廢諸行,歸但念佛。」可見彌陀本願,實願眾生一向專念彌陀名號。今勸流通,特顯佛願。獨倡持名,普勸流通。是故稱為後善也。
  佛告慈氏:汝觀彼諸菩薩摩訶薩,善獲利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得聞阿彌陀佛名號,能生一念喜愛之心。歸依瞻禮,如說修行。當知此人為得大利。當獲如上所說功德。心無下劣,亦不貢高。成就善根,悉皆增上。當知此人非是小乘。於我法中,得名第一弟子。
  上段「汝觀彼諸菩薩摩訶薩,善獲利益」。指前品中十方住生無量無邊諸大菩薩。彼等聞名往生,得大利益。如前所引《大論》所云:菩薩往生極樂,見阿彌陀佛,即與八地及八地以上諸大菩薩,畢竟身等法等。故云「善獲利益」。是乃舉十方往生聖眾往生得益,以勸眾生信樂發願也。下文則讚念佛第一以勸信。聞佛名號,「能生一念喜愛之心」,歸依禮敬,「如說修行」,即得大利,當得經中所說往生之一切功德。「一念」者,
《漢譯》云:「聞無量壽佛聲,慈心歡喜,一時踴躍,心意清淨。」(《吳譯》同之)
又《宋譯》「得聞無量壽佛名號,發一念信心。」
又《魏譯》云:「得聞彼佛名號,歡喜踴躍,乃至一念。」據《選擇集》意,此「一念」即「一念淨信」;又即《三輩往生品》中之「發一念心,念於彼佛」也。
又《嘉祥疏》曰:「一念即是具足無上功德者,明利深遠。一念至信,修行發願,必生淨土,終得佛果,故云無上也。」
又《選擇集》云:「以念佛而為無上也」,「乃至一念而為大利也。」是故經謂,若人能生一念喜敬之心,持名求生,「當知此人,為得大利,當獲如上所說功德」。「如上功德」者,即經中所說,橫出三界,圓登四土,一生補佛,究竟寂光也。
  「心無下劣」者,於自善根,能生信故。「亦不貢高」,明信佛智,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
「成就善根」,如《小經》六朝石刻本云:「以稱名故,即是多善根福德因緣。」
「悉皆增上」者,淨念相繼,精進無已,故諸善根皆能增上也。又《彌陀要解》云:「同居淨土是增上善業所感。」以念念即佛,為成佛之親因緣。淨念相繼,乃等無間緣。以佛號為所緣境,乃所緣緣。言增上者,總攝前三緣,有大力用。
「當知此人非是小乘」。「此人」,即如上一心念佛之人。世多譏念佛為自了,甚至鄙視,是則未了佛意。世尊金口親宣,如是之人非是小乘。彌陀一乘願海,悉賜大白牛車,唯是一乘,何有二三。故云「非是小乘」。佛復讚揚如是念佛之人,「於我法中,得名第一弟子」。何以故?以念佛法門最為第一故,最為難信故。於此「一切世間難信之法」,能生實信,如教奉行,故稱第一。
  是故告汝天人世間、阿修羅等,應當愛樂修習,生希有心。於此經中生導師想。欲令無量眾生,速疾安住得不退轉,及欲見彼廣大莊嚴、攝受殊勝佛剎,圓滿功德者,當起精進,聽此法門。
  上文復勸尊重依止、愛樂修習本經所授之法。《淨影疏》云:「是故已下,勸學此經。以此經中說無量壽,聞獲大利。故設大火滿三千界,亦須從過聽受此經,況餘小難。」因此經乃是淨宗第一經。於彌陀因地願行,極樂依正莊嚴,三輩往生正因,兩土穢淨因果,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等等,攝無不盡也。故應「於此經中,生導師想」。敬依經教,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世尊復云:凡欲令無量眾生速證不退,及為欲見極樂「廣大莊嚴,殊勝佛剎」,願隨佛學,亦自攝受佛剎。如極樂之廣大殊勝,普被諸根,廣攝萬類,以圓滿功德者,當起精進心,聽受此法門。
  為求法故,不生退屈諂偽之心。設入大火,不應疑悔。何以故?彼無量億諸菩薩等,皆悉求此微妙法門,尊重聽聞,不生違背。多有菩薩,欲聞此經而不能得,是故汝等應求此法。
  上復深勸大眾,堅信此淨土法門與無量壽經。首云:「為求法故,不生退屈諂偽之心。」蓋以四宏誓願中,法門無量誓願學。何況此淨宗乃第一之法,而此大經復是淨宗第一之經。彌陀因地發心曰:「假令供養恒沙聖,不如堅勇求正覺。」求正覺者首應求正法。故不應自生諂偽之心。「退」指退轉,「屈」指彎縮,「諂偽」指虛妄。「設入大火」。「設」者假設,蓋謂倘因求法,身入大火。亦「不應疑悔」。當如彌陀因地「縱使身止諸苦中,如是願心永不退」,始是深信切願也。
  「何以故?」乃世尊自問之語,其下則從正反兩面,深顯其義:
一、正者,如《菩薩往生品》所明,彼等無量無數十方世界諸菩薩眾,皆求此微妙法門,尊重聽聞,信受奉行,悉生極樂。
二、反之「多有菩薩欲聞此經而不能得」。
下一品中復云:有一億菩薩以不聞此經,而退轉於無上菩提。是從反面以勸堅信也。末後總結全品,慈悲咐囑,諭云:「是故汝等,應求此法」。
        受菩提記  第四十四
  北京淨蓮寺長老慈舟老法師《無量壽經科判》,謂本品內容為「法師不退得記為勸」。其意為能演說本經者,信行不退,即得受記,以此普勸法師以及大眾也。慈老之判,契合經旨。本品文初明說法得利。中段明不聞退轉,並勸為他演說。末段受菩提記。
  若於來世,乃至正法滅時,當有眾生,植諸善本,已曾供養無量諸佛。由彼如來加威力故,能得如是廣大法門。攝取受持,當獲廣大一切智智。於彼法中廣大勝解,獲大歡喜。廣為他說。常樂修行。諸善男子及善女人。能於是法,若已求、現求、當求者,皆獲善利,汝等應當安住無疑。種諸善本,應常修習,使無疑滯,不入一切種類珍寶成就牢獄。
  「正法滅時」。一代佛化,歷正法、像法、末法之三時。嘉祥《法華義疏五》曰:「佛雖去世,法儀未改,謂正法時。佛去世久,道化訛替,謂像法時。轉復微末,謂末法時。」所云正者證也。像者似也。末者微也。
又《青龍仁王經疏三》曰:「有教有行,有得果證,名為正法。有教有行,而無果證,名為像法。唯有其教,無行無證,名為末法。」至於正像末所經歷之年數,諸經之說不一。古德多採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之說(說末法為一萬年者,如《大悲經》)。故知佛法住世尚約有九千年也。「正法滅時」,廣指像法與末法。當前正是末法之時。此時之眾生,善根遜前,但其中必仍有過去生中廣修功德,當前供佛念佛之人。故云「植諸善本,已曾供養無量諸佛」。「眾生」者,《彌陀要解》謂等覺已還皆可名眾生。是以眾生中,上可有等覺大士,下則六趣凡夫,我等皆在其中。如是眾生由於以往多生供養諸佛,念佛修善,故蒙彼如來威神加被,乃於現世「能得如是廣大法門」。是以我儕遇此法門,應深慶幸,切莫錯過,務當「攝取受持」。則可「獲廣大一切智智」。
  「攝取」者,《往生論》謂極樂依正一切莊嚴功德成就,「略說入一法句故。一法句者,謂清淨句。清淨句者,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又《彌陀要解》曰:「一一莊嚴全體理性。」若能了達極樂一切莊嚴成就,入一法句,從事達理,即事而真,諦信萬德莊嚴,直入一句名號之中,淨念相繼是為「攝取」之義也。蓋彌陀名號正是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法身功德不可思議,故名號功德亦復不可思議。
「受持」者,「受」者,信受,依教奉行也。本經之宗為發菩提心一向專念。宗者,修行要徑,依此而修,始名為受。「持」者,執持名號與持誦本經也。十地菩薩不離念佛,此一句佛號,唯佛與佛乃能究竟。是以等覺大士亦不離念佛。我等凡夫,但當老實念去。《要解》云:「以持名善根福德同佛故。」靈峰大師此言,真得十方如來之髓。實應盡未來際頂禮膜拜此一句也。念佛時,即是善根福德同佛時,是故「當獲廣大一切智智」。於我具縛凡夫,亦非份外。「一切智智」是佛智之名。同於一切智。但以一切智,有時指佛智。如《法華經化城品》曰:「為佛一切智,當發大精進。」又《智度論》云:「是故如來名一切智。」但有時又指聲聞緣覺之智。如《智度論》又云:「後品中佛說一切智,是聲聞辟支佛事。」是則謂一切智為二乘智矣。故為別於彼一切智,乃以一切智智專指佛智。《大日經疏一》曰:「梵云薩婆若耶,即是一切智。今謂一切智智,即是智中之智也。」又「一切智智,如實了知。名為一切智者。」又「又謂此智,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方便為究竟。菩提心為因者,謂行者如實知自心也。大悲為根者,謂行者發悲願,拔眾生之苦,與以樂也。方便為究竟者,為一切智智之果,即以利他之行而名之也。」又《仁王經》曰:「自性清淨,名本覺性,即是諸佛一切智智。」由上之經文可見,今日能聞能信此微妙淨土法門之人,皆由過去生中,已曾供養諸佛,廣修眾善,憶佛念佛,因此乃得諸佛威力加被,故今始「能得如是廣大法門」。此淨土法門廣攝萬法,普收眾類,故云廣大。於此法門,若能信受奉行,當得一切智智,即是得佛智,如實了知,自心本來清淨。
  「於彼法中,廣大勝解,獲大歡喜。廣為他說,常樂修行。」(以上經文,節取《唐譯》)蓋謂若人能於淨宗妙法得廣大勝解了達淨宗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心佛不二,念佛即佛之圓旨,則必能歡喜信受,常樂修習,復以此廣勸他人也。
  「廣為他說」,下復云「為他演說」,本品末云「專心信受,持誦說行。」,是皆普勸演說宏揚本經與淨土法門。今者正是流通分,故勸演說,以廣流通。如《願力宏深品》云:「轉相教授,轉相度脫。如是輾轉,不可復計。」故知樂為人說,勸導一切眾生,同入彌陀一乘願海,方是知恩報恩之正行。妙法流通,正符如來本願。是故《法華經法師品》曰:「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法華經,乃至一句,受持、讀誦、解說、書寫、種種供養經卷……是人一切世間所應瞻奉。應以如來供養而供養之。當知此人,是大菩薩。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曰:「若是善男子、善女人,我滅度後,能竊為一人,說法華經,乃至一句,當知是人,是如來使,如來所遺,行如來事。何況於大眾中,廣為人說。」
又曰:「當知如來滅後,其能書持、讀誦、供養,為他人說者,如來則為以衣覆之。又為他方現在諸佛之所護念。是人有大信力,及志願力、諸善根力。當知是人,與如來共宿。則為如來手摩其頭。」
由上可證,演說《法華》,功德無盡。而本經正是「法華秘髓」,如《彌陀要解》曰:「當來經法滅盡,特留此經(即本經,文見《獨留此經品》)。住世百年,廣度含識。阿伽陀藥,萬病總持。絕待圓融,不可思議。華嚴奧藏,法華秘髓,一切諸佛之心要,菩薩萬行之司南,皆不出於此矣」。故知演說本經者之功德不可思議,亦必為諸佛之所護念也。下云「常樂修行」,諭說法者應心口一如,言行一致,自不修習,何能勸人修習。
  下復普勸斷疑生信。若欲說法利人,則自身首須斷盡纖疑。經曰:凡求是法,「皆獲善利」。故應「安住無疑」,老實持念,勿生疑惑。發菩提心,一向專念,是為諸善之本。當奉為綱宗,安住如是法中。「應常修習,使無疑滯」。蓋疑根未斷,即是罪根。欲斷疑根,應知方便。疑惑不斷,祇因慧心不朗。慧心不朗者,祇以三垢障深。據《安樂集》,念佛三昧能除過去、現在、未來貪瞋癡一切諸障。垢去明生,則無疑滯矣。如是則不墮於諸天、二乘、懈慢國、邊地、疑城,如是等等「一切種類珍寶成就牢獄」。珍寶喻彼中之樂,牢獄喻未得究竟解脫,而不自在也。
  又《安樂集》曰:「稱名亦爾。但能專至相續不斷,定生佛前。今勸後代學者,若欲會其二諦,但知念念不可得,即是智慧門;而能繫念相續不斷,即是功德門。是故經云:菩薩摩訶薩恒以功德智慧以修其心。若始學者,未能破相。但能依相專至,無不往生,不須疑也。」道綽大師此言,剖開諸佛秘藏,直顯淨宗心髓。但能信受奉行,依相專至,老實念去,縱未離相,決定往生淨土。依相專至,凡夫能行。離相乃菩薩境界。《金剛經》「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實非凡夫生滅之心所能及也。淨宗妙用,實為方便中之方便。
  阿逸多:如是等類大威德者,能生佛法廣大異門。由於此法不聽聞故,有一億菩薩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眾生於此經典,書寫、供養、受持、讀誦,於須臾頃為他演說,勸令聽聞,不生憂惱,乃至晝夜思惟彼剎,及佛功德,於無上道,終不退轉。
  世尊復舉諸大威德菩薩,因未聞此法,而退轉菩提,彌顯流通此經之要。
  「如是等類大威德者」,乃能生佛法廣大異門之大士。「異門」對下句中之「此法」而言。「此法」者,淨土法門也。「異門」者,淨土以外其餘種種法門也。經云:「涅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是諸菩薩,雖能於佛法中,開顯淨宗以外之種種方便法門。但以未聞此法故,「有一億菩薩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以念佛三昧是三昧中王故。若不聽聞修習,難於究竟自覺故。再者,念佛法門是普被三根逕中之逕,若不聞知此法,則難於普度有情,速脫生死,以圓滿利他之行故。於自身則跋涉於艱險之途,於眾生則導引於坑坎之路。未契如來方便,難入一乘願海。是故將有一億菩薩,因未聞此法而退轉於無上菩提也。世尊欲令一切凡聖,悉聞是《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勸令書寫、供養、受持、讀誦、信受奉行,復能流通。雖僅於須臾之頃,「為他演說」,勸人聽聞是經,使之「不生憂惱」。如是說法,乃至至心精進,「晝夜思維彼剎,及佛功德。」如是之人,「於無上道,終不退轉」。
  彼人臨終,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大火,亦能超過,生彼國土。是人已曾值過去佛,受菩提記。一切如來,同所稱讚。是故應當專心信受、持誦、說行。
  「彼人」即指「於此經典……為他演說」之人。「三千大千世界滿中大火」,指劫火。成劫之後為住劫;住劫之後有壞劫;壞劫之末有火風水三災。此火災亦稱劫火。《仁王經》曰:「劫火洞然,大千俱壞。」又《俱舍論》曰:「風吹猛焰燒上天宮,乃至梵宮無遺灰燼。」佛記彼人,於臨終時,縱使此三千大千世界,皆被劫火所燒,彼人亦能從中超出,往生極樂國土。彼人以持說是經之功德力,及十方如來威神加被力,故於此界,雖是劫火洞然,大千俱壞。仍能安穩自在,從容往生。如《普賢行願品》:「唯此願王,不相捨離。於一切時引導其前。一剎那中,即得往生極樂世界。」佛復記曰:「是人已曾值過去佛,受菩提記。」佛為印證,如是之人,皆已於過去佛前,領受菩提記,皆當作佛;並為「一切如來,同所稱讚」。
  末後普勸大眾「專心信受、持誦、說行」。《箋註》云:「專心,謂心專一不雜餘念也。」「持誦」,受持讀誦也。「說行」,謂如經而說,依教奉行也。
        獨留此經  第四十五
  本品表當來經滅,佛以慈悲「特留此經,止住百歲」。序分中《大教緣起品》世尊放大光明,光瑞殊妙,從昔以來所未曾見。阿難啟問放光因緣。佛讚阿難曰:「當來諸天人民一切含靈,皆因汝問而得度脫故。」蓋因阿難啟問,世尊乃流出此殊勝希有之《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也。可見此經正因世尊「以無盡大悲,矜哀三界」,「欲拯群萌,惠以真實之利」,故說此廣大圓滿、簡易、直捷方便、第一希有之難逢法寶也。直至當來經道滅盡,佛以慈愍,獨留此經,止住百歲。遇斯經者,隨意所願,皆可得度。深顯佛慈無盡,佛恩無極。復表此經所宣之發菩提心、一向專念殊勝妙法,實是普濟眾生之阿伽陀藥。法滅之際,眾生業障彌深,仍可仰賴是法,而度生死。極顯斯法究竟方便,不可思議。
  吾今為諸眾生說此經法,令見無量壽佛,及其國土一切所有。所當為者,皆可求之。無得以我滅度之後復生疑惑。
  「令見無量壽佛,及其國土一切所有」。指《禮佛現光品》極樂依正,一切所有,以佛威力,如對目前。會中大眾,人人皆見。以此勝緣,即令會眾,生起實信。復因彌陀威德加持,會眾善根,悉皆增上,故云「所當為者,皆可求之。」《會疏》云:「所當為者,當為往生願行者也。皆可求之,能順佛經可得之也。」段末佛垂誡曰,現即親自見聞,故不可於佛滅度後,於極樂依正淨土法門「復生疑惑」。
  當來之世經道滅盡,我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經止住百歲。其有眾生,值斯經者,隨意所願,皆可得度。
  當來經滅者,善導大師云:「萬年三寶滅,此經住百年。」淨影、道綽、慈恩、義寂、法住、望西諸師同之。《淨影疏》云:「當來之世,經道滅者,舉彼未來法滅盡事。釋迦正法有五百年。像法千歲。末法萬歲。一切皆過,名為滅盡。」但憬興據《法住記》指為增劫七萬歲後。《法住記》云:「人壽極長至十歲。刀兵劫起,互相誅戳。佛法爾時暫滅。增至百歲後,十六大阿羅漢與諸眷屬復來人中,稱相顯說無上正法,度無量眾。乃至此洲人壽六萬歲時,無上正法流行世間,熾然不息。至七萬歲時,(賓頭廬等)十六大阿羅漢與諸眷屬,一時俱入無餘涅槃。」憬興云:「當人壽七萬歲時,無上正法方永滅沒,故云經道滅盡」以上兩說,各據一義。望西師判云:「(善導)大師彌陀垂跡。慈恩觀音化現,所解不輕,以為依憑。」據望西意,釋此經文,應按善導大師之教,此說甚是。
  「特留此經」者,《淨影疏》曰:「佛以慈悲憐憫眾生,故法滅後,獨留此經,百歲濟度。以此經中開示淨土,令人求生,故偏留之。《大涅槃經》顯示佛性,聖人先隱,為是先滅。此經教人厭苦求樂。濟凡中要,為是後滅。」疏謂此經教人念佛生西,故獨留之,於最後之百年救度眾生。至於《大涅槃經》(及《首楞嚴經》)顯示人人本具佛性,乃聖教中甚深之法。於後末世,眾生根劣,無人能曉,是故先滅。此《無量壽經》教人厭離娑婆,欣慕極樂,乃救濟凡夫之要法。是故後滅也。
  「其有眾生」乃至「皆可得度」。《淨影疏》曰:「值斯經者,所願皆得,明留之益。法滅盡後,百年聞者,尚得利益,往生淨土。況今聞者,何有不生」。疏意:遇此經者,必滿本願,是乃正明獨留此經之利益。至於法滅之時,聞經尚得法益,往生極樂,何況現在聞經信受之人,焉有不生西方之理。故疏續云:「定得往生,莫自疑慮。」「得度」者,渡生死之海,而證涅槃也。海喻生死,彼岸喻涅槃,超越生死中流而登涅槃之彼岸,故云「得度」。
  如來興世,難值難見。諸佛經道,難得難聞。遇善知識,聞法能行,此亦為難。若聞斯經,信樂受持,難中之難,無過此難。
  上嘆聞經信受為難中之難,令人知經之難聞,生敬重希有之心。「興世」者,出興於世也。《資持記》云:「佛身充滿,隨物現形。示生唱滅(示現生滅),拯接群品。據娑婆所見:誕育王宮,厭世修行,降魔成佛,故云興世。」蓋謂佛身遍法界,無有來去;三際一如,本無生滅。祇為應機度化,故現出生王宮,出家修道,降魔成佛,此即所謂興世也。
「難值難見」。《淨影疏》云:「明值佛難。世當佛時,名之為值。目睹稱見。此皆難也。諸佛經道,難得聞等,明法難聞。於中先明經教難聞。手得經卷名為得。耳聽曰聞。亦可領誦名之為得。耳餐(餐,採取也。)稱聞。此等皆難。」故云「諸佛經道,難得難聞」。
「遇善知識,聞法能行,此亦為難」。「善知識」者,「善」謂於我有益,導我於善道者。知謂知心。識謂識形。如《法華文句四》曰:「聞名為知,見形為識,是人益我菩提之道,名善知識。」故知此「知識」二字,為知心識形之義。故善知識亦稱善友。相識相知導我於善之人,稱為善友,即善知識也。又《圓覺經大疏十五》曰:「善能知真識妄,知病識藥,名善知識。」是謂能了別真妄,通達真際,知眾生根,應病予藥,名為善知識也。又《安樂集》依《法句經》曰:「佛言,善知識者,能說深法。謂空、無相、無願。諸法平等,無業無報,無因無果,究竟如如,住於實際。然於畢空中,熾然建立一切法,是為善知識。
善知識者,是汝父母,養育汝等菩提身故;
善知識者,是汝眼目,能見一切善惡道故;
善知識者,是汝大船,運度汝等出生死海故;
善知識者,是汝韁繩,能挽汝等出生死故也。」
該經復云:「一切眾生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親近善知識,請問法要。」
又《法華經妙莊嚴王品》曰:「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以化導令得見佛,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欲證菩提,當求善友。求友之道應如《圓覺經》所云:「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求善知識,欲修行者,當求一切正知見人。心不住相,不著聲聞緣覺境界。雖現塵勞,心恆清淨。示有諸過,讚歎梵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經示曰,欲求善知識,首須求具正知見之人。何謂正知見?《圓覺大疏》曰:「善達覺性,不因修生。抉擇無疑,名正知見。」覺性者,性覺妙明也。善能通達本有性覺,故云善達覺性。本有覺性,不從外來,非因修得,故云「不因修生」。因此正是行不到處也。「抉擇」者,善能分別諸法相也。「無疑」者,於第一義而不動也。「心不住相」。《大疏》曰:「言心不住相者,離凡夫煩惱境界,若有少法當情,皆名住相。乃至菩提涅槃,尚不取著,何況世間夢幻境界。故不應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得無住心,即契圓覺。」「不著聲聞緣覺境界」。如《稱讚大乘經》云:「寧在地獄經百千劫,終不發二乘之心。」從「雖現塵勞」乃至「入不律儀」諸句,總之,如《大疏》所示:「壞見之人,雖不壞行,不堪與眾生為其道眼。雖壞行,而不破見,是則人天真勝福田。」又《大論》曰:「於諸師尊,如世尊想。若有能開釋深義,解散疑結,則盡心敬之,不念餘惡。如弊囊盛寶,不得以囊惡故,不取其寶。又如夜行險道,弊人執炬,不得以人惡故,不取其照。菩薩亦復如是。於師得智慧光明,不計其惡。」是故彼經結云:「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蓋謂如是之人是真善知識。於真善知識能知能求,故必證菩提也。
  《大疏》又曰:「但令善事明師,明師必自臨時指示。亦同善財於文殊處發菩提心已,問菩薩行。文殊亦不具說。但令親近善友,遂指德雲比丘,展轉令往矣。」復云:「故《法句經》以二十一喻,喻善知識,謂父母、眼目、腳足、梯橙(橙同凳)、飲食、寶衣、橋樑、財寶、日月、身命等。後結云:「善知識者,有如是無量功德,是故教汝等親近。」大眾聞已,舉聲號哭。自念曠劫為善知識守護。今日值於如來,乃至未曾報恩,無心親近。說是語已,重復舉身號泣。」是故《圓覺經普覺品》普勸曰:「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應當盡命供事善友,事善知識。」且恭敬善知識者,首在如教奉行,此亦甚難。故云「聞法能行,此亦為難」。蓋善知識難遇難識,今幸求得,倘於彼善知識所示,不能信受奉行,則良醫束手。如是則遇同未遇。故於善知識教,應聞而能信,信而能行。是為甚難也。上明遇佛,聞經,遇善知識,聞法能行,均極難得,甚為希有。但此上三者之難,莫過於下之「若聞斯經,信樂受持」,是乃難能中之難能,故云「難中之難」。其希有難得,更無過於此者,故云「無過此難」。何以故?如《淨影疏》曰:「餘義餘經,處處宣說。開顯淨土,教人往生,獨此一經,為是甚難。」又《會疏》曰:「若聞斯經者,知識聞薰也。信樂受持者,往生正因。謂信樂本願,受持名號,此法超異諸教故;得益超出諸善故;眾機通入報土故(種種根機悉生報土);一生成辦故。必依多劫宿善,超過諸難之事。故云難中等。」準兩疏意,若人於此第一希有、難聞難信之一生成辦之妙法,能聞、能信、能受、能持,當知是人,必是多劫薰修,宿種善根,難能希有,超過一切。故曰「難中之難,無過此難」。此非謂法門難修,蓋指如是之人,有如是希有之善根福德因緣,至為難得也。
  若有眾生得聞佛聲,慈心清淨,踊躍歡喜,衣毛為起,或淚出者,皆由前世曾作佛道,故非凡人。若聞佛號,心中狐疑,於佛經語都無所信,皆從惡道中來。宿殃未盡,未當度脫,故心狐疑,不信向耳。
  「得聞佛聲」是《漢譯》經文。《吳譯》為「聞阿彌陀佛聲」,《魏譯》為「得聞彼佛名號」,《唐譯》為「聞彼佛名」,《宋譯》為「得聞無量壽佛名號」。諸譯合參,故知「佛聲」即阿彌陀佛名號。「聞」者聞名信受也。以名具萬德故,能令聞者「慈心清淨」。「慈心」者,發起大慈心也。「清淨」者,純淨無垢也。「歡喜」者,內心喜樂也。「踴躍」者,歡欣奮起,形於身口也。「衣毛為起」指遍體毛孔開張,汗毛豎立。「淚出」,目中流淚。蓋如是之人皆從佛道中來。佛所得之無上菩提,名為「佛道」。《法華經方便品》云:「是諸世尊等,皆說一乘法。化無量眾生,令入於佛道。」又因行名道。佛道者,到於佛地之萬行也。「曾作佛道,故非凡人」,乃佛之讚語。正如《金剛經》曰:「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即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靈峰《破空論》釋曰:「此即信修大果也。設復計有少許我人等相,決不能信此經。設於此經信解受持,決能了達我人等相,當體即是無相。」準是而論,本經乃一切世間難信之法。若能生信,當知是人,不是凡人,而是一切世間希有之人。若於圓教能生實信,圓解圓修,可稱圓人。圓人修行一日,可當常人修行一劫。
  反之,狐疑不信者,乃從三惡道中來,宿世殃禍業障未盡,尚未至得度之期,故不能信受。此亦如《金剛經》所云:「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即狂亂,狐疑不信。」故知法門愈殊勝,世人愈難信。故於圓頓妙法,狐疑不信也。
        勤修堅持  第四十六
  本品首為世尊咐囑大眾守護本經;次諭救護眾生;三諭行解相資,求生淨土。
  佛告彌勒:諸佛如來無上之法,十力無畏、無礙無著甚深之法,及波羅蜜等菩薩之法,非易可遇。能說法人,亦難開示。堅固深信,時亦難遭。我今如理宣說如是廣大微妙法門,一切諸佛之所稱讚,咐囑汝等,作大守護。
  本品首段為咐囑護持本經。「無上之法」者,《往生論註》云:「無上者,此道窮理盡性,更無過上。」「無上法」者,涅槃也。《智度論》云:「是故知無法勝涅槃者。」
「十力」者,如來所有之十種力用。
一者,覺是處非處智力。處者道理之義,知物之道理非道理之智力。又指知一切眾生因緣果報。作樂業得樂報。因果相契,為是處。作惡業希望樂報,因果相背,為非處,猶言「無有是處」也。
二者,業智力。知一切眾生三世因果業報之智力,或善不善,有漏無漏等之智力。
三者,定智力。知諸禪定,解脫三昧之智力。
四者,根智力,知諸眾生,諸根上下,隨機施教。
五者,欲智力,知一切眾生種種知解之智力。知他眾生,種種樂欲,各各不同。
六者,界智力。乃知種種界智力,於世間眾生種種境界不同,而如實普知也。
七者,至處智力。知一切道至處相。知所修何教道品,得至何位之智力。如五戒十善至人天,八正道之無漏法至涅槃等。
八者,宿命智力。知眾生一世乃至百千萬世,姓名壽夭苦樂等。
九者,天眼智力。見眾生受生捨報,生生死死,從何道來,向何道去;以及善惡業緣,或苦或樂,無障礙之智力。
十者,漏盡智力。於一切妄惑習氣,永斷不生。能如實知,不受後有之智力。
  「無畏」者,乃四無畏。又云四無所畏。化他之心不怯,名無畏。今所指者是佛之四無畏。(詳見第十七品無畏註)。
  「無礙」者,自在通達,互相涉入,融通兩為一體。如燈光互相涉入,是無礙之相。《往生論註》曰:「無礙者,謂知生死即涅槃,如是等入不二門無礙相也。」華嚴宗立四法界。據《大明法數》:一事法界,謂諸眾生色心等法,一一差別,各有分齊,故名事法界。二理法界,謂諸眾生色心等法,雖有差別,而同一體性,故名理法界。三理事無礙法界,謂理由事顯,事攬理成。理事互融,故名理事無礙法界。四事事無礙法界。謂一切分齊事法,稱性融通,一多相即,大小互容,重重無盡,故名事事無礙法界。又名無障礙法界。今此經所宣,正是如來事理無礙法界,與事事無礙法界,甚深之法也。
  「無著」者,無執著之念。如《金剛經》曰:「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破空論》釋云:「無上菩提,超情離見,即是究竟彼岸。不但無非法相,亦無法相可得。故云無有定法名無上菩提。所證既超情離見,所說亦超情離見。故云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實相彼岸,雖復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可取說,而如來以四悉檀因緣故,亦可得說。但所說法,由其隨順四悉檀故,所以一文一句,罔不超情離見,離過絕非,而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也。」今云「無著」,既無所著取,符合《金剛經》義。正如蓮花不著水,日月不住空。「無著」始開萬德圓具之妙蓮。「不住」於空,日月方能運行不息,光明遍照也。
  「非易可遇」,指以上如來之法均難逢難遇。若有聞者,皆由前世曾作佛道,非是凡人。故云「非易可遇」。雖有善能說法之人,於此超情離見,不可思議之甚深法門,亦難於用語言文字而為開示。如本經云:「非是語言分別之所能知」。故云「能說法人,亦難開示」。若人於此一切世間難信之法,能生深信,蓋由多世所種善根,今齊發動。此誠萬劫千生希有難逢之一日。故云「堅固深信,時亦難遭」。
  「我今如理宣說」乃至「作大守護」,正顯咐囑。「如理」者契理也。「廣大微妙」者,以此法門圓具萬德,普被群機,故云「廣大」。以念佛故,善根福德,頓同諸佛,神妙難思,故云「微妙」。
「一切諸佛之所稱讚」。此有二義:
一者,如本經第廿三品,十方無量諸佛,各各稱讚無量壽佛不可思議功德。
二者,如《阿彌陀經》曰:「彼諸佛等,亦稱讚我不可思議功德,而作是言:釋迦牟尼佛,能為甚難希有之事,能於娑婆國土,五濁惡世……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十方諸佛皆讚釋尊演說是經。且此經原名《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故知如是經法,實為十方如來所稱讚護念。故釋尊咐囑彌勒等作大守護。「大」者指超越群倫。以此法門第一希有,可名為大。於此守護,可名為大。又此守護,勝於護持頭目,超越常情,乃名為大。又《唐譯》云:「汝阿逸多,我以此法門及諸佛法,囑累於汝。汝當修行。……我今為大囑累,當令是法。久住不滅。」世尊作大囑累,是故彌勒大士等。應作大守護也。慈氏大士於無量壽會上,受佛咐囑,故知大士當來下生,必宏本經。
  為諸有情長夜利益,莫令眾生淪墮五趣,備受危苦。應勤修行,隨順我教。當孝於佛,常念師恩。當令是法久住不滅。當堅持之,無得毀失。無得為妄,增減經法。
  世尊如此殷重咐囑者,蓋末法中唯此能惠眾生以真實之利也。故囑守護,為一切有情,作生死海中之明燈。導諸眾生,出離苦海。故云「長夜利益」。賴此妙法,則可令各類眾生速離生死,不墮五趣,免受眾苦。故咐囑彌勒等,護持是經。
  「應勤修行」以下,表為究竟二利,自覺覺他,但當遵順佛語,堅持經法。精勤修習,仰報佛恩。「隨順我教,當孝於佛,常念師恩」三句,均指遵師重道,依教奉行。力誡行人,不可師心自用,違背本師,離經叛道。當知普利之道,首在「當令是法久住不滅」。為令久住,故云「當堅持之,無得毀失,無得為妄,增減經法」。蓋離經一字,便同魔說。
  常念不絕,則得道捷。我法如是,作如是說。如來所行,亦應隨行。種修福善,求生淨剎。
  上經八句,實為全經之總結,淨宗修行之綱要。世尊此會所說之長行,於此告終。故知此八句,實為淨宗之末後句,全經之結束語也。此八句理事齊彰,正助並顯。如來秘藏,和盤托出。
首云「常念不絕」者,「常念」首指常念本經。如本經《往生正因品》中,劈頭第一句便云:「聞此經典,受持讀誦,書寫供養,晝夜相續,求生彼剎。」正是此處「常念不絕」之意。《非是小乘品》云:「於此經中,生導師想」又《受菩提記品》云:「由於此法不聽聞故,有一億菩薩,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眾生,於此經典,書寫、供養、受持、讀誦,於須臾頃,為他演說……彼人臨終,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大火,亦能超過,生彼國土。」世尊悲心無盡,普攝無餘,故頻以持念本經為勸也。世尊力勸持念本經者,蓋經中所宣正是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之無上大法。行人但能發菩提心,一向專念,必得往生,萬修萬去。故知行人受持此經者,即應依教奉行,如佛訓誨,真為生死,發菩提心,深信切願,持佛名號。故知「常念不絕」,究竟所指,則在常念此一句名號也。「不絕」者,淨念相繼也。行人果能真實發心,老實念佛,唯此一句,念念相繼。則必定「如染香人,身有香氣」。臨命終時,佛來接引。慈悲加佑,令心不亂。決定往生,逕登不退。圓生四土,究竟涅槃。故佛慈示「常念不絕,則得道捷」。「捷」者迅速捷疾也。又如捷徑,指徑路也。是謂持名一法,乃修行之徑路,老實持名則得道迅速也。蓋以信願持名之法,心作心是,果覺因心,故得道捷。因唯此持名念佛之法,是彌陀大願之本,最易下手,最易成就,故稱易行法,號徑中徑也。
  「我法如是,作如是說」,此兩句,真是「佛語梵雷震」「說法師子吼」。直似金剛王寶劍,割盡一切情見,全顯如來本心。以佛心印,印證本經,故云「我法如是,作如是說」。直截說來,此之二句即印證前之「常念不絕,則得道捷」。我字乃釋尊自稱。蓋謂我之法即是這樣。所以即如這樣而說。所說為何,即「常念不絕,則得道捷」。此四句當一氣讀下,驀直參去。若能契會,方知淨土一法,圓融絕待。又如禪宗六祖為人印證曰:「如是如是,汝如是,我亦如是。」六祖之「如是」,亦即本經中之「如是」也。
  又「我法如是,作如是說」上句即我法是如。下句即所說是如。此二句表我之所說,即是我法。我法是如,故我所說即是如如。「如」者,真如,亦即真心、實相。即經中「真實之際」。本經之體,即真如、實相、真實之際,故云「我法如是」。
「作如是說」者,即經中「開化顯示真實之際」。故知我法即真實之際。今所演說,即開示此真實之際。故云「作如是說」也。故知經中一一文字,皆從如來性海大光明藏中自然流出。一一字中實寓無邊妙理。一一皆是彌陀性修二德所共莊嚴,一一皆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此「常念不絕,則得道捷」之慈示,正是如來稱性之流露,世尊心印所印記。皆是大悲慈父如理之說。故應至誠信受,於一切時處,常念阿彌陀佛。本品首明如來無上之法,非易可遇。繼明淨宗乃難信之法。雖有能說法者,能說餘法,但於此超情離見之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之妙法,亦難開演,令眾生信。故《阿彌陀經》中,十方如來稱讚釋尊於此娑婆五濁惡世,「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十方如來皆謂難說,正顯此法「亦難開示」。若此難遇難示之法,雖已遇已聞,但若不能深信,雖聞何益,終成辜負。幸能深信,實為萬劫千生希有難逢之一時,故應勤修堅持,常念不絕。但能信願持名,莫不疾捷得道。
  「如來所行」以下,表正助二行。普賢十大願王之八為「常隨佛學」。是故菩薩應隨如來之所行而行也。夫極樂導師彌陀之所行:「便一其心,選擇所欲,結得大願」,「住真實慧,勇猛精進,一向專志,莊嚴妙土」也。夫釋尊之所行:「欲拯群萌,惠以真實之利」也。十方如來之所行,亦復同此真實。故同聲讚歎「無量壽佛不可思議功德」,勸令眾生往生極樂也。今我輩學佛所行,首當依佛所教,發菩提心,一向專念。《彌陀要解》曰:「佛以大願作眾生多善根之因,以大行作眾生多福德之緣。令信願持名者,念念成就如是功德。而皆是已成,非今(現在)非當(未來)。」蓋謂佛以大願作為眾生多善根之因,以佛之大行作為眾生多福德之緣。故能令信願持名之人,於念念之中,皆成就佛之大願大行之功德。如是功德皆是久已成就。不是今日初成,亦非當來再成。蓋佛果覺,久已圓成。今我念佛,以佛果覺,作我因心。故我因心,頓同果覺。蓋因「念佛善根福德同佛」,故云如是功德皆是已成也。如來乃善中之王,德中之尊。故我等首應隨行。但如來諸善齊修,萬德莊嚴,是故我等於世尊餘德亦應隨行,善知機宜,應緣修習,正助相資,速得圓滿。
  「種修福善」即修善種福。本經廣勸捨惡行善。《觀經》勸修三福。經云:「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
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
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
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
如此三事,名為淨業。」其第一福中,已兼十善。《觀經》指示,欲生彼國,當修三福。由是可知,修善種福,於修淨者,實不可忽。
  「求生淨剎」是為一大藏教之總歸。華嚴圓攝諸教,而以普賢行願品十大願王導歸極樂。今經正是華嚴中本。於此經末,以求生淨剎,普勸有情,同歸極樂。今所勸者,正是彌陀之本願,釋尊及十方三世如來之本心。世尊開化顯示真實之際,實欲眾生同入彌陀一乘願海,而得真實究竟之大利。信願行中,願為機樞。出生死海,唯賴願王。方便多門,禪密教觀,八萬四千,門門皆可,但歸元無二。諸方便中,究竟方便唯在往生。修行他法,欲於今生超脫三界,則為難行道。唯此「求生淨剎」稱為易行。淨宗正修,首推持名。但習餘門,而能發願求生,亦為彌陀攝受,而橫出三界。是故此經以「求生淨剎」總收前文。
        福慧始聞  第四十七
  世尊於說長行後,復以偈頌,重申前意。於中復標明是非,揀非顯是。於顯是中讚歎三事:一、信往生。二、佛智難思。三、念佛得度。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若不往昔修福慧 於此正法不能聞 已曾供蓑諸如來 則能歡喜信此事
    惡驕懈怠及邪見 難信如來微妙法 譬如盲人恒處闇 不能開導於他路
  首四句,正明本品之品名「福慧始聞」,亦即經中「當有眾生,植諸善本,已曾供養無量諸佛,由彼如來加威力故,能得如是廣大法門,攝取受持。」其中「植諸善本」,即是「往昔修福慧」。若非宿修,則「於此正法不能聞」矣。「已曾供養諸如來」即前之「已曾供養無量諸佛」。如是之人,廣種善根,復因如來威力加被,故「則能歡喜信此事」。如《金剛經》曰:「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故知能聞此最極圓頓、究竟方便之淨土法門,聞而能歡喜信受者,已於無量佛所修福修慧,種諸善根矣。
  反之,一切惡濁驕慢懈怠及具邪見之人,不能信此法門。喻如盲人,常居冥暗之處,自不識途,何能導引他人於正路。
    唯曾於佛植眾善 救世之行方能修 聞已受持及書寫 讀誦讚演并供養
    如是一心求淨方 決定往生極樂國 假使大火滿三千 乘佛威德悉能超
  唯曾於無量佛所,廣植眾善之人,方能修此普救一切世間之行。所謂「救世之行」者,如本經謂,當來一切含靈,皆依此法而得度脫故。人欲自救並普救一切世間,皆應修此救世之行。此「行」即下文中「聞已受持及書寫」......「如是一心求淨方」等三句。上段表聞信此經,今則引申其義,從聞信而起願行。「受」者信受。「持」者,執持。依教奉行,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也。同時復書寫、讀誦、讚歎、演說、供養此《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如上種種勝妙功德,均以至誠心、不二心,迴向淨土,求生極樂。故云「如是一心求淨方」。佛則為之授記曰:「決定往生極樂國。」如是之人,臨命終時,「假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大火,亦能超過,生彼國土」。故云「假使大火滿三千,乘佛威德悉能超」也。
    如來深廣智慧海 唯佛與佛乃能知 聲聞億劫思佛智 盡其神力莫能測
    如來功德佛自知 唯有世尊能開示 人身難得佛難值 信慧聞法難中難
  上段表佛智深廣,唯佛能知。二乘賢聖,皆不能測,何況凡夫。故應捨盡執情,唯當仰信。今幸具信慧,能聞此法,切莫錯過今時。「海」者喻也。如來智慧,深廣無涯,猶如大海,故云智慧海。「唯佛與佛乃能知」者,如《法華經方便品》曰:「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難解之法。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又云:「無漏不思議,甚深微妙法,我今已具得。唯我知是相。十方佛亦然」。可見佛所成就無漏、甚深、不可思議之微妙法,究竟諸法實相,唯佛能知也。
「聲聞億劫思佛智,盡其神力莫能測」者,如《法華方便品》云:「我及十方佛,乃能知是事。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諸餘眾生類,無有能得解。除諸菩薩眾,信力堅固者。」又云:「辟支佛利智,無漏最後身,亦滿十方界,其數如竹林。斯等共一心,於億無量劫,欲思佛實智,莫能知少分」。蓋謂佛之實智,非言語所能宣,是法不可示、不可說,除信力堅固之大菩薩外,餘無能知者。
「如來功德佛自知」者,如《法華經壽量品》云:「一切世間天人及阿修羅,皆謂今釋迦牟尼佛,出釋氏宮,去伽耶城不遠,坐於道場,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然善男子:我實成佛以來,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譬如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三千大千世界,假使有人抹為微塵。過於東方五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國,乃下一塵。如是東行,盡是微塵。諸善男子:於意云何,是諸世界,可得思惟校計,知其數不?彌勒菩薩等,俱白佛言:世尊,是諸世界,無量無邊,非算數所知,亦非心力所及。一切聲聞辟支佛,以無漏智,不能思惟,知其限數。我等住阿惟越致地,於是事中,亦所不達。世尊:如是諸世界,無量無邊。爾時,佛告大菩薩眾,諸善男子:今當分明宣語汝等,是諸世界,若著微塵,及不著者,盡以為塵。一塵一劫,我成佛以來,復過於此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經表佛之壽量,補處大士亦所不達。是故佛之功德,唯佛自知。故下復云:「唯有世尊能開示」。開示者,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也。
  上偈六句,深讚佛智,蓋欲令聞者,了達如來智深,而誠信如來之語也。《壽量品》中,世尊三告大眾:「汝等當信解如來誠諦之語。」因世尊聖智,聲聞億劫難測。況今凡夫焉能以生滅心,妄窺佛智,故惟當仰信。如《法華方便品》云:「於佛所說法,當生大信力。」佛法大海,信為能入。
  「人身難得」者,《梵網經序》云:「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又《涅槃經》云:「人身難得,如優曇花。」蓋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也。「佛難值」。「值」者,遇也。如《法華壽量品》云:「比丘當知,諸佛出世,難可值遇。所以者何,諸薄德人,過無量百千萬億劫,或有見佛,或不見者。以此事故,我作是言:諸比丘,如來難可得見。」又當年佛在印度王舍城時,城中僅三分之一人見佛。另三分之一人但聞佛名,而未見佛。更有三分之一人,不見不聞。可見值佛之難也。
  「信慧聞法難中難」,即前「若聞斯經,信樂受持,難中之難,無過此難」。慧能生解,故聞經信樂。人身難得,佛法難聞,淨宗難信。今則難得者能得,難聞者能聞,難信者能信,復加以慧解,故云「難中難」也。佛勸行人,當深信切願,念佛求生,切莫錯過。此回若錯,則真成錯矣。
    若諸有情當作佛 行超普賢登彼岸 是故博聞諸智士 應信我教如實言
    如是妙法幸聽聞 應常念佛而生喜 受持廣度生死流 佛說此人真善友
  上之二偈,總結全經。本經之首第二品名「德遵普賢」,與會菩薩「咸共遵修普賢大士之德」。今於經末,乃云「若諸有情當作佛,行超普賢登彼岸」。前云「德遵普賢」,今云「行超普賢」者何耶?且此一句乃《唐譯》原文。譯者乃唐三藏法師菩提流志,譯文自當不違經旨。且《唐譯》於經首亦云會眾「咸共遵修普賢之道」。可見前之「德遵普賢」與後之「行超普賢」,俱是梵經原旨。而非譯筆有誤也。且此不但無誤,而實是釋尊慈悲至極,剖出心肝,與眾相見。
蓋普賢乃大行菩薩,表差別智,稱為華嚴長子。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願而稱王,以普賢之願,廣大無際,窮劫無盡,導歸極樂,利濟無盡,故稱大願之王。是故本經來會聖眾,咸遵普賢之德也。但此經中,世尊於方便中獨垂方便,於圓頓中更顯圓頓,直以信願持名一法,廣攝六度萬行。圓攝十大願王,直入一句佛號。攝盡普賢無邊行門。會歸文殊一行三昧。
文殊表根本智。一行三昧者,「繫心一佛,專稱名字」也。故知持名一法,直是醍醐,廣含眾妙。普賢十大願王是從根本智而差別智。今則廣攝願王,唯倡信願持名。是乃從差別智,復歸根本。故云「行超普賢」也。蓋持名之妙行,以果覺為因心。因果同時,直截了當,不假方便,不落階梯。正如《彌陀要解》云:「阿彌陀正翻無量,本不可說。本師以光壽二義,收盡一切無量。光則橫遍十方,壽則豎窮三際。橫豎交徹,即法界體。舉此體作彌陀身土。亦即舉此體作彌陀名號。是故彌陀名號,即眾生本覺理性。持名,即始覺合本。始本不二,生佛不二。故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也。」普賢十大願王導歸極樂,今則念念即是彌陀。且十大願王,義理深廣,非是常人,所能發起。而持名一法,普被三根,五逆十惡,亦能依之而度生死。譬如能愈不治之症者,推為良醫之首。是故能度極惡之人者,應稱善法之王。故謂持名,行超普賢。信願持名,定登彼岸,故云「行超普賢登彼岸」。
  世尊垂慈,復勸諭博學多聞,有智之人,當信如來所教,皆契實相理體。經中如理而說,唯是真實。故云「應信我教如實言」也。今謂念佛乃行超普賢之法,故稱「妙法。」如是難值、難聞、難信之妙法。我今幸得聽聞,故應信受,依教奉行,時時念佛,而深自慶喜也。再者,念佛之人蒙佛慈光攝受,「垢滅善生,心意柔軟」。身得輕安,心生歡喜。如《觀經》中,韋提希夫人因阿彌陀佛國清淨光明忽現眼前,應時即得無生法忍。善導大師謂韋提希夫人所得之無生法忍為喜忍、悟忍與信忍。喜忍者,大師謂「念阿彌陀佛而生歡喜心」也。是故經中「念佛生喜」。因念佛而自心自生歡喜也。末後復勸諭行人,不但自身受持此法而度生死,且應自他俱利,廣宏此經,勸導持名,輾轉度脫,出離生死。如是之人,世尊讚之為「真善友」,即真善知識也。此乃世尊極讚之辭,蓋善知識即同如來。此末後四句,正是世尊對後世能逢此經能聞此法之一切眾生之期望與訓誨,故我等實應哀切領受,刻骨銘心,恪遵遺教,勤修堅持,切莫辜負慈恩。
  本經之末,世尊重勸念佛,十方如來本心,一時和盤托出。此品中「福慧始聞」、「微妙法」、「救世行」、「智慧海」、「難中難」、「行超普賢」等,均指此信願持名之無上妙法。至於念佛法門之妙,縱以無量身,一一身有無量口,一一口有無量舌,一一舌出無量音,窮未來劫,演說不絕,亦難道得少分。故不多說,唯恭錄靈峰大師《要解》中二則,以歸結本品之解。
一、《要解》云:「由無量光義,故眾生生極樂即生十方。見阿彌陀佛,即見十方諸佛。能自度即普利一切。由無量壽義,故極樂人民,即是一生補處,皆定此生成佛,不至異生。當知離卻現前一念無量光壽之心,何處有阿彌陀佛名號;而離卻阿彌陀佛名號,何由徹證現前一念無量光壽之心。願深思之,願深思之」。
二、《要解》云:「蓋所持之名號,真實不可思議;能持之心性,亦真實不可思議。持一聲則一聲不可思議;持十百千萬無量無數聲,聲聲皆不可思議也。」
        聞經獲益  第四十八
  本品名聞經獲益。廣顯聞者,獲益難思。《無量壽起信論》云:「聞經之益,如是不可思議,皆是無量壽本願力故。亦以本師威神加被故。凡有眾生遇斯經者,其所獲益亦當如是。」
  爾時世尊說此經法。天人世間,有萬二千那由他億眾生,遠離塵垢,得法眼淨。二十億眾生,得阿那含果。六千八百比丘,諸漏已盡,心得解脫。
  「塵垢」通指煩惱。如《維摩經》云:「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正同此經。「法眼淨」者,《維摩經嘉祥疏》云:「云法眼淨者,小乘亦法眼,大乘亦法眼。小乘法眼即初果,見四諦法名法眼。大乘法眼,初地得真無生法,故云法眼。」今此經指小乘法眼淨。如憬興曰:「法眼淨者,即預流果(初果)也。」又《淨影疏》云:「見四真諦,名淨法眼。」「阿那含」是小乘四果中之第三果。「諸漏已盡,心得解脫」。如《維摩經》云:「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肇公註曰:「漏盡者,九十八結漏既盡故,意得解脫,成阿羅漢也。」是指煩惱斷盡,心意解脫,證阿羅漢之果。可見經中法眼淨及諸漏已盡,均指聲聞乘。
  或問:聞此大乘無上經典,為何得小乘法益。《淨影疏》云:「小乘眾生,聞說娑婆穢惡可厭,深心厭離,故得小果。」憬興亦云「眾聞此方穢惡可厭,故得聲聞之果。」
  四十億菩薩,於無上菩提住不退轉,以弘誓功德而自莊嚴。二十五億眾生,得不退忍。四萬億那由他百千眾生,於無上菩提未曾發意,今始初發。種諸善根,願生極樂,見阿彌陀佛。皆當往生彼如來土。各於異方次第成佛,同名妙音如來。
  上段正指聞法所得之大乘法益。「不退轉」,所修之功德善根愈增愈進,不更退失轉變也。又表勤行修習,如念佛不退、勤行不退等。又不退轉即梵語之阿鞞跋致。
  本經中云「住不退轉」,下復云「得不退忍」,均據《唐譯》。至於《魏譯》則只云「得不退轉」。淨影師疏曰:「大乘眾生,聞彌陀威德廣度,堅心願求,故得不退。聞此多益,誓欲濟度,名誓自莊。」蓋謂聞名求生志願堅決,故得不退。誓欲利他,故名弘誓功德以自莊嚴也。今經據《唐譯》為「住不退轉」,涵義稍深。但不妨仍引《淨影疏》以指其中之初步者。
  「得不退忍」,「忍」者,《大乘義章九》曰:「慧心安法,名之為忍」,又十一曰:「於法實相,安住為忍。」例如無生法忍,據《智度論》釋為安住於無生之法理,而不動心者也。可見忍者,即安忍,謂於理決定,而無移動之念也。準此可知,「不退忍」者,即安住於不退之理而無移動之念。是則念念皆無退轉,應相當於三種不退之念不退也。蓋不退有三:
一位不退,所修得之位次不退也。
二行不退,於所修之行法不退失也。
三念不退,於正念不退轉也。
《觀經妙宗鈔》曰:「若破見思名位不退,則永不失超凡假(指永超出於凡夫之假有)。伏斷塵沙名行不退,則永不失菩薩之行。若破無明名念不退。則不失中道正念。」今不退忍者,指安住於實相之理,念念不移,則應是念不退矣。住不退轉,以弘誓功德而自莊嚴,則相當於行不退。聞經菩薩根機不一,聞法之益,自有差殊也。
  「今始初發」者,發菩提心也。發心畢竟二無別,如是二心先心難。故一切經中於發菩提心之人數,均大書之也。如是菩薩既發大心,復行眾善,願生極樂,故均得往生見佛;復於諸方先後成佛,同名妙音如來。
  復有十方佛剎,若現在生,及未來生,見阿彌陀佛者,各有八萬俱胝那由他人,得受記法忍,成無上菩提。彼諸有情,皆是阿彌陀佛宿願因緣,俱得往生極樂世界。
  上明十方具緣眾生普得授記益。佛對眾生授當來成佛之記,名授記。此有四種:
一、未發菩提心授記。
二、已發菩提心授記。
三、隱覆授記。他人得聞,當人不知。
四、現前授記。得其一者,皆名得授記。
「得授記法忍」,「得授記」,如前;「法忍」者,即彌陀第四十八願中之三忍(《魏譯》為「第一第二第三法忍」)。亦即音響忍、柔順忍、無生法忍。得佛授記,證入無生,成無上正覺。如是之人,故云「得授記法忍,成無上菩提」。
「皆是阿彌陀佛宿願因緣」。如《唐譯》云:「八萬億那由他眾生,得授記法忍,成無上菩提。彼無量壽燾佛昔行菩薩道時,成熟有情,悉皆當生極樂世界。」蓋一切法從因緣生。如是眾生過去生中,得與因地中之彌陀相值,深蒙教誨,成熟善根,是乃無上殊勝之善緣。又因宿世受教因緣,曾從聞起思,從思生願。如是正思正願,印入八識心田,決定不消。是為無上殊勝之善因。今彌陀覺滿功圓,成究竟覺。於是因緣俱熟,蒙佛威力攝受,「俱得往生極樂世界」。可見極樂世界菩薩、聲聞、天人俱皆無量者,正表彌陀因地,於無量劫,於生死海中,教化攝受六道眾生,實無量也。且我今日,於此妙法,能聞能信,是必彌陀於往劫中,追逐我於泥犁之中,教誨我於火宅之內。攝受不捨,勸導不休。不惜共輪轉於六道,但欲我回心於一念。恩德無極,威德無窮。為我培植善根,今幸生育增長。註釋至此,不禁淚零!
  爾時三千大千世界,六種震動,并現種種希有神變。放大光明,普照十方。復有諸天於虛空中,作妙音樂,出隨喜聲。乃至色界諸天悉皆得聞,歎未曾有。無量妙花紛紛而降。尊者阿難、彌勒菩薩,及諸菩薩、聲聞、天龍八部,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上表法會圓滿,復現奇瑞。本經現瑞,既現序分,復現正宗與流通。深顯此經實為初善、中善、後善,萬德圓滿。
如序分《大教緣起品》,世尊威光赫奕,如融金聚。放大光明,數千百變。光顏巍巍,寶剎莊嚴。從昔以來,所未曾有。如是之瑞應稱奇瑞,以昔所未有也。
正宗分中《禮佛現光品》,既見彌陀,如黃金山,高出海面。復聞十方稱揚讚歎阿彌陀佛。彌陀掌中放光,一切佛國,悉皆明現。如是之瑞,正是奇瑞。
末於流通分中,則大地震動,復現種種希有神變。光明普照,天樂盈空,天花紛降。經云「希有神變。」故今所現亦是奇瑞。
《無量壽經鈔》曰:「序分中有光顏奇瑞。今亦現此瑞相。當知佛意,表鄭重也。」
《嘉祥疏》謂流通現瑞者,「明感瑞證益」。
又《淨影疏》云:「如來化周,為增物教,故以神力動地放光,作樂雨花。」
總之皆為眾生證信。勸令眾生於經所說難信之法,應生實信。
  「尊者阿難」以下,《淨影疏》云:「明說廣益,教愜群機,大眾同喜。」「歡喜」者,《無量壽經鈔》曰:「法位云:『依《伽耶山頂論》明歡喜有三義:
一說者清淨。於諸法得自在故。
二所說法得清淨。以如實清淨法體故。
三所依說法得果清淨。以能證得清淨妙境界故。』
今謂大眾,聞彌陀願,荷釋尊恩,自得大益,何不歡喜矣!」準《鈔》意:
(一)說此經者,是我本師。「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是為說者清淨。
(二)所說之種種功德,只是一清淨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是乃所說法得清淨也。
(三)得果清淨,如靈峰大師云:「一一莊嚴,全體理性」。依教修持,橫出三界,逕登不退,圓生四土,究竟成佛。是乃得果境界清淨也。
具三清淨,聞者得無上益,是故皆大歡喜。信樂受持,故云「信受奉行」。
  《無量壽起信論》曰:「此經具無量壽全身;亦具一切諸佛全身。於此信入,即具一切佛智。故曰聞此經者,於無上道,永不退轉。至經藏滅盡,此經獨留。所以佛慈加被,殊異餘經。奉勸後賢,普同信受。」(以上流通分竟)
                  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竟
      肆、後記
  註經甫畢,再申數言。念祖障深福薄。浮生數十年,於煩惱堆裏,顛沛流離,幸蒙慈光照沐,得休歇處。故感恩圖報,拚死註經。於己未之歲(一九七九年),屏除俗務,廣集中外經論,苦心參研,構思醞釀,經歷二載。乃於辛酉(一九八一)掩門謝客,一心註解。該年竣初稿,次年竣二稿。連歲帶病突擊,體不能任。血壓過高(220/120),心臟間歇,出現死脈。於是於癸亥(一九八三)輟筆,閉門潛修。每日念佛修法,並持咒數萬。甲子(一九八四)春,醫仍警告,應注意休息。但鑒於無常迅速,時不我待。故寧可書成而失命,不願輟著以自保。於是奮筆修成三稿。時經六載,方告粗成。智淺力拙,必多錯誤。故先油印,廣求教正。以便修改,期能略顯經旨,用報佛恩。
  數年來力疾註經,或冒酷暑,汗濕稿紙;或感佛慈,淚洗筆痕;或遍體毛豎,詞句泉湧;或茅塞頓開,拍案驚呼!本為報恩,愈報恩彌感佛恩之難報;發心註解,因註經方知經義之幽玄。於禪淨密之一味融通,持名之究竟方便,大經之事事無礙,愈深究明,愈知佛法大海,圓融絕待,言思路絕,微妙精深不可窮盡。乃知大經如海,現所註明者,實未及毛端之一滴。唯尚堪自信者,此之一滴,確是來自大海。
  是法圓融,超情離見。如帝網珠,重重無盡。無邊教海、無量陀羅尼、八萬四千法門,如是無量無邊一切妙法,皆可入一一法中。如千珠光色悉入一一珠中,於一珠中,全攝千珠。故此大經攝無盡藏。六字洪名,攝一切法。淨土即禪。經云:「以眾生心,憶佛念佛......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又「若人但念阿彌陀,是即無上深妙禪。」又淨宗即密,一句彌陀即是真言(往生咒第一句即是梵音之聖號),又「聲字即實相」,故持名無異持咒,念佛即是念實相,直截究竟,不可思議。
  若據理體,則「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八萬四千法門,法法導歸圓頓,門門同是帝珠。故本解中讚淨土,亦即讚禪讚密,讚一切法。佛法如截旃檀,片片皆香;如瀉水銀,粒粒皆圓。若論應機,則千差萬別,難易天淵。大平等中,極顯差別。於千珠中,唯淨法一珠,具縛凡夫,易聞易知,易信易入。於一切法中,最為易行。又復圓攝萬法,頓超三乘,心作心是,當下究竟。念佛即是修德有功,佛號即是性德方顯。「齊諸聖於片言,越三祇於一念」。廣攝萬類,會歸一乘。橫出三界,圓登四土。故於一切法中,首宏淨土也。
  如是殊勝妙門,「唯佛與佛,乃能究盡」,念祖下愚,曷敢臆測。敬祈諸方緇素、久修大德,不吝慈悲,垂賜棒正,以匡不逮,不勝企禱之至。
                                  黃念祖恭敬頂禮  甲子初秋   
      伍、再記
  丙寅暮春之初,本解三校甫竣。乃於篇末,再贅數語。
  此解因海內緇素大德之倡導,由東林寺提出申請,重印五千部。東林寺乃我國淨宗第一代祖師遠公大師之道場。晉代《觀經》及《阿彌陀經》均未譯出,遠公所稟正是《無量壽經》。今日東林與海內大德倡印此解,正契宿緣。大經放光,今正是時。
  憶於注經之初,曾擬廣引最新科學成就,以為譬喻,或作佐證。但動筆以來,始知此經廣博幽深,浩若煙海。若再傍徵科學,勢必篇幅過巨。乃變初衷,捨繁就簡。茲藉重印之機,乃於末後,稍談科學,聊補前願,略顯結合科學以闡明佛理之方便。
  余乃科技工作者,故常於討論佛理時聯繫科學,聽者每易領會。例如:人皆有佛性,生佛不二、生佛宛然等難明之旨,若以磁性喻佛性,以磁鐵喻佛,以未經磁化之鐵喻眾生,則聞者易於得解。鐵類等磁性物質皆有磁性,可喻眾生皆有佛性。磁性之作用極大,例如發電機與電動機皆賴磁力而顯功用。可見磁性不但是有,且作用無窮。但若從磁鐵剖折磁性,覓其形體,則了不可得。正如傅大士所頌:「決定是有,不見其形。」磁鐵與普通之鐵,其本體並無分別。磁鐵中電子運動軌道之方向一致,故有顯著之磁作用。未經磁化之鐵中,電子運動軌道雜亂,彼此方向不同。故所產生之磁作用,互相抵銷,而不顯磁性。若將此鐵置於磁鐵附近,鐵中電子受到磁鐵磁力之誘導,而排齊運動軌道之方向,於是立即顯出磁力。可見磁鐵與鐵本體無異,故云「生佛平等」。加之以磁鐵與鐵所產生者,只是共同一個磁場,故云「生佛不二」。但鐵實因磁鐵之磁化作用,而成為磁鐵,故云「生佛宛然」。由上可見,鐵之異於磁者,只因其電子運動軌道雜亂。以喻眾生所以異於佛者,只因妄念紛飛。從此譬喻,可助學人理解佛法。
  上例乃就普通物理學而言。若聯繫近代物理學,則更令人震驚。上例仍為舊概念,從物質而產生場。但現代物理學則認為物質者,只是人之錯覺。愛因斯坦曰:「物質是由場強很大的空間組成的。......在這種新的物理學中,並非既有場又有物質,因為場才是唯一的存在。」愛氏指明物質形成於場(場乃具有能量強度之空間,其中並無一物),並唯有場是客觀存在。另一大科學家赫爾曼‧外爾亦謂:「一個物質粒子,例如電子,只是電場的一個小區域,其中場強的值很高,這表明在這很小的空間,集中了相當大的場強。......事實上,任何時候也不存在構成電子的物體。」此上二人均謂物質只是場。另一科學家杜‧布洛伊則認為「一切物質都是波(如無線電波)」。以上之說,皆顯粒子二重性——顆粒性與波動性。所謂顆粒,正如愛氏等所指,只是場強較高的空間。故當代西方科學界先驅,艾德‧蔡安指出:「宇宙物質各系統,一般可歸納為物質、能、電荷等等,一概都是歸於零(空)。」以上論斷,皆成為《心經》中「色即是空」之科學根據。
  艾德‧蔡安繼云:「(一切所有)既歸於空,當然亦能從空形成,隨時均可成可滅。」又例如日本科學家松下真一所著之《法華經與核子物理學》曰:「陽電子和電子發生衝突(指碰撞等)時,在一剎那,所有粒子(指上述電子)都會消滅,而變成兩個光子,成對的生成或消滅。」又「元質點的世界,是一個反復『生成』和『消滅』的世界。」又「這不就是佛教所說的『空即是色』以及『色即是空』之物質上(指物理學)的模樣本身嗎?」(此書中關於佛學精理之闡述,余雖未盡苟同。但著者曾在德國漢堡國立理論物理研究所,從事統一場論等研究工作十餘年。故所介紹之科學內容,均可珍也。)
  近代科學界不但從微觀世界實驗中,證明物質形成於空,變化壞滅,反復不已;並在宏觀世界研究中,取得同樣結論。天文學家霍金斯云:「星點旋系從強度高能的虛無之中形成。」科學家已證實大宇宙出生於虛空,各種天體(星雲、星球)皆在不斷運行,不斷生成和消滅。從空而有,因有而住,從住壞滅,復歸於空。例如獵人星座距地球十五光年,乃距地球最近之星座。從夏威夷貓娜基山頂,用無線電望遠鏡攝得獵人座星雲爆炸散開(壞滅歸空)後之照片,後復用紅外線鏡頭,攝得正在初步又形成新星雲(從空復成)之照片,此實為星雲宇宙由老到壞、滅又再生之最佳科學證明。獵人星座現正處於形成之初步。如是新生之星體,其數無量。星體經成、住而衰老,乃發射紅光,稱為紅光巨星。太陽系中之太陽再經六十億年,即將老化為紅光巨星。倘更趨衰老而瀕臨毀滅時,天文學家稱之為白光矮星。因即將崩潰,乃竭盡殘力,輻射白光。星體縮小,最後突然爆炸而毀滅,復歸於空。宏觀世界中反復遷變,吻合於佛說之宇宙規律—成、住、壞、空。
  再者,天文編號為M87之無線電波星雲旋系,從非物質之無線電波區,噴出長達一萬光年之光炬,其中為高速高能電子。從非物質之中,亦即從虛空中,而射出物質,實為驚人發現。從「空」轉變為「有」,故「有」之本源即是「空」。上述種種科學實驗,若聯繫佛學,則顯現為「有」即假諦;本體為「空」即空諦;空有不二即中諦。天臺宗基本教義之空假中三諦三觀,現正由科學實驗而日獲證明。
  不但獨立絕對之物質被科學界否定,時間與空間亦有同樣遭遇。愛因斯坦相對論,拋棄牛頓氏絕對時空之概念,指出時間與空間皆是相對的。彼等皆依賴於觀察者之狀態。若觀察者運動速度可與光速相比,當其相對於觀察者之速度繼續增加時,時間之間隔即將延長(亦即運動者之時鐘變慢)。至於空間,(具長,寬,厚三維,茲以長度為例),相對論證明:一個物體之長度,與其相對於觀察者之運動速度(可與光速相比)有關,速度續增,則此物體之長度在運動之方向收縮。由上可見:運動者所經歷之空間與時間,均依賴其與觀察者之相對運動速度。(所有與空間、時間有關之測量亦同樣皆是相對的。)於是某一觀察者視為同時發生之事,另一觀察者則可能視為不同時。(淺例:假設有一列火車正以高速(可與光速相比)離開A處向B處飛駛。恰巧AB兩處同時有閃電落地。車內人所見,則為B處之閃電先落。但AB中間C處有一人靜坐。此人所見則兩閃同時落地。)故知絕對獨立之空與時,俱不存在,只是人之錯覺。
  相對論物理學中,於三維之空間坐標上,加入時間,作為第四維。兩者相互聯繫,而構成四維時空連續區。四維空間之實況,當人之思念,未徹底脫離妄想執著之前,則無法了解。但可從三維與二維空間之對此,而猜測四維與三維空間對比之情況。人為三維空間之生物,本身亦是三維。人可在地面投射一個影子。地面可理想化,為一幾何平面,即是二維。假設此二維空間有生物,則此生物所能覺察者,只此影而已。絕不能知此影之源,亦無法估計此影將如何變化。至於弄影之人,則可隨意變化影之形相,並予知此影將於某時可達某處。(此即俗稱之預知未來。人對地面所有一覽無餘,即俗稱之透視,可使影子忽有忽無,即俗稱之搬運。)由於以上之對比,人可稍測四維與三維空間之對比情況。例如實際物體在運動中之長度,即四維空間點組在三維空間之投影。若欲測定物體長度,則與確定影子之長度,同樣無意義。(前已提出長度隨觀察者相對運動之速度而變。)至於電磁波乃四維空間之波浪。每一電臺發射之電磁波,皆可透過牆壁,遍布虛空。同時空間每一處,皆有各電臺發射之電磁波存在。若轉動接收機之旋鈕,則東京、倫敦、巴黎,皆在當下。由是推想,四維及更高維空間之生物,其神通妙用更應遠倍於是。佛經中指出欲界天中,天人皆有天耳、天眼等通,能預知眾生未來死此生彼之種種情況。正因欲界天乃四維及維數更高之空間。色界天及無色界天,維數又高於欲界天。現科學家已承認十一維空間。圓滿究竟佛陀之維數,應為無限大。法身遍滿種種空間,無有障礙。
  空間維數愈高,其境界愈不可思議。由此復度多空間之學說,可減少人類對於佛教不可思議、超情離見、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法界(例如:小大相容,延促同時,一多相即,重重無盡。)之疑惑。世人每以世間常識為判定真偽是非之標準。惜未知此所謂為常識者,正是主觀錯覺之產物耳。
  日松下真一云:「這實在很奇怪。正是現代物理學(元質點論)的真理,並用實驗加以證明。這和古代的佛教思想的具體表現一樣,不是令人驚嘆嗎?」卡普拉在其《物理學之道》,(中譯本名《現代物理學與東方神秘主義》)云:「古老的宗教典籍《華嚴經》,與現代物理學的理論之間,有著驚人的相似性。」當前大科學家作如是驚嘆者,大有人在。上之二氏,僅彼中區區二例而已。
  卡氏復於其書之結尾處指出:「我們(西方)的整個文明能否生存下去,也許就取決於我們能否進行這種變革。它最終取決於我們採納東方神秘主義某些陰(指《易經》坤卦之德)的態度和能力。......」西方文明所急需採納者,乃東方哲學之精髓。而佛教妙諦正是其中之頂峰。目前西方學術界有識之士,來求起死之藥。我輩佛徒若能善巧傳播如來真實之義,對於人類未來之文明幸福,定可有空前之貢獻。
  卡氏指出,《華嚴經》與現代物理學有驚人之相似性。而《無量壽經》,稱為《華嚴》之中本。《華嚴》事事無礙法界之十玄門,備具於本經。故於注經之初,曾擬廣泛聯繫科學。但以內容繁重,乃棄初衷。茲於重印之機,補誌數則。篇幅所限,未暢欲云。挂一漏萬,貽笑方家。唯冀讀者了知,本經實為世出世法之要典,慎勿因其未合常情而輕忽之,則幸甚矣。
  前歲甲子所印之本,乃未定稿。茲蒙江南緇素大德發心大量印行。乃更加校訂,正其謬誤,刪其未妥,釋其晦澀,力求明確易解。但為水平所限,未能盡如所願。念祖乃愚昧下凡。注解大經,似管窺天。敬祈諸方大德,不棄鄙陋,續賜指正為叩。
                           黃念祖再記於北京蓮舍一九八六年(丙寅)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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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西方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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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3 週五 201416:36
  • 《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解》(4-3)〈第三卷:11~29品〉

  第三卷 從第十一品至第廿九品
  上卷表彌陀因地大願之發起。本卷表彌陀究竟果覺圓滿大願之成就。經中備顯極樂依正主伴,清淨莊嚴,微妙奇麗,圓明具德,超逾十方,超情離見,不可思議。於第廿四品,標顯本經綱宗:「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三輩往生之勝行,復於廿五品更廣明往生之正因。故祈讀者,於如是章句,應深尊重,發起淨信也。
  上卷明發願,本卷表願成。故知經中種種超勝獨妙之處,均由於本願之最勝極妙也。且經中再三拈出「願」字,如第十五品末曰:「此皆無量壽佛威神力故,本願力故,滿足願故,明了、堅固、究竟願故。」第廿七品曰:「此皆無量壽佛,本願加威;及曾供養如來,善根相續,無缺減故,善修習故,善攝取故,善成就故。」卷末第廿九《願力宏深品》云:「阿彌陀國長久廣大,明好快樂,最為獨勝。本其為菩薩時,求道所願,累德所致。」由是可見,上卷是因,本卷是果。佛國超逾十方,唯因佛願宏深,恩德無極。
  第廿九品末復云:「無量壽佛恩德布施八方上下,無窮無極,深大無量,不可勝言。」故我儕今日,正宜乘阿彌陀佛所施恩德,發願往生,同入彌陀一乘願海。如第廿三《十方佛讚品》曰:「至心回向,願生彼國,隨願皆生,得不退轉。」《往生正因品》曰:「晝夜常念,願欲往生阿彌陀佛清淨佛國。十日十夜,乃至一日一夜,不斷絕者,壽終皆得往生其國。」故知深信切願,持佛名號,乃我等唯一直出生死之寶筏。以佛果覺,作我因心。因果如如,直趨究竟。自覺覺他,唯此普施真實之利。
  又經中從第十一《國界嚴淨品》至第卅二《壽樂無極品》,廣說西方極樂世界依正、主伴,種種清淨莊嚴,事事無礙之相。如是無量無邊、微妙奇麗、不可思議之事相,悉因阿彌陀佛殊勝大願之所成,亦即極樂導師本淨明心之所現。事理無礙,故經中所宣妙相,悉是實際理體。復以事事無礙故,彼國一毛一塵,無不圓明具德。事事無礙乃《華嚴經》所專擅,今經復廣顯事事無礙,故知今經何異《華嚴》,極樂不離華藏。如曰弘法大師《秘藏記》曰:「華藏世界義。華者,理也。理遍法界,藏諸法於其中。故曰華藏。是華藏世界者,最上妙樂在其中,故曰極樂。當知極樂與華藏。雖名異而非異處。」又《秘藏記鈔六》曰:「天親《淨土論》(又名《往生論》),極樂世界名華藏世界。是其證也。以蓮華成國土,故云華藏。受最上妙樂,故曰極樂。是一處異名也。」
  又《住生論》謂極樂三重莊嚴入一法句。「一法句者,謂清淨句。清淨句者,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曇鸞大師註曰:「此三句展轉相入。依何義名之為法,以清淨故。依何義名為清淨,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
真實智慧者,實相智慧也;實相無相故,真智無知也。
無為法身者,法性身也。法性寂滅故,法身無相也。
無相,故能無不相。是故相好莊嚴,即法身也。
無知,故能無不知。是故一切種智,即真實智慧也。」
曇鸞大師云:「相好莊嚴即法身。」是畫龍點睛之筆。
《宗鏡錄》曰:「至理一言,轉凡成聖。」經此一點,大地無寸土。世多謂淨土偏著於事相。然未知極樂世界不可思議。所顯事相即是法身。如善導大師所說,「指方立相,即事而真」。密宗所主「當相即道,即事而真」,與此同旨。又如文殊令善財童子採藥,童子持一莖草來,並曰:「遍觀大地無不是藥者。」若能如是會取,則禪密淨土,即三即一。塵毛剎土,悉顯事理無礙,事事無礙境界。
        國界嚴淨  第十一
  佛語阿難:彼極樂界,無量功德,具足莊嚴。永無眾苦、諸難、惡趣、魔惱之名。亦無四時、寒暑、雨冥之異。復無大小江海、丘陵坑坎,荊棘沙礫、鐵圍、須彌、土石等山。惟以自然七寶,黃金為地。寬廣平正,不可限極。微妙奇麗,清淨莊嚴。超逾十方一切世界。
  上段正明極樂世界依報莊嚴。是第一「國無惡道」,第卅九「莊嚴無盡」等願之成就。「無量功德,具足莊嚴」。
《往生論》明三種功德莊嚴:
一者彼佛國土。
二者,阿彌陀佛。
三者彼諸菩薩。(每一皆其無量功德莊嚴)具此三種功德莊嚴,故云:「無量功德,具足莊嚴」。
論又云:「彼佛國土莊嚴功德者,成就不可思議力故。如彼摩尼如意寶性,相似相對法故。」
蓋謂極樂世界一一皆應國人機宜而現。如泉池德水,「一一隨眾生意」,猶如摩尼寶又名如意寶,能隨人意而現種種。
論中「如彼摩尼如意寶性」者,《論註》曰:「借彼摩尼如意寶性,示安樂國土,不可思議性也。諸佛入涅槃時,以方便力,留碎身舍利,以福眾生。眾生福盡,此舍利變為摩尼如意寶珠。此珠多在大海中。大龍王以為首飾。若轉輪聖王出世,以慈悲方便,能得此珠。於閻浮提作大饒益。若須衣服、飲食、燈明、樂具,隨意所欲,種種物時,王使潔齋,置珠於長竿頭。發願言:『若我實是轉輪王者,願寶珠雨如此之物。若遍一里,若十里,若百里,隨我心願。』爾時即便於虛空中,雨種種物。皆稱所須,滿足天下一切人願,以此寶性力故。彼安樂國土亦如是。以安樂性種種成就故。」又「相似相對」者。《論註》曰:「彼寶但能與眾生衣食等願,不能與眾生無上道願。又彼寶但能與眾生一身願,不能與眾生無量身願。有如是等無量差別,故言相似。」蓋謂極樂國土成就不可思議力,超逾一切,無能比者。今借摩尼為喻,此寶實亦遠遠不如,故云「相似」。且只是勉強以為對比,故云「相對」。對者,對比也。
  又「無量功德,具足莊嚴」者,曇鸞大師《論註》曰:「從菩薩智慧清淨業起,莊嚴佛事。依法性入清淨相。是法不顛倒,不虛偽,名為真實功德。」曇鸞大師和盤托出如來秘藏。蓋謂菩薩依於法性之實際,入於清淨智慧(即經中之「住真實慧」也)。故遠離虛偽顛倒,是為真實功德。真實功德即「無量功德」。極樂世界乃如是真實功德之所莊嚴。故曰「具足莊嚴」。故成就不可思議之力。《論註》又曰:「不可思議力者,總指彼佛國土十七種(請參閱彼論)莊嚴功德力,不可得思議也......。此中佛土不可思議,有二種力:
一者,業力。謂法藏菩薩出世善根大願業力所成。
二者,正覺阿彌陀法王,善住持力所攝。(乃由彌陀無上最善住持國土之功德威力所攝成。)」
又十七種功德成就中,第一為莊嚴清淨功德成就。《論註》曰:「此清淨是總相。佛本所以起此莊嚴清淨功德者,見三界,是虛偽相,是輪轉相,是無窮(指生死)相。如尺蠖(屈伸蟲)循環,如蠶繭自縛。哀哉眾生,顛倒不淨。欲置眾生於不虛偽處,於不輪轉處,於不無窮處,得畢竟安樂大清淨處,是故起此清淨莊嚴功德也。」今經曰:「永無眾苦諸難、惡趣、魔惱之名」,亦正因此功德成就也。
  「眾苦」者,苦以逼惱為義。苦事眾多。諸經論中為三苦、八苦等。三苦者:
(一)苦苦。此身已是苦果。更加眾苦逼迫身心,苦上加苦,故曰苦苦。
(二)壞苦。此土無真樂,雖有少分之樂,樂不久住。當樂壞時,不勝憂惱,故曰壞苦。
(三)行苦。非苦非樂,因念念遷流,故名為行。終歸變滅,故曰行苦。
上之三苦,極樂永離。如《疏鈔》曰:「彼國離欲清淨,則無苦苦。依正常然,則無壞苦。超過三界,則無行苦。」
  又八苦者,乃人間之苦,即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與五陰熾盛八苦:
(一)生居胎獄,是生苦。
(二)老厭龍鍾,是老苦。
(三)病受苦痛,是病苦。
(四)死悲分散(自身四大,與今世眷屬悉皆分散),是死苦。
(五)愛則欲合偏離。常所親愛之人,乖違離散,不得共處,是名愛別離苦。
(六)怨則欲逃偏遇。常所怨仇憎惡之人,欲求遠離,反而集聚,是名怨憎會苦。
(七)求則欲得偏失,世間一切事物,心所愛樂者,求之而不能得,是名求不得苦。
(八)五陰熾盛苦。《圓中鈔》曰:「五陰者,色受想行識也。陰即覆蓋之義。謂能蓋覆真性,不令顯發也。盛即盛大之義。謂前生老病死等,眾苦聚集。故曰五陰熾盛苦。」
此土八苦交煎,彼土永離諸苦。《疏鈔》曰:「彼國蓮華化生,則無生苦。寒暑不遷,則無老苦。身離分段(指分段生死),則無病苦。壽命無量,則無死苦。無父母妻子,則無愛別離苦。諸上善人,同會一處。則無怨憎會苦。所欲自至,則無求不得苦。觀照空寂,則無五陰盛苦。」
  「諸難」,指八難,謂見佛聞法有障難。又名八無暇,謂無有閑暇以修道業也。八難者,《圓中鈔》曰:「
一、地獄難。地獄之中,長夜冥冥,受苦無間,障於見佛聞法,是故名難。
二、畜生難。畜生道中,受苦無窮,障於見佛聞法,是故名難。
三、餓鬼難。餓鬼道中,受苦無量,障於見佛聞法。是故名難。
四、長壽天難。謂此天以五百劫為壽。即色界第四禪中,無想天也。言無想者,以其心識不行,如冰魚蟄蟲。外道修行,多生其處。障於見佛聞法,是故名難。
五、北鬱單越難。梵語鬱單越,華言勝處。謂此處感報,勝東西南三洲也。其人壽一千歲。命無中夭。為著樂故,不受教化。是以聖人不出其中。不得見佛聞法,故名為難。
六、盲聾瘖啞難。謂此等人,雖生中國,而業障深重,盲聾瘖啞,諸根不具。值佛出世,而不能見佛。雖說大法,亦不能聞。故名為難。
七、世智辯聰難。謂世間之人,邪智聰利者,惟務耽習外道經書,不信出世正法,故名為難。
八、生在佛前佛後難。謂佛出現於世,為大導師。令諸眾生,離生死苦,得涅槃樂。人有緣者,乃得值遇。其生在佛前佛後者,由業重緣薄。既不見佛,亦不聞法,故名生在佛前佛後難。」
又「此之八處。雖感報苦樂有異,而皆不得見佛,不聞正法,故總稱為難。」極樂世界,則「永無諸難」,如《圓中鈔》曰:「
無三毒之因,不造惡逆之業,故無三途之苦果,無三道之障難也(地獄、畜、鬼三惡道之難)。
聞法入定,不墮無想,故無長壽天難也。
雖受極樂,常受教化,故無北俱盧洲(即鬱單越)難也。
六根清淨,明利黠慧,故無盲聾瘖啞難也。
眾生生者,皆正定聚。故無世智辯聰難也。
阿彌陀佛,今現在說法。經無量劫,觀音即補其處,號普光功德山王佛,故無佛前佛後難也。」
  「惡趣」。趣者,謂眾生趣往之處。有因必有果。從因向果,是名趣。《俱舍論八》曰:「趣謂所往。」又《法華文句記》曰:「從一至一,故名趣。」「惡趣」即「惡道」。即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也。《阿彌陀經》曰:「彼佛國土,無三惡道。舍利弗:其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此正第一大願,「國無惡道」之成就。
  「魔惱」。魔者,梵語魔羅之略。譯為能奪命、障礙、擾亂、破壞等。《義林章六》云:「梵云魔羅,此云擾亂、障礙、破壞。擾亂身心,障礙善法,破壞勝事,故名魔羅。此略云魔。」
又《慧琳音義十二》云:「魔羅,唐云力也。即他化自在天中,魔王波旬之異名也。此類鬼神有大神力。能與修出世法者,為留難事。名為魔羅。」
又《智度論》中稱四魔:
一者煩惱魔。貪等煩惱,能惱害身心。故名魔。
二者陰魔。色等五陰,能生種種之苦惱,故名魔。
三者死魔。死能斷人之命根,故名魔。
四者他化自在天子魔。其魔王能害人之善事,故名魔。
此中第四,為魔之本法。他三魔因相類,乃從而稱魔也。今云「魔惱」者,以魔能惱害身心故。又煩惱即魔故。
  極樂世界永無魔惱者,因舉體是一清淨句也。乃「住真實慧」之所莊嚴,「真實之際」之所開示,故能惠「真實之利」。於真實中,一法清淨,尚無魔惱之名,何況有實。如《法華經》云:「佛言:若有女人聞是經典,如說修行,於此命終,即往安樂世界,阿彌陀佛、大菩薩眾,圍繞住處。生蓮華中,寶座之上。不復為貪欲所惱;亦復不為瞋恚愚癡所惱;亦復不為驕慢嫉妒諸垢所惱。得菩薩神通無生法忍。」是明極樂無有諸惱也。
至於魔事,穢土眾生,以念佛故,尚得免除,何況生彼淨土。《十往生經》云:「佛言:若有眾生,念阿彌陀佛,願往生者,彼佛即遣二十五菩薩,擁護行者。若行若坐,若住若臥。若晝若夜一切時,一切處,不令惡鬼惡神,得其便也。」又此土修行,若生魔障,則以念佛治之。(見《止觀九之二》)
又《淨土修證儀》云:「十乘之理觀,能發九境之魔事。以五蘊生死迷暗之法為境故。淨土之事觀,以彌陀果人清淨之功德為境故,永絕魔事。心無邪念時,則聖境現前,光明發顯。」彌陀果德,無量清淨。是故彼國,永絕魔事。
  「亦無四時、寒暑、雨冥之異」。「四時」者,春夏秋冬。「寒暑」者,大冷大熱。
「雨冥」者,陰雨。彼國十七種功德莊嚴成就中,此顯第三種莊嚴性功德成就。《論註》曰:「性是本義。言此淨土,隨順法性,不乖法本。又言,性是必然義,不改義。如海性一味。眾流入者,必為一味。海味不隨彼改也。」今於天,則無四時等異。於地,則無江海山谷之相。唯是寬廣平正,黃金色地。於人,如《論註》云:「諸往生者,無不淨色,無不淨心,畢竟皆得清淨平等無為法身。」此正顯性地平等,法海一味之密意。是為莊嚴性功德成就。
  「復無大小江海、丘陵坑坎、荊棘沙礫、鐵圍、須彌、土石等山。惟以自然七寶,黃金為地」。無江海須彌等,續顯性功德成就。
「須彌」者,譯為妙高山。乃一小世界之中心。四寶所成。處大海中,出水三百三十六萬里。外有九山八海。其外圍名曰「鐵圍山」。須彌山頂中央為帝釋天所居。餘卅二天,分住四側。四天王天,居山半腹。南瞻部洲等四大洲,在海之四方(按太陽繞須彌。過去有人認為須彌山在地球上,顯係誤會,須彌乃較太陽更大之天體。南瞻部洲即地球。至於所謂「水」者,指流體。「海」者,指流體會積之處,非世間之實海也)。
  「自然七寶」者。《會疏》曰:「娑婆穢國,雜業所感,故以泥土瓦礫為地體。彼土專以無漏淨心所現,故以七寶為其體。是布施持戒所攝取也。性不造作,故云自然。」文中「性不造作,故云自然」,與《論註》解「性功德成就」曰,「性是必然義」同旨。蓋性德自然,非可造作。是自然義。修德有功,性德自顯,必然如是,是「自然」義。
「七寶」者,諸譯及餘諸經論稍有差異。本經指「金、銀、琉璃、水晶、琥珀、美玉、瑪瑙」(美玉見《唐譯》,水晶見漢吳兩譯)。
《阿彌陀經》為:「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
《智度論》曰:「金、銀、毗琉璃、頗黎、車磲、瑪瑙、赤真珠(此珠極貴,非珊瑚也)」。
《般若經》七寶中包括琥珀。《魏譯》亦有琥珀。總之極樂眾寶,微妙奇麗,遠超世間。聊借世寶之名,以作比況耳。
  「黃金為地」見小本經文。今曰:「自然七寶,黃金為地」,乃表性德自然之黃金等七寶,合成為地也。《魏譯》曰:「其佛國土,自然七寶,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硨磲、瑪瑙,合成為地。」
又《觀經》曰:「琉璃地上,以黃金繩,雜廁間錯。以七寶界分齊分明。一一寶中,有五百色光。其光如華。又似星月,懸處虛空。」今極樂國土,地無土石,唯是性德妙寶莊嚴。如《往生論》云:「備諸珍寶性,具足妙莊嚴。」「珍寶性」者,蓋謂自性中之珍寶。是故具足一切微妙莊嚴。此即《往生論》中,莊嚴種種事功德成就也。
  「寬廣平正,不可限極」。心淨土淨,心平地平,心地平等,則大地平正。《往生論》偈云:「究竟如虛空,廣大無邊際。」即此寬廣不可限極之意。《論註》曰:「如虛空者,言來生者雖眾,猶若無也。言十方眾生往生者。若已生,若今生,若當生,雖無量無邊,畢竟常如虛空,廣大無際,終無滿時。」是即《往生論》莊嚴量功德成就。莊嚴之「量」不可限極也。
  「微妙奇麗,清淨莊嚴」。「妙」者,勝妙難思也。「微妙」者,則妙中之妙,難思中之難思也。「麗」者,美好也,光華也。「奇」者,異也,不耦也,特也,非常也。「奇麗」者,特異獨超之美妙與光華也。如極樂之地七寶所成,一一寶中,有五百色光。其光如華,又似呈月,故云奇麗。「清淨莊嚴」。清淨者,永離染也,莊嚴者,具萬德也。《論註》曰:「從菩薩智慧清淨業起,莊嚴佛事。依法性入清淨相。」
又曰:「性者,本義也。能生(性)既淨,所生(國界)焉能不淨。」因安樂國土是清淨本性之所莊嚴成就也。
  「超逾十方一切世界」。本經《至心精進第五》法藏比丘願作佛時,智慧、光明、國土、名字,皆聞十方。並曰「我立是願,都勝無數諸佛國者」。由於法藏菩薩因中發超勝無數佛國之願,至作佛時,本其所願,即自得之。如《光明遍照第十二》曰:「本其前世求道,所願功德大小不同。至作佛時,各自得之。自在所作,不為預計。」是故極樂國土,具足莊嚴,「超逾十方一切世界」。
  阿難聞已,白世尊言:若彼國土無須彌山,其四天王天,及忉利天依何而住?
  「忉利天」,譯言三十三天。欲界六天中之第二,在須彌山之頂。中央有一天城,帝釋所居。四方各有八天城,總數為三十三處。故稱卅三天。此忉利天之諸天,與四天王天,皆依須彌山而住。阿難今聞佛說極樂世界無有須彌山,故問上述諸天,依何而住。
  佛告阿難:夜摩、兜率乃至色無色界,一切諸天,依何而住?阿難白言:不可思議業力所致。
  「夜摩」具名須夜摩。欲界天中第三天。四天王天及忉利天依須彌而住。名地居天。夜摩以上住於空中,名空居天。譯為時分、善分。《佛地論》曰:「夜摩天者,謂此天隨時受樂,故名時分。」「兜率」,譯作上足、妙足、知足、喜足等。乃欲界第四天。於五欲之樂,生喜足之心,故名喜足。其內院為彌勒大士之淨土。外院為天眾之欲樂處。
  「色無色界」。「色」指色界諸天,「無色」指無色界諸天。皆位居欲界天之上,住於虛空。故世尊反問阿難,若無須彌,天即無有住處者,夜摩以上諸天,住於何所?今娑婆世界夜摩諸天,尚能不依須彌,能住於空。則彼土諸天,何須有須彌也。阿難答曰:因有不可思議業力,致使諸天依空而住。「業」者《俱舍光記十三》曰「造作名業」。謂身口意之所作名業。作善名善業。作惡名惡業。善業有生樂果之力用。惡業有生惡果之力用。故名業力。《有部毘奈耶四十六》曰:「不思議業力,雖遠必相牽。果報成熟時,求避終難免。」
  佛語阿難:不思議業,汝可知耶?汝身果報,不可思議。眾生業報亦不可思議。眾生善根不可思議。諸佛聖力、諸佛世界亦不可思議。其國眾生,功德善力,住行業地,及佛神力,故能爾耳。
  「果報」者,據《箋註》意。果報指過去所行善惡,感得之結果與回報,故名果報。本為一體。若細區分,則吾人今日所遇之境界,由於過去世中,所造業因之結果,是名「果」;又對應於造業之緣而報者,名為「報」。正可生果之物曰因;助其因而促使得果者,名曰緣。譬如米麥之種子,因也。農夫之耕耘與雨露之滋潤等,緣也。今年米麥之成熟,是以去年米麥為種子,故對應於去年之米麥,則是果。對應於去年之農夫與雨露,則為報也。
  「不可思議」者,超情離見,非眾生思維語言之所能及。
「眾生業報」。「業報」指業因與果報。由於善惡之業因,則遭受樂苦之果報。《寶積經九十六》曰:「閻羅常告彼罪人,無有少罪我能加。汝自作罪今日來,業報自招無代者。」
又如《普賢行願品》曰:「菩薩自念,我於過去無始劫中,由貪瞋癡,發身口意,作諸惡業,無量無邊。若此惡業有體相者,盡虛空界不能容受。」作業無邊,報必隨之。如《俱舍論九》曰:「上至世尊無能遮抑,以業勢力最強盛故。」故云「眾生業報,不可思議」。
  「眾生善根,不可思議」者,如《大集經》曰:「眾生之行不可思議。眾生境界不可思議。」
又臨濟曰:「你欲識佛祖麼?只你能聽法的便是。」「每日多般用處,欠少什麼?六道神光,未曾間歇。」可見眾生之日用與境界,均超情離見不可思議也。
又《法華經》曰:「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深顯眾生善根,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及。
  「諸佛聖力,諸佛世界,亦不可思議」。言諸佛者,通指十方如來。「聖力」。力者力用。又據《梵語名義大集》及《宗鏡錄》四十八,有五種力:
(一)定力,
(二)通力,
(三)借識力,
(四)大願力,
(五)佛法之威德力。
此五種力不可思議。故云聖力不可思議。現約今經,法藏大士住真實慧,於無量劫莊嚴佛土,德如普賢。開化顯示真實之際。欲令一切眾生皆得真實之利。以如是大願大行無量真實功德,故成就聖力與國土皆不可思議。曇鸞師於十七種國土莊嚴功德成就下,一一註曰「焉(或安)可思議」。如「光為佛事,焉可思議。」「此水為佛事,安可思議。」「此影為佛事,安可思議。」「此聲為佛事,焉可思議」。
最殊勝者,則為諸住生者,「不斷煩惱,得涅槃分,焉可思議」。又《金剛頂經》曰:「唯此佛剎,盡以金剛自性清淨所成,密嚴華藏。」(前已明證極樂世界即是密嚴華藏)如是勝妙國土,皆非微塵所成,本非世間物質,不賴萬有引力而維繫,故不需有須彌也。且以國土乃金剛自性清淨之所成,故云世界不可思議。
  「其國眾生功德善力」。「其國」指極樂世界。諸往生者,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種種正行、助行、定善、散善,求生淨土。持萬德圓具之名,入一乘大願之海。如是殊勝功德,無量無邊,故其力用,實難思議。修善所得之力用,稱為「善力」。《淨影疏》曰:「依法正修,名為善力。」極樂眾生之功德善力均不可思議。
又「住行業地」者,《會疏》曰:「行業之地者,是則彌陀如來大願、大行、大業成就之地也。」極樂眾生因有無量功德善力,乃能安住於彌陀如來願行大業成就之地,故云「住行業地」。如第二卷第四十七願徵引《論註》,謂見彌陀身相,得平等身業,聞名得平等口業,遇光知法得平等意業。是即住於彌陀之行業地也。由於極樂眾生功德善力,安住彌陀行業地之力,及彼佛無上威神之力,是故極樂國土,不賴須彌,自然安住。
  阿難白言:業因果報,不可思議。我於此法,實無所惑。但為將來眾生破除疑網,故發斯問。
  阿難至此,始陳明發問之動機,蓋鑒於當來眾生,情執深重,於此疑惑,故代啟問。今世此界眾生,往往顛倒,謬執此界之現象與規律,以管測諸佛境界。甚至執一隅之見,以疑佛說。聞佛說極樂無須彌,便疑彼國諸天,依何而住。佛破其惑,故反問之。蓋以此界夜摩等天,亦不依須彌。焉能據忉利以下之事相,以疑極樂。阿難大權示現,為眾生而問。故不云「住空」。而答「不可思議」。於是引出世尊殊勝開示。道出全經要旨。蓋本經通身是一部「不可思議」也。
  上述眾生情見,不但不明佛法,實亦違反現代科學。因我人所處之世界是三維空間,故人腦之思維分別,在妄念不斷之情況下,不能超出此空間之局限性。更焉能依三維空間之規律,以妄測更多維空間之實際?現多維空間之理論已為科學界所承認。佛世界常寂光土之維數應為無量維。
  又彼土實超人天,因順餘方,始名人天。所云忉利、四天王天等等,亦皆是順方適俗之談。經云彼國聖眾,「有在地受經聽經者」。又「有在虛空講誦受聽者」。又彼土聖眾,宮殿隨身。故知其國宮殿有居空者,有在地者。故以夜摩(空居)忉利(地居)等天為喻耳。經中《超世希有品》曰:「但因順餘方俗,故有天人之名。」故知天人與天皆是順俗之說。
        光明遍照  第十二
  前《國界嚴淨品》顯依報莊嚴。今第十二,與十三兩品,顯正報莊嚴。光明遍照,是身遍十方。壽命無量,是豎窮三際。本品讚揚彌陀光明,首讚彌陀光明之獨勝。次顯光明之因勝。三顯十二光之勝名。四顯光明妙用之殊勝。
  佛告阿難:阿彌陀佛威神光明,最尊第一。十方諸佛,所不能及。遍照東方恒沙佛剎。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若化頂上圓光,或一二三四由旬。或百千萬億由旬。諸佛光明,或照一二佛剎,或照百千佛剎。惟阿彌陀佛,光明普照無量無邊無數佛剎。諸佛光明所照遠近,本其前世求道所願功德大小不同。至作佛時,各自得之。自在所作不為預計。阿彌陀佛光明善好,勝於日月之明,千億萬倍。光中極尊。佛中之王。
  此品乃彌陀第十三「光明無量願」,與第十四「觸光安樂願」之成就。第十三願曰:「光明無量」,「絕勝諸佛」。此願成就,故「阿彌陀佛,威神光明,最尊第一,十方諸佛,所不能及。」
至於佛果平等,光明何異?望西師答曰:「常同常別。諸佛妙德,內證雖同。本願別故,光有勝劣。」此正經中「本其前世求道所願功德大小不同」之意。
「恒沙」指印度恒河之沙。
「四維」東西南北四方。
「頂上圓光」佛有頂光與身光,此指頂光。
「由旬」乃印度表示距離之單位。古帝王一日行軍之里數,為一由旬。或云四十里,或三十里。又《維摩經》肇公註曰:「『由旬』天竺里數名也。上由旬六十里。中由旬五十里。下由旬四十里。」以上差異,蓋由中印兩國從古至今,度量衡單位常有變化。且行軍一日之里程本非恒量。故不必定執一數也。從一由旬至「百千佛剎」,表諸佛光明所照之遠近,以為對比。「唯阿彌陀佛,光明普照無量無邊無數佛剎」,顯彌陀光明之獨勝。以證彌陀光明最尊第一,超越十方。是為本品內容之首。
  次正顯彌陀獨勝之因。上品云「清淨莊嚴,超逾十方」。今品又曰「十方諸佛所不能及」。下復云「光中極尊,佛中之王」。於平等法中,而又有如是差別者,蓋由於前世求道之本願不同也。彌陀第十三大願曰:「我作佛時,光明無量,普照十方,絕勝諸佛。勝於日月之明,千萬億倍」。是以「至作佛時,各自得之。自在所作,不為預計」。蓋謂至成佛時,每如其本願而現光明,皆自然成就,不因計畫與安排。因果如一,是故「勝於日月之明,千億萬倍。光中極尊。佛中之王。」
  是故無量壽佛,亦號無量光佛;亦號無邊光佛、無礙光佛、無等光佛;亦號智慧光、常照光、清淨光、歡喜光、解脫光、安隱光、超日月光、不思議光。
  此段是本品之三,顯光明之十二勝名。此十二光明,稱十二光佛,均為無量壽佛之異名。亦正是法藏成佛之果覺。《首楞嚴經》曰:「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佛。彼佛教我念佛三昧。」今經之十二光佛。即彼往昔恒沙劫前之十二如來也。
又密部《九品往生阿彌陀三摩地集陀羅尼經》曰:「是內坐十二曼陀羅大圓鏡智寶像,其名為一切三達無量光佛....智力三明超日月光佛」,正與本經相合。又《唐譯》為十五光,《宋譯》為十三光,乃開合不同耳。
  「無量光佛」,曇鸞大師《讚阿彌陀佛偈》曰:「智慧光明不可量,故佛又號無量光。有量諸相蒙光曉,是故稽首真實明。」大師此讚,深契聖心。直指光明即是智慧,智光不二。「是故稽首真實明」,以此光明即是真實,故應稽首禮敬也。因此大經,唯一真實。真實之際,真實之慧,真實之利。今偈云「真實明」,可見極樂依正因果純一真實。又宋大慧禪師曰:「只以此光宣妙法,是法即是此光明,不離是光說是法。」「是法」指真實法,即真實際也。不離是光說是法,智慧光明不二也。此光即真實慧也。只以此光宣妙法,乃惠以真實之利,亦即光中之妙用。是故《讚佛偈》云「有量諸相蒙光曉」也。因此智慧光明之真實明,能開曉諸有中一切之相,亦指開曉一切諸有中之眾生。故云「有量諸相蒙光曉」,一切眾生蒙此光益而曉了真實之慧也。《論註》曰:「若遇阿彌陀如來光照....是等眾生,種種意業繫縛,皆得解脫入如來家,畢竟得平等意業。」是即「蒙光曉」之義,亦即惠予眾生真實之利也。
  「無邊光佛」。《讚阿彌陀佛偈》云:「解脫光輪無限齊,故佛又號無邊光。蒙光觸者離有無,是故稽首平等覺。」曇師此讚,遠勝餘師。義寂解「無邊」曰「無邊際故」。淨影曰:「廣也」。皆不如曇師之圓妙。曇師以解脫光註無邊光。解脫者,涅槃三德之一。復名之為「輪」。輪者,圓具之義。表解脫之德圓滿具足。「無限齊」者,離一切局限與齊同。「離有無」者,離有無之二邊。離一切邊,從容中道。邊中俱離,究竟解脫,是「無邊」義也。亦即《論註》中「畢竟平等意業」也。末後直云「平等覺」(「平等覺」亦彌陀聖號)。頓顯第一義諦,畢竟平等,萬法一如。曇師此讚,剖顯無邊光佛號之深義。此真能讚佛者也。
  「無礙光佛」。「無礙」者,憬興、義寂曰「無障礙」;淨影曰「自在」;曇師讚曰:「光雲無礙如虛空,故佛又號無礙光。一切有礙蒙光澤,是故頂禮難思議」。其意為:光如虛空,故無障礙。本體常寂,妙用無窮。自在無礙,光明遍照,一切有礙(有情),皆蒙光益。故云「難思議」也。
  「無等光佛」見唐宋譯。《魏譯》為「無對光佛」。淨影曰:「他光不敵,名無對光。」憬興曰:「非諸菩薩之所及,故無對。」曇師讚曰:「清淨光明無有對,故佛又號無對光。」無對與無等之義同,無有等對,即是絕待。《首楞嚴經》曰:「我真文殊,無是文殊。」此顯無等無對絕待之義。若是文殊,則二文殊,便有等對矣。故知「無對光佛」號,其義甚深。
  「智慧光」。淨影曰:「於法善照,名智慧光。」憬興曰:「光從佛無癡善根心起。復除眾生無明品心,故智慧。」又曇師讚云:「佛光能破無明闇,故佛又號智慧光。」後兩者,均以破除無明,而名智慧。彼佛智光,能蕩除我等無明心垢,專予我等真實之利,是故彌陀稱為光中極尊,佛中之王。
  「常照光」。見《宋譯》。常寂光中,寂而常照,故名常照光。《魏譯》為「不斷光」。淨影曰:「常照不絕,名不斷光。」憬興曰:「佛之常光,恒為照益,故不斷。」曇師讚曰:「光明一切時普照,故佛又號不斷光。」一切時普照,正是常照之義。
  「清淨光」。淨影曰「離垢稱淨」。憬興曰:「從佛無貪善根而現,亦除眾生貪濁之心,故清淨。」曇師讚曰:「道光明朗色超絕,故佛又號清淨光。一蒙光照罪垢除,皆得解脫故頂禮。」故知此光明朗離垢,復能為眾生消除貪濁與罪垢,故號為清淨光。又《往生論》云:「此三種成就願心莊嚴,應知,略說入一法句故。一法句者,謂清淨句。清淨句者,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是知清淨一名,體是真實法身。廣攝國土、佛、菩薩三種莊嚴,故《漢譯》彌陀名號為無量清淨佛,又彌陀密號為「清淨金剛」。當知清淨二字,其義甚深。
  「歡喜光」。淨影曰:「能令見者心悅,名喜。」憬興曰:「從佛無瞋善根而生,能除眾生瞋恚慼心,故歡喜。」曇師讚曰:「慈光遐被施安樂,故佛又號歡喜光。」「安樂」者,如《法華》曰:「身意泰然,快得安樂。」佛光能令眾生安樂歡悅,故名歡喜光。
  「解脫光」見《宋譯》。《魏譯》無之。故古諸師,未有註釋。但《魏譯》中有炎王與無稱兩光,曇師讚曰:「佛光照耀最第一,故佛又號光炎王。三塗黑闇蒙光啟,是故頂禮大應供。」又「神光離相不可名,故佛又號無稱光。因光成佛光赫然,諸佛所歎故頂禮。」由上可見兩偈之實,皆讚解脫。「神光離相」、「因光成佛」是顯解脫光自覺之德;「佛光第一」、「三塗蒙光」,是顯解脫光覺他之益。從此兩讚合參,正顯解脫光之德益。離相成佛,放光普度,正顯解脫光之妙德與利益也。於此亦可見,古譯差異,往往皆由於開合之不同耳。
  「安隱光」見《宋譯》。安隱與安穩同。身安心穩也。五濁八苦不能撓,故曰安。山崩地陷不能動,故日穩。又《宗鏡錄》曰:「安隱快樂者,則寂靜妙常。」又寂靜妙常,即常寂光。是知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是安義。三際一如,無去無來,是隱義。彌陀於寂靜妙常中,妙光普照,咸令眾生,安隱快樂,離諸生滅,是名安隱光。
  「超日月光」。淨影曰:「過(超也)世間相,名超日月。」憬興曰:「日夜恒照,不同娑婆二曜之輝,故超日月。」曇師讚曰:「光明照耀過日月,故佛號超日月光。」又《超日明三昧經》曰:「日之光明,照現在事。人物蠕動,百谷藥木,諸天龍神,皆因日成,普得茂活。日不能照二鐵圍間,亦不能照人心本,令開達也。但照有形,不照無形。超日明三昧,所以勝者何?殊照十方,無邊無際。三界五道,靡不徹暢。何況彌陀光明。故名超日月光」上之經文,勝餘諸解。蓋以日光能照一切有形,生長天地萬物。但不能照無形,不能透鐵圍山(故不能照兩鐵圍山之間)不能照明人之本心。超日明三昧勝之。但彌陀光明,又遠勝此三昧。故名超日月光也。
  「不思議光」,見唐宋兩譯。《魏譯》開為「難思光」與「無稱光」。按難思即不可思,無稱即不可議也。淨影曰:「過世心想,故曰難思。過世言相,名無稱光。」過者超過之義。憬興曰:「光非諸二乘等所測度,故難思。又非餘乘所堪說,故無稱。」又曇師讚曰:「其光除佛莫能測,故佛又號難思光。」「神光離相不可名,故佛又號無稱光。」光離光相,故除佛莫測。曇師之解,攝前二者而更勝。(至於無稱光既前合於解脫光,茲又合於不思議光,實亦無礙。蓋諸譯開合有別,錯綜不一,故顯差異。但其實質亦無二致。解脫乃涅槃三德之一,正是不可思議也。)
  又「不思議」即不可思議。本經小本之原名,為《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
又《鼓音聲王陀羅尼經》曰:「爾時十方恒沙諸佛,皆共讚彼安樂世界,所有佛法不可思議。神通現代、種種方便不可思議。若能有信如是之事,當知是人不可思議。所得業報,亦不可思議。」
又蓮池《疏鈔》釋「不可思議」曰:「此分為四:
一是施法廣大功德。謂無量壽、無量光、三寶道品種種等。
二是神化周遍功德。謂水鳥樹林,成宣妙法。衣食服用,受用自然。眾生皆具相好神變等。
三是信受宿根功德。謂難信之法,能信受者,宿修無量善根等。
四是果報難勝功德。謂即得往生;即得入上善會;即得不退轉地,畢竟成佛等。
皆超越常情,故云不可思議。如《金剛般若》云:『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是也。」
  又小本依正因果皆不可思議。《疏鈔》曰:「依謂同居即寂光。正謂應身即法身。因謂七日功成。果謂一生不退。亦復超越常情,故俱不可思議也。」
  又《彌陀要解》曰:「不可思議,略有五義:
一、橫超三界,不俟斷惑。
二、即生西方,橫具四土,非由漸進。
三、但持名號,不假禪觀諸方便。
四、一七為期,不藉多劫多生多年月。
五、持一佛名,即為諸佛護念,不異持一切佛名。
此皆導師大願行之所成就。故曰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之利。」
又曰「行人信願持名,全攝佛功德成自功德,故曰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之利。」
《要解》所云:「信願持名,全攝佛功德成自功德」,真是「紅心裹面中紅心」之語,近代印光大師讚歎此書曰:「理事各臻其極。為自佛說此經來第一註解,妙極確極!縱令古佛再出於世,重註此經,亦不能高出其上矣。」誠哉是言!
  不思議光中,全攝阿彌陀如來不可思議功德。故名不思議光。
  如是光明,普照十方一切世界。其有眾生,遇斯光者,垢滅善生,身意柔軟。若在三途極苦之處,見此光明皆得休息。命終皆得解脫。若有眾生聞其光明威神功德,日夜稱說,至心不斷,隨意所願,得生其國。
  上段是本品之四,顯彌陀光明妙用之殊勝。是為第十四「觸光安樂願」之成就。
「其有眾生,遇斯光者」,表佛光雖普照十方,無邊無礙。但以眾生根性不同,其根下緣劣者,喻如覆盆絕照,日光雖遍,但人覆盆於頂,則不見光明,故有能遇與不遇者。若有機緣,「遇斯光者」,則必獲如下之光益。「垢滅」,《魏譯》為「三垢消滅」,三垢即貪瞋癡之三毒。
「善生」者,《十住毘婆沙論》曰:「善根者不貪不恚不癡。一切善法從此三生。」
又《智度論卅》曰:「一切善法,皆從三善法生增長。」是明「垢滅」則「善生」也。
又《魏譯》為「善心生焉」。善心者,以慚愧之二法,及無貪等之三根,為善之自性。與之相應而起之一切心、心所,名曰善心。今約彌陀本願,則指對淨宗之真實信心也。
「身意」,即身、口、意三業。「柔軟」謂心柔和而隨順於道。如《法華經》曰:「眾生既信伏,質直意柔軟。」蓋此土眾生,剛強難化。若「身意柔軟」。便易調服教化。
「三途」。途者,道也。三途者,火途、血途、刀途也:
小獄兼寒熱,大地獄唯在熱。從熱而言,故地獄名為火途。
畜生互相噉食,故云血途。
餓鬼常被馳逼,故名刀途。
惡趣眾生,在極苦處,蒙佛光照,其苦休止,而得安息。故云「皆得休息」。因佛本願曰:「見我光明,照觸其身,莫不安樂。慈心作善,來生我國。」今此殊勝光益,正是此願之成就。今云「命終得解脫」。正是願文中,慈心作善,往生極樂之意。
由上可見三途極苦之眾生,以見光故,尚能息苦,命終往生,故知彌陀願力,威光攝受之力,俱不可思議。
又《觀經》曰:「無量壽佛有八萬四千相,
一一相中,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
一一好中,復有八萬四千光明。
一一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眾生,攝取不捨。」又《般舟讚》曰:「不為餘緣光普照,唯覓念佛往生人。」故知真實念佛之人,皆是具緣遇光之人也。
  望西師疏曰:「問:人間行者,猶見光難。三途眾生,豈輒得見。答:《心地觀經》云:『以其男女追修福,有大金光照地獄。光中演說微妙法,開悟父母令發意。』孝子追善,向以如此。彌陀光益,豈唐捐乎!」
  「若有眾生聞其光明......日夜稱說,至心不斷......」此段指聞佛光明之德,日夜稱說者,亦皆「隨意所願,得生其國」。《吳譯》曰:「善男子、善女人,聞阿彌陀佛聲,稱譽光明。朝暮常稱譽其光明好,至心不斷絕。在心所願,往生阿彌陀佛國。」
今經言:「聞其光明威神功德」,相當於《吳譯》之「聞阿彌陀佛聲」。
今之「日夜稱說,至心不斷」,相當於《吳譯》之「朝暮常稱譽其光明好,至心不斷絕」。
今之「隨意所願,得生其國」,相當於《吳譯》之「在心所願,往生阿彌陀佛國」。
《會疏》曰:「日夜稱說(彌陀光明),至心不斷,是則生因也......。然則稱彼名號(彌陀聖號),至心信樂,是日夜稱說義也。」疏謂「日夜稱說,至心不斷」,成為往生淨土之因。而信樂持名,亦是日夜稱說之義。且信願持名是往生正因,故皆隨願得生也。
        壽眾無量  第十三
  本品顯三無量:一、佛壽無量。二、會眾無量。三、會眾壽命亦復無量。一者法身德也。二者大願普也。三者主伴如如,真實不可思議也。
 佛語阿難:無量壽佛,壽命長久,不可稱計。又有無數聲聞之眾,神智洞達,威力自在,能於掌中持一切世界。
  佛告阿難:阿彌陀佛,壽命無量,壽命之長久,實無法稱說,無法計算。此上正為第十五「壽命無量願」之成就。「又有無數聲聞之眾。」乃第十六「聲聞無數願」之成就。
「壽命長久,不可稱計」表阿彌陀佛究竟法身,三際(過、現、未)一如,故壽命無量。復以大願獨勝,超越諸佛,故報身化身壽命亦皆無量。佛壽無量故常覺眾生。佛願無極,故應廣攝會眾。是以國中聲聞等亦復無數無量也。
「神智洞達」者,顯彼土會眾之神通智慧通達透徹。《往生論》曰:「天人不動眾(指極樂會眾),清淨智海生。」《論註》曰:「皆從如來智慧清淨海生。」故皆「神智洞達,威力自在」。
  「神智」。「神」謂神通,「智」謂智慧。此是兩字分舉。若合為一詞,則自在徹見事理之智慧。「神」者,明也。此之智慧,神明無極者也。「達」者,通達無礙。「洞」者,究竟通徹。「威力自在」者,威神之力,自在無礙也。
  「能於掌中持一切世界」深顯《華嚴》廣狹自在、一多相容、事事無礙不可思議境界。又《維摩經》亦顯掌中持世界之不可思議功德。經云:「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斷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輪,著右掌中,擲過恒沙世界之外。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又復還置本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又「菩薩以一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到十方,遍示一切,而不動本處。」極樂大眾,悉具如是不可思議威神功德,深顯聖眾莊嚴,主伴功德均不可思議。
  我弟子中大目犍連,神通第一。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一切星宿眾生,於一晝夜,悉知其數。
  上數句,獨標目連功德,舉以為喻。知星宿數,見漢吳譯,《漢譯》曰「摩訶目犍連,飛行四天下。一日一夜,遍數星知有幾枚也。」
  假使十方眾生,悉成緣覺。一一緣覺,壽萬億歲。神通皆如大目犍連。盡其壽命,竭其智力,悉共推算,彼佛會中聲聞之數,千萬分中不及一分。
  上明聲聞無數。目連神通第一,假令十方眾生同具目連之神通。以畢生之時間,竭盡其智力,以共推算極樂聖眾之數。其所知者,未及彼土眾數千萬分之一。
  譬如大海,深廣無邊。設取一毛,析為百分,碎如微塵。以一毛塵,沾海一滴。此毛塵水,此海孰多?阿難:彼目犍連等所知數者,如毛塵水。所未知者,如大海水。
  「一毛」,言其微小也,更分為百分,則更小也。「如微塵」,則極小也。以此毛塵所沾得之水,喻所知之數。其不知者,如大海水,以喻彼土聖眾,其數無量也。
  彼佛壽量,及諸菩薩、聲聞、天人壽量亦爾,非以算計譬喻之所能知。
  末段結合主伴。教主壽命無量,國中一切大眾,亦皆如佛,壽命無量。彌陀大恩大德,微妙難思。帶惑往生者,一登彼土,便無退轉。又復壽命無量,故於彼土皆可於一生之中補佛位而證極果。此土既多退緣,又以壽命不過百年,故末法中,億萬人修道罕一得道。
  又《往生論》偈云:「正覺阿彌陀,法王善住持。」佛壽無量,教化之眾無量,所教人民皆同補處菩薩,故云善住持也。
又偈云:「如來淨華眾,正覺華化生。」指彼佛會眾,皆於彌陀國土清淨蓮華中生,「皆從如來智慧清淨海生」,亦即皆從彌陀自心中生也。是故彼國人民,平等如佛,壽命亦皆無量。一生補佛。可知極樂主伴悉皆莊嚴,功德成就。
        寶樹遍國  第十四
  本品重顯極樂國土依報莊嚴。七寶行樹,周遍其國,此諸寶樹,或一寶獨成。或多寶共作。樹皆整齊莊嚴,光色殊妙,隨風奏樂,音調和雅。此即第四十「無量色樹願」之成就。
  彼如來國,多諸寶樹。或純金樹、純白銀樹、琉璃樹、水晶樹、琥珀樹、美玉樹、瑪瑙樹,唯一寶成,不雜餘寶。或有二寶三寶,乃至七寶,轉共合成。根莖枝幹,此寶所成。華葉果實,他寶化作。或有寶樹,黃金為根,白銀為身,琉璃為枝,水晶為梢,琥珀為葉,美玉為華,瑪瑙為果。其餘諸樹,復有七寶,互為根幹枝葉華果,種種共成。
  「水晶」與水精同。梵語頗黎,又作玻璃,譯言水精。有紫白紅碧四色。「琉璃」乃梵語。華言青色寶。此寶青色。一切眾寶皆不能壞。體堅色瑩,世間希有,故名為寶。琥珀、瑪瑙,亦皆世間珍寶。總之七寶,皆借世物勉強為喻。實則極樂一切萬物悉皆微妙奇麗,超逾十方,豈真似此濁世之俗物!
  又據《往生論》則此寶樹,顯國土莊嚴中,種種事功德成就。論曰:「備諸珍寶性,具足妙莊嚴。」樹是妙寶所成,是即「備諸珍寶性」之淺義。深言之,蓋顯彌陀之性德。一切妙寶皆彌陀性德所本具。一一寶中備具一切珍寶之妙德。「具足妙莊嚴」者,淺言之乃下文中「榮色光曜」與「出五音聲」等義,深言之,則一一寶樹皆是圓明具德也。
  各自異行。行行相值,莖莖相望,枝葉相向,華實相當。榮色光曜,不可勝視。
  前段表樹之質。上數句表樹成行。井然有序,光色明麗。正《往生論》中,「莊嚴地成就」,偈云:「雜樹異光色」,極樂國土,地平如掌,雜色寶樹,遍滿其國,上覆寶網,下飾寶欄,皆表地莊嚴也。
  「各自異行」。表種種不同之寶樹,各各依類成行。「行行相值」,《定善義》曰:「彼國林樹雖多,行行整直而無雜亂也。」「實」者,《會疏》曰:「實謂果實,不差其處(洽在其位),故云相當。」「榮色」,繁茂之形色。「光曜」者,光明照耀。「不可勝視」者,目不暇給也,亦即五色繽紛,目光難辨之義。
  又《定善義》云:「諸寶林樹,皆從彌陀無漏心中流出。由佛心是無漏故,其樹亦是無漏也。乃至亦無老死者,亦無小生者,亦無初生漸長者。起即同時頓起,量數等齊。何意然者,彼界住是無漏無生之界,豈有生死漸長之義也。」準上之義,則彼國寶樹,皆阿彌陀無漏心中所流出,無有老死,亦無遷變,故無初生與漸長之相。彼土是無生之界,故林樹亦住無生,亦是無量壽。有情無情,平等一味。囫圇是個不可思議。以不可思議故,如下所云,樹出妙音,自然相和。
  清風時發,出五音聲。微妙宮商,自然相和。是諸寶樹,周遍其國。
  《會疏》曰:「無漏清淨風,故云清風。應時而吹,故云時發」。「五音聲」者,指宮、商、角、徵、羽之五聲。此五聲可攝一切音聲(此五聲乃中國古代樂律之本,再加變宮、變徵為七聲。即現代音樂之七聲)。
「微妙宮商」,以宮商代表一切音聲、悉皆「微妙」。「相和」者,相應也。《會疏》曰:「願力所成,不藉鼓吹,故云自然相和」。樹出和聲,顯極樂世界一草一木悉皆圓明具德也。
        菩提道場  第十五
  此品中之菩提樹,即第四十一願中之道場樹。品中先顯樹之廣大莊嚴。次顯樹之妙德難思。末顯彌陀願力,舉果明因。
  又其道場,有菩提樹,高四百萬里。其本周圍五千由旬。枝葉四布二十萬里。一切眾寶自然合成。華果敷榮,光暉遍照。復有紅綠青白諸摩尼寶,眾寶之王以為瓔珞。雲聚寶錁,飾諸寶柱。金珠鈴鐸,周匝條間。珍妙寶網,羅覆其上。百千萬色,互相映飾。無量光炎,照耀無極。一切莊嚴,隨應而現。
  「道場」。此有五義:
一、指釋尊於印度菩提樹下成道之處,名曰道場。
二、指得道之行法,如《維摩經》曰:「直心是道場」。
三、供佛之處,稱為道場。
四、學道之處,《維摩經肇註》曰:「閑宴修道之處,謂之道場也」。
五、隋煬帝時以為寺院之名。詔改天下諸寺,皆名道場。」
今經所云道場,是第四義,修道之處也。
  「菩提樹」據《西域記》曰:即畢缽羅樹。佛坐其下成等正覺。故名菩提樹。譯為道樹,或覺樹。佛在世時,樹高四百尺。後屢經殘伐,猶高四五丈是為此世界之菩提樹。今經云彼土樹高四百萬里。或以《觀經》中「佛身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恆河沙由旬」。則顯佛高樹低,量不相稱。實則此亦無礙。種種說量,皆隨眾生機宜,故不拘於一格。且此經舉體是事事無礙,不可思議境界。此處高低縱然有異,若達廣狹自在之玄門,則洽入一切無礙之法界。
  「一切眾寶」下,顯菩提樹之莊嚴。「自然合成」,表彌陀大願大力之成就。自然如是,不假造作。
「敷」者開顯。「榮」者,繁盛明麗,「暉」同輝。意為此樹亦是一切眾寶,自然合成。是故華果繁茂秀麗,光明普照。
  「復有」下,顯樹上之莊嚴。《往生論》偈言:「無量寶交絡,羅網遍虛空。種種鈴發響,宣吐妙法音。」正與此處經文相應。經中瓔珞、寶柱、寶網,皆樹上空中之莊嚴。首明四色摩尼寶,此諸寶總攝眾寶之善妙,乃最上之寶,故稱「眾寶之王」。以如是最上之寶,作為瓔珞。遍垂樹之枝條,以為莊嚴。
「雲聚寶錁」。錁即鎖,此處指建築物中相鉤連之結構。「雲聚」者乃寶之名。如《唐譯》曰:「有師子,雲聚寶等,以為其錁。」故知雲聚寶鎖,即以雲聚寶所成之鉤連結構也。
「寶柱」者,《宋譯》云:「彼佛國土,有種種寶柱,皆以百千珍寶而用莊嚴。所謂金柱、銀柱、琉璃柱、玻璃柱、真珠柱、硨磲柱、瑪瑙柱。」復有二寶乃至七寶共成之柱。如是寶柱,飾以瓔珞以及寶鎖。
「金珠鈴鐸」。「金」者,純金,「珠」者,真珠。「鈴」者,金屬之鈴,形似鐘而較小。「鐸」者,指鈴中之木舌,用以擊鈴使發聲。鈴與鐸皆妙寶所成。流出妙音,以上四者,遍懸於菩提樹枝條之間,故云「周匝條間」。
「珍妙寶網」者,《唐譯》曰:「又以純金、真珠、雜寶鈴鐸,以為其網。」故知寶網亦由金珠鈴鐸之所成,故云珍妙。
「羅覆」者,「羅」指開張羅列,「覆」指覆蓋。如是寶網,蓋覆菩提樹上,故云「羅覆其上」。寶珠放光,「百千萬色」。如《觀經》曰:「一一寶珠,有千光明。一一光明,八萬四千色。」如是一一妙色,互相輝映,彌增光麗。故曰「互相映飾」。
「炎」者,火光向上也。故「光炎」即光耀也。一一珠有千光明。今有無量寶珠,故曰「無量光炎,照耀無極」。
「無極」者,無有極限。「一切莊嚴隨應而現」者。憬興云:「如來慈悲善報所現。故應眾機,現大小長短,一寶二寶乃至眾寶等,無不適意故也。」如是妙現,普應群機,變化不拘,一一圓妙,全顯事事無礙。
  微風徐動,吹諸枝葉,演出無量妙法音聲。其聲流布,遍諸佛國。清暢哀亮,微妙和雅。十方世界音聲之中,最為第一。
  上顯樹能演說妙法,不可思議之益。「妙法」者,第一最勝不可思議之法。《法華玄義序》曰:「妙者,褒美不可思議之法也。」風吹寶樹枝葉,所發音聲,演說不可稱量之微妙法音。故云「演出無量妙法音聲」。曇師曰:「此聲為佛事,焉可思議。」
「佛事」者,指諸佛之教化,亦即一切有益於佛道之事。通常以祈福超薦等法會,稱為佛事。極樂國土,樹發音聲能作佛事,故曇師贊為不可思議也。
又此音聲,「清暢哀亮,微妙和雅」。義寂云:「清者清淨,聞者不生濁染心故。揚者宣揚,由能宣揚實相法故(彼本作「清揚」,今本是「清暢」。暢者通暢,歡暢,能令聞者舒暢。又具通曉之義,能令聞者通達實相法故)。哀者,悲哀;聞者能生大悲心故。亮者明亮、響亮,又為透徹,顯露。由能朗發智慧明故。微者微密。其音微密如梵響故(梵天音樂)。妙者妙善。其音妙善似鸞聲故。和者調和。音韻克調,宮商和故。雅者雅正。其音雅正,順佛法故。」上述音聲之德,非但於天中最為殊特,亦於十方世界中,最為第一。故云:「十方世界音聲之中,最為第一」。
  若有眾生,睹菩提樹。聞聲,嗅香,嘗其果味,觸其光影,念樹功德,皆得六根清徹,無諸惱患。住不退轉,至成佛道。復由見彼樹故,獲三種忍:一音響忍。二柔順忍。三者無生法忍。
  上顯樹作饒益,廣施真實之利。眾生若有目見此樹,耳聞其聲,鼻嗅其香,口嘗其果味,身觸其光影,或意根憶念樹之功德,如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其中任何一根,能緣此樹皆得不退、得忍、成佛之勝益。首云「皆得六根清徹」。《會疏》釋曰:「耳根無垢為清。徹聽眾音曰徹。」依此以例餘根,則眼根無垢曰清,徹見眾色曰徹。乃至意根,則意根無垢曰清,徹了諸法曰徹。六根各發勝智,皆得清徹。故曰「六根清徹」。
「惱」者,《箋註》曰:「惱,心所名。小煩惱地法之一。(無明、放逸、懈怠、不信、惛忱、掉舉,此六者名為大煩惱地法)謂自己因自身知惡事為惡事而不改,執著至飽(飽者,滿也)。不用他人之諫言,但自懊惱煩悶也。又為二十隨煩惱之一(貪、瞋、癡、慢、疑、惡見,名為根本煩惱;;從根本煩惱流出者,名為隨煩惱)。謂追想過去之行事,或由現在之事物不滿於意,自懊惱之精神作用也。」
又《唯識述記》曰:「煩是擾義,惱是亂義。」遠離惱亂之患,故曰「無諸惱患」。乃至得不退轉,直至成佛。故云「住不退轉,至成佛道」。
  下云見樹成忍,前遍舉六根,此獨云見者,蓋標眼根以例餘根也。此處見樹成忍正是第四十一「樹現佛剎願」與第四十七「聞名得忍願」之所攝。《會疏》釋云:「仰唯道場樹者,正是正覺果滿之標幟也。名號者,即是本願成就之實體也。故願以聞名為得忍因。成就以見樹明其相。(謂彌陀大願既已成就,則以見樹證明得忍之事相)彼聞名,即道場樹之妙聲。(如《小本》曰:「聞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此見樹,即阿彌陀之果德也。以此況彼,聞名得忍,益彌著明也。」總之,名號與樹,皆是果地大覺妙德之所顯,皆是圓圓果海,圓融具德。皆是清淨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皆是「真實之際」。亦即是當人自性。故能有如是不可思議真實之利也。但名號則聲聞十方,普被三根,見樹則唯有神遊淨土,目瞻寶樹,方能獲益。兩者相比,則聞名得忍之益,更為顯著。故《會疏》曰:「以此況彼,聞名得忍,益彌著明也。」
  「得忍」。信難信之理而不惑為忍。淨影云:「慧心安法,名之為忍。」
又《大乘義章十一》曰:「於法實相,安住為忍。」《會疏》云:「智行增進名法忍」。
  「獲三種忍」者,《淨影疏》曰:「尋聲悟解,知聲如響,名音響忍;三地已還。捨詮趣實,名柔順忍;四五六地。證實離相,名無生忍;七地以上。」其意謂:
聞法悟道,知一切法,如聲之回響(回音),如夢幻泡影,名音響忍。
是別教三地以下之菩薩所得。捨離言詮,趣入實相,名柔順忍,是四五六諸地菩薩所得。
若證入實相離一切相,名為得無生法忍,則在七地菩薩以上。
又《彌陀疏鈔》曰:「無生忍,略有二種:(一)約法,(二)約行。
約法,則諸無起作之理,皆曰無生。慧心安此,故名為忍。
約行,則報行純熟,智冥於理,無相無功,曠若虛空,湛若渟海,心識妄惑,寂然不起,方曰無生。
前說猶通諸地,後唯八地所專。」故知淨影疏中之無生法忍,即《彌陀疏鈔》中約行之無生法忍。故淨影師謂為七地以上,蓮池師指為八地,兩說無違。又《仁王經》亦謂無生忍在七八九地。(至於餘師異說,茲不具錄。)
  本經三忍,以音響忍為首,柔順忍次之。異於《賢劫經》而同於《華嚴十忍品》及《如來興顯經》。《舊華嚴經》十忍為:「
一者音聲忍。二者順忍。三者無生法忍。四者如幻忍。五者如焰忍。
六者如夢忍。七者如響忍。八者如影忍。九者如化忍。十者如空忍。」
其初三忍,全同本經。又《十忍品》曰:「
若聞真實法,不驚不怖不畏,信解受持,愛樂深入,修習安住,是為第一隨順音聲忍。」即是音響忍也。又曰:「
此菩薩隨順寂靜,觀一切法平等正念,不違諸法,隨順深入。一切諸法清淨,直心分別諸法。修平等觀,深入具足,是為第二順忍。」此即柔順忍也。
又曰:「此菩薩,不見有法生,不見有法滅。何以故?若不生,則不滅。若不滅,則無盡。若無盡,則離垢,若離垢,則無壞。若無壞,則不動。若不動,則寂滅。......是為第三無生法忍。」簡言之,則安住於不生不滅真如實相之理體,謂之無生法忍。見菩提樹能獲如是功德,深顯彌陀願力不可思議。
  佛告阿難:如是佛剎,華果樹木,與諸眾生,而作佛事。此皆無量壽佛,威神力故;本願力故;滿足願故;明了、堅固、究竟願故。
  佛告阿難,極樂世界,如是希有,不可思議,花果樹木,皆作佛事,增長有情殊勝善根。令人得忍,證入無生。其因端在彼佛果德威神之力,與本願、滿足、明了、堅固、究竟之力也。《淨影疏》曰:「皆無量壽佛威神力者,由彼如來現在威力,故獲三忍。本願力者,由其過去本願之力,故獲三忍。本願是總,餘四(滿足、明了、堅固、究竟)是別:
滿足願者,願心圓備;明了願者,求心顯著;
堅固願者,緣不能壞;究竟願者,終成不退。以此願故,生彼國者,悉得三忍。」又
滿足願者,義寂、憬興均謂「四十八願,無闕減故」。
明了願者,義寂、望西謂「明慧共相應故。」(此勝淨影)。憬興謂「求之不虛故。」(此同淨影)。
堅固願者,義寂云「無退精進,所成就者」。
究竟願者,義寂、望西俱謂「期盡有情法界際故。(度盡法界一切有情)」。諸說宜合參。
  又本願力者,《往生論》曰:「觀佛本願力,遇無空過者。能令速滿足,功德大寶海。」
《論註》曰:「依本法藏菩薩四十八願,今曰阿彌陀如來自在神力。願以成力,力以就願,願不徒然,力不虛設。力願相符,畢竟不差。」依法藏菩薩之本願,乃有今日彌陀如來之神力。以彌陀因中發聞名得忍之願,以願力故,成就極樂見樹得忍之殊勝功德成就。由願生力,因力願成。故曰「此皆無量壽佛,威神力故,本願力故」。令見樹者,悉得無生法忍,頓證八地菩薩。
        堂舍樓觀  第十六
  本品有二:一者,佛及諸菩薩居處。二、菩薩隨意修習,從因得果,自由行道,皆大歡喜。
(一)
  又無量壽佛講堂精舍,樓觀欄楯,亦皆七寶自然化成。復有白珠摩尼以為交絡,明妙無比。諸菩薩眾,所居宮殿,亦復如是。
  「講堂」者,說法講經之堂舍。「精舍」寺院之異名。《新譯華嚴經音義》曰:「精舍者,非以舍之精妙,名為精舍。由其精練行者之所居,謂之精舍也。」
「樓觀」即樓臺。「觀」者,樓也,臺榭也。「欄楯」,即欄檻,俗稱柵欄。縱者曰欄。橫者曰楯。極樂殿閣皆從彌陀淨心流現,眾寶所成,非從木石,不假斤斧,隨機應現,故曰「亦皆七寶自然化成」。
「白珠」乃蚌中所生。白潔者貴,白珠者,珠中之上品。「摩尼」見前釋。「交絡」謂交互網絡。如《漢譯》曰:「復以白珠、明月珠、摩尼珠,為交絡,覆蓋其上。」如是妙珠摩尼所成之網絡,覆於七寶樓觀欄楯之上,極為明妙。
又《往生論》曰:「宮殿諸樓閣,觀十方無礙。雜樹異光色。寶欄遍圍繞。」
又第四十二「徹照十方願」曰:「所居佛剎廣博嚴淨,光瑩如鏡,徹照十方。」均表極樂之宮殿樓觀,皆如明鏡,照納十方。故曇師曰:「宮殿樓閣,鏡納十方,寶樹寶欄,互為映飾。」可見極樂之明妙,無能比者。故云「明妙無比」。至於菩薩所居之宮殿,亦復如是明妙。深顯真實平等,如如一味。
(二)
  中有在地講經、誦經者;有在地受經、聽經者;有在地經行者,思道及坐禪者;有在虛空講誦受聽者,經行、思道及坐禪者。
  上(一)表境,此下表境中人,諸往生者各依其品位,隨其意樂,自在修習。或在虛空,或在平地。各各隨意講誦、聽受、坐禪、行道。
  「經行」舊云行道。乃於一定之地區,旋轉或直往直來。用以防睡,並可養身療病。《玄贊二》云:「於中往來,消食誦經。如經布綃之來去,故言經行。」又《法華經序品》云:「未嘗睡眠,經行林中。」
又「思道」,思維於道也。思量於所對之境,而了別之,曰思維。又《觀經》韋提希夫人請曰:「我今樂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唯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善導大師註曰:「言我思惟者,即是定前方便。思想憶念彼佛依正二報四種莊嚴也」。
「坐禪」,坐而修禪也。禪者梵語,具曰禪那。譯為靜慮,思惟修等。靜慮者,禪那之體為寂靜,而亦具審慮之用。故曰靜慮。靜即定,慮即慧也。定慧均等之妙體曰禪那。如《俱舍論廿八》曰:「依何義故立靜慮名?由是寂靜能審慮故。審慮即是實了知義。如說心在定,能如實了知。」又思惟修者,指因而言。一心思惟研修,是為因。從此乃得定,故名思惟修。(上言禪者,均指六度中,第五度之禪定。)
 或得須陀洹,或得斯陀含,或得阿那含、阿羅漢。未得阿惟越致者,則得阿惟越致。各自念道、說道、行道,莫不歡喜。
  上明彼土人民,隨所修習各得其果。須陀洹乃至阿羅漢。乃聲聞乘聖果之差別。
一、須陀洹果,譯為入流,預流或逆流。又名初果。入流與預流同為一義。謂從凡夫初入聖道之法流。逆流者,謂入聖位,逆生死之瀑流。與上文字雖異。實義相同。斷三界之見惑,即得此果。
二、斯陀含果。譯為一來。又名二果。一來者,斷欲界九地思惑中之前六品。因尚餘後三品,故仍須在人間與欲天受生一度。故曰一來。即一度往來之義。
三、阿那含果。舊譯不來。新云不還。乃斷盡欲界思惑殘餘之後三品。不再還欲界之位。爾後受生,則為色界或無色界。
四、阿羅漢。譯為殺賊,應供,不生。乃斷盡上至非想處一切思惑之聲聞乘極果。以斷盡一切見思惑,故名殺賊。既得小乘極果,應受人天供養,故曰應供。於一生中,盡諸果報,入有餘涅槃,不再來三界,故曰不生。上云得四種聲聞果者,皆指斷惑而言。實則諸往生者,悉發菩提心,均是一佛乘。所謂聲聞者,只是顯示其斷惑程度而作順俗之談而已。
  「阿惟越致」又作阿鞞跋致,乃不退轉於成佛道路之義。小本《慈恩疏》曰:「阿鞞跋致者,阿之言無。鞞跋致言退轉。故《大品經》云:『不退轉故,名阿鞞跋致。』」經一大阿僧祇劫修行之菩薩,方至此位。但淨土法門大異於是。《小本》曰:「極樂國土,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今曰:「未得阿惟越致者,則得阿惟越致。」兩本正同。又《彌陀要解》曰:「阿鞞跋致,此云不退。
一、位不退。入聖流,不墮凡地。
二、行不退。恆度生,不墮二乘地。
三、念不退。心心流入薩婆若海。」薩婆若海,此云一切種智海,即如來果海。別教須登初地,圓教至初住。破一分無明,證一分法身,方能雙捨二邊,全歸中道,念念流入薩婆若海。足見念不退之難證。但淨土妙法,「五逆十惡,十念成就,帶業往生。居下下品者,皆得三不退也。」是以靈峰大師讚曰:「十方佛土,無此名相,無此階位,無此法門。非心性之極致,持名之奇勛,彌陀之大願,何以有此!」
  末後,諸往生者,因隨意修行,受用種種大乘法樂,並自在得果,故「莫不歡喜」。
        泉池功德  第十七
  本品明極樂泉池不可思議功德。
(一)首明池德之總相,並列標池量、水德、岸樹、池花等別相。
(二)池揚妙法,成熟善根。
(三)十方生者,蓮池化生。
  又其講堂左右,泉池交流。縱廣深淺,皆各一等,或十由旬,二十由旬乃至百千由旬。湛然香潔,具八功德。
  「講堂左右,泉池交流」是總相。表寶樹蓮池,周遍其國也。《觀經》曰:「一一池水,七寶所成。......其摩尼水,流注華間,尋樹上下。」可見極樂,莊嚴微妙,超逾一切。
  別相中,首為泉池之形量。縱者長度。廣者寬度。池之長寬深淺,應機化現,其量非一。稱其形體,各為一等。從十由旬,乃至百千由旬,皆隨應而現。次表水德。是諸泉池,即八功德池。池水湛潔,清芬芳馥,故曰「湛然香潔」。水具八德。故稱八功德水。《稱讚淨土經》曰:「何等名為八功德水?一者澄淨;二者清冷;三者甘美;四者輕軟;五者潤澤;六者安和;七者飲時除饑渴等無量過患;八者飲已定能長養諸根四大,增益種種殊勝善根。多福眾生,長樂受用。」極樂之水能令飲者,增長種種殊勝善根。可見極樂不可思議。
 岸邊無數栴檀香樹,吉祥果樹,華果恆芳,光明照耀。修條密葉,交覆於池。出種種香,世無能喻。隨風散馥,沿水流芬。
  上顯池岸妙樹莊嚴之相。「栴檀」見前釋。「吉祥果」,印度所產。此方所無。狀似瓜簍,黃赤色。今以此方之石榴擬充之。石榴一花多實,故以石榴擬吉祥果。今經云「池流華樹。....皆以無量寶香合成」。是故「華果恆芳」。恆芳者,常香也。
「光明照耀」者,即前之「無量光炎,照耀無極。」可見此諸華樹,既吐芬香,復放妙光也。
「修條」者,長枝也。「交」者,相接。「覆」者,垂蓋。岸側寶林,枝長葉茂。凌空相接,垂覆池上。如是林樹出種種妙香,其香殊勝,非世間所有,故云「世無能喻」。
「隨風散馥」,隨德風而散播其香馥。「沿水流芬」,順池水而流送其芬芳。此乃第四十三「寶香普薰願」之所攝。
  又復池飾七寶,地布金沙。優缽羅華、缽曇摩華、拘牟頭華、芬陀利華,雜色光茂,彌覆水上。
  上顯池中莊嚴之相。「池飾七寶」者,《吳譯》曰:「皆復有自然流泉浴池,皆與自然七寶俱生」。「地布金沙」,地指池底。《漢譯》曰:「有純白銀池者,其底沙皆黃金也。中有純黃金池者,其水底沙皆白銀也。....中復有二寶共作一池者,其水底沙皆金銀也。」乃至「中復有七寶共作一池者,其池底沙皆金、銀、水精、琉璃、珊瑚、琥珀、硨磲、瑪瑙也。」
  下明池花有四種妙蓮。《會疏》曰:「優缽羅,此云青蓮華;缽曇摩,此云紅蓮華;拘牟頭,此云黃蓮華;芬陀利,此云白蓮華。小本所謂四色華也。」又《箋註》曰:「西方之蓮,有青黃赤白四種。又隨未敷、開、落之三時而異名;芬陀利為白蓮華之正開敷者。又此華最大,花瓣數百,一名百葉花。《妙法蓮華經》之蓮華,即此白蓮華百葉之芬陀利華也。又此華多出於阿耨達池,人間無有,故稱為人中好華、希有華等。」
又「雜色光茂」。「雜」者,和也,合也,眾也,集也。故「雜色」,指眾色和合也。「光茂」者,明盛也。小本曰:「池中蓮華,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亦顯雜色光茂也。
「彌」者,滿也。蓮花遍滿寶池,覆蔭水面,故曰「彌覆水上」。
  若彼眾生,過浴此水,欲至足者,欲至膝者,欲至腰腋、欲至頸者,或欲灌身,或欲冷者、溫者、急流者、緩流者,其水一一隨眾生意,開神悅體,淨若無形。寶沙映澈,無深不照。
  上顯水具妙用,善如人意。「過浴此水」者,《會疏》曰:「彼土人天,非水谷身。清淨成就,不須洗濯,何須水耶?唯是為隨意受樂,蕩除心垢故也。」意謂:彼土天人,蓮花化身,非依飲水食穀以維身命。本來清淨,何須洗浴?蓋隨意樂而浴,為除心垢耳!心垢消除,自然神開體適,故下文曰「開神悅體」也。
  此功德水之妙用,實不可思議。其水位上下、水溫高低、水流緩急,「一一隨眾生意」。若人初欲此水至足,或欲至腰,至頸,或欲灌身。則同一池水隨人意念而升降自在。甚至水升虛空,而作淋灌。人間之水,其性向下。彼土之水,上下無礙。更有進者,同一池水,多人入浴,人之所欲,各有不同,或高或低,或暖或涼,或緩或急。而此水能一一知眾生意,復能一一隨眾生意。如其所願,同時同處,普應現之。當思此水,是何等之水。如斯境界,是何等境界。《法華》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此正是難思之妙法。
  茲於不須說中,勉強說之。彌陀因地,住真實慧。莊嚴淨土,開化顯示真實之際。此真實之際,勉強說之,即實際理體。當人自心,亦即是一法句,一清淨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此水即是真實之際,故能普門示現,廣滿眾願,一一惠以真實之利也。下曰「水演妙法」,彌顯此意。
  「開神」。「神」者,明也。又有情之心識,靈妙不可思議,故曰神識(俗稱為靈魂)。又如《肇註維摩經序》曰:「夫道之極者,豈可以形言權智,而語其神域哉!」是則以真證之不可思議境界謂之神域。又自在徹見事理之智慧,曰神智。故知「開神」乃能使浴者開顯識性中本有之神智也。又水具八德,調和適意,故「悅體」。「淨」者,清澄無垢。「無形」者,表至清也。以水至清,能使池底寶砂清澈映現,故曰「寶沙映澈」。徹照至底,故曰「無深不照」。「淨若無形」,水之相也。「開神悅體」,水之用也。相用俱妙,實因水之本體妙也。
  微瀾徐迴,轉相灌注。波揚無量微妙音聲;或聞佛法僧聲、波羅蜜聲、止息寂靜聲、無生無滅聲、十力無畏聲;或聞無性無作無我聲、大慈大悲喜捨聲、甘露灌頂受位聲。
  上段明本品之二,水演妙法,廣演無情說法之妙諦,以成熟極樂眾生之善根。「微瀾」,水生細紋曰「波」;大波曰「瀾」。今曰「微瀾」,乃指細波。「徐迴」;「徐」者,緩也。「迴」者,迴流,水往復也。水波徐緩往復,互相激盪,輾轉生波。故云「轉相灌注」。水波相擊,發微妙悅耳之聲。其聲之種類無量,微妙亦無量,故曰「波揚無量微妙音聲」。所言「無量微妙」者,以能廣說無量妙法故。
  「佛法僧聲」。佛法僧者,三寶也。《小本》曰:「聞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
「波羅蜜」,譯為到彼岸。或度無極,簡曰度。或事究竟。以菩薩之大行,能究竟一切自行與化他之事。故名事究竟。乘此大行能由生死之此岸,到涅槃之彼岸,故名到彼岸。因此大行能度諸法之廣遠,故名度無極。
「止息」;「止」者,停止之義,住止於諦理不動也。「息」者,休息。《止觀三》曰:「息義者,諸惡覺觀,妄念思想,寂然休息。」故「息」者,息諸妄念也。此就所觀而得名,故止息即止觀。又《止觀三》曰:「法性寂然曰止,寂而常照曰觀。」
又「無明即明。不復流動,故名為止。朗然大淨,呼之為觀。」
又《止觀輔行》曰:「中道即法界,法界即止觀。止觀不二,境智冥一。」
「寂靜」,見前「諸根寂靜」註。
「無生無滅」者,涅槃之真理,本來無生滅。《仁王經》曰:「一切法性真實空。不來不去。無生無滅。」
又《圓覺經》曰:「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故說名輪轉生死。」
又清涼云:「若聞無生者,便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無生無滅。」
  「十力」者,如來證得實相之智。了達一切。無能壞,無能勝,故名為力(詳見第四十六品十力註):
(一)知是處非處智力。
(二)知三世業報智力。
(三)知諸禪解脫智力。
(四)知諸根勝劣智力。
(五)知種種解智力。
(六)知種種界智力。
(七)知一切至處道智力。
(八)知天眼無礙智力。
(九)知宿命無漏智力。
(十)知永斷習氣智力。是為「十力」。
「無畏」者,又云無所畏。佛於大眾中說法,泰然無畏之德也。此有四種:
(一)一切智無所畏。佛於大眾中,明言我為一切智人,而無畏心。
(二)漏盡無所畏。佛於大眾中,明言我斷盡一切煩惱,而無畏心。
(三)說障道無所畏。佛於大眾中,說惑業等諸障法,而無畏心。
(四)說盡苦道無所畏。佛於大眾中,說戒定慧等諸盡苦之正道,而無畏心。是名四無畏。
  「無性」者,《法華經》曰:「知諸法常無性。」性者體也,一切諸法皆無實體,故曰「無性」。又《楞伽經》、《唯識論》等,明三種無性:
(一)相無性。一切眾生,以妄心向因緣生之事物,計度為我、為法,並迷執為實我與實法,是名遍計所執性。如見繩而誤以為蛇,蛇非實有,但因妄情迷執,而有蛇相。此相非實有,但因妄情而現。故曰相無性。
(二)生無性。由因緣而生之一切萬法,謂之依他起性。他,即指因緣。例如繩從麻之因,與它助緣而成,離妄情而自存。但繩無實性,緣散繩空,故曰生無性。
(三)勝義無性。勝義者,謂圓成實性,指圓滿成就之真實性。亦名法性,亦曰真如,是一切有為法之體性。例如繩之實性為麻。圓成實性為絕待之法,離一切相。若見知是麻,則離蛇繩之相。故曰勝義無性。
「無作」者,無因緣造作。義同無為。《華嚴大疏》曰:「以有所作為,故名有為;有為是無常。無所作為,故名無為。無為即是常也。」《探玄記》曰:「緣所起法,名曰有為。無性真理,名曰無為。」故知「無作」、「無為」皆真理之異名。又《法事贊》曰:「極樂無為涅槃界。」涅槃為不生不滅,絕一切有為之相,是名無為。離一切有為造作,是名無作。極樂國土舉體是一清淨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曰無為涅槃界。
「無我」。我者,具常一之體,有主宰之用者也。於人身體執有此,謂之人我。於法執有此,謂之法我。然人身者,五蘊之假和合,無常一之我體。如《止觀七》云:「以無智慧故,計言有我。以慧觀之,實無有我。我在何處。頭足支節,一一諦觀,了不見我。」
又《原人論》曰:「形骸之色,思慮之心,從無始來,因緣力故,念念生滅,相續無窮,如水涓涓(前浪去而後浪來)。如燈焰焰(新焰生而舊焰滅)。身心假合,似一似常(實則剎那之際,生滅無窮)。凡愚不覺,執之為我。寶此我故,即起貪瞋癡等三毒。三毒擊意(攻動意根),發動身口,造一切業。」再言法者,總為因緣所生,亦無常一之我體。《大乘義章二》曰:「法無性實(一切法皆無實性),故云無我。」故《十地經》曰:「無我智有二種,我空法空。」又《金剛經》曰:「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大慈大悲喜捨聲」(喜捨見《宋譯》)。慈悲喜捨,名四無量心。
(一)慈無量心,能與樂之心也。
(二)悲無量心,能拔苦之心也。
(三)喜無量心,見人離苦得樂生慶悅之心也。
(四)捨無量心,如上三心捨之,而心不存著也。又怨親平等,捨怨捨親也。
此四心,普緣一切眾生,引無量之福,得無量之果,故名四無量心。
  「甘露灌頂受位」。「甘露」者,天人所食之美露,味甘如蜜。《光明文句五》曰:「甘露是諸天不死之藥,食者命長身安,力大體光。」
「灌頂受位」者,顯教謂等覺菩薩將入妙覺之位,一切十方佛,以智水灌菩薩頂。譬如轉輪聖王,取四大海水灌太子頂,唱言:「太子已受位竟。」是名灌頂受位。
又密典《秘藏記鈔》以水灌頂,名甘露灌頂。《大日經疏》曰:「今如來法王,亦復如是,為令佛種不斷故,以甘露法水,而灌佛子之頂,令佛種永不斷故。為順世法故,有此方便印持之法。從此以後,一切聖眾,咸所敬仰。亦知此人畢竟不退於無上菩提。定紹法王之位。」
又《秘藏記》曰:「菩薩初地乃至等覺,究竟遷佛果時,諸佛以大悲水灌頂。即自行圓滿,得證佛果。」如上種種微妙法音,皆是水波自然之聲,無情說法,遍滿國土,池水樹林,悉演妙法。
  得聞如是種種聲已,其心清淨,無諸分別;正直平等,成熟善根。隨其所聞,與法相應。其願聞者,輒獨聞之;所不欲聞,了無所聞。永不退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上段明聞者得益。諦聞妙法,心無妄念,離諸垢染,故曰「其心清淨」。
「分別」者,思量識別諸事理,以妄分別為體。乃妄於無我無法之上,而分別我與法也。若無我、人、眾生、壽者之相,平等無差,一味無別,故曰「無諸分別」。
「正直」者,方正質直,無邪無曲。《往生論註》曰:「正直曰方。....依正直故,生憐愍一切眾生心。」又《法華經》曰:「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此中所謂正直,指唯說圓教之一乘妙法之本懷也。
「平等」,無差別曰平等。《往生論註》曰:「平等是諸法體相。」因真如周遍於一切諸法。萬法一如,故曰平等。又《論註》曰:「聞阿彌陀如來至德名號,說法音聲,如上種種口業繫縛,皆得解脫。入如來家,畢竟得平等口業。」是故極樂國人,得聞種種法音,其心清淨,遠離分別,正直無邪,畢竟得如來平等口業,故曰「平等」。又《法華科註四》曰:「平等有二:
一者法等,即中道理。二者眾生等,即一切眾生,同得佛慧也。」蓋謂:
一者,平等是中道之理體,一毛一塵無非中道,故曰平等。
二者,眾生本具如來智慧德相,同得佛慧,故曰平等。
「善根」者,《小本》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彌陀要解》云:「菩提正道名善根。」《圓中鈔》疏曰:「執持名號,發願往生,方名多善根也。」《彌陀疏鈔》云:「執持名號,願見彌陀。誠多善根、大善根、最勝善根、不可思議善根也。」彼土眾生因聞泉流說法,如上之不可思議善根,悉皆成熟。
  「隨其所聞,與法相應」。《唐譯》曰:「得聞如是種種聲已,獲得廣大愛樂歡悅,而與觀察相應、厭離相應....(乃至)涅槃相應。」「相應」者,即契合之義。《往生論註》曰:「相應者。譬如函(匣也)蓋(匣之蓋也)相稱也。」
又《起信論》曰:「以離念境界,唯證相應故(唯有實證,方能契入離念境界)。」
又《華嚴論》曰:「一念相應一念佛。一日相應一日佛。」今經云「隨其所聞,與法相應」,深顯彌陀本願功德,不可思議。諸往生者,善根成熟,所聞妙法,悉能契會。躡解起行,行起解絕。忘照同時,能所不二。智與理冥,乃至種種所聞,悉能頓契,與法相應。下云:「其願聞者,輒獨聞之。所不欲聞,了無所聞。」復表此水圓明具德,自在無礙,妙應無窮。「一一隨眾生意」也。極樂國土,水鳥樹林,悉演妙法。色光聲香,皆作佛事。耳目所對,全顯本心。舉足下足,咸作佛事。故於無上菩提之心,永無退轉,純是增上因緣。
  十方世界諸往生者,皆於七寶池蓮華中,自然化生。悉受清虛之身、無極之體。
  上段乃本品之三,十方往生者皆於寶池蓮花化生。此為第二十四「蓮花化生願」之成就。
「自然化生」。自然者,義寂云:「非胎藏所生育。故自然。」《會疏》曰:「非妄業所感,佛願令然,故謂自然。」化生,見前第二十四願註。「清虛之身,無極之體」。「清虛」見漢吳譯。《魏譯》為虛無;其義同。義寂曰:「非飲食所長養,故虛無。非老死所殞沒,故無極。」《嘉祥疏》曰:「以神通無所不至,故無極之體。如光影,故虛無之身。」又《會疏》曰:「有而若無,縱任無礙,故名虛無之身。一得受生,無有終期,故名無極之體。」憬興云:「虛無、無極者,無障礙故,希有故。如其次第。」意謂:無障故曰虛無。希有故稱無極。諸家之釋,可合參。
  不聞三途惡惱苦難之名,尚無假設,何況實苦。但有自然快樂之音,是故彼國,名為極樂。
  上文為第一「國無惡道願」,與廿八「國無不善願」之成就。小本云:「其彿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又曰:「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又《論註》曰:「永離身心惱,受樂常無間。」故經云:「但有自然快樂之音,是故彼國,名為極樂。」
        超世希有  第十八
  彼極樂國,所有眾生,容色微妙,超世希有。咸同一類,無差別相。但因順餘方俗,故有天人之名。
  本品顯彼土正報依報,悉皆超越世間,甚為希有。先明正報。
  「所有眾生,容色微妙」。「容」者,形容,容貌。「色」者,色相。「微妙」者,精妙之極。「超世希有」者,《會疏》曰:「非有漏生滅身,故云超世。法性清淨身體,故云希有。」又《往生論》偈曰:「天人不動眾,清淨智海生。」
由上可見,所有眾生皆是一清淨句之流現,超越世間,故云「超世希有」。
再者,悉皆蓮華化生真金色身,三十二相,故云「超世希有」。色相皆如,故曰「咸同一類,無差別相」。此即「身悉金色願」、「三十二相願」與「身無差別願」之成就。
  又彼土眾生,「皆得神通自在」,「皆悉住於正定之聚」,「得不退轉」,實皆遠超天人。唯以他方多有天人,故隨方俗,而亦有天人之名。本經《禮佛現光品》謂彼土「唯是眾寶莊嚴,聖賢共住」。既皆是聖賢,故知實非世間之天人也。至於彼土,中所謂為人與天者,依義寂意,有念佛兼持五戒(人業)往生者,並此以次,皆所謂人也。或念佛兼十善(天業)往生者,是名天也。又地居者,人也。或在虛空者,天也。
 佛告阿難:譬如世間貧苦乞人,在帝王邊,面貌形狀寧可類乎?帝王若比轉輪聖王,則為鄙陋。猶彼乞人,在帝王邊也。轉輪聖王,威相第一。比之忉利天王,又復醜劣。假令帝釋,此第六天,雖百千倍不相類也。第六天王,若比極樂國中,菩薩聲聞,光顏容色,雖萬億倍,不相及逮。
  上舉喻以顯彼土眾生容色之超勝。共作五番譬喻校量:
(一)以乞人比帝王。乞者,乞丐,討飯求生之人,形容枯槁。人間帝王,養尊處優,形貌豐潤,容顏光澤。以乞人比帝王,則醜陋甚矣。
(二)以人間帝王比轉輪聖王(見前註),又不如遠甚。
(三)以轉輪王比帝釋。
(四)以帝釋比第六天(即他化自在天。乃欲界六天中,頂上之天),又皆醜劣遠甚,過於百千倍也。
(五)但若以第六天王比極樂世界之菩薩與聲聞,則「不相及逮」(不可及),過於萬億倍。極顯彼國會眾,光顏容色超世希有。
  所處宮殿,衣服飲食,猶如他化自在天王。
  上顯彼土眾生,依報超勝。衣食住三者,皆如欲界之頂第六天之天王。
  至於威德、階位、神通變化,一切天人,不可為比,百千萬億,不可計倍。阿難應知:無量壽佛極樂國土,如是功德莊嚴,不可思議。
  上顯正報之威德品位,超世希有。「威德」者,威神功德也。「神智洞達,威力自在」,「住正定聚」,「決證極果」,故云威德無比。「階位」者,階地品位。得三不退,位齊補處。故云階位無比。「神通變化」者,經云,彼土聲聞「能於掌中持一切世界」。又一切生者,皆具宿命、天眼、天耳、他心、神足、漏盡等殊勝神通。如第十願云:「於一念頃,超過億那由他百千佛剎,周遍巡歷,供養諸佛。」實已超過二乘神通,何況天人。故云威德階位與神變三者,一切天人,不能為比。乃至百千億倍,甚至不可計倍之相懸殊也。
  是故末後總讚「無量壽佛極樂國土」曰:「如是功德莊嚴,不可思議」。
        受用具足  第十九
  本品名「受用具足」。故所有國人皆「形貌端嚴,福德無量,智慧明了,神通自在」。如上種種殊勝受用,悉皆具足也。是乃總顯正報之身心,依報之勝福,悉皆超世希有。但本品中列顯「福德無量」,衣食宮殿,悉皆「應念現前,無不具足」。
  復次極樂世界,所有眾生,或已生,或現生,或當生,皆得如是諸妙色身。形貌端嚴。福德無量。智慧明了。神通自在。受用種種,一切豐足。宮殿、服飾、香花、幡蓋莊嚴之具,隨意所須,悉皆如念。
  首數句,承上品中彼土眾生「容色微妙」,故云,所有眾生,過去已往生者,現在生者,將來生者,皆得「如是諸妙色身。形貌端嚴(端正莊嚴)」。「如是」二字,即指上品遠勝第六天王,千萬億倍也。下顯受用具足。
「福德無量」。《稱讚淨土經》曰:「由彼界中諸有情類,無有一切身心憂苦,唯有無量清淨喜樂。」又本經《決證極果品》曰「唯受清淨最上快樂」。是顯福德無量也。
「智慧明了」。此乃「光明慧辯願」之所攝。願曰「成就一切智慧」。又本經《菩薩修持品》謂彼國一切菩薩,「諸佛密藏,究竟明了」,皆「智慧明了」之意。又明者,明明白白。了者,了了分明。是為明了。密教中「如實知自心」者,智慧明了也。又「照見五蘊皆空」,亦是智慧明了也。
「神通自在」者,如上品中「神通變化,一切天人,不可為比,百千萬億,不可計倍」。又《菩薩修持品》曰:「以方便智,增長了知。從本以來,安住神通。」是則「智慧明了」,達神通之本,而變化神通,自在無礙。故曰:但得本,莫愁末。根本智者,本也。種種神通,皆聖末邊事。以福德無量,故感得「受用種種,一切豐足」。又以智慧神通故,「宮殿、服飾、香花、幡蓋莊嚴之具,隨意所須,悉皆如念」。
  以下從飲食,衣服,住所三方面,明其受用具足。首明食。
  若欲食時,七寶缽器自然在前,百味飲食自然盈滿。雖有此食,實無食者。但見色聞香以意為食。色力增長而無便穢。身心柔軟,無所味著。事已化去,時至復現。
  「缽器」,簡稱缽,梵語為缽多羅。譯為應器,或應量器。乃出家人盛飯食之器。「自然在前」。《漢譯》曰:「滿其(指缽)中百味飲食自恣。若隨意則至。亦無所從來,亦無有供作者,自然化生耳。」是知缽器飲食等等,皆彌陀本願所感。故不須造作,自然出現也。
「百味飲食」。百味,指百種好味。又《大論》曰:「有人言,能以百種羹供養,是名百味。餅種數五百,其味有百,是名百味。有人言,百種藥草藥果,作歡喜丸,人飲食,故百味。」按菩薩之果報食與神通變化食,有無量味。彼土甘露味食,焉可思議。所謂百味者,只是順此方習俗耳。
「實無食者」。因彼土眾生,蓮生化生,清虛之身,無極之體,本無饑渴之苦,故無食者。但為意樂而食也。故「見色聞香,以意為食」,非真食也。又此妙食,具增上用,能增色力,而無便穢。復顯彼土一切,悉皆超世希有。又食者「身心柔軟」,於此妙味亦無貪著。本經《菩薩修持品》云「於所受用,皆無攝取」。又云:「捨離一切執著」。故「無所味著」也。食已便自然化去,欲食時隨意復現。一切自在無礙。
  又此經文,正顯《往生論》中莊嚴受用功德成就。偈云:「愛樂佛法味,禪三昧為食。」《論註》曰:「是故興大悲願。願我國土,以佛法,以禪定,以三昧為食。永絕他食之勞。愛樂佛法味者,如日月燈明佛說《法華經》六十小劫。時會聽者,亦坐一處。六十小劫,謂如食頃。無有一人,若身若心,而生懈倦。以禪定為食者,謂諸大菩薩,常在三昧,無他食也。三昧者,彼諸人天,若須食時,百味嘉肴,羅列在前。眼見色,鼻聞香,身受適悅,自然飽足。食訖已化去。若(再)須(則)復現。其事(載)在經。是故言『愛樂佛法味,禪三味為食』。」
  復有眾寶妙衣、冠帶、瓔珞,無量光明,百千妙色,悉皆具足,自然在身。
  上明衣飾受用自在。「冠」者,帽也。「帶」者,衣帶。「瓔珞」者,印度貴人男女,編玉以懸於身為飾,名瓔珞。如是衣飾皆以眾寶合成,故云眾寶妙衣等等。以由寶所成故,光色微妙,如《觀經》云「一一寶中有五百色光」,是故「無量光明」。又云「一一光明八萬四千色」,是故「百千妙色」。所云百千者,蓋極言其多也。又色中復放光明,如《觀經》云:「琉璃色中出金色光,玻璃色中出紅色光。......」等等。故知光色重重無盡,如是衣飾,具足莊嚴,自然在身,非因造作。
  所居舍宅,稱其形色。寶網彌覆,懸諸寶鈴。奇妙珍異,周遍校飾。光色晃曜,盡極嚴麗。樓觀欄楯,堂宇房閣,廣狹方圓,或大或小,或在虛空,或在平地,清淨安隱,微妙快樂。應念現前,無不具足。
  右明住所,受用具足。「舍宅」,所居之屋,俗云,宿舍住宅。「稱其形色」者。《會疏》云:「形,其身大小。色,青黃等色」蓋指房屋之形體與色彩相調和或舍宅之結構、大小、顏色等等,皆與住居者之形色相稱。故形狀稱身如意,色彩悅目賞心。
「寶網」者,由寶珠連綴而成之羅網。「彌覆」者,遍蓋也。「懸」者,挂也。「寶鈴」者,珍寶所成之風鈴,隨風能發微妙音聲。
「奇妙珍異」者,奇特、美妙、珍貴、希異。此讚網鈴中諸寶之殊勝也。
「周遍」者,遍及無餘也。「校飾」者,《會疏》曰:「相交莊飾」,(莊飾即裝飾)。
「晃曜」「晃」者,光也,暉也。「曜」者,照也。如上云光中有色,色中有光,互相映飾,故云「光色晃曜」也。
「嚴麗」。「嚴」者,莊也。「麗」者,美好也。
「堂宇」:「堂」者,殿也。古曰堂,漢以後曰殿。「宇」者,屋邊也,屋檐也。「房」者,住宅;又堂之中者為正室,左右為房。「閣」者,樓也。
「廣狹」者,寬窄也。「方圓」,方形與圓形。又凡以直線連綴者,皆攝於方。以弧線形成者,攝於圓。例如扇形,則形兼方圓也。
其大小高下,「或在虛空,或在平地」。一一隨人心意,隨念顯現。如《吳譯》曰:「所居七寶舍宅,中有在虛空中者,有在地者。中有欲令舍宅最高者,舍宅即高。中有欲令舍宅最大者,舍宅即大。中有欲令舍宅在虛空者,舍宅即在虛空中。皆自然隨意,在所作為。」故知彼土舍宅之形狀顏色大小以及升空在地,皆一一如人之意,應念而現。又《唐譯》曰:「於眾生前,自然出現。人皆自謂各處其宮。」如是無量眾生,則有無量宮殿,互入互容,彼此無礙,正顯事事無礙法界。
「清淨安隱,微妙快樂」。《會疏》曰:「無五濁,故云清淨。無變易,故云安穩。塵塵不思議,故云微妙。永離身心惱,故云快樂。」又按《往生論》,如是種種,悉為一清淨句之所顯現。故云清淨。如上種種不思議受用之物,悉皆應其心念,立即顯現,故曰「應念現前」。諸受用物,圓具萬德,無欠無餘,故曰「無不具足」。
        德風華雨  第二十
  圓明具德之風,故曰德風。妙華飄聚如雨,故曰華雨。彼佛國土風花、香光咸作佛事,自然增上,不可思議。
  其佛國土,每於食時,自然德風徐起,吹諸羅網,及眾寶樹,出微妙音,演說苦、空、無常、無我諸波羅密。流布萬種溫雅德香。其有聞者,塵勞垢習,自然不起。風觸其身,安和調適,猶如比丘得滅盡定。
  本品顯極樂世界,德風華雨之功德莊嚴。上段明風,次段顯雨。「德風」(見《魏譯》之高麗藏本。常見之龍藏本作「得風」。德者,得也,其義實同),《吳譯》曰:「亦非世間之風。亦非天上之風。都八方上下,眾風中精。自然合會化生耳。不寒不熱,常和調中適。甚清涼好無比也。」至於「眾風中精」者,正如《首楞嚴經》中「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遍法界」蓋為性德之真風,故稱為風中之精也。
又《觀經》曰:「八種清風,從光明出。」《吳譯》中八方甚清之風,與《觀經》中八種清風。所指應同。總之,彼國清風,乃「眾風中精」,「從光明出」。故曰德風也。如是德風,「自然」,「徐起」。《會疏》云:「徐起,不遲不駛,適得其中。願力靈籟,性不造作,故云自然。」(籟者,指一切孔竅機括之類。又《中華大辭典》曰:「《莊子齊物論》:人籟則比竹,地籟則眾竅,天籟則人心自動,是已。」故知「願力靈籟」者,正表彌陀本願心力之自然功用。)
  以下分顯風德。首明風鼓妙聲。德風徐動,寶樹寶網,演出苦、空、無常、無我、波羅蜜等等微妙法音。「苦、空、無常、無我」是四諦法中,苦諦之四相。新譯為:非常、苦、空、非我。《俱舍論廿六》云:「待緣故非常。逼迫性故苦,違我所見故空。違我見故非我。」又逼惱名苦。苦法遷流,名為無常。又男女一異等相,皆是虛妄不實,故曰空。綜上諸解。則逼惱是苦。苦法遷流待緣而現,故非常。見有男女一異諸相,而實無有,違我所見,故曰空。既然違我所見,當然非我所主宰也。故曰無我。「波羅蜜」,見前註。
  極樂國土,水聲風聲,皆演妙法。《往生論》偈云:「梵聲悟深遠。微妙聞十方。」《論註》釋微妙曰:「出有而有曰微。」出有者,出三有也。《論註》又曰:「無欲故,非欲界也。地居故,非色界也。有色故,非無色界。」淨土非三界所攝,出於三有,故曰出有。而有者,謂淨土之有,依一乘願海而有。離二邊,超四句,出有而有故曰「微」。又云「名能開悟曰妙」。名者,五法之一,一切事物有名有相,耳可聞謂之名。眼可見謂之相。聞物體之名,便心浮現其相。寶樹說法,不離名句,以名能令人開悟,故稱為「妙」。如是微妙法音,故使聞者,能悟深遠。
  又下顯風送妙香。「溫雅德香」。「溫」者和也,善也,良也。「雅」者,正也。「德香」者,香具萬德也。《會疏》曰:「溫謂溫和,雅謂雅正。香氣適人為溫,簡愛染香為雅(使人離愛染之香為雅)。」又以香具萬德,故能使聞者「塵勞垢習,自然不起」。「塵勞」,煩惱之異名,詳見前註。「垢習」,煩惱之習氣。「垢」乃煩惱之污穢。「習」者,習性。塵勞垢習,污染心性,驅彼眾生。今為德香所薰,於是自然不起。此又是以香為佛事也。
  三明風之妙觸。德風觸體,自然安樂和諧,調心適意。故曰「安和調適」。其樂譬如比丘得滅盡定。「滅盡定」,又名滅盡三昧。乃滅盡六識心心所之禪定。不還果以上之聖者,入於此定;此亦「樂如漏盡願」所攝。
  下文風吹花聚,而顯妙色。飛花如雨,故稱花雨。下明花雨功德。
  復吹七寶林樹,飄華成聚。種種色光,遍滿佛土。隨色次第,而不雜亂。柔軟光潔,如兜羅綿。足履其上,沒深四指。隨足舉已,還復如初。過食時後,其華自沒。大地清淨,更雨新華。隨其時節,還復周遍。與前無異,如是六反。
  彼國德風有諸妙用:首曰吹物出音,演說妙法;次曰隨風散香,聞者清淨;三曰德風觸身,樂同滅盡;四曰隨風送花,遍滿國土。風吹寶樹,依花色光,自然會聚。青黃赤白,遍滿其國。故經云:「飄華成聚,種種色光,遍滿佛土;隨色次第,而不雜亂。」又《吳譯》曰:「吹七寶樹皆作五音聲。以七寶樹華悉覆其國中,皆散佛及諸菩薩、阿羅漢上。」樹華因風從空散揚,供養聖眾如天雨華,遍布佛土。《往生論》謂寶華布地,有二殊勝:
一為妙色殊勝,飄華有序,依色成聚。青黃赤白,皆隨其類。故曰「隨色次第,而不雜亂。」寶花布地,如圖如錦。「種種色光,遍滿佛土」。是為色妙也。
二者妙觸殊勝。經云「柔軟光潔」:「光」者,指上述之色光無量,「潔」者,指花質潔淨;「柔軟」者指妙觸。
「兜羅綿」梵語,道宣律師曰:「草木花絮也。蒲臺花、柳花、白楊花、白疊花等絮是也。取細軟義。」
「履」者,蹈也。「沒」者,下沉。足蹈花上,其觸柔軟,如蹈兜羅綿。足入花中,下深四指。舉足出花,花即平整如初。故曰:「隨足舉已,還復如初。」
  下明六反雨花,亦即《阿彌陀經》「晝夜六時雨天曼陀羅華」之義。六時者,晨朝、日中、日沒、初夜、中夜與後夜也。晨朝雨花,「過食時後其花自沒,大地清淨,更雨新華」。「食時」者,正食之時,即日中之午時。《沙彌十戒儀則經》曰:「若受齋食時不得過中午。」是表晨朝所散之花,當日過中,則於地上自然化去,大地清淨如初。於是空中更雨新花。如是隨此六時,花降花化,循還往復,故云「隨其時節,還復周遍」。「還復」者,循還與反復也。「周遍」者,遍滿其國也。
「與前無異,如是六反」。六反者,六度也,即小本之六時雨花。至於極樂國土而言晝夜者,只是順此方之習俗。如《要解》云:「彼土依正,各有光明,不假日月,安分晝夜。且順此方,假說分際耳。」
又《疏鈔》曰:「彼土既無須彌,又無日月。常明不昏,晝夜無辨。唯以華開鳥鳴而為晝,華合鳥棲而為夜也。」
又慈恩《彌陀通贊》曰:「華開金沼,化生(指蓮池化生之人)為天曙之情。鳥宿瓊林,菩薩作時昏之想。」諸說皆同旨。
又《圓中鈔》更進一解曰:「以花開鳥鳴為曉,蓮合鳥棲為夜,竊恐猶是凡聖同居淨土氣分,與穢土將忘未忘之間。以眾生生者,多帶業往生故。若上之三土,則無此相也。」
        寶蓮佛光  第二十一
  本品顯阿彌陀佛國中寶蓮,一一有微妙色光,一一光中又現千億佛,一一佛說妙法,安立無量眾生,如是重重無盡不可思議功德。
  又眾寶蓮華周滿世界。一一寶華百千億葉。其華光明,無量種色。青色青光。白色白光。玄黃朱紫,光色亦然。復有無量妙寶百千摩尼,映飾珍奇,明曜日月。彼蓮華量,或半由旬,或一二三四,乃至百千由旬。一一華中,出三十六百千億光。
  文中首明寶蓮,次明蓮光中佛。於寶蓮中,又含六義:
一者,蓮花周遍國中。
二者,蓮葉數量,一一華有百千億葉。
三者,光色無量。蓮花本體,即是光明。故曰「其華光明」。又蓮華色類無量。青、白、玄、黃、朱、紫,此六為例,以攝無量。青色之蓮,放青色光。白色之蓮,放白色光。玄黃諸蓮,亦各放其本色之光。故云「光色亦然」。
四者,妙寶莊嚴。有無量妙寶百千摩尼,莊嚴蓮花。諸寶皆是奇珍,故曰「珍奇」。此諸妙寶放無量光,光具眾色,色復生光。互映互飾。故云「映飾」。明超日月,故云「明曜日月」。如《觀經》云:「一一葉間,有百億摩尼珠王,以為映飾。一一摩尼珠放千光明。」
五者,寶蓮之量,從半由旬,至百千由旬。
六者蓮放妙光。「一一華中,出三十六百千億光」。百千億者,是以數量表無量也。言三十六者,未見前人註釋,愚意以為極樂四土各有九品,故云三十六,指國中品數也。一一品有百千億蓮。(以百千億表一極大之數),一一蓮光如其色。故有三十六百千億光。一蓮攝盡一切蓮。故云「一一華中出三十六百千億光」。但三十六品仍只大略之數,實則無量品,故可云一一蓮出無量光也。
  一一光中,出三十六百千億佛。身色紫金,相好殊特。一一諸佛,又放百千光明,普為十方說微妙法。如是諸佛,各各安立無量眾生於佛正道。
  上明蓮光中佛,此亦有四:
一者,光中佛數。「一一光中出三十六百千億佛」。
二者,佛相。「身色紫金,相好殊特」。「紫金」者,紫磨真金也。「相好」者,《觀經》云:「無量壽佛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故云「殊特」。
三者,光所現佛,亦復放光。「又放百千光明」。
四者,佛說妙法。「普為十方說微妙法」,又此法益殊勝,「各各安立無量眾生於佛正道」。
  以上深顯事事無礙,重重無盡,不可思議法界。佛界中蓮,從佛心生,蓮花放光,光現多佛,佛復放光,說法度生。深顯重重無盡。又應著眼,如是境界,非僅示現妙相而已,而實具有無邊妙用。說微妙法,安立眾生於佛正道。正是真實之利也。故知此皆真實智慧之所開顯,悉是真實之際,無為法身。
  《會疏》曰:「凡西方淨土。以蓮華為佛事,故亦名蓮華藏世界。《小本》、《觀經》盛說之。今經(指魏譯本)亦以此結依正莊嚴。當知上諸莊嚴中,亦可有此不思議事。」此意甚是。前諸品中,亦多顯示,但應了知,極樂舉體是事事無礙不可思議法界。
        決證極果  第二十二
  本品總結極樂世界,清淨莊嚴,境智冥合。因果如如。諸往生者,內無取捨分別,故外感遠離分別之境。無分別故,清淨平等。故唯受最上快樂,住正定聚,決證極果。彌陀本願,究竟圓滿。
  復次阿難:彼佛國土,無有昏闇、火光、日月、星曜、晝夜之象,亦無歲月劫數之名,復無住著家室。於一切處,既無標式名號,亦無取捨分別。唯受清淨最上快樂。
  上段首明無分別之境相,次明無分別之心念。
  「無有昏闇、火光、日月、星曜、晝夜之象」。按五種原譯:漢吳兩譯謂極樂日月處空。《魏譯》不言有無。《唐譯》、《宋譯》均直言無有日月。《彌陀疏鈔》曰:「若和會之,當是日月雖存,以佛及聖眾光明掩映,與無同(同於無日月)耳。而以理揆之,無者為正。何者忉利以上,尚不假日月為明,何況極樂。」按蓮池大師之意,依理而言,以無有日月為正宗。故今經取唐宋兩譯之文,直言無有日月,與蓮池大師同旨。因忉利天以上諸天,皆不賴日月,何況極樂世界耶?
又《漢譯》曰:「無量清淨佛(即阿彌陀佛)頂中光明極大明。其日月星辰,皆在虛空中住止,亦不復迴轉運行,亦無有精光,其明皆蔽不復現。」此正符蓮師所和會之說,彼土日月之光在聖眾光中,掩蔽不現。如經云「日月火珠皆暱曜」。
又如本經《禮佛現光品》曰:「聲聞菩薩一切光明,悉皆隱蔽。唯見佛光,明耀顯赫。」菩薩光明,尚皆隱蔽,何況日月星辰等等耶?是故彼土「無有昏闇、火光、日月、星曜、晝夜之象」,唯是常明不昏,無有晝夜。
  「亦無歲月劫數之名」。就此土言之,其所以有晝夜年月與劫數者,因地球、月、日、星雲等等皆在運動。自轉與公轉,遂有晝夜一月、一年、一劫等等,而歲月遷流。今據《漢譯》,彼土「日月星辰皆在虛空中住止,亦不復迴轉運行。」是表彼土縱有日月星辰等,而無運轉相,故無晝夜之別。時間無遷逝,故「無歲月劫數之名」。但以順餘方故,始言歲月。(故知時間生於動。動之本,生於念;妄念相繼,故有時間。近代大科學家愛因斯坦氏謂,時間只是由於人的幻覺,與此相通。)
  「復無住著家室」,亦非定言無有舍宅也。如前《受用具足品》云:「所居舍宅」,「盡極嚴麗」,「或在虛空,或在平地。」足證非定無舍宅也。今言「無」者,蓋指不著家室之相也。極樂會眾,所聞皆是無我之聲,聞即相應。其心清淨,無諸分別。既無有我,何有我之家室。故於所居舍宅,無有執著。故云「復無住著家室」也。復因人皆無我,故一切皆無須「標式名號」。上顯境無分別。而此妙境,正由於離「取捨分別」之智心也。心淨則土淨。心離分別,則境亦無分別矣。此心此境,本無分別。境智一如,絕諸塵垢。故云:「唯受清淨最上快樂」。如《稱讚淨土經》曰:「唯有無量清淨喜樂。」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若已生,若當生,皆悉住於正定之聚。決定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若邪定聚,及不定聚,不能了知建立彼因故。
  上文乃彌陀第廿九「住正定聚願」,及第十二「定成正覺願」之成就。此實為彌陀全部本懷之鵠的,無量妙行之聖果,智悲方便之極則,度生大願之究竟也。文中有正定、邪定與不定三聚。聚者,類聚也。此三聚之說,通見於小乘及大乘經論,但內容差異甚大。小乘如《俱舍論》謂:初果及其以上之聖者,為正定聚。造五無間業者,為邪定聚。餘者,介於上二聚之間,是為不定聚。大乘中三聚之義,復有多類:
(一)《智度論四十五》曰:「一者正定聚,必入涅槃。二者邪定,必入惡道。三者不定。」
(二)《釋大衍論一》云:「有其三種:
 一者,十信前,名邪定聚。不信業果報故。三賢(十住、十行、十迴向)十聖(十地)名正定聚。不退位故。十信名不定聚,或進或退,未決定故。(《大乘起信論》同此)。
 二者,十信前並十信,名邪定。大覺果,名正定。三賢十聖,名不定。
 三者,十信前,名邪定。十聖,名正定。十信三賢,名不定。」諸說不同。小乘以初果及其以上為正定。大乘或以必入涅槃,或以三賢以上,或以十地以上,或唯以大覺佛果為正定。
  至於今經所云彼土眾生,皆住正定聚者,淨影云:「位分不退,名為正定。莫問大乘小乘眾生,生彼國者,皆住正定。」望西同之,並云:「一切善惡凡夫,乘佛願力,生彼國者,處不退故。是名正定。」
又憬興云:「若生淨土,不問凡聖,定向涅槃,定趣善行,定生善遺,定行六度,定得解脫,故唯有正定聚而無餘二也。」《會疏》同之。
又《甄解》宗善導意,釋曰:「《釋摩訶衍論》所謂正定聚,從佛果至十地三賢,皆名正定聚。淨土正定聚亦然。或現十地三賢等。其體必至滅度。但是一涅槃界之示現差別耳。約一法句,則十地三賢當相即是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也。」
《甄解》之說,深顯經意。蓋謂淨土之主伴皆是大乘,故皆住於正定聚。至於示現十地三賢,其體必入涅槃,當相即是法身。故於「皆悉住於正定之聚」句下,緊接「決定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往生之人,皆入正定之聚,決定成佛,極顯彌陀大願,不可思議。
  本品會集魏唐宋三譯。文曰:「若已生,若當生,(若當生見唐宋二譯),皆悉住於正定之聚。」彌顯彌陀大願之深廣。是則不但已生極樂者,住正定聚,必證菩提。乃至現在當來一切將生極樂之人,但能發菩提心、一向專念,能與彌陀本誓相應者,雖居穢土,仍是具縛凡夫,但亦已住於正定之聚,決證菩提。是誠超情離見,不可思議,絕待圓融,究竟方便也。
又《唐譯》曰:「若當生者,皆悉究竟無上菩提,到涅槃處。何以故?若邪定聚及不定聚,不能了知建立彼因故。」蓋謂當生極樂者,皆悉建立往生之正因。依此正因,必得往生之果。必然一生補佛。故曰「決定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彼邪定聚及不定聚之人,則不能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號,故云「不能了知建立彼因故」。
又唐善導大師深入經藏,明正定聚益,通此彼二土(謂彌陀「入正定聚」大願之益,通顯於彼土極樂與此土娑婆)。《甄解》曰:「此土正定聚,是密益,彼土正定聚,是顯益。」又曰:「若為現生密益者,今家(善導)不共義也。」可見《甄解》極讚善導大師所說,當生之人,雖身在娑婆,已獲入正定聚之密益,為殊勝不共之妙義。所謂密益,蓋指冥得此益也。
又《小本》亦有與此相呼應之經文,經曰:「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表現在當來一切發願求生西方淨土之人,皆不退轉於無上菩提。可見不退轉之勝益,亦復通於彼此二土,與今經文同一玄旨。阿彌陀佛大願大力,不可思議。
  專論極樂依正莊嚴之經文至第廿二品,告一段落。此下即為「十方佛讚」,「三輩往生」…等。《無量壽經起信論》會結前之經義,消歸自心。論曰:「如上種種莊嚴,種種佛事,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如水中月,如畫所現像,如幻所化人,皆以佛神力故。隨眾生心而出現故。當知一切眾生所有神力,本與如來無二無別。特無大願大行,發起勝因。不覺不知,沈淪永劫。若能一念迴光,方知家業具在。如入寶山,取之無盡。如遊香國,觸處蒙薰。要須親到方休,慎勿半途而廢。」
        十方佛讚  第二十三
  本品(一)初明十方佛讚。(二)次明佛讚深意。(三)末明一念淨信不可思議功德。
  復次阿難:東方恒河沙數世界,一一界中如恒沙佛,各出廣長舌相,放無量光,說誠實言,稱讚無量壽佛不可思議功德。南西北方恒沙世界,諸佛稱讚亦復如是;四維上下恒沙世界,諸佛稱讚亦復如是。
(一)首標東方,順世俗故,日出東方。東方世界,數如恒河之沙。一一界中各有恒河沙數之佛。一一佛「各出廣長舌相,放無量光,說誠實言」。「廣長舌相」乃卅二相之一。舌廣而長,柔軟紅薄,出口能覆面至髮際。《圓中鈔》蘧庵師曰:「出廣長舌,表無虛妄。無量劫來,口離四過,故感此相。」
又《鈔》曰:「惟世尊多劫實語,故舌相廣長,超異常人。然有常相、現相不同。若常相者,縮之雖常在口,伸之則能覆面,上至髮際。此曾令外道生信。所示如此也。若夫現相,又有大小不同。」如《阿彌陀經》曰:「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經言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即殊勝之「現相」。此經大小二本相校,大本末言「遍覆」,而言「放無量光」。故知舌相即是此光,此光即是舌相,無二無別。今言「放無量光」,故知法音所被,當不止三千大千世界。
又《圓中鈔》繼云:「《法華》言高而不言廣。故曰上至梵世。此經言廣,而不言高。故曰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要知二經,大小相齊。但文互略,故各舉一邊。悉是表無虛妄。現此以敦聞者之信耳。又義,《法華》明豎出三界,故但言高。此經明橫出三界,故但言廣。若即豎而橫,即橫而豎,文雖互略,義必相齊。」鈔義精妙,啟人深信。
  又慈恩師云:「佛之舌相,證小,則覆面門,以至髮際。今覆大千,證大事也。」又云:「菩薩得覆面舌相,故其言無二,悉真實故。則覆面之舌,已無妄語,況覆大千乎!」。是故我等,於佛之所讚,應生實信。
  「說誠實言」。說至誠無妄,真實不虛之言。《彌陀疏鈔》曰:「誠實,明必可信。以誠則真懇無偽。實則審諦不虛。所謂獅子吼,無畏說,千聖復起不能易,萬世守之則為楷者也。」又云:「純真絕妄,萬劫如然。言誠實者,孰過於是。」故知諸佛所讚,「無量壽佛不可思議功德」,乃極真極實之言,千佛出世不能改易,萬代遵守不可違失。純是真實,無有虛妄。是故我等咸當諦信,慎莫懷疑。「不可思議功德」,見前第十一品註。
  下復舉十方恒沙諸佛,亦復如是稱讚彌陀。《會疏》曰:「雖諸佛所證,平等是一。念佛往生利益,彌陀不共妙法,故諸佛讓德,而令歸一佛。是第十七願成就也。」意謂,佛佛道同,所證平等,無有高下。但念佛往生法門,乃彌陀不共之妙法。故其利益,亦是不共。是故諸佛推讓其德,欲顯一切諸佛無邊功德,悉歸彌陀一佛。欲令十方眾生,悉入彌陀願海,往生極樂世界。此正顯彌陀本願第十七「諸佛稱歎願」之成就。十方佛讚,始能名聞十方,普攝無邊眾生,會歸極樂也。
  何以故?欲令他方所有眾生聞彼佛名,發清淨心。憶念受持,歸依供養。乃至能發一念淨信,所有善根,至心迴向,願生彼國。隨願皆生,得不退轉,乃至無上正等菩提。
(二)上表諸佛讚歎之本因。蓋欲眾生聞名生信,發願求生,悉證無上菩提也。《會疏》曰:「是則第十八願成就。一部宗歸,唯在於斯。所以者何?雖四十八願皆殊勝,以念彿往生為最要。雖一一成就皆難思,而此成就為不共,故諸佛讚歎。」
「聞彼佛名」者,《教行信證》曰:「言聞者,眾生聞佛願生起本末,無有疑心,是曰聞也。」聞名得福,故能生淨信之心。
「清淨心」者,無疑之信心也。又無垢之淨心也。《勝鬘寶窟上》曰:「清淨心,淨者信也。起淨信之心,又不雜煩惱心,名為淨心。」
「憶念受持」。「受」者,信受。「持」者,堅持。「憶」者,憶佛功德,「念」者,念佛名號。
「歸依」者,謂身心歸向,依止不捨。「供養」者,《玄贊》曰:「進財行以為供。有所攝資為養。」
所言「財行」,指二種供養:
一財供養。指香花、飲食、湯藥、財物、頭目腦髓、大地山河等等器物。
二法供養。如說修行,以為供養。
《彌陀疏鈔》曰:「清涼大師云:『高齊大行和尚,宗崇念佛,以四字教詔。謂信憶二字,不離於心。稱敬二字,不離於口』。」即本經「憶念受持,歸依供養」之旨。《疏鈔》云:「往生淨土,要須有信。千信即千生。萬信即萬生。信佛名字,諸佛即救,諸佛即護。心常憶佛,口常稱佛,身常敬佛,始名深信。任意早晚,終無再住閻浮之法。此策發信心,最為切要也。」
(三)特標「一念淨信」,「至心願生」,亦普隨願得生之不可思議功德。「一念」者,《會疏》曰:「明往生正因,唯在信一念,不依念多少故。」又《教行信證》曰:「言一念者,信心無二心,故曰一念,是名一心。一心則清淨報土真因也。獲得金剛真心者,橫超五趣八難道。必獲現生十種益。一者冥眾護持益,(乃至)十者,入正定聚益也。」
(以上明「一念」,以下明「淨信」)
又《彌陀疏鈔》曰:「信即心淨。《成唯識論》云:『信者,謂於實德,能深忍樂欲。心淨為性。何言心淨,以心勝故。如水清珠,能清濁水。又諸染法,各自有相。唯有不信,自相渾濁。復能渾濁餘心心所。如極穢物,自穢穢他。信正翻彼,故淨為相。』今修淨土,主乎心淨。信為急務,明亦甚矣。」
是故《阿彌陀鼓音聲王陀羅尼經》曰:「安樂世界,所有佛法,不可思議。神通現化,種種方便,不可思議。若能有信如是之事,當知是人不可思議。所得業報亦不可思議。」
又《要解》曰:「唯有大智,方能諦信。」《安樂集》依《論註》立三心:
一者淳心,信心深厚也。
二者一心,信心純一也。
三者相續心,信心相續,不雜餘念也。
並曰:「若能相續,則是一心。但能一心,即是淳心。具此三心,若不生者,無有是處。」
  綜觀諸經論:《疏紗》謂「信即心淨」《鼓音經》謂能信如是之事者,不可思議。《要解》謂信即大智。《安樂集》謂「具此三心(信心)若不生者,無有是處」。皆明淨信極為可貴。今經復冠以「一念」,而為「一念淨信」,當知此之信心,則在百尺竿頭又進一步,非思量所能及。禪宗四祖《信心銘》曰:「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語道斷,非去來今。」正與此一味。《會疏》謂為「往生正因」。《教行信證》稱為「清淨報土真因」;並謂一念即一心,(《止觀五》曰:「一心具十法界。」故知一心者,乃萬有之實體,亦即真如也。)復稱為金剛真心,皆能開人心目。茲不多贅,以免蛇足。
  「至心迴向。願生彼國」。「至心」即《觀經》中之至誠心。《四帖疏》曰:「至者真。誠者實。欲明一切眾生身口意業,所修解行,必須真實心中作。不得外現賢善精進之相,內懷虛假。貪瞋邪偽,奸詐百端。惡性難侵(指惡性牢固),事同蛇蝎。雖起三業,名為雜毒之善。亦名虛假之行。不名真實業也。」
「迴向」者,以自身一切所修之善根,向於眾生,又向於佛道也。下云「願生彼國」者,乃迴自身之信行而趣向往生也。亦即《觀經》三心中之迴向發願心。經曰:「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具三心者,必生彼國。」
《會疏》曰:「凡就迴向,有自力迴向,有他力迴向。如迴自因行,趣向來果,是為自力。專投佛願,不用自策勵,是名他力。是非凡情迴向,故亦名不迴向。(不依自力,專靠他力,如是之迴向非凡情所能知,故稱之為不迴向。)
《大品般若》云:『菩薩如是迴向,則不墮想顛倒、見顛倒、心顛倒。何以故?是菩薩不貪著迴向故。是名無上迴向。』(凡情目之為不迴向,實則無上迴向)」蓋淨土是他力法門,彌陀六字洪名與一乘願海均是他力。今依靠佛願,迴向,往生,是為無上迴向。是故能生一念淨信,將所有善根,至誠迴向,則「隨願皆生」。如《會疏》所開示:「唯在信一念,不依念多少」也。又《要解》云:「若信願堅固,臨終十念一念,亦決得生。若無信願,縱將名號持至風吹不入,雨打不濕,如銅牆鐵壁相似,亦無得生之理。」中日兩國大德,萬里同風,同以信願為往生之主因,皆是人天眼目。又《彌陀疏鈔》亦曰:「但有願者,無一不生。方知願力,如是廣大,焉可不信,焉可不願。」修淨業者,於本經之「發菩提心,一向專念」,與《小本》之「信願持名」,實應刻骨銘心,不可暫忽。
  又《無量壽經起信論》亦明「一念」與「至心迴向」之旨。論曰:「一念至心迴向,即得往生。行者誠能一念信入,何須更論種種功勛。一切眾生流浪生死,惟此一念,更無二念。乃至發真歸元,成等正覺,唯此一念,亦無二念。《大智度論》云:『行般若波羅蜜者,一念能散十方一切如恒河沙等三千大千世界大地諸山微塵。』一念之力,不可思議。如是念佛,即心是佛,即佛是心,非內非外,無縛無脫。盡山河大地、十方虛空,無一芥子許竟是無量壽佛現身說法處。乃至離即離非,頓入如來大光明藏。」
        三輩往生  第二十四
  佛告阿難: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凡有三輩。
  前品十方佛讚,乃「諸佛稱歎願」之成就。蓋欲十方眾生,聞名發心,憶念受持,而隨願得生也。今品則論往生者因行之類次。蓋以凡夫聞名後,信願有深淺,發心有大小,持誦有多少,修習有勤惰種種之不同。眾生之宿根有無量差別,福德因緣亦復各有殊異。人人自別,各各不同。故知十方眾生往生者無量,其品類亦無有量。世尊乃於無量不同之中,粗標大類,於本經中分為上中下三輩,是為至略者也。三輩各有三,則為九,是則《觀經》中之九品也。九品各含九,則為八十一。如是輾轉推演,實是無量。今於無量輩中,總括為三輩。其往生後品位雖懸殊,若論其能往生之主因,莫不由於「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蓋此正本經之綱宗,往生極樂之關鍵。
  三輩往生,乃我儕凡夫得生淨土之類別。其願行功德,是我輩企求往生者之軌範。若真志求往生,則當依之,猶如明鑒,時時對照,思欲類及。當知淨宗稱為易行道者,是與餘八萬三千九百九十九法門相較而言也。唯此獨易,故稱易行。若論其實,如本品所明,則知往生,亦非易事。倘不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一向專念,而欲往生,無有是處。敬祈當世行人,慎莫初聞淨宗易行,便生輕慢。信心虛浮,志願弛緩。口談淨業,心戀塵緣。如是求生,當待驢年。
  又本經三輩與《觀經》九品,是否相配,古說不一。論為同者,有曇鸞諸師:
曇鸞師《略論》云:「生安樂土者,《無量壽經》中唯有三輩上、中、下。《無量壽觀經》中,一品分為上中下。三三而九,合為九品。」
又《淨影疏》曰:「十方世界,諸人民,願生彼國,凡有三輩。總以標舉,如《觀經》中,粗分為三,細分為九。」
又嘉祥《觀經疏》云:「《無量壽經》但明三輩。此(指《觀經》)中開三輩為九輩。三輩者,謂上中下也。九輩者,於上品有三,中下亦三,故成九輩也。」
又憬興曰:「今即合彼(《觀經》)九品,為此(本經)三輩,故其義無異。」
又蓮池曰:「三輩九品,正相配合,又何疑焉。」
又天臺《觀經疏》謂「此經(《觀經》)九品,為令識位高下,即大本三輩也。」
  至於主張兩經相異者,則靈芝、孤山等諸師。靈芝師謂三輩止對《觀經》之上品,不攝餘六品,因《觀經》之中品及下品,皆未發菩提心也。孤山稍廣,謂此之三輩只攝彼之上品與中品,不攝下三品,因本經中三輩往生者,皆是善人,而彼《觀經》中之下三品,皆是惡人,臨終懺悔,念佛得生也。是故諸師皆謂兩經不能相配也。
  蓮池大師於《疏鈔》中,會通上之異說。《疏鈔》曰:「《草庵輔正解》曰:『天臺以九品同三輩者,乃約位次相同,不約因行而言。則孤山、靈芝,皆不違天臺。所以然者,以天臺但約位次,則輩品正同。二師唯約行因,則止齊中上。各有所據,取義不同,故不違也。』克實而論,則煩惱不異菩提,始惡何妨終善。惡人即已成善,豈不賢聖同科。三輩九品,正相配合。又何疑焉。」上之會通,甚契法要。蓋天臺等主張兩經相配者,乃著眼於往生後之階位,而未論及其因地之行持。靈芝諸師指為異者,乃專就因地行持,乃就曾否早發菩提心與平日之善惡而言。則《觀經》之下三品,不能齊於本經之下輩矣。蓮師末後曰:「始惡不妨終善」,深契聖心。惡人臨終如能懺悔發心,至心念佛,則惡人已成善人。故亦蒙佛攝受,隨願往生。故蓮池大師曰:「豈不賢聖同科」,同登極樂也。
由上可見,此經三輩,彼經九品,實相配合,不容或疑也。
又《報恩論》曰:「此經上輩當(當者,配合之義)出家。中下二輩當(同上)在家。乃從其多數,粗舉大凡。故云『凡有三輩』。《觀經》就此大凡,略開為九。而又極其優降,以括無量行因之不齊。」此論極好。《觀經》中,上上品往生者,彈指往生,見佛聞法,即悟無生法忍。須臾歷事諸佛。次第受記。還至本國,得無量百千陀羅尼門。是乃三輩中極優者也。下下品乃五逆十惡,地獄相現,臨終懺悔,十念往生者,乃下輩中最下者也。《觀經》明其最優,兼指最下,故謂「極其優降」。二經乍看似異,而實旨正同也。
   次分述三輩。首明上輩。
  其上輩者,捨家棄欲而作沙門。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修諸功德,願生彼國。此等眾生,臨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經須臾間,即隨彼佛往生其國。便於七寶華中自然化生。智慧勇猛,神通自在。是故阿難:其有眾生欲於今世見阿彌陀佛者,應發無上菩提之心。復當專念極樂國土。積集善根,應持迴向。由此見佛,生彼國中,得不退轉,乃至無上菩提。
  經中上輩往生是否凡夫有分,乃淨宗一大問題。古德有謂是乃菩薩之行(如謂上上品須四地至七地之菩薩,上中品須初地至四地之菩薩,餘可例推。中品中生及以下,才是凡夫所能達)。若如是者,則彌陀大願之無上,西方蓮國之獨妙,持名法門之易行,往生妙法之殊勝,皆成戲論。直使不可思議之淨宗妙法,亦復成為可思議之法矣。故此實為淨宗之關鍵,前於本解(貳)概要中,雖略論一二,未盡其旨,試更詳之。
  古說之非,幸得唐善導大師,廣引經論,力破舊說。大師於所著《四帖疏》中論云:「又看此《觀經》定善,及三輩上下文意,總是佛去世後,五濁凡夫。但以遇緣有異,致令九品差別。何者?上品三人,是遇大凡夫;中品三人,是遇小凡夫;下品三人,是遇惡凡夫。以惡業故,臨終藉善,乘佛願力,乃得往生。到彼華開,方始發心。何得言是始學大乘人也(古師謂下輩是大乘始學凡夫)!若作此見,自失誤他,為害茲甚。」
疏中復引《觀經》十則,以證其說。茲不具錄。大師直示,極樂九品蓮台,均是濁世凡夫往生之位。唯因世間遇緣有大乘小乘之差異,故往生後有上輩中輩之不同。淨宗乃最極圓頓之教,大根大器之凡夫,若能信受,圓解圓修,則與常人日劫相倍(圓人修一日,等於常人修一劫)。故能一生功圓,逕登上品也。
  現就本經,兼採餘論,以明三輩往生,實為凡夫,兼及聖人。經中《必成正覺品》偈曰:「
令彼諸群生,長夜無憂惱,出生眾善根,成就菩提果。
我若成正覺,立名無量壽。眾生聞此號,俱來我剎中。
如佛金色身,妙相悉圓滿。」
首四句明大願之由,乃欲令一切長夜冥昧之眾生,離諸憂悲苦惱,出生善根,成就菩提。故知所欲普濟者,實為長夜憂惱,待生善根之具縛凡夫也。
繼四句偈,明普濟之法。眾生聞名,來生我剎。此諸眾生,亦即長夜憂惱中之群生。是故善導師曰:三輩九品,總是為「佛去世後,五濁凡夫」也。
末二句「如佛金色身,妙相悉圓滿」。可見憂惱凡夫,一登彼土,悉皆身真金色,妙相如佛,圓滿具足。
下更云:「亦以大悲心,利益諸群品。離欲深正念,淨慧修梵行。」是表諸往生者,華開見佛,身心頓淨。智慧猛利,大悲無量,自覺覺他,成就菩提。是皆阿彌陀佛,威神力故,本願力故,滿足願故,明了、堅固、究竟願故。故能令長夜憂惱之凡夫,智慧清淨,身心如佛。由是可見此土大心凡夫,蒙佛加被,上輩往生,得無生忍,又何足異。法藏比丘以偈頌願,首句即是「我建超世志」。此正超世之處。安得守十方之常規,以論極樂之品位耶?
  又《無量壽經鈔》曰:「憬興明許三輩九品,凡夫往生。故彼釋云:『一、凡小往生。二、大聖往生。』言凡小者,指三輩。」
又《遊心安樂道》曰:「又四十八願,初先為一切凡夫。後兼為三乘聖人。故知淨土宗意,本為凡夫,兼為聖人也。」
更據本品開口便道曰:「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凡有三輩。」經中三輩,只是十方之諸天人民,未言菩薩聲聞。故知三輩所指,首在凡夫。但經中亦兼為聖人,如《菩薩往生品》中,十方世界諸菩薩眾,「當往生者,但說其名,窮劫不盡」。
  「捨家棄欲,而作沙門」。「捨家」者,出家也。「棄欲」,離欲也。「而作沙門」者,為僧也。《毘婆沙論》云:「家是煩惱因緣。夫出家者,為滅垢累,故宜遠離也。」又玄惲師云:「出家造惡極難,如陸地行船。在家起過即易,如海中汎舟。又出家修道易為,如海中汎舟。在家修福甚難,如陸地行船。然有心出家而身不出家。身出家而心不出家等。今身心俱出家。故云『捨家棄欲』。」
又《無量壽經起信論》云:「一切眾生由愛渴故,因有幻身。由幻身故,因有國土。捨家棄欲,愛渴淨故,國土亦淨。《大般若經》云:『菩薩摩訶薩,志性好遊諸佛國土,應遠離居家。』故知出家為淨土正因,以遠離不淨故。」
  唐海東元曉師於《遊心安樂道》曰:「無量壽經,說三輩因。上輩之中說有五句。
一者捨家離欲而作沙門。此顯發起正因方便。
二者發菩提心,是明正因。
三者專念彼佛,是明修觀。
四者作諸功德,是明起行。此觀及行為助滿業(元曉師以念佛為助業,此說未穩,前已於明宗章辯之,茲不贅)。
五者願生彼國,此一是願,前四是行。行願和合,乃得生故。」
  上《起信論》以出家為淨土正因。元曉師以出家為顯發正因之方便。兩說稍異,而後說較穩。若兼究《觀經》,則上三品未言出家,中品上生言「修行諸戒」。中品中生,言「若一日一夜持沙彌戒。若一日一夜持具足戒」。該經九品中唯此二品,確指出家。
但本經反之。上輩言出家,中輩則謂「不能行作沙門」。蓋以眾生機緣無量差異,因地修行萬別千殊,人人有異,各各不同。概括而粗分輩品,略顯位次。竊思應病與藥,隨機說法,故未可拘於一格,死於句下。竊計無量壽會上,阿難當機,並有大比丘萬二千人,比丘尼五百人。如是出家大德,皆應上輩往生。且以本經乃淨土第一經,所示乃正宗典範,出家修行得上輩生,乃合常情。佛故契此因緣,而說上輩生者,出家棄欲,而作沙門也。
至於《觀經》,則大異於是,當機者實為韋提希夫人。阿難、目連侍佛左右,釋梵諸天,虛空雨花。會中唯阿難、目連為大權示現之比丘,餘無出家之眾。於此會上當機聞法並上輩往生者,主要是韋提希夫人等在家人。故佛應其機緣,於上品生中,皆未言出家也。
又《觀經》曰:「韋提希與五百侍女,聞佛所說,應時即見極樂世界廣長之相,得見佛身及二菩薩,心生歡喜,歎未曾有,豁然大悟,逮無生忍。五百侍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生彼國。世尊悉記,皆當往生。生彼國已,獲得諸佛現前三昧。無量諸天,發無上道心。」可見《觀經》會上,當機之眾純是大乘根器,又皆是在家發心。如是諸人,定可上輩往生。且韋提希夫人悟無生法忍於現世,必是上品上生極樂佛土。韋提希乃在家婦女,現生得忍,上品往生。足證上輩生者,不限於出家之眾。復顯淨宗妙法破盡規格,至極圓頓,不可思議。
  又《報恩論》中曰:「劉遺民三度見佛,衣覆手摩,自當上品。非出家也。而凡蓮宗諸祖,及維摩、賢護等,一切緇素名德之往生者,可例知矣。」晉代劉遺民,與廬山遠公同會念佛者也。往生在遠公前。遠公臨終,方從定起。見阿彌陀佛,身滿虛空。圓光之中,有諸化佛。觀音勢至,左右侍立。又見水流光明,分十四支,回注上下,演說苦、空、無常、無我之音。佛告遠曰:「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汝後七日,當生我國。」又見社中先化者,佛陀耶舍、慧持、慧永、劉遺民等,皆在側。前揖曰:「師早發心,何來之晚。」劉遺民生前三度見佛,逝後隨佛來迎遠公。是則居士上品生之又一證例也。
《華嚴》中,善財參五十三善知識。在家人實居多數。密宗中噶居派祖師為居士,因祖師是白衣,故俗稱白教。維摩居士乃金粟如來示現。賢護等十六正士均是在家菩薩,為本經菩薩眾中上首,故未可但從出家在家之相,而生分別。
本經謂上輩生者,出家棄欲。《觀經》上品不言出家。韋提希夫人是在家女人,得上品生。五百侍女亦上品生。兩經並不相違。蓋韋提希夫人已是心出家也。例如我國南方以米為主食,北方則以麵粉為主食。米麥雖異,但其能作為主食則一也。是故上品往生,心出家之在家人亦能也。
次如《觀經》中上品,中中品是出家人,《無量壽經》則謂在家人亦可也。兩經合參易明真實之義。是故應善體聖心,切莫死執文句。「捨家棄欲」,應著重於心出家,則此兩經,並無二旨。
  「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此為全經之綱宗。已詳論於明宗章矣。《彌陀要解》以「信願持名」為《小本》之宗,本註則以「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為宗。其旨同也。信願即《觀經》中之三心: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據《四帖疏》意:
一、至誠心者,真實心也。
二、深心者,深信心也。深信有二:
 一者,決定深信自身現是罪惡生死凡夫。曠劫以來,常沒常流轉,無有出離之緣。
 二者,決定深信彼阿彌陀佛四十八願,攝受眾生,無疑無慮。乘彼願力,定得往生。
三、迴向發願心者,從真實深信心中,以所修一切善根迴向,願生彼國也。
由上可見《要解》所謂之信願,即《觀經》之三心。《觀經》之三心,即本經中菩提心。故知今經之「發菩提心」,即《彌陀要解》之信願。又「一向專念」即持名也。由於阿彌陀經大小二本,原是一經。是以兩者之宗,實應一旨也。
  「發菩提心」已詳述於明宗章中,茲不多贅。謹再從《安樂集》中論菩提心部份錄取數則,以便參會。《安樂集》一度佚失,乃道綽大師所撰。所論甚為精要。下節錄原文,並稍註釋,淺申其意。
  道綽大師於發菩提心有四番議論:
第一,顯菩提心之功用。《安樂集》云:「第一出菩提心功用者。《大經》云:凡欲往生淨土,要須發菩提心為源。云何?菩提者,乃是無上佛道之名也。若欲發心作佛者,此心廣大,周遍法界。此心究竟,等若虛空。此心長遠,盡未來際。此心普備,離二乘障。若能一發此心,傾無始生死有淪。所有功德迴向菩提,皆能遠詣佛果,無有失滅。」
  茲粗釋云:首引《大經》,以明功用。《大經》者,《無量壽經》,淨影、道綽、善導諸家稱之為大經,天臺稱之為大本。此菩提心實為往生淨土之源。「源」者,本也。故知,若不發此心,縱然勤修,亦似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終不能往生也。「云何」以下,申明其義。蓋菩提者,覺也。無上覺即佛也。是故菩提即無上佛道之名。「發心作佛」即發起「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之心。蓋能發如是心者,本來是佛。此「作佛」之「心」,即本來是佛之心。故下復云。此心「廣大」,豎窮三際,橫遍十虛也。「究竟」。究極真際,窮盡法源也。「長遠」。明寂真常,永離生滅也。「普備」,具足一切,無欠無餘也。如是之心,功德不可思議。若能一發此心,便能傾盡無始以來生死與諸有沉淪。更以功德迴向菩提,定能上證佛果。所有功德,決不唐捐,無有損失與消滅。道綽大師此語,直截道出菩提心之功用,超出情見,微妙難思。茲引密宗《菩提心論》以為佐證。論曰:「此菩提心,能包藏一切菩薩功德故。若修證出現,則為一切導師。若歸本,則是密嚴國土。不起於座,能成一切佛事。」菩提心之功用,焉可思議。
  「第二,出菩提名體者。然菩提有三種:一者,法身菩提;二者,報身菩提;三者,化身菩提也:
言法身菩提者,所謂真如、實相、第一義空。自性清淨,體無穢染。理出天真,不假修成,名為法身。佛體道本,名曰菩提。
言報身菩提者,備修萬行,能感報佛之果。以果酬因,名曰報身。圓通無礙,名曰菩提。
言化身菩提者,謂從報起用,能趣萬機,名為化身。益物圓通,名曰菩提。」
  釋曰:第二明菩提之名與體,分就法報化三身而論:
 法身菩提,即是真如、實相與第一義空。「自性清淨,體無穢染」;此即禪宗六祖於聞「無住生心」,豁然大悟時,所云「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也。又「理出天真,不假修成」,即「何期自性,本自具足」。因本自具足,故不假修成也。五祖聞之,便授衣缽,立為第六代祖。並云:「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惠能大師當時尚未剃度,只是廟中一苦工。一發此心,頓登祖位。正可為《菩提心論》中「若修證出現,則為一切導師…不起於座,能成一切佛事。」之事證。菩提心,迥出凡情,功用難思。如是心性,名為法身。是佛道之本體,名為菩提。
 下明報身。法身本具,乃性德也。修德有功,性德方顯。故備修萬行,功德莊嚴,得報身佛果。報身圓明具德,通達無礙。故曰「圓通無礙」,名為報身菩提。
 從報身流現化身。隨機化現,妙用無窮。故曰「益物圓通」,名為化身菩提。
  「第三,顯發心有異者,今謂行者,修因發心具其三種:
一者,要須識達有無。從本以來自性清淨。
二者,緣修萬行,八萬四千諸波羅蜜門等。
三者,大慈悲為本;恒擬運度為懷。
此之三因,能與大菩提相應,故名發菩提心。又據《淨土論》(即《往生論》)云:今發菩提心者,即是願作佛心;願作佛心者,即是度眾生心;度眾生心者,即攝取眾生,生有佛國土心。今即願生淨土,故先須發菩提心也。」
  釋曰:發心有異者,謂有兩類:
初者,行者於因地中,具發以下之三種心。
 一者,須識有無,與了達從本以來,自性清淨。自性本淨,已見前註,茲不贅。至於「識達有無」,實為悟心之玄關。「無」者,即《心經》中,從無眼耳,乃至無智亦無得,一連串之無字也。又即《大涅槃經》云:「如是逆順入超禪已,復告大眾:我以佛眼,遍觀三界一切諸法,無明本際,性本解脫。於十方求,了不能得。推本無故,所因枝葉,皆悉解脫。無明解脫故,乃至老死,皆得解脫。以是因緣,我今安住常寂滅光,名大涅槃。」此乃世尊最後慈悲微切之垂示,亦即永明大師願於無量劫,剝皮為紙,折骨為筆,用血為墨以書此文,用報慈恩者也。無明本無,枝葉何有,達妄本空,真性自顯。此即知無之要義也。至於「知有」者,宗門常曰:「必須知有始得。」又傅大士《心王銘》曰:「水中鹽味,色裏膠清,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心王亦爾,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所作皆成。」銘中以譬喻,明當人各各自有心王。決定是有,應物隨情,發揮妙用,但不見其形。又《涅槃經》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知有者,即是知有此佛性。《心燈錄》云:「所以古德都要人知有。若不知有,總是虛妄。」上釋知無與知有,以明「識達有無」。又「識達」,謂識心達本。了達從本以來自性清淨,此正相當於《大乘起信論》中之直心。直心者,正念真如法也。
 二者,「緣修萬行」相當於該論之深心,樂修一切諸善行故。
 三者,「大慈悲為本」,相當於彼之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是以此之三種發心,正《起信論》之三心。「此之三因能與大菩提相應」。故知發如是之心,即是發大菩提心也。
  次者,引《淨土論》,謂菩提心,即願成佛度生,攝取眾生往生淨土之心。此心初看似較前心易於發起。實亦不然。蓋以淨土往生法門,實為難信之法,信心未生,何能發心。如《阿彌陀經》云:十方諸佛,稱讚本師,於五濁世,「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
又本經《獨留此經品》曰:「若聞斯經,信樂受持,難中之難,無過此難。」是明能信淨土,實是一切世間難中之難。於此難信能信,斯即大智。順此信心,發成佛度生同登淨土之願,即是發菩提心也。但能真實信受,自然能發如上之心。是又為淨宗之殊勝方便。如《彌陀要解》云:「深信發願,即無上菩提。」是以念佛之人,必宜早生信願,是即發菩提心也。
  「第四,問答解釋者。問曰:若備修萬行,能感菩提,得成佛者,何故《諸法無行經》云:『若人求菩提,即無有菩提。是人遠菩提,猶如天與地。』」釋曰:有人根據《諸法無行經》中所云,若人求菩提,即無有菩提可得。此求者乃遠離於菩提,如天與地之相隔遠。既然如此,今何云,修萬行,能得菩提之果,而成佛耶?以下作答。
  菩提正體,理求無相。今作相求,不當理實。故名人遠也。是故經言菩提者,不可以心得,不可以身得也。」釋曰:菩提真正之本體,契理,則無一切相。理者,實際理體,亦即真如實相。行人若作相以求,意存菩提之果,與求菩提之法,此均是法執,即是作相。自離於理體之實際,故云「不當理實」。此人則遠離於菩提也。
  「今者雖知修行往求,了了識知理體無求,仍不壞假名,是故備修萬行,故能感也。是故《大智度論》云:『若人見般若,是則為被縛;若不見般若,是亦為被縛。若人見般若,是則為解脫;若不見般若,是亦為解脫。』龍樹菩薩釋曰:『是中不離四句者為縛。離四句者為解。』今祈(求也)菩提。但能如此修行,即是不行而行,不行而行者,不違二諦大道理也。」釋曰:不行而行,即無求而求。雖知理體無求,菩提無得,仍備修萬行,以感菩提,妙契中道,故能相感而相契也。
  次者,《安樂集》依《淨土論》指出,凡欲發心會無上菩提者,先須遠離三種與菩提門相違法:「
一者,依智慧門,不求自樂,遠離我心貪著自身故。
二者,依慈悲門,拔一切眾生苦,遠離無安眾生心故。
三者,依方便門,憐愍一切眾生心,遠離恭敬供養自身心故。是名遠離三種菩提門相違法。」
釋曰:三種相違之法,即文中:一,「我心貪著自身」。二,「無安眾生心」。三,「恭敬供養自身心」。此三者必須遠離也。
  《安樂集》續云:「菩薩遠離如是三種菩提門相違法,即得三種隨順菩提門法。何等為三:
一者,無染清淨心,不為自身求諸樂故。菩提是無染清淨處,若為自身求樂,即違菩提門。是故無染清淨心,是順菩提門。
二者,安清淨心。為拔一切眾生苦故。菩提安穩一切眾生清淨處,若不作心,拔一切眾生,離生死苦,即便違菩提。是故拔一切眾生苦,是順菩提門。
三者,樂清淨心,欲令一切眾生得大菩提故。以攝取眾生,生彼國土故。
菩提是畢竟常樂處,若不令一切眾生,得畢竟常樂者,則違菩提門。此畢竟常樂,依何而得,要依大義門。大義門者,謂彼安樂佛國是也。故令一心專至,願生彼國,欲使早會無上菩提也。」
以上所論違菩提門與隨順菩提門,正顯發心違順之異。凡已發菩提心修習淨業者,應常體究,切莫自違菩提門,違失本願,自障往生也。
  「一向專念阿彌陀佛」。《彌陀要解》云:「於一切方便之中,求其至直捷,至圓頓者,莫若念佛,求生淨土。又於一切念佛法門之中,求其至簡易,至穩當者,莫若信願專持名號。」
又云「阿彌陀佛是萬德洪名。以名召德,罄無不盡。故即執持名號為正行,不必更涉觀想、參究等行,至簡易、至直捷。」
又《圓中鈔》云:「今經所示,初心凡夫,但是有口能稱,有心能念,皆可修之。故知此經所示,乃至簡至易之法門也。」
又「若執持名號,不問閒忙,不拘動靜,行住坐臥,皆可修之。故知此經所示,乃至捷至徑之法門也。」
又「稱名之法,不擇賢愚,不揀男女,若貧若富,若貴若賤,皆可修之。故知此經所示,乃攝機至廣之法門也。」
又《遊心安樂道》云:「諸佛名號,總萬德成。但能一念念佛名者,即一念中,總念萬德。」
又「無始惡業,從妄心生;念佛功德,從真心起。真心如日,妄心如闇。真心暫起,妄念即除。如日始生,眾暗悉除。」
又《安樂集》引證《觀佛三昧經》云:「佛勸父王行念佛三昧。父王白佛:佛地果德,真如實相,第一義空,何因不遣弟子行之。佛告父王:諸佛果德,有無量深妙境界,神通解脫,非是凡夫所行境界,故勸父王行念佛三昧。父王白佛:念佛之功,其狀云何?佛告父王:如伊蘭林,方四十由旬,有一棵牛頭栴檀,雖有根芽,猶未出土。其伊蘭林,唯臭無香。若有噉其華果,發狂而死。後時栴檀根芽,漸漸生長。才欲成樹,香氣冒盛。遂能改變此林,普皆香美。眾生見者,皆生希有心。佛告父王:一切眾生,在生死中,念佛之心,亦復如是。但能繫念不止,定生佛前。一得往生,即能改變一切諸惡,成大慈悲。如彼香樹,改伊蘭林」。所言伊蘭林者,喻眾生身內三毒三障無邊眾罪。言栴檀者,喻眾生念佛之心。才欲成樹者,謂一切眾生,但能積念不斷,業道成辦也。」
又《大悲經》云:「一稱佛名,以是善根,入涅槃界,不可窮盡。」
《稱揚諸佛功德經》云:「若有得聞無量壽如來名者,一心信樂,持諷誦念…,其人當得無量之福,永當遠離三途之厄。命終之後,皆得往生彼佛剎土。」
又《文殊般若經》云:「眾生愚鈍,觀不能解。但令念聲相續,自得往生。」
又《淨修捷要》讚念佛法門云:「六字統攝萬法,一門即是普門。全事即理,全妄歸真。全性起修,全修在性。廣學原為深入,專修即是總持。聲聲喚醒自己,念念不離本尊。」
又云:「無量光壽,是我本覺。起心念佛,方名始覺。托彼依正,顯我自心。始本不離,直趨覺路。暫爾相違,便墮無明。」
又《無量壽起信論》云:「須知持名一法,最為簡要。行者初發心時,貴有定課。每日或千聲,或萬聲,或十萬聲。從少至多,由散入定。隨其念力,俱可往生。」
又《安樂集》云:「稱名亦爾,但能專至,相續不斷,定生佛前。今勸後代學者,若欲會其二諦,但知念念不可得,即是智慧門。而能繫念相續不斷,即是功德門。是故經云菩薩摩訶薩,恒以功德智慧以修其心。若始學者,未能破相。但能依相專至,無不往生,不須疑也。」
現世行人,實應諦信此說,不必先求離相,但當老實持名。「依相專至,無不往生」。此實為眾生度生死海之指南針也。
  上廣引經論,以明持名念佛殊勝利益。至於持念而云專念,更云一向專念者,如《觀念法門》所云:「佛說一切眾生,根性不同,有上中下。隨其根性,佛皆勸專念無量壽佛名。
問:五種因緣(指五念門),皆是淨業。何特於念佛行,專置一向之言耶?
答:此有三義:
 一、謂諸行為廢而說,念佛為立而說。
 二、為助念佛之正業,而說諸行之助業。
 三、以念佛而為正,以諸行而為傍。故云一向也。」
下釋其義。「一向專念」,有下三義:
 一者,廢捨餘行,專立念佛。單提一句佛號,一門深入,不雜他法。諸行俱廢,唯立念佛名號一法。是名一向專念。
 二者,唯以念佛為正業。為助此正業,而修諸行。念佛為主,餘行為助。主攝諸助,助隨於主。主助圓融,同入彌陀一乘願海。故亦名一向專念也。
 三者,以念佛為正,餘行為傍。正傍有別,主次分明。一向念佛為主,雖不捨餘修,仍可名為一向專念也。
此論甚妥。是以念佛行人,莫不兼修禮拜、作願、迴向等念門也。
  依據上說,則念佛之人,或兼持往生、大悲、準提等咒,或兼持誦《心經》或《金剛經》等等,祇須主助分明,念佛綿密,亦皆不違於一向專念也。《無量壽起信論》更彰此旨。論曰:「行者既發菩提心,當修菩薩行。於世出世間,所有一毫之善,乃至無邊功德,悉以深心至誠心,回向極樂。亦得名為一向專念。不必棄捨百為,乃名專念。以佛性遍一切處。有棄有捨,不名念佛故。」
此論甚契時機,當前世人,世事繁多,頗難摒除淨盡,終日念佛。但能深信切願,求生淨土。事來便做,事去即念。世法本無礙於佛法,何況更以世出世間,一切善行,以至誠心,回向極樂。故亦名一向專念。
據《起信論》,兼行世善,尚得名為一向專念,更何況兼修餘出世法。例如:蕅益大師《梵室偶談》云:「又禪者欲生西方,不必改為念佛。但具信願,則參禪即淨土行也。」又大師曾掩關結壇,持往生咒,求生淨土,並作長偈為誓。偈云:「我以至誠心,深心回向心,然臂香三柱,結一七淨壇,專持往生咒,唯除食睡時。以此功德力,求決生安養。」足證但具往生信願,則參禪持咒皆淨土行也。
又著《彌陀圓中鈔》之幽溪大師,一生修《法華》、《大悲》、《光明》、《彌陀》、《楞嚴》等懺無虛日。臨終預知時至,手書《妙法蓮華經》五字,復高唱經題者再,泊然而寂。如是則修懺持經均是淨土行也。由是可知發菩提心,持佛名號,雖兼修餘法,亦得名為一向專念,亦得往生。但多門兼修,總未若一門深入。一心專至,稱念彌陀,則易使熟處變生,生處變熟。蓋愛染貪著,是眾生之熟處。菩提正念,是眾生之生(生疏)處。生處轉熟,方有可能於臨終苦迫之際,提得起這一句佛號,感佛接引,而得往生也。是故善導大師示曰:「大聖悲憐,直勸專稱名字者,正由稱名易故,相續即生。若能念念相續,畢命為期者,十即十生,百即百生。何以故?無雜緣得正念故,與佛本願相應故,不違教故,順佛語故。若捨專念修雜念者,百中希(稀)得一二,千中希(稀)得三四。」
  總之持名念佛,是諸佛本懷,究竟方便,徑中之徑。此誠為萬古不移之論。因人臨終,萬苦交迫,除持名外,餘行難起。如《觀經》云:五逆十惡之人,應墮惡道。臨命終時,遇善知識。教令念佛。彼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指觀想)彼佛者,應稱無量壽佛。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命終之時,見金蓮花,猶如日輪,住其人前。如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
經云臨終不能觀佛,但仍能念佛名號,是顯持名之法,實為至易也。
臨終易念,因得往生,是為至穩也。
「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是為至頓也。
五逆十惡之人,臨終十念即得往生,帶業凡夫,頓齊補處,是為至圓也。
持名妙法即至簡易穩妥,又復最極圓頓。是故十方如來同讚,千經萬論共指,世之行人,實應速發大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
  本經以「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為宗。因上二者,不可分割。發菩提心,信也,願也。一向專念,行也。信願行三,缺一不可。《彌陀要解》云:「深信發願,即無上菩提。合此信願,即為淨土指南。由此執持名號,乃為正行。」意謂無上菩提心,乃修淨土者之指南針。航海者,賴指南針以定方向。欲出生死苦海,直登極樂彼岸者,則賴菩提心以為導引。故知「發菩提心」者,修淨業者,必不可少也。
又由此菩提心,而持名號,乃為正行。是謂,苟無菩提心,雖持名號,亦非正行也。如《彌陀要解》云:「若無信願,縱將名號持至風吹不入,雨打不濕,如銅牆鐵壁相似,亦無得生之理。修淨業者,不可不知也。」
反之,雖發菩提心,但無求生淨土之願行,另修他門,則非淨土之機,亦不得往生。是故經中,三輩往生,俱云「發菩提心,一向專念」,蓋此實為三輩往生必備之正因。
  「修諸功德」。見彌陀第十九「聞名發心願」。願曰:「聞我名號,發菩提心。奉行六波羅蜜。」又《漢譯》(《吳譯》同之)曰:「其最上第一輩者…就無為道。當作菩薩道。奉行六波羅蜜經者。作沙門不當虧失經戒。…至精願欲生無量清淨佛國,當念至心不斷絕者。」
綜上二經,則知「修諸功德」正指奉行六度。《觀經》中上品上生者,應「具諸戒行」,「讀誦大乘」及「修行六念(六念者,佛、法、僧、戒、施、天),迴向發願」,其實亦即奉行六度也。
  「願生其國」,亦即第十八願中「所有善根心心回向,願生我國」;第十九願「復以善根迴向,願生我國」;與第廿一願中「至心迴向,欲生極樂,無不遂者」;第廿二願「發菩提心,厭患女身,願生我國」。如是諸願中,皆以發願回向,求生淨土為勸也。《阿彌陀經》曰:「眾生聞者,應當發願,願生彼國。」又「若有信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又云:「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見「願生其國」實為往生極樂之關鍵。
  「臨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此正第廿「臨終接引願」之成就。彌陀願海所惠真實之利也。《稱讚淨土經》云:「是善男子,或善女人,臨命終時,無量壽佛,與其無量聲聞弟子,菩薩眾俱,前後圍繞,來住其前。慈悲加祐,令心不亂。既捨命已,隨佛眾會,生無量壽極樂世界清淨佛土。」
經中「慈悲加祐,令心不亂」是為淨宗之心髓。因佛力加被,行人心始不亂。於是十念相續,便得往生。故稱淨土為果教,是他力法門,是易行道,是普被萬類之慈航,均在是也。經云下輩者,「臨終夢見彼佛,亦得往生」。更顯此不可思議之他力。
  「七寶華中,自然化生」。此云自然化生者,表非胎卵濕化四生中之化生。如《法華文句》云:「《胎經》云:蓮華生者,非胎卵濕化之化生也,非化而言化也。」又亦非《涅槃經》所謂之濕生。彼經云:庵羅樹女等,因樹華而生,名為濕生。蓋穢土草木,常有濕氣。庵羅樹女等,托此濕氣而生,乃名濕生。今淨土中,蓮華與人俱是同時而有,自然化現,不藉濕氣,故亦非濕生也。
  「智慧勇猛」。謂智慧明了銳利,能破煩惱憍慢賊軍,故云「勇猛」。如《智度論》云:「智慧箭勁利。破憍慢諸賊。」又《維摩經》云:「以智慧劍。破煩惱賊。」又《心地觀經》云:「法寶猶如智慧利劍,割斷生死,離繫縛故。」「神通自在」。神通無礙也。如經云:「能於掌中持一切世界」等也。
  又《觀經》中詳明上輩之三品。茲節錄嘉祥《義疏》:「
 第一謂上品上生。發菩提心,修行經七日,則生彼國。見彼佛身,聞說妙法,則悟無生法忍。當知此是七地無生也。
 第二,上品中生。不必讀誦大乘經。但善解義理,深信因果,不謗大乘。此功德願生彼國,即得往生彼國七寶池中大蓮華中。經一宿則開。經一小劫,得無生法忍。此亦是七地無生。前上品見佛聞法,則得無生。今中品經一小劫得無生也。
 第三,上品下生。此人亦信因果,不謗大乘。彼國華中一日一夜乃開。復經三小劫得百法明門,住歡喜地。今下品得初地無生,故知前上品是七地無生。」
又《彌陀疏鈔》更謂上上品住生中,最上者可至八地。《鈔》云:「則上上品中,從一地以至八地,已容多品,餘可知矣。」可見上輩往生,見佛聞法,即悟無生,可登八地,足證「智慧勇猛」也。
  「欲於今世見阿彌陀佛」。此指現在以及當來一切眾生,欲於當世親自眼見阿彌陀佛也。《觀經》謂
上品上生者,「阿彌陀如來,與觀世音、大勢至,無數化佛,百千比丘聲聞大眾,無量諸天,七寶宮殿。觀世音菩薩執金剛臺,與大勢至菩薩,至行者前。阿彌陀佛放大光明,照行者身。與諸菩薩,授手迎接。觀世音、大勢至,與無數菩薩,讚歎行者,勸進其心。行者見已,歡喜踴躍。自見其身乘金剛臺,隨從佛後。如彈指頃,往生彼國。」
又上品中生者「命欲終時,阿彌陀佛,與觀世音、大勢至,無量大眾眷屬圍繞。持紫金臺,至行者前。讚言:『汝行大乘,解第一義。是故我今來迎接汝。』與千化佛一時授手。行者自見坐紫金臺。合掌叉手,讚歎諸佛。如一念頃,即生彼國七寶池中。」
又上品下生者,「行者命欲終時,阿彌陀佛,及觀世音、大勢至,與諸菩薩,持金蓮華,化作五百佛,來迎此人。五百化佛,一時授手。讚言:『法子:汝今清淨,發無上道心,我來迎汝。』見此事時。即自見身坐金蓮華。坐已華合。隨世尊後,即得往生七寶池中。」
《觀經》與本經,同謂行者於命終前,見佛來迎,是即「今世見阿彌陀佛」也。於此五濁惡世,無佛之世,能見彼佛,實是希有。全憑彌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不思議力。復因行者發菩提心,一向專念,廣積功德,發願迴向,求生彼國。與佛願相應,故能見佛。由見佛故,即得往生,永無退轉。必證無上菩提。段末復示「應發無上菩提之心,復當專念極樂國土。」蓋此乃往生之主因。加之以「積集善根,應持迴向。」以是勝因,必得妙果。故云:「由此見佛,生彼國中,得不退轉,乃至無上菩提。」
  本解崇尚他佛,或疑有昧心宗。茲引三論,以為佐證:
一、靈峰大師《要解》云:「問:『佛既心作心是,何不竟言自佛,而必以他佛為勝,何也。』答:『此之法門,全在了他即自。若諱言他佛,則是他見未忘。若偏重自佛,卻成我見顛倒。又悉檀四益,後三益事不孤起。儻不從世界深發慶信,則欣厭二益,尚不能生,何況悟入理佛。唯即事持達理持,所以彌陀聖眾現前,即是本性明顯。往生彼土,見佛聞法,即是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法門深妙,破盡一切戲論,斬盡一切意見。唯馬鳴、龍樹、智者、永明之流,徹底擔荷得去。」其餘世智辯聰,通儒禪客,盡思度量,愈推愈遠,反不若愚夫婦老實念佛者,為能潛通佛智,暗合道妙也。」
二、《無量壽起信論》云:「問:『臨終見佛,為是自佛,為是他佛。若他佛者,即成魔業。若自佛者,想力所成,虛妄不實,云何往生。』答:『自佛他佛,總成戲論。人我兩忘,自他不異。諸佛法身,湛然常寂。以本願故,感應道交,即自即他,無虛無實,唯一真如,周遍法界。眾生依於業緣,幻有分段。如居屋下,不見天日。念力誠堅,幻緣斯淨。如撤屋蔀,天日豁然。任運往生,還同本得。』」此論掃盡一切分別,自他生佛總成戲論。唯一真如湛寂周遍。任運往生極樂,還在本心之內。
三、《彌陀疏鈔》云:「著事而迷理,類童蒙讀古聖之書。昏墀未開,僅能讀文,了不解義。所謂終日念佛,不知佛念者也。執理而遺事,比貧士獲豪家之券,自云巨富,不知數他人寶,於己何涉。所謂雖知即佛即心,判然心不是佛者也。是故約理則無可念。約事,則無可念中,吾固念之。以念即無念,故理事雙修,即本智而能佛智。夫然後謂之大智也。」
又《疏》云:「然著事而念能相繼,不虛入品之功。執理而心實未明,反受落空之禍」,
《鈔》曰:「假使騁馳狂慧,耽著頑虛。於自本心,曾未開悟,而輕談淨土,蔑視往生,為害非細。所謂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者也。」讀者當三復斯言,慎勿執理廢事,諱言他佛,輕視淨土,而自招殃禍也。
  其中輩者,雖不能行作沙門,大修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隨己修行,諸善功德,奉持齋戒,起立塔像,飯食沙門,懸繪然燈,散華燒香,以此迴向,願生彼國。其人臨終,阿彌陀佛化現其身,光明相好,具如真佛,與諸大眾前後圍繞,現其人前。攝受導引,即隨化佛往生其國。住不退轉,無上菩提。功德智慧次如上輩者也。
  《略論》云:「中輩生者,有七因緣:
一者,發無上菩提心。
二者,一向專念無量壽佛。
三者,多少修善,奉持齋戒。
四者,起立塔像。
五者,飯食沙門。
六者,懸繒燃燈,散華燒香。
七者,以此迴向,願生安樂。」《會疏》同之。
第一發菩提心,第二一向專念,均如上解,不贅。
  第三「隨己修行諸善功德」,謂諸善功德中,隨己堪能,勉力以赴也。「奉持齋戒」,《大乘義章十二》曰:「防禁故名為戒,潔清故名為齋。」「戒」者,《四分律音義》曰:「戒亦律之別義也。梵言三婆羅,此譯為禁。戒者亦禁義也。」「齋」者,謂不過中食。正午以為正時,以後為非時。時者宜食,非時則不宜食。不過中食(即常言之過午不食),名持齋。又《南山業疏》云:「齋謂齊也。齊一其心。或言清也。」故持齋者,以清心之不淨也。又《會疏》云:「齋戒,即八齋戒及攝大小諸戒。蓋夫戒是人師,道俗咸奉。心為業主,凡聖俱制,正法住滅,皆一由之。明比日月,尊譬寶珠。寧當抱渴而死,弗飲水蟲(指未經沙濾含蟲之水)。乃可被繫而終,無傷草葉。」疏中極論齋戒之要。正法能否住世,全賴行人能否持戒。故當寧失身命,毋違所受之戒。彭際清居士曰:「故知淨土資糧,全憑功德。功德之基,莫先持戒。以戒淨則心淨,心淨則土淨故。」
  第四、「起立塔像」。「塔」,具云窣堵波,譯為廟,或方墳。謂置佛舍利處也。《會疏》曰:「安塔有其三義:一表人勝,二令他信,三為報恩。《法華經》曰:『諸佛滅度已,供養舍利者,起萬億種塔。金銀及頗梨。……或有起石廟,栴檀及沉水,木蔤並餘材,磚瓦泥土等。若於曠野中,積土成佛廟,乃至童子戲,聚沙為佛塔。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像」,指佛像。據《增一阿含》佛升忉利,優填王憶佛,用牛頭栴檀雕佛像高五尺,是為此土雕像之始。《法華經》云:「若人為佛故,建立諸形像。刻雕成眾相,皆已成佛道。」又《造像功德經》曰:「若人臨終發言造像,乃至如壙麥,能除三世八十億劫生死之罪。」
  第五、「飯食沙門」。即齋僧。以飯食供養僧眾也。《六波羅蜜多經》云:「以食施者,當施五事。云何為五:
一者施命。若人無食,難以濟命。
二者施色。因得食故,顏色和悅。
三者施力。以是食故,增益氣力。
四者施樂。以此食故,身心安樂。
五者施辯。若飢餓者,身心怯弱。
言說謇訥,不能辯了。領食充足,身心勇銳。得大辯才,智惠(慧)無礙。」又《會疏》曰:「飯食沙門者,經云:『正令得滿四天下寶,其利不如請一清淨沙門,詣舍供養,得利殊倍。』」
  第六、「懸繒然燈,散華燒香」。「繒」,帛之總名。「懸繒」者,以繒造彩幡懸掛於佛殿。《百緣經》云:「佛在世時,有婆多迦,過去曾作一長幡於婆尸佛塔上。從是以來,九十一劫,常有大幡覆陰其上,受福快樂。然後出家,得阿羅漢。」
「然」者,燒也。「燈」者燈燭,燈火也。《施燈功德經》云:「佛告舍利弗:或有人於佛塔廟諸形像而設供養故,奉施燈明,乃至以少燈炬,或酥油塗然(燃),持以奉施,其明唯照一道一階。舍利弗:如此福德,非是一切聲聞、緣覺所能可知,唯佛如來乃能知也。」
「散華」,散布鮮花,以供養佛也。《會疏》云:「散花者,花開清淨。妙色妙香,散諸佛剎。若有花開,諸佛來坐。是故下界中以花為淨土。見色聞香,諸鬼神等嫌之,猶如糞穢色香故(謂諸鬼神以花之色香,同於糞便,故嫌之)。
《陀羅尼集經》曰:『若四部眾,以眾花散阿彌陀佛,發願誦咒者,得十種功德。何者為十:
一者,自發善心。
二者,令他發善心。
三者,諸天歡喜。
四者,自身端正,六根具足,無有損壞。
五者,死生寶池(指死後生於寶池中)。
六者,生生世世生於中國及貴姓中。生值佛聞法,不生邊地及下姓中。
七者,成轉輪王,王四天下。
八者,生生世世常得男身。
九者,得生彌陀佛國,七寶花上結跏趺坐,成阿鞞跋致。
十者,成阿耨菩提。坐於七寶師子座上,放大光明。與阿彌陀佛等無有異也。』」
「燒香」,燒香以為供養。《往生要集》曰:「隨力辦於華香供具。」
《會疏》曰:「若人燒美香,魔倫趣他方。佛神歡喜守。修善必成就。如那乾訶羅國大王,遙向佛生國焚香作禮。香煙直至佛精舍,如白琉璃雲,繞佛七重,化作金臺。具如《觀佛經》說。」
又《大日經疏》曰:「燒香是遍至法界義。如天樹王開敷時,香氣逆氣順風,自然流布。菩提香亦爾。隨一一功德,即為慧火所燒,解脫風所吹。隨悲願力自在而轉,普薰一切,故曰燒香。」後疏兼論燒香之事理,旨趣更深。
  第七、「以此迴向,願生彼國」。迴向發願之緊要,已於上輩往生文中,略作註釋。茲簡錄慈照宗主勸人發願偈於下:「持戒無信願,不得生淨土,唯得人天福,福盡受輪迴。」又「發願持戒力,回向生樂國。如是各行持,千中不失一。」又《會疏》曰:「迴向願生者,如上諸善迴向,則必作生因。若不迴向,則不作生因。」皆顯迴向發願之不可少也。
  「其人臨終,阿彌陀佛,化現其身,光明相好,具如真佛」。《圓中鈔》曰:「真佛者,彌陀之應身也,化身則從應身,又變化其身,而來接引。」《會疏》曰:「具如真佛者,如《觀經》中,上輩三人臨終時,皆言阿彌陀佛及與化佛來迎此人。故知真佛,指上輩所見佛也。餘例上可知。」中輩之人,臨終得見化佛,亦決往生。因佛諸身不一不異。故隨化佛,往生安樂,住不退轉。但功德智慧,次於上輩者也。
  又《觀經》中品三種往生者,皆未言發菩提心。生極樂後,所證亦皆聲聞乘果。如
中品上生,花開即得阿羅漢果;
中品中生,七日花開,得須陀洹,經半劫後,成阿羅漢;
中品下生亦是七日後得須陀洹,但須過一小劫,方成阿羅漢。皆是小乘聖果也。
善導大師謂
中品上生,是小乘根性上善凡夫人;
中品中生是小乘下善凡夫人;
中品下生是世善上福凡夫人。
上之經論,似與本經相違。本經中輩皆是發菩提心之大乘行人,到已皆不退轉於無上菩提。
又《往生論》曰:「二乘種不生」。蓋謂二乘種性之人,不能往生,此則契於本經而違於上之經論。
如上相違之處,《淨影疏》解之,甚為詳善。疏曰:「天親作往生偈,二乘種皆不得生。《觀經》宣說小乘眾生,亦得往生。其義云何?釋言:言二乘種不得生者,就此國中,往去時說。小乘眾生先雖習得,臨欲去時,要發大心,方得往生。若用小心求生彼國,無得去理。為是天親言,二乘種不得往生。問云:若言去用大心,何故至彼證入小果。釋言:由其本習小乘多故。本在此處,多學觀察苦、無常等。至彼聞說苦、無常等,即便悟解。故證小果。以本垂終發大乘心,求生彼故。在彼國中,得羅漢已,即便求大(迴小向大)。」(曇鸞道綽諸祖勝解,已引錄於前,茲不贅)
  其下輩者,假使不能作諸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歡喜信樂,不生疑惑。以至誠心,願生其國。此人臨終夢見彼佛,亦得往生。功德智慧次如中輩者也。
  下輩生者,有三因緣:一、發菩提心,二、一向專念,三、至誠願生。與中輩相較,只是不能作諸功德。又「歡喜信樂,不生疑惑」,即十念必生願中之「至心信樂」。「以至誠心,願生其國」。即《觀經》之至誠心與迴向發願心。且三輩往生咸云:「當發無上菩提之心」。是故《淨影疏》曰:「然此三輩,人位雖殊。至欲往生,齊須發心求大菩提,專念彼佛,迴向發願,方得往生。」
  「夢見彼佛」下有兩釋,其義稍異:
一、望西謂先是夢見,臨終時是眼見佛。疏曰:「三輩俱有夢見眼見故。《覺經》中說上輩云:「於其臥睡中,夢見無量清淨佛,及諸菩薩、阿羅漢。其人壽命欲終時,無量清淨佛,則自與諸菩薩、阿羅漢,翻飛行迎之。」中輩亦同夢見彼佛。往生先兆,臨終來迎。本願勝益,故俱應有。若無佛迎,本願虛設。然今文中,無來迎者。且為分別,三輩差異。謂上報佛,中是化佛,下夢佛故。以實而言,夢見之後,可見佛迎。故《觀經》說,化佛來迎。惡人尚爾,況善人耶?」。
按上之論點有三:
(一)彼佛有臨終接引之本願。若於下輩,不來迎接,則有違本願故。
(二)《觀經》下品,俱是惡人,佛尚來迎。今經下輩,俱是善士,焉能不迎。
(三)漢吳兩譯,上中二輩,俱先夢佛,然後臨終見佛,故今下輩,亦應如是。
是故本經謂夢見,言其前者。《觀經》云見佛,指其後者也。此是一說。
  二、另一說如《會疏》謂確是佛迎,但彷彿似夢。疏曰:「夢見彼佛者,如《觀經》下三品人。命促剎那,獄火來現。雖佛來迎,彷彿不明,猶如夢中故。若不爾者,何至臨終,得安閑神遊乎?」蓋謂《觀經》所示下品之人,臨終之時,地獄眾火,一時俱至,眾苦交逼。佛雖現前,但以神識不清,不甚明了。依稀彷彿,若在夢中。故云夢見彼佛也。若非有佛來迎者,焉能安閑有此十念,而隨佛神遊極樂也。兩疏所辨雖異,但謂下輩往生,亦有佛來迎是一。殊途同歸。故並引徵,以證斯旨。
  至於《觀經》下品三人,俱是惡人者。善導大師謂下品上生者,是造十惡輕罪凡夫人,下品中生,是破戒次罪凡夫人。下品下生,是具造五逆等重罪凡夫人也。彼經下品皆是惡人,與本經相違者,何也。望西疏曰:「下輩之內,有多類故。《觀經》說惡。今說善人。故《覺經》(即《漢譯》)云:『(其三輩者……)當斷愛欲,無所貪慕。慈心精進,不當瞋怒。齋戒清淨。如是清淨者,當一心念欲生無量清淨佛國。』」蓋往生品類,萬別千殊。三輩九品,只是粗分。故一下品中,已類別無數。彼經明惡人,本經則指善士。如《漢譯》下輩之人,確是修善者也。又《觀經》下品往生,生前雖是惡人,花開後並是大乘。下品上生,經七七日蓮花乃敷。經十小劫,得入初地。下品中生,經於六劫,蓮華乃敷。聞說大乘甚深經典,應時即發無上道心。下品下生,滿十二大劫,蓮花方開。聞法歡喜,應時即發菩提之心。嘉祥《觀經義疏》曰:「上品修大乘因故,所以得大乘果。中品修小乘因故,還得小乘果。下品現在雖不修大乘善及小乘善。但彼臨終時,遇善知識,為說大乘妙法。以聞大乘故,得大乘果也。」
  《阿彌陀經》謂執持名號,得生淨土之善男子、善女人,「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正符本經三輩臨終見佛之說。其它如《稱揚諸佛功德經》云:「若有得聞無量壽如來名者.......命欲終時,一心信樂,念不忘捨,阿彌陀佛將諸眾僧,住其人前,魔終不能壞斯等正覺之心。」又《鼓音王經》云:「若有四眾,能正受持,彼佛名號,臨命終時,阿彌陀佛,即與大眾,往此人所,令其得見。」又《華嚴經》云:「如來有十種佛事。一者,若有眾生,專心憶念,則現其前。」是均為本經之良證。
  夫如來者,本無去來。云何今言,佛現其前?蓮池、幽溪、蕅益三大師,深明其義,語皆精妙,契佛本懷。恭錄於次:
  蓮池《疏鈔》云:「古謂佛無去來。云何有佛,現在其前。答:感應道交,不妨不來而來,無見而見。故永明謂『知幻非實,則心佛兩忘。不無幻相,則不壞心佛。』又云:『法身真佛,本無生滅。從真起化,接引迷根。』此乃如來本願功德,令彼有緣眾生,專心想念,能於自心見佛來迎。不是諸佛實遣化身而來迎接。則佛身湛然常寂,眾生見有去來。如鏡中形,非內非外。如夢中事,不有不無。又經云:『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亦此意也。是故水清則月自來,心淨則佛自現。所謂感應道交難思議也。」
  幽溪《圓中鈔》云:「凡是見佛,須論感應。若平居參禪,或修空觀。既宗掃蕩,佛亦不立。苟有所見,悉為魔境。或功用顯著,心佛自現。亦須觀空,弗生著相。今既念佛,求生極樂。臨終見佛,此因妙感。復由生佛本是一體,感應道交,法爾如是。若不明此,妄論邪談,不唯自障,兼亦障人。於此法門,大成罪過。」
  蕅益《要解》云:「十萬億土,不出我現前一念心性之外。以心性本無外故。又仗自心之佛力接引,何難即生。如鏡中照數十層山水樓閣,層次宛然,實無遠近。一照俱了,見無先後。『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亦如是;『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亦如是;『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亦如是。當知字字皆海印三昧,大圓鏡智之靈文也。」以上靈峰讚歎經文之言,亦復字字皆海印三昧,大圓鏡智之靈文也。
  以上三釋,皆與禪淨諸祖一鼻孔通氣,正是從大光明藏中自然流出者也。蓋自他不二,自他宛然。因自他不二,故來迎之佛即是自心之佛。復因自他宛然,故於佛實不來,人亦不去之中,宛現臨終佛迎,往生極樂之事。事理圓融,自在無礙,但能仰信,獲益無量。
  上三輩往生是一類。下明一念淨心,十念一念往生之類。或名「一心三輩」。「一心三輩」見於北京淨蓮寺律宗大德慈舟老法師之《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科判》。法師乃我國(現代)華北三大高僧之一。曾在濟南及北京專講本經,並作科判〈於一九三九年(己卯年)印行〉。慈老所判「一心三輩」,與會集本經之夏師,同一心眼,同一手筆。發前人未發之精蘊,彰淨門久隱之妙諦。禪淨不二之旨,於茲益顯。
  若有眾生住大乘者,以清淨心,向無量壽。乃至十念,願生其國。聞甚深法,即生信解。乃至獲得一念淨心,發一念心念於彼佛。此人臨命終時,如在夢中,見阿彌陀佛,定生彼國,得不退轉無上菩提。
  上章全是《唐譯》經文,魏唐兩譯,似為同一梵本。但此段《唐譯》經文,系統分明,文富義深。遠勝《魏譯》。《魏譯》則分散於本品首尾兩處。於上輩之前云:「諸有眾生,聞其名號,信心歡喜。乃至一念至心迴向,願生其國,即得往生。」但復於下輩文中曰:「其有至心,欲生彼國,假使不能作諸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乃至十念,念無量壽佛,願生其國。若聞深法,歡喜信樂,不生疑惑。乃至一念,念於彼佛,以至誠心願生其國。此人臨終,夢見彼佛,亦得往生。功德智慧,次如中輩者也。」
唐海東元曉師據《魏譯》,於《無量壽經宗要》論云:「下輩之內,說二種人。二人之中,各有三句。初人三者:
 一者,假使不能作諸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是明正因。
 二者,乃至十念,專念彼佛。是助滿業。
 三者,願生彼國。此願前行和合為因,是明不定性人也。
第二人中,有三句者:
 一者,聞甚深法,歡喜信樂。此句兼顯發心正因。但為異前人,舉其深信耳。
 二者,乃至一念念於彼佛。是助滿業。為顯前人無深信故,必須十念。此人有深信故,未必具足十念(竊按元曉師之說乃專據《魏譯》;若就本經,則一念得生者,全因獲得一念淨心也。從一心中,念佛一聲,頓即與彌陀本願相應,故臨終即得往生)。
 三者,以至誠心,願生彼國。此願前行和合為因。此就菩薩種性人也(正是《唐譯》中『住大乘者』)。」
蓋元曉師謂下輩中有兩種人:
一者,發菩提心,十念聖號,願生彼國,而得往生,是不定性人。
二者,聞法深信,乃至一念,願生彼國,而得往生,是菩薩種性人。
元曉師實已明察《魏譯》下輩往生文中,品類不齊。試問「聞甚深法,歡喜信樂,不生疑惑。」如是殊勝智慧,應是何人境界?故元曉師名之為「菩薩種性人」。既是菩薩種性,復能生深信,起心念佛,「以至誠心,願生其國」,實不應限於下輩也。
  又《報恩論》曰:「謹按此段十念往生,專指住大乘者言之。大乘如禪宗得破參,及讀一切大乘經典,得解悟者皆是。其人不專修淨土。如智者,永明之類。」此論所見,更上層樓(惜以永明大師為例,稍欠穩妥。因永明晝夜彌陀十萬聲)。蓋經云住大乘者,其心清淨,聞甚深法,即生信解。如是智慧猛利,信願堅固之人。唯智者、永明、中峰諸大老,方所堪能。既同智者、永明、中峰諸大祖師,又焉能位列下輩?是故夏師會本,於三輩往生人後,專引《唐譯》,另成一段。以表常言之三輩往生外,另有一格。即慈舟法師判為一心三輩者也。此一心三輩,乃別有大人作略,超越常格,而得往生者。此之作略,即一心也。本品中,「一念淨心」,即前《十方佛讚品》中之「一念淨信」也。前云「乃至能發一念淨信,所有善根至心迴向,願生彼國,隨願皆生。」今云「乃至獲得一念淨心,發一念心,念於彼佛。......定生彼國。」前後呼應,同顯一心與一念之旨。此實淨土法門之妙體。夏師之會集,慈老之科判,均契諸佛本懷,深顯禪淨不二,實大有功於聖教。
  一心與一念,文異而實同。《教行信證》曰:「言一念者,信心無二心。故曰一念。是名一心。一心則清淨報土真因也。」謂信心無二之心,即是一心,亦即是一念。並謂此為清淨報土之真因,則往生者必將登實報莊嚴土,而成地上之大士。一心之不可思議殊勝功德,於此可見。
又《信心銘》曰:「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語道斷,非去來今。」亦表不二之信心,即不可思議之一心。是故「一念淨信」,「隨願皆生」也。
又《圓中鈔》曰:「持名一心不亂者,因也。得一念者,約行成而為言也。此一念之力,有伏惑之功。臨終正念,自然現前,往生淨土必矣。」蓋言,持名心無散亂者,因行也。能得「一念」,乃行成之果。若得一念,則臨終時,能伏諸惑,正念自然現前,定為往生之因。故本經曰:「發一念心,念於彼佛,定生彼國」也。
又《彌陀要解》謂十念乃至一念往生,但約臨終時,亦與此無違。若於平時能發一念清淨心,冥契理體,入於一念。則因此一念之力,臨終必仍能有十念或一念也。如《圓中鈔》所云:「此一念之力,有伏惑之功,臨終正念,自然現前」也。
  又一心中,有事有理,事一心者。《彌陀疏鈔》曰:「聞佛名號,常憶常念。以心緣歷,字字分明。前句後句,相續不斷。行住坐臥,唯此一念,無第二念。不為貪瞋煩惱之所雜亂。事上即得,理上未徹。惟得信力,未見道故。名事一心也。」又《彌陀要解》曰:「不論事持理持,持至伏除煩惱,乃至見思先盡,皆事一心。」
  理一心者。《彌陀疏鈔》云:「聞佛名號,不惟憶念,即念反觀,體察究審,鞫其根源。體究之極,於自本心,忽然契合。以見諦故,名理一心也。」《彌陀要解》云:「不論事持理持,持至心開見本性佛,皆理一心。」在一心中,理一心最為上也。
  又《彌陀疏鈔》云:「執持名號,一心向往,即事一心。執持名號,還歸自心,即理一心。」
  《那先經》云:「諸善之中,獨有一心,最為第一。一其心者,諸善隨之。」
《彌陀疏鈔》曰:「即此一心,全體是佛。又此一心,即定中之定故,即菩薩念佛三昧故,即達摩直指之禪故。」
  上所引證,一念即一心。此之一念,蓋指本覺靈知之自性,謂為一念。例如日本幸西氏云:「一乘即弘願。弘願即佛智。佛智即一念。」該氏並立一念之義。謂凡夫之信心,如能與佛智一念相應,則往生事業自然成辦,不須口口聲聲多稱名號。此與《報恩論》相似。論云:禪宗破參,讀教解悟,而專修淨土,而能一念淨信,與佛智相應,一念稱佛,而得往生者也。
  但淨宗常謂之一念、十念。則逕指凡夫之稱念佛號一聲與十聲。如義寂之《無量壽經疏》曰:「此言念者,謂稱南無阿彌陀佛。經此六字頃,名一念。」是謂念誦一聲佛號,即名一念。《觀經》謂下品下生者,「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命終之時,見金蓮華,猶如車輪。如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由上可見,十念即十聲。如是臨終十念,乃至一念,普得往生。如彭際清曰:「如實回心,一念念佛,無不往生,以佛本願力故。」
  至於《觀經》中臨終十念而得往生,與上所論一心之念,是同是別。蓮池大師於《疏鈔》中,論之極為精確。《疏》曰:「故知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良繇正指理一心故。人有疑言,罪既多劫,業重障深,久勤懺摩,漸積功德,庶可消亡。而念佛一聲,滅多劫罪。因微果巨,固所不信。今謂至心者,即一心也。若事一心,雖能滅罪,為力稍疏,罪將復現。多多之念,止可滅少少之愆。此之至心,正屬理一心。一心既朗,積妄頓空。喻如千年闇室,豈以一燈,闇不速滅。故『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不獨《妙法蓮華經》有之。
《法華三昧觀經》云:『十方眾生,一稱南無佛者,皆當作佛。唯一大乘,無有二三。一切諸法,一相一門,所謂無生無滅,畢竟空相。』如上所說,非理一心而何?」蓮池大師謂《觀經》之「至心」,即理一心。蓋臨終親見獄火,乃生實信,故能頓釋萬緣,唯提一念,念念離念,念念是心,念念契真,念念是佛。如是臨終十念,契理一心,故得滅罪住生也。
  又何為至心?《無量壽經宗要》引什公之喻:譬如有人,值遇惡賊,直來欲殺。其人勤走,渡河求免。爾時但念渡河方便。「但有此念,更無他念。當念渡河,即是一念。此等十念,不雜餘念。行者亦爾,若念佛名,若念佛相等。無間念佛,乃至十念。如是至心,名為十念。」是謂行人念佛,如彼喻中人之欲渡河。只是欲渡之念,更無他念。是名至心。如是之念,相續至十,即為十念。臨終能行,決定往生。乃至一念(見《念佛三昧寶王論》),念心純固,亦得往生。蓋以暗合道妙,巧入無生。是故五逆十惡,臨終念佛,乃至一念,亦得往生。正顯彌陀本願不可思議。法藏菩薩五劫思維之果,即在於此。五逆十惡臨終之際,地獄相現,眾火俱至。而能以稱名故,頓離妄惑,入理一心。以契理故,眾罪消滅,即生極樂,登三不退。若非方便中之究竟方便,圓頓中之最極圓頓,何能臻此。今淨土法門,能令惡逆凡夫,暗契一心,是故彌陀,號為願王,誠不虛也。
  又道綽大師於《安樂集》亦論十念往生云:「汝謂一形惡業為重,以下品人十念之善為輕者,今當以義校量。輕重之義者,正明在心,在緣,在決定。不在時節久近多少也。
一、云何在心?謂彼人造罪時,自依止虛妄顛倒心生(依妄心而生)。此十念者,依善知識方便安慰,聞實相法生(依實相而生)。一實一虛,豈得相比也。何者?譬如千歲闇室,光若暫至,即便明朗。豈可得言,闇在室千歲而不去也。是故《遺日摩尼寶經》云:『佛告迦葉菩薩,眾生雖復數千巨億萬劫,在愛欲中,為罪所覆。若聞佛經,一反念善,罪即消盡也。』是名在心。
二、云何在緣?謂彼人造罪時,自依止妄想,依煩惱果報眾生生。今此十念者,依止無上信心,依阿彌陀如來,真實清淨無量功德名號生。譬如有人,被毒箭所中,徹筋破骨。若聞滅除藥鼓聲,即箭出毒除。豈可得言彼箭深毒厲,聞鼓音聲,不能拔箭去毒也。是名在緣。
三、云何在決定者?彼人造罪時,自依止有後心、有間心生。今此十念者,依止無後心、無間心起。是為決定。又《智度論》云:『一切眾生臨終之時,刀風解形,死苦來逼,生大怖畏。』是故遇善知識,發大勇猛,心心相續,十念即是增上善根,便得往生。又如有人對敵破陣,一形之力一時盡用。其十念之善,亦如是也。」
  又有人視臨終十念為輕易,乃擬臨終,方事修念。《安樂集》破之曰:「十念相續,似若不難。然諸凡夫,心如野馬,識劇(劇者,甚於也)猿猴,馳騁六塵,何曾停息。各須宜發信心,預自剋念。使積習成性,善根堅固也。如佛告大王,人積善行,死無惡念。如樹先傾,倒必隨由也。若刀風一至,百苦湊身。若習先不在懷,念何可辦?各宜同志三五,預結言要。臨命終時,迭相開曉。為稱彌陀名號,願生安樂國。聲聲相次,使成十念也。譬如臘印之泥,印壞文成,此命斷時,即是生安樂國時,一入正定聚,更何所憂。各宜量此大利。何不預剋念也。」
  又《彌陀要解》亦云:「若無平時七日功夫,安有臨終十念一念。縱下下品逆惡之人,並是夙因成熟。故感臨終遇善友,聞便信願。此事萬中無一,豈可僥倖。」
  由上可見,一心之境甚為幽深。是故本經,宗於專念。蕅益大師曰:「現前一句所念之佛,亦本超情離見,何勞說妙說玄。只貴信得及,守得穩,直下念去。或晝夜十萬,或五萬、三萬,以決定不缺為準。畢此一生,誓無變改,若不得往生者,三世諸佛便為誑語。」
又云:「要到一心不亂境界,亦無他術。最初下手,須用數珠,記得分明,刻定課程,決定無缺。久久純熟,不念自念。然後記數亦得,不記數亦得。若初心便要說好看話,要不著相,要學圓融自在,總是信不深,行不力。」
又道綽大師云:「若始學者,未能破相。但能依相專至,無不往生,不須疑也。」是故本經但以「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為宗也。
  至於末世,持名者雖廣,而往生者不多,《安樂集》亦有問答如下:「
若人稱念彌陀名號,能除十方眾生無明黑闇得往生者。然有眾生稱名憶念,而無明猶在,不滿所願者何意?
答曰:由不如實修行,與名義不相應故也。所以者何?謂不知如來是實相身,是為物身。復有三種不相應:
一者信心不淳,若存若亡故。
二者信心不一,謂無決定故。
三者信心不相續,謂餘念間故。
迭相收攝。若能相續,則是一心。但能一心即是淳心。具此三心,若不生者,無有是處。」此論直指當世淨業行人之病根。念佛而不能得往生之果者,以不知如來是實相身。認身如物,取相執著。妄生計較,缺少智慧,失中道義。另則三種不相應,此三種不相應,一言以蔽之,只是信心不足。往生資糧即信願行,缺一不可。據《要解》所云,信願有缺,則持名縱如銀牆鐵壁,風雨不入,亦不能往生也。
  「住大乘者」。《法華經譬喻品》曰:「若有眾生,從佛世尊聞法信受,勤修精進,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無師智、如來知見、力無所畏;愍念安樂無量眾生,利益天人,度脫一切,是名大乘。」
又《十二門論》云:「摩訶衍者,於二乘為上,故名大乘。諸佛最大,是乘能至,故名為大。諸佛大人乘是乘,故名為大。又能滅除眾生大苦,與(施)大利益事,故名為大。又以此乘能盡一切諸法邊底,故名為大。」
又《寶積經廿八》云:「諸佛如來正真正覺所行之道,彼乘名為大乘。」
「住大乘者」,即常住於如上大乘法中之人。當知是人,決非凡小。雖是肉身,亦名菩薩。
  「清淨心」,無疑無垢,淨信之心也(詳見前註)。《中阿含經四十一》曰「清淨心,盡脫婬怒痴。成就於三明。」如是清淨心,功德難思。故《十方佛讚品》曰:「乃至能發一念淨信。……隨願皆生」也。以如上之清淨心,歸向無量壽佛,故云:「以清淨心,向無量壽。」
  「乃至十念」乃至者,從多向少而言,如云下至。如上之信願持名歸向淨土,下至僅得十念相續,亦定生彼國。此之十念包括平時與臨終時:
(一)至於平時十念,亦有兩種:
 一者,如前引《彌勒發問經》中佛說之十念,不雜結使,是乃菩薩念,而非凡夫念。本經所云「以清淨心,向無量壽,乃至十念」,即以脫盡婬怒痴之三毒,具成就三明之智德,以如是之心,而持佛名號。如是念佛,功德難思。以此為因,則臨終正念現前,定得往生。但此乃菩薩之十念。
 二者,慈雲懺主有晨朝十念法。每日清晨,漱口焚香,向西合掌。念佛盡十口氣。一口氣中,盡力念佛號,一口氣盡,是為一念。此為接引事務繁忙,或勤修別法,無暇多修淨業之人。終身修之,蒙佛本願加威,亦得往生。
(二)至於臨終之十念,則如《觀經》所說。暗契理一心,故必往生。
總之,種種十念往生,皆彌陀宏誓中,十念必生大願之所感。
  「一念淨心」,「發一念心」,與前文中「一念淨信」中「一念」,均即是「一心」也。此一心乃十法界之本體,真如實相之異名,亦即《那先經》謂為「最為第一」,《彌陀疏鈔》謂為「全體是佛」者也。「發一念心,念於彼佛」即「定生彼國」者,正日人幸西氏所主之一念義。凡夫之信心,如能一念與佛智相應,即得往生也。又此一念,既已全體是佛,即此全體是佛之念,以念彼佛,故一念即得相應,是以「定生彼國,得不退轉無上菩提」。
  「此人臨命終時,如在夢中」。因一念往生者,既亦曰三輩,故品類不一。臨終景象,亦應隨之而異。於上輩者,生死情盡,凡聖體空,明識佛無來去,而見佛來。了達生死本空,而現往生。捨此生彼,皆如幻夢。故云如夢也。於中輩者,了達世間,皆如夢幻泡影,故於臨終,無所留戀,視同夢中也。至於下輩,其人臨終,彷彿似夢,得見彼佛,亦得往生(但一心三輩中之下輩,並不皆等於正宗三輩中之下輩。上中二輩亦復如是。蓋一心三輩,別具一格,不同常規也)。
  由上可見,念佛達於一心,而得往生者,品類懸殊,上則聖賢,下及凡夫。念佛達於一心,乃至「能發一念淨信」,「獲得一念淨心,發一念心念於彼佛」,皆得往生。其最下者,則為五逆十惡,臨終發願,至心念佛,十聲相續,乃至僅得一聲,以暗契理一心故,亦得往生。此顯一心功德,最為第一。淨土持名法門,微妙難思,五逆十惡臨終念佛,暗合道妙,契理一心,即超生死,而登不退。極顯持名法門,究竟方便,不可思議。
  以上兩類往生:
一者,三輩往生,皆由「發菩提心,一向專念」,此則本經之宗也。
二者,一念淨信,一念往生,皆由「一念」。「一念」者,實相也,乃本經之體也。且一念之淨心,舉體是菩提心,「念於彼佛」正是專念。故知一心三輩,亦不外於本經之宗也。
  又《觀經》五逆十惡能往生。本經「唯除五逆,誹謗正法」是不能往生也。嘉祥於《觀經義疏》中,釋曰:「第三品明惡有三人。初明作十惡。次明作四重。後明作五逆。不明謗法闡提(謗法稱為闡提),故名惡不盡。十惡四重五逆並得生西方。若是謗法闡提不得生也。闡提不信法,臨終雖為說有無量壽佛,彼終不信,故不得往生也。」又《安樂集》論此甚詳,已引錄於前。茲不贅。
  又《四帖疏》更有別義。疏曰:「如四十八願中,除謗法五逆者。……如來恐其造斯二過。方便止言,不得往生。亦不是不攝也。……若造(經懺悔、發願、持佛名號),還攝得生。」
  兩疏之說雖殊,但不相違。嘉祥師謂彼是謗法闡提,不能起信,故不得生。善導師意謂,雖是謗法五逆,倘於臨終,聞法能信,懺悔回心,至心信樂,願生其國,乃至十念,佛垂大慈,亦可攝彼往生極樂。蓋闡提亦能成佛。故臨終若生正信,即非闡提。故佛垂慈,仍予攝受。但闡提之人,臨終生信,實為難中之難。如《觀經》云臨終十念得生者,已是萬萬中之一,若如《四帖疏》所謂謗法五逆,臨終能至心信樂念佛往生者,當為億億中之一也。
  又《法鼓經》云:「若人臨終,不能作念。但知彼方有佛,作往生意,亦得往生。」如來慈德,微妙難思。是故《安樂集》云:「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往生。」並讚云:「若聞阿彌陀德號,歡喜讚仰心歸依,下至一念得大利,則為具足功德寶。設滿大千世界火,亦應直過聞佛名,聞阿彌陀不復退,是故至心稽首禮。」
        往生正因  第二十五
  前品三輩往生,主要顯往生後之位次,而未廣論往生之因行。故於本品增廣之,名為往生正因。此兩品互作經緯,彼此涵攝。蓋前品三輩往生者之所行,亦皆是往生正因。本品中所示之正因,其果亦即是前品之三輩。
  又本品所示諸因,多契於《觀經》之淨業。《觀經》云:「生彼國者,當修三福:
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
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
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
  如此三事,名為淨業。佛告韋提希,汝今知不?此三種業,乃是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淨業正因。」
又曰:「復有三種眾生,當得往生。何等為三:
一者,慈心不殺,其諸戒行。
二者,讀誦大乘方等經典。
三者,修行六念。迴向發願,願生彼國。
具此功德,一日乃至七日,即得往生。」《觀經》所示,與本品內容,多相吻合。
  復次阿難: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此經典,受持、讀誦、書寫、供養,晝夜相續,求生彼剎。發菩提心。持諸禁戒,堅守不犯。饒益有情,所作善根悉施與之,令得安樂。憶念西方阿彌陀佛,及彼國土。是人命終,如佛色相,種種莊嚴,生寶剎中,速得聞法,永不退轉。
  上文乃本品之首段。明第一類正因,發心念佛,兼受持經戒,自他二利得生。(此文全自《宋譯》。)
  第一類正因,共有六句:一、受持本經。二、求生淨土。三、發菩提心。四、嚴持諸戒。五、饒益有情。六、憶佛念佛。
(一)《觀經》曰:「讀誦大乘。」《觀經約論》云:「不讀大乘則不明佛心。不明佛心,則不契佛智。不契佛智,縱生彼國,不得見佛。」今經首云:「聞此經典,受持讀誦。」此經即此《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此經乃淨土第一經,亦中本之《華嚴》也。又此經乃世尊獨留於將來經道滅盡之際,住世百歲,為末後眾生留作津濟者也。又「此經」,亦兼指《無量壽經》漢、吳、魏、唐、宋諸譯本,及王氏彭氏魏氏諸會節本。但能受持,均是正因。但此會本,獨稱善本,故持經功德彌勝也。「晝夜相續」,明勇猛精進,無有間斷。
(二)「求生彼剎」,以受持、讀誦、書寫、供養種種功德,迴向淨土。
(三)「發菩提心」。因「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乃本經之宗,三輩往生之正軌,故重見於本品也。
(四)「持諸禁戒,堅守不犯」此即《觀經》之「具諸戒行」或「具足眾戒,不犯威儀」。蓋無戒則同漏器,雖勤念佛亦難圓滿。
(五)「饒益有情」是菩薩利他行。如《普賢行願品》曰:「菩薩若能隨順眾生,則為隨順諸佛。若於眾生尊重承事,則為尊重承事如來。」是故淨業行人,應於眾生廣行饒益。「所作善根,悉施與之」。指自作之一切功德與善根,悉皆施與一切眾生,令彼離苦得樂。如密教行人。願己之一切功德,悉施一切眾生。眾生一切罪苦,悉皆由我代受。
(六)憶佛念佛。「憶念西方阿彌陀佛,及彼國土。」蓋念佛妙行,眾善中王。乃妙中之妙,徑中之徑。於正因中,發心念佛,實為首要。
  以上是因,下明其果。因果相隨,如身與影。「是人命終,如佛色相」。其人如佛,真金色身,卅二相;並具種種如佛之功德莊嚴。「生寶剎中,速得聞法」。此人命終,色相如佛,並速得聞法。
  復次阿難:若有眾生欲生彼國,雖不能大精進禪定,盡持經戒,要當作善。所謂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淫欲。四不妄言。五不綺語。六不惡口。七不兩舌。八不貪。九不瞋。十不癡。如是晝夜思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種種功德、種種莊嚴。志心歸依,頂禮供養。是人臨終,不驚不怖,心不顛倒。即得往生彼佛國土。
  上第二類正因,其中共三句:一、修行十善。二、晝夜念佛。三、志心歸依,頂禮供養。
(一)修行十善。據《法界次第》,十善即是「止惡」。止前之惡,則不惱於他。行今之善,以利樂一切。
 (1)不殺生,止前殺生之惡行,當行放生之善。
 (2)不偷盜,止前盜他財物之惡行,當行布施之善。
 (3)不淫欲(不邪淫),止前於非妻妾淫欲之惡行,當行恭敬之善。
 (4)不妄言,止前虛言誑他之惡行,當行實語之善。
 (5)不綺語,止前綺側乖理之惡語行,當行有義語饒益之善。
 (6)不惡口,止前惡言加人之惡行,行軟語之善。
 (7)不兩舌,止前搆鬥兩邊之惡行,當行和合之善。
 (8)不貪,止前引取無厭之惡行,當行不淨觀,觀諸六塵,皆欺誑不淨之觀行善。
 (9)不瞋,止前忿怒之惡行,當行慈忍之善。
 (10)不痴,(不邪見),止前撥無因果,辟言邪心之惡行。當行正信,歸心正道,生智慧之善心。
上之十善,均是世善。《報恩論》曰:「凡是善行,皆可往生。但必常常念佛迴向,即轉世善為淨因。故佛說諸經,總兼世善。而此十善業,且特說專經(《十善戒經》)。以淨身三,口四,意三諸業,為修持根本也。」
(二)晝夜念佛。經云:「晝夜思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種種功德,種種莊嚴。」天親菩薩《往生論》立「五念門」:
 (1)禮拜門。
 (2)讚歎門。
 (3)作願門。
 (4)觀察門。
 (5)迴向門。
論云:「云何讚歎?口業讚歎,稱彼如來名。」又「彼觀察有三種:何等三種?
一者觀察彼佛國土莊嚴功德。
二者觀察阿彌陀佛莊嚴功德。
三者觀察彼諸菩薩莊嚴功德。」
今經所云,正是第四觀察門。或兼口念,則兼第二讚歎門。如是觀察或讚歎,晝夜相續,故云「晝夜思維」等等也。
(三)「志心歸依,頂禮供養」,是第一禮拜門。論云:「云何禮拜?身業禮拜阿彌陀如來應正遍知,為生彼國意故。」
又「歸依」即歸命。《往生論註》曰:「故知歸命即是禮拜。然禮拜但是恭敬,不必歸命。歸命必是禮拜。若以此推,歸命為重。」今經云,歸依頂禮,復是志心,更兼供養,彌顯精誠。
  《往生論》云:「若善男子、善女人,修五念門行成就,畢竟得生安樂國土,見彼阿彌陀佛。」妙因感果,是故臨命終時,蒙佛本願加威。「慈悲加祐,令心不亂」。故得「不驚不怖,心不顛倒」。「不驚」者,不驚慌失措。「不怖」者,不畏怖恐懼。「不顛倒」者,心不錯亂,憶佛之正念依然現前。故得往生。本品經文,未言臨終見佛,但既得往生則佛必然來迎。因佛本願,臨終接引。若無佛迎,則凡夫自力不能往生。今不言者,以此品專論因行,故不多涉往生之果境。
  若多事物,不能離家,不暇大修齋戒,一心清淨。有空閒時,端正身心。絕欲去憂。慈心精進。不當瞋怒、嫉妒。不得貪餮慳惜。不得中悔。不得狐疑。要當孝順。至誠忠信。當信佛經語深。當信作善得福。奉持如是等法,不得虧失。思惟熟計,欲得度脫。晝夜常念,願欲往生阿彌陀佛清淨佛國。十日十夜乃至一日一夜不斷絕者,壽終皆得往生其國。
  上第三類,有二句:一修行世善。二忙裏偷閑,正念得生。此類指事物繁多之人。平素暇時甚少,未能大修齋戒。更難於一心清淨。如是之人當努力行善。並應忙裏偷閑,善擇時機,遇緣即修,不使空過,亦定得往生。淨宗之妙即在「不離佛法而行世法,不廢世法而證佛法」也(見《報恩論》)。
  「有空閑時」。承上所言,事物繁多,未能身暇心淨,大修齋戒。則當善用時機,遇閑即修。摒除世慮,勇猛專修。此句「有空閑時」總貫下文,直至「一日一夜,不斷絕者」。
  「端正身心」,端身正意也。《濁世惡苦品》云:「汝等能於此世,端身正意,不為眾惡,甚為大德。」又《重重誨勉品》曰:「若曹作善云何第一?當自端心,當自端身,耳目口鼻皆當自端。」是故遇空閑時,首應端正身心也。「絕欲」者,在此期間絕斷男女間之愛欲。「去憂」,放下世間憂慮。「慈心」,與眾生樂之心,今此修持是為饒益有情而修也。「精進」者,勇猛於修善斷惡也。《輔行二》曰:「於法無染曰精,念念趣求曰進。」《華嚴大疏五》曰:「精心於法,名之為精。精心務達,目之為進。」蓋謂:精者,乃精一其心於佛法也。以此精心,唯以達本為務,是名為進。本者本源也。明自本心,見自本性,是為達本。《大疏》之義較勝。
  從「不當瞋怒」至「至誠忠信」,乃第一句,為人乘之世善。「嫉妒」,妒忌他人之盛事。又害賢曰嫉。「貪餮」。「餮」者,貪食也。「慳惜」,《大乘義章》曰:「吝惜財法稱慳。」即耽著於財與法,不能施捨利人之心。「中悔」,信仰不堅,先信後疑,故曰「中悔」。「狐疑」,狐性多疑,故曰狐疑。猶豫不決曰疑。疑念害善根。譬如毒刺。故《萬善同歸集》云:「堅信根而拔疑刺。」「要當孝順」即《觀經》之「孝養父母」。見於彼經三福之首。乃三世諸佛淨業正因之一也。「至誠忠信」。「誠」者真心,真實無偽也。「至」者,登峰造極也。誠之極,故云至誠。「忠」者,盡心竭力,忠於國家。忠孝二字,為世間美德之本。「信」,此處指世法,謂真實不欺也。下明第二句,忙中念佛。
  「當信佛經語深」。此中「信」字,指出世法。謂於諸法之實體,三寶之淨德,與世出世之善根,深為信樂,使心澄淨,是為信。《唯識論》云:「云何為信?於實德能深忍樂欲。心淨為性。」
又《大乘義章》云:「於三寶等,淨心不疑,名信。」
又《俱舍論》云:「信者,令人澄淨。」今聞佛經,並信經語甚深。《大論》曰:「信為能入。」故能從人乘,而直趨大乘圓門,念佛求生也。復信因果不虛。故信「作善得福」而精進向善。「奉持如是等法」,指上述諸善法,「無得虧失」。「虧失」者,減損也。以上數句經文(從「當信」至「虧失」),表從世間人乘,趨向極樂一乘也。
  此下明忙裏偷閑,精進念佛。「思維熟計,欲得度脫」,即深思熟計,欲脫生死也。「願欲往生」,捨穢求淨,以一切功德,迴向往生也。「晝夜常念」「阿彌陀佛清淨佛國」,乃憶佛念佛往生正行也。相續十日十夜,一般行人所需之功行也。一日一夜,乃多善根者,所需之功行也。但隨其善根於十日夜乃至一日夜能不斷絕,命終皆得往生。故云「壽終皆得往生其國」。此第三類正因之行人。其功德遜於前之二類也。
  下明種種往生之人,因行各異,但生彼國已,悉是大乘,咸同一類。
  行菩薩道,諸往生者,皆得阿惟越致,皆具金色三十二相,皆當作佛。欲於何方佛國作佛,從心所願。隨其精進早晚;求道不休,會當得之,不失其所願也。阿難:以此義利故,無量無數、不可思議、無有等等、無邊世界,諸佛如來,皆共稱讚無量壽佛所有功德。
  「行菩薩道」。表諸往生者,皆是大乘也。以下,明上述因行之果。因雖千差,其果一味。大乘行人壽終生彼,悉「皆得阿惟越致」並悉皆紫金色身,具足卅二種大丈夫相。不但身色如佛,且「皆當作佛」也。諸往生者,願於何方作佛,莫不隨其心願而得成就。故云「從心所願」也。至於成佛之期,則隨行人之「精進早晚」而異。早日精進則早日成佛,是則平等中之差別也。平等有差別,成佛有早晚也。差別中之平等,則皆當成佛也。故云:「求道不休,會當得之,不失其所願也。」蓋謂求道之心,精進不休,皆當成佛。決無違失其成佛之本願者也。
  「佛告阿難」。世尊為喚起會眾之重視,故重呼當機阿難之名而告之曰:「以此義利故」。此處利有二義:
一者堅利,如金剛,可壞一切而不為一切所壞。
二者利益,因此法門,能惠予一切眾生真實之利也。
蓋謂往生法門之義理,舉體是金剛智慧,故云利(堅利)也。同時又是大慈悲之流現,普施眾生真實究竟之利。故云利(利益)也。是故無量無數無等邊世界諸佛,「皆共稱讚無量壽佛所有功德」。凡夫往生皆不退轉,位齊補處菩薩,此乃十方世界之所無,是故十方如來悉共稱讚無量壽佛也。
        禮供聽法  第二十六
  本品名「禮供聽法」。「禮供」者,十方世界諸大菩薩,咸至極樂世界,禮拜供養阿彌陀佛也。「聽法」者,阿彌陀佛憫念來者,乃為宣演妙法,十方大士歡喜聽受也。此中彌陀說法,乃釋尊轉述。但兩土導師無二無別。釋尊口述何異彌陀親談。故今我儕讀經亦未異於蒞會聞法也。品末釋尊復讚聞法大士自利利他,受記成佛之德。
  復次阿難:十方世界諸菩薩眾,為欲瞻禮極樂世界無量壽佛,各以香華幢幡寶蓋,往詣佛所,恭敬供養,聽受經法,宣布道化,稱讚佛土功德莊嚴。爾時世尊即說頌曰:
  「瞻」者,向上或向前看。此處即瞻仰之義。「聽受經法,宣布道化」者,《會疏》釋曰:「聽聞受持彌陀所說經法,宣傳流布其道德化益也。」蓋謂十方大士於極樂導師聞受經法,復至十方輾轉宣說導師之教導也。下云「稱讚佛土功德莊嚴」,乃十方大士讚歎極樂國土功德莊嚴。
  東方諸佛剎 數如恒河沙 恒沙菩薩眾 往禮無量壽 南西北四維 上下亦復然 咸以尊重心 奉諸珍妙供
  首言東方恒沙世界,繼言餘方恒沙世界。其中各各世界皆有數如恒河沙之菩薩聖眾,成至極樂,禮敬無量壽佛。同以誠敬之心?奉獻種種珍貴微妙殊勝供品。如《魏譯》曰「各齎天妙華,寶香無價衣」等,是為財供養。下為法供養。
  暢發和雅音 歌歎最勝尊 究達神通慧 遊入深法門
  聞佛聖德名 安隱得大利 種種供養中 勤修無懈倦
  觀彼殊勝剎 微妙難思議 功德普莊嚴 諸佛國難比
  因發無上心 願速成菩提
上偈乃上述諸菩薩,以歌頌讚歎彼佛及其國土。從衷而出,故曰「暢發」。其音和雅,故稱「和雅音」。《會疏》曰:「五音相和,諷聲不邪,故云和雅。歌謂歌詠。歎謂讚歎也。」「最勝尊」指阿彌陀佛。因是「佛中之王」,故稱「最勝」。
(一)通讚佛德。「究達神通慧」。「究」者究竟。「達」者洞達。「神通慧」者,神通與智慧也。《六波羅蜜經》言:「彌勒白佛云:『何名為神通智慧。』佛言:『神通者,能以通力見極微色,是名神通。以淨法眼,知色性空,亦不取著,是名智慧。復次,聞世間極微小聲,是名神通。於諸音聲,悟無言說,離諸譬喻,是名智慧。復次,能知一切有情心行,是名神通。了諸有情妄心非心,是名智慧。復次,於過去際,悉皆憶念,是名神通。了佛土空,是名智慧。復次,了知根性差別之相,是名神通。了勝義空,是名智慧。能知諸法,是名神通。了俗如幻,是名智慧。』」如上之殊勝神通智慧,悉皆究竟通達,故曰「究達神通慧」。
  「遊入深法門」。上明神通智慧。淨影曰:「此通與慧,皆依法成故。」故次明遊入深法也。「法門」,肇公註《維摩經》曰:「言為世則謂之法,眾聖所由謂之門。」佛所說者,乃世之軌則,是謂之法。此法是眾聖入道之所由,故謂之門。《華嚴大疏》曰:「如來通智遊入,故號門。」又《會疏》曰:「出入無礙名遊,能徹奧域為入。」又《淨影疏》曰:「窮本稱入。」謂窮盡本源,名之為入。今諸菩薩讚歎彌陀,窮盡諸法實相之本源,出入無礙,故曰「遊入深法門」。窮盡源底,是為甚深,故曰「深法門」。
(二)讚佛號功德。「聞佛聖德名」。彌陀本願從第十八至第廿七共十願,又從第四十四至四十八共五願,願願皆因聞佛名號,永離諸惡苦,終得究竟樂(例如聞名得福願,聞名發心願,聞名得忍願)。十方眾生聞名,悉皆安穩,得種種真實之利。是云「安隱得大利」。十方大士聞名得益,感恩圖報。故廣修供養,無有懈倦。「種種供養中」者,簡言之為財法二種供養。《普賢行願品》曰:「諸供養中,法供養最。所謂如說修行供養;利益眾生供養;攝受眾生供養;代眾生苦供養;勤修善根供養;不捨菩薩業供養;不離菩提心供養。」又「如是修行,是真供養故。」菩薩以聞名故,乃能於上述種種供養中,精勤修持,而無懈怠與厭倦之心。故云「勤修無懈倦」。以上皆因佛號功德,不可思議。
(三)讚佛國土。極樂世界「國中萬物,嚴淨光麗,形色殊特,窮微極妙」。其形色、光相、名數,皆不能稱說,亦無能清辯。蓋彼土殊勝微妙,非言思所能及。故曰:「觀彼殊勝剎,微妙難思議」。種種莊嚴,入一法句,即清淨句,即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極樂依正,悉是實相功德之所莊嚴,平等普現。故下云「功德普莊嚴」。如是妙土,如經云:「超逾十方一切世界」,故云「諸佛國難比」。
(四)讚感人發心。「因發無上心,願速成菩提」。十方菩薩見彼土莊嚴清淨,超踰十方,佛號功德,普度一切,因發大心。願己成佛,亦成就如是剎土。如《維摩經》云:「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己佛土。」亦能如是濟度,盡未來際。
  應時無量尊 微笑現金容 光明從口出 遍照十方國 迴光還繞佛
  三匝從頂入 菩薩見此光 即證不退位 時會一切眾 互慶生歡喜
  上文顯感應道交,如來放光加持,大眾證不退位,皆大歡喜。《宋譯》曰:「爾時彼佛無量壽,化導他方菩薩心。密用神通放大光,其光從彼面門出。」故知「無量尊」即無量壽佛。「微笑現金容」,於彼佛金容示現微笑之相。《會疏》曰:「『應時』,應菩薩發願時。『欣笑』,授記之相。如來常住三昧,將欲說法,安祥而動。故佛心湛然,無喜無憂。若將授記時,現欣笑。舌相薄淨,如赤銅色。舌上五畫,如印文。笑時動舌,出五色光。《寶積經》云:「諸佛常法,若授地獄眾生記時,爾時光明兩足下沒。乃至若授菩提記,爾時光明從頂上沒。」彼國純一大乘故,更無餘乘記。故云『從頂入』。」《魏譯》示放光之因,蓋為「當授菩提記」。《嘉祥疏》曰:「正行授記,表得時機,所以欣笑口出。先還從頂入者,表吐言說,為物授至極法身之記也。」意謂佛正為大眾授記。因時機成熟,故現微笑。並放光明從口而出。遍照十方,光迴繞佛三匝,入佛頂中。此表為眾所授之記,為至極法身之記,即究竟果覺之記也。又《望西疏》註光明照十方,還入如來頂者,「依《華嚴》表授菩薩成佛記也」。下明與會大眾,善根成熟,見佛此光明,「即證不退位」。不退者,不退轉之略稱。即阿惟越致菩薩也。是故「時會一切眾,互慶生歡喜」。會中諸菩薩,見此瑞相,知蒙授記,復現證不退,故互相慶慰,莫不歡喜也。《嘉祥疏》「人天知相而歡喜。」如《宋譯》曰:「時會一切諸眾生,敬歎佛光未曾有,各各俱發菩提心,願出塵勞登彼岸。」
  佛語梵雷震 八音暢妙聲 十方來正士 吾悉知彼願 志求嚴淨土 受記當作佛 覺了一切法 猶如夢幻響
  滿足諸妙願 必成如是剎 知土如影像 恒發弘誓心 究竟菩薩道 具諸功德本 修勝菩提行 受記當作佛
  通達諸法性 一切空無我 專求淨佛土 必成如是剎
  彌陀放光,隨即說法。故下曰「佛語梵雷震」。此佛字,乃阿彌陀佛也。佛音清淨,故曰梵音。又如梵天王,故曰梵音。
《智度論》曰:「如梵天王五種聲從口出:一、甚深如雷。二、清徹遠聞,聞者悅樂。三、人心敬樂。四、諦了易解。五、聽者無厭。」
「雷震」喻也。《嘉祥疏》云:「震雷能駭動物情,譬說法能動無明之識也。」又《淨影疏》曰:「震法雷者,法無礙智化眾生也。」《唐譯》曰:「震大法雷,開悟一切。」綜上諸解,謂彌陀說法音聲如梵天王。演說法要,如大雷震,開悟大眾。此乃本師讚彼彌陀之語。下言「八音暢妙聲」,亦復如是。
「八音」者,如來所得八種音聲。《梵摩喻經》謂八音為:「
一最好聲。其聲哀妙。
二易了聲。言辭辨了。
三調和聲。大小得中(聞者和融,自然會於中道之理)。
四柔軟聲。其聲柔軟(聞者喜悅,捨剛強意,自然入律)。
五不誤聲。言無錯失(聞者各得正見,離九十五種外道之邪非)。
六不女聲。其聲雄朗(聞者敬服,魔外歸順)。
七尊慧聲。言有威肅,而世尊重,有慧人聲(聞者尊重,智解開朗)。
八深遠聲。其聲深遠,猶如雷震(聞者皆證甚深之理)。」
又八音者,嘉祥師云:「一響,二徹,三清,四柔,五哀,六亮,七和,八雅。」
「暢」者說也,申說也。如《阿彌陀經》曰:「其音演暢五根五力」等等。「妙聲」者,妙法音聲也。彌陀具足八音,以演說妙法,故云「八音暢妙聲」也。
  「十方來正士,吾悉知彼願」。從此二句直至段末「必成如是剎」,皆本師釋尊,轉述阿彌陀如來所演暢之法音。「正士」即菩薩,如本經中十六正士。「吾」者,此為阿彌陀佛之自稱。意謂十方菩薩來此,皆具殊勝大願,我皆知之。其願乃「志求嚴淨土,受記當作佛」也。是諸菩薩,發此大願。故彌陀讚之。眾生起心動念,如來悉知悉見。現諸正士,願如彌陀,成就大覺,攝取佛土,佛即知之。故為說如是無上相應之法,以滿其願。
(一)「覺了一切法,猶如夢幻響。滿足諸妙願,必成如是剎」。
  「覺」者,証悟,「了」者,了知。「一切法」者,總該萬有之一切諸法。《大智度論》曰:「一切法,略說有三種:一者有為法。二者無為法。三者不可說法。此三已攝一切法。」
「如夢幻響」。喻諸法皆虛妄無實。如夢,如幻化,如回響(空室回音)。《大智度論》曰:「如夢者,如夢中無實事,謂之為實。覺已知無,而還自笑。」又曰:「一切諸行,如幻欺誑小兒。屬因緣,不自在,不久住。」
又曰:「若深山狹谷中,若深絕澗中,空大舍中,若語聲,若打聲,從聲有聲,名為響。無智人謂為有人語聲。智者心念,是聲無人作。但以聲觸故,名為響。響事空能誑耳根。乃至菩薩知諸法為響。」
又《會疏》曰:「如夢者,如夢所見,雖有種種事,畢竟不可得,諸法亦復如是。如幻者,如幻所現。雖似實化現,其體本寂滅,諸法亦復如是。如響者,如空谷響。雖因聲擊發,自性無所有。諸法亦復如是。」
  下舉勝願,記必得土。《淨影疏》謂此一偈,「舉彼智願,記必得土。覺了一切如夢幻等,是舉智也。滿足諸願,是舉願也。成如是剎,記得土也。」疏意為:了知一切,猶如夢幻,是智慧也。滿足諸妙願,是大願也。不但發起諸妙願,且能修習、攝取、滿足諸願,足證所願真切。以此二者為因,故得受記曰:「必成如是剎。」剎土成就,乃智與願之果也,又《會疏》云:「雖經塵劫,猶如一念。雖在生死,猶如園觀。遂(成也,達也)則滿足妙願,建立妙土。」蓋謂從智滿願,從願建土。以智慧故,生死如園觀,多劫如一念。於此了達成就,故妙願悉滿也。兩疏小異,而淨影之說較親。蓋了諸法空,仍願取淨土。不落二邊,妙契中道,是淨宗本旨。如《維摩經》云:「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群生。」此皆圓宗事理無礙,不可思議境界。下之二偈,同此玄旨。
(二)「知土如影像,恒發弘誓心。究竟菩薩道,具諸功德本。修勝菩提行,受記當作佛」。
  「如影像」者,如物之影像。雖從實體生,而無實性。《金剛經》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現偈云,了知佛土,亦如影像。如是智慧,實為甚深。如是正士,深了佛土亦空。但仍「恒發弘誓心」。「弘誓」者,弘深誓願也。復從願起行。故曰「究竟菩薩道」。
「究竟」者,至極也,決定於最終之極處也。「菩薩道」者,圓滿自利利他而成佛果之菩薩大行(即六度)名為菩薩道,亦即菩薩行。如是諸正士,智願雙備,行解俱優,故皆具足功德之本。
「具」者具有。「諸功德本」,指一切功德之本源。《勝鬘經寶窟》曰:「德者得也。修功所得,故名功德也。」「本」者,本源。本源者,眾生本具之佛性。《圓覺經》云:「本源清淨大圓鏡。」謂本源清淨如大圓鏡。裴休《圓覺略疏序》曰:「是眾生之本源,故曰心地。」又「本」者本極。法性之理體,為法之根本窮極。故曰本極。《法華玄義》曰:「本極法身,微妙甚深。」由上可見「本」者眾生之本心也,實際理體也,本極法身也,亦即真如實相也。「具諸功德本」者,窮盡心源也,安住法身也,入諸法實相也。
「菩提」者,《安樂集》曰:「菩提者,乃是無上佛道之名也。」「修勝菩提行」者,修習殊勝無上佛道之行也。與上句聯讀,則從根本智而差別智,從文殊之大智,而起普賢之大行,而普賢大士之德,端在導歸極樂也。
「受記」,從佛受當來必當作佛之記。因具上述之智慧、誓願,與諸妙行,故必得佛之受記,而圓滿佛果。故曰「受記當作佛」。《淨影疏》曰:「舉彼智行,記必成佛。」彌陀此偈中首二句,是智願。中三句,是所修勝行。末句受記成佛,是所感之妙果也。
(三)「通達諸法性,一切空無我」。
  《會疏》曰:「一切有情非情,淨穢凡聖,名為諸法。性者不改義,其理體也(諸法本具之體性,永無改變,乃其實際理體也)。因緣合成,假名諸法(因緣和合,而現諸法,實皆虛妄,但是假名而已)。自性寂滅,體不可得,故云空無我。」我者有二:
一者人我。凡夫不了五蘊和合假現有我之義,妄認實有自主自在之人,能常主宰是名人我。若能了達但是五蘊假合,實無自體,是為人無我。是為小乘人之修行,斷煩惱而得涅槃。
二者法我,固執諸法有實體,有實用,是名法我。若了達諸法但從因緣生,實無自體。是名法無我。小乘唯悟人無我,菩薩則二無我皆悟。
「空」者,與無我同義。《大乘義章一》曰:「空與無我,眼目異名。」蓋眼與目雖是二名,實為一義。「空」與「無我」,亦復如是。
(四)「專求淨佛土,必成如是剎」。
  《會疏》曰:「專求者,是誓願義。如四十八願。如是剎,指極樂,勸希求也。」《淨影疏》謂此一偈是:「舉彼智願,記必得土。通達法性一切空無,是舉智也。前覺一切如夢幻等(指「覺了一切法,猶如夢幻響」)是世諦智。此通(達諸)法性,一切空無(我),是真諦智。專求淨土,是舉願也。必成是剎,記得土也。」蓋謂由於智願,受記得淨國土也。
又《望西疏》謂:「二智(俗諦真諦二智)雖殊,性空是同。雖知性空,而願淨土。」
又曰:「佛法不著有,不著無,有無(亦有亦無)亦不著,非有非無亦不著,不著亦不著。」
要之,不住二邊,遠離四句,妙契中道,平等一相。《金剛經》曰:「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十方正士,深達法空,專求淨土,是即遠離四相,修一切善,故「必成如是剎」也。
又《會疏》曰:「所以菩薩雖洞達三空,智無所著,而能大悲薰心,發願淨土。雖淨佛土,而常寂靜。是則即一法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而二十九種(《往生論》謂極樂共二十九種莊嚴)。即二十九種而一法句之義也。」疏說精妙。蓋一切法無不從此一法界流出,亦莫不還歸此一法界。一法界正是一法句。
  彌陀曉諭十方正士之慈示,釋尊轉述已畢。以下為釋尊續對此土會眾之開示(經文「聞法樂受行」前,《魏譯》尚有「諸佛告菩薩,令覲安養佛。」今本刪節)。因「聞法樂受行」之人,指十方正士。十方諸佛勸諭其國正士,參禮阿彌陀佛。是諸正士,遵佛開示,往詣極樂世界,得見無量壽佛聞受妙法。聞後若能信樂受行,一心志求淨剎,則必蒙受記,得成無上正等正覺。《會疏》曰:「聞法樂受行者,聞彌陀所說法,受持奉行也。」
  聞法樂受行  得至清淨處  必於無量尊  受記成等覺
  《淨影疏》曰:「自於當來得妙淨土,名得淨處。」又《會疏》曰:「清淨處即是淨土也。上所謂必成如是剎義也。」兩疏同旨。是均以建立佛國為「得清淨處」也。但從心地法門而論,「清淨處」亦可別進一解。則指本淨妙心也。倘能聞法信受,一念相應,直徹心源,朗然大覺,本然清淨,頓契法身,亦是得至清淨處。乃至「以清淨心,向無量壽」,一念淨信,一念淨心,是則於剎那之間,得契於「清淨處」者也。再其下則至誠念佛,毫無塵慮,淨念相繼,中無間斷,暗合道妙,即念離念,是可稱為冥至清淨處也。如上諸人,亦必得於無量壽佛得蒙授記,將來皆必成佛。或顯加,或冥應,則因人之智慧、願行、善根、福德而異。
  無邊殊勝剎 其佛本願力 聞名欲往生 自致不退轉 菩薩興至願
  願己國無異 普念度一切 各發菩提心 捨彼輪迴身 俱令登彼岸
  「無邊殊勝」者,極樂國土,超勝微妙,無有邊際、無有量數,不可稱說,故云「無邊殊勝剎」。彼之剎土,超逾十方,正由阿彌陀佛殊勝本願之力,故云「其佛本願力」。十方眾生,因彌陀第十七「諸佛稱歎願」,得聞名號。又因彼佛聞名發心、聞名得福、聞名得忍等願之加被,必皆信願持名,得生極樂,證不退轉。故云「聞名欲往生,自致不退轉」。正如第十八願所云,聞我名號,至心信樂,願生我國,十念必生也。
  「菩薩興至願」以下,表已得往生之諸菩薩,感佛深恩,誓師彌陀,咸發大願。故云「興至願」也。《會疏》云:「至願者,彌陀尊攝土(國土)攝生(眾生)攝身(法身)願,本是至極難思。菩薩願同於此。」故亦願攝如極樂之佛剎,度無邊之眾生,悉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同生淨土,逕登不退,證佛法身。是為菩薩之利他行。故亦「願己國無異」。《淨影疏》曰:「願己得土,同阿彌陀,名國無異。」「普念」,平等大悲也。願普度一切眾生,各各發起無上菩提之心,厭捨輪迴業身,同登極樂彼岸。
  奉事萬億佛  飛化遍諸剎  恭敬歡喜去  還到安養國
  如是輾轉度脫,而得往生之無量無邊菩薩,安住極樂,復能普供十方如來聞法受教。「飛化」者,飛行遊化也。「化」指神妙難思之變化。「安養國」者,即極樂國。此偈表極樂國中,十方往生之正士以及輾轉度脫之菩薩,周遍十方,遍事諸佛。恭敬,禮覲,歡喜,聽法;恭敬歡喜,復還極樂。
        歌歎佛德  第二十七
  佛語阿難:彼國菩薩,承佛威神,於一食頃,復往十方無邊淨剎,供養諸佛。華香幢幡,供養之具,應念即至,皆現手中。珍妙殊特,非世所有。以奉諸佛,及菩薩眾。其所散華,即於空中,合為一華。華皆向下,端圓周匝,化成華蓋。百千光色,色色異香,香氣普薰。蓋之小者,滿十由旬。如是轉倍,乃至遍覆三千大千世界。隨其前後,以次化沒,若不更以新華重散,前所散華終不復落。於虛空中共奏天樂,以微妙音歌歎佛德。
  上品是十方正士至極樂國土禮供聽法。本品乃極樂菩薩遍至十方,禮供諸佛,隨即還歸本土聽聞妙法。品末兼表諸天供奉彼佛,及其勝因。「彼國」者,極樂也。「承佛威神」者,承受彌陀威神之加被也。如本經云:「此皆無量壽佛威神力故,本願力故。」下文「於一食頃,復往十方無邊淨剎,供養諸佛。」即第十一「遍供諸佛願」之成就。「供養之具,應念即至」。即第卅七願,「種種供養,隨意即至」之成就也。
「珍妙殊特,非世所有」,表諸供物,微妙殊勝,超世希有。供物之中,特以妙花為例。
「合為一華」,表無邊功德,悉入一句洪名。十方眾生,同歸彌陀一乘願海。極樂依正一切莊嚴,全體是一法句也。
「華蓋」者,以華為飾之傘蓋。《法華玄贊》曰:「西域暑熱,人多持蓋,皆以花飾之。故名華蓋」,極樂華蓋,萬德所成。故一蓋中,廣含無邊德相,微妙難思。如經所云「百千光色,色色異香,香氣普薰」。一蓋具百千種光,百千種色,百千種香,既「香氣普薰」,故知光色亦必遍照也。蓋之大小,隨人心量,故從「十由旬」,「乃至遍覆三千大千世界」。
「隨其前後,以次化沒」。後至者散新花,前供之花化去,明諸妙供,化現隨心。下曰「於虛空中,共奏天樂」。表諸菩薩復以天樂供佛。天樂之中,「以微妙音,歌歎佛德」。是表諸菩薩於禮供中,兼修讚歎也。「佛德」者,如來所具之功德。《俱舍論》曰:「佛德者,諸有智者,思維如來三種圓德,深生愛敬。其三者何:一、因圓德。二、果圓德。三、思圓德。」
  經須臾間,還其本國。都悉集會七寶講堂。無量壽佛,則為廣宣大教,演暢妙法。莫不歡喜,心解得道。
  上文表菩薩眾遊行十方還歸極樂,聽佛說法。「須臾間」,須臾者片刻也。相當於四十八分鐘(據《俱舍論十二》)。《唐譯》云「晨朝供養他方諸佛」。又云「即於晨朝,還到本國」。正是「經須臾間」之義也。於是會聚於七寶所成之講堂,聽佛宣說大教妙法。「大教」者,《起信論》謂一乘法也,菩薩聞後皆大歡喜,自心開解,得悟聖道。「道」者,斷惑證理之智慧。願發此智,名為「得道」。
  彭際清《起信論》曰:「問:無量壽佛說法,為是純說一乘,為是兼說三乘?若純說一乘者,何得尚有聲聞眾等?若兼說三乘者,何云二乘不生彼國?答:純是一乘,別無三乘。豈獨佛在七寶講堂,純是一乘。乃至一一花中,一一光中,風聲水聲,諸音樂聲,亦純說一乘,更無三乘。如《妙法蓮華經》云:『十方世界中,向無二乘,何況有三。』特以眾生根智有差,所聞各異,所證不同。故前文言,或聞佛聲,或聞法聲,或聞僧聲,或寂靜聲,空無我聲,乃至甘露灌頂等聲。其得聞者,或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乃至不退轉地菩薩。具如他譯本說。是即順餘佛土,寄四果名。實則決定成佛,不取有餘涅槃。以能回小向大故。佛本願故。」此說甚為精要。
  即時香風吹七寶樹,出五音聲。無量妙華,隨風四散。自然供養,如是不絕。
  上文表彼土無情聞法,而興妙供。出五音聲,是妙樂供養;隨風散華,是妙花供養。如是供養,皆由自然。《會疏》曰:「自然供養,不有為法故。」意為非因造作之有為法也。
  一切諸天,皆齎百千華香,萬種伎樂,供養彼佛,及諸菩薩聲聞之眾。前後往來,熙怡快樂,此皆無量壽佛本願加威,及曾供養如來,善根相續,無缺減故,善修習故,善攝取故,善成就故。
  上表諸天供養。「齎」送也,持財與人也;又持物而行路也。「熙怡」,喜悅也。諸天能具如是殊勝供佛之福德因緣者,蓋有數因:
一者,「無量壽佛本願加威」。蓋由彌陀本願威德加被,諸天乃能恭詣極樂大修供養。第廿五「天人禮敬願」中曰:「諸天世人,莫不致敬」。諸天於聞名信樂之大乘行人,尚皆禮敬,又焉能不禮敬極樂教主耶?
二者,「曾供養如來,善根相續無缺減故」。表諸天能至極樂供養,皆因過去生中早種善緣,已曾供養如來,並善能令此善根(堅固善心,深不可拔,故名善根)相續,無有缺減。故今復有如是勝緣也。
三者,「善修習故,善攝取故,善成就故」。謂於善根,善於修習、攝取以至成就也。故今乃能以種種妙供,來至極樂供養彌陀。「前後往來,熙怡快樂」,更令善根增上。
        大士神光  第二十八
  本品顯極樂大士神通光明。於聖眾中,特顯觀世音菩薩與大勢至菩薩最尊第一。威神光明,利生功德,悉超餘聖。
  佛告阿難:彼佛國中諸菩薩眾,悉皆洞視、徹聽八方、上下、去來、現在之事。諸天人民以及蜎飛蠕動之類,心意善惡,口所欲言,何時度脫,得道往生,皆豫知之。
  「洞視」,天眼通也。「徹聽」,天耳通也。「心意善惡,口所欲言」,皆能知之,乃他心通也。知過去之事乃宿命通也。知現在及未來之事亦屬天眼通。此通能於六道死此生彼之事,明曉無礙。上文表彼國菩薩神通。
  又彼佛剎諸聲聞眾,身光一尋,菩薩光明照百由旬。有二菩薩,最尊第一,威神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阿難白佛:彼二菩薩,其號云何?佛言:一名觀世音,一名大勢至。
  「身光」,聖眾有頂光與身光。從身所發之光,稱為身光。「尋」者,長度;八尺為一尋。又曇鸞師云:「田舍間人,不簡縱橫長短。成謂橫舒兩手臂為尋。」聲聞身光僅及八尺,菩薩光明則數千里。極樂國土一切菩薩威神光明,咸皆殊勝。但別有上首二尊,於一切眾中,最為第一。一名觀世音,一名大勢至。其威神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觀世音菩薩」,又名觀自在菩薩。淺說,則觀世人稱念彼菩薩之名而垂救度,故名觀世音;遍觀法界眾生隨其機緣,而自在拔苦與樂,故名觀自在。進言之,如法藏之《心經略疏》曰:「於事理無礙之境,觀達自在,故立此名(觀自在)。又隨機往救,自在無失,故以為名(觀世音)。前釋就智,後釋就悲。」此大菩薩與大勢至菩薩,侍彌陀左右,讚佛教化,俗稱西方三聖,顯教言大士乃阿彌陀之弟子。密宗以為阿彌陀之化身。
又觀音本地為正法明如來。如《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羅尼經》曰:「觀世音菩薩,不可思議威神之力,已於過去無量劫中,已作佛竟,號正法明如來。大悲願力,為欲發起一切菩薩,安樂成熟諸眾生故,現作菩薩。」
又《觀音三昧經》云:「觀音在我前成佛,名正法明如來。我為苦行弟子。」(此中之「我」,即釋迦如來)又《首楞嚴經》曰:觀世音菩薩於無量劫前,於古觀世音如來,受如幻聞薰聞修金剛三昧法。從聞思修入三摩地,返聞自性,得無上道。《觀經》謂大士頂上圓光中「有五百化佛如釋迦牟尼,一一化佛,有五百化菩薩,無量諸天以為侍者」。又「眉間毫相,備七寶色,流出八萬四千種光明,一一光明有無量無數百千化佛。一一化佛,無數化菩薩以為侍者」。
  「大勢至菩薩」。菩薩之大智大勢(力)可至一切處,故名大勢至。據《楞嚴經》,大士「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不假方便,自得心開」;「今於此界(娑婆),攝念佛人,歸於淨土」。與觀世音菩薩,同為阿彌陀之脅士。
《觀經》曰:「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途,得無上力。是故號此菩薩為大勢至。」
《悲華經》曰:「由汝願取大千世界故,今字汝大勢至。」
又《思益經》曰:「我(大勢至菩薩)投足之處,震動三千大千世界及魔宮殿。故名大勢至。」
《觀經》又云:「此菩薩(大勢至)行時,十方世界一切震動。當地動時,有五百億寶華,一一寶華,莊嚴高顯,如極樂世界。」
故《大日經疏五》曰:「如世國王大臣,威勢自在,名為大勢。言此聖者(大勢至),以至得如是大悲自在之位,故以為名。」
又《觀經》謂大士「於肉髻上有一寶瓶,盛諸光明,普現佛事。餘諸身相,如觀世音,等無有異」。
  此二菩薩,於娑婆界,修菩薩行,往生彼國。常在阿彌陀佛左右。欲至十方無量佛所,隨心則到。現居此界,作大利樂。世間善男子、善女人,若有急難恐怖,但自歸命觀世音菩薩,無不得解脫者。
  此二菩薩皆是在此娑婆世界,行菩薩道,往生極樂。為十方人民示此典範。普願眾生,求生淨土。「現居此界」,此界者,即此娑婆世界。因與此土眾生因緣深厚故。「作大利樂」者,於念佛眾生,攝取不捨,令離三途,得無上力,同生極樂也。觀世音菩薩,世稱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法華經普門品》曰:苦惱眾生,「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又曰:「是觀世音菩薩摩訶薩,於怖畏急難之中,能施無畏。是故此娑婆世界,皆號之為施無畏者。」是故「若有急難恐怖」,但以至誠歸向大士,虔持名號,悉得解脫。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願力宏深  第二十九
  本品顯彼土所有菩薩均願力宏深,決定一生補佛。若有本願為眾生故,雖生極樂國土,不捨惡世有情。故入生死,救度群生。欲令十方一切眾生,皆得往生,皆當作佛。輾轉救度,無有窮盡。品末復讚無量壽佛恩德無極。
  復次阿難:彼佛剎中,所有現在、未來一切菩薩,皆當究竟一生補處。唯除大願,入生死界,為度群生,作師子吼。擐大甲冑,以宏誓功德而自莊嚴。雖生五濁惡世,示現同彼。直至成佛,不受惡趣。生生之處,常識宿命。
  本品正彌陀第卅五「一生補處願」,及卅六「教化隨意願」之成就。第卅五願曰:「生我國者,究竟必至一生補處。除其本願為眾生故,被弘誓鎧,教化一切有情,皆發信心,修菩提行,行普賢道。雖生他方世界,永離惡趣。」凡生極樂者,不離安養,必至一生補處。但有菩薩,發殊勝大願。願入生死界,教化有情。彼土菩薩親聞彌陀說法,即以所聞,轉教眾生。故所說法,親承如來。故亦如獅子之吼也。「擐」者,以身被挂鎧甲,名為擐。胄者,鎧也。甲胄乃古代戰士被衣於身,以防矢石傷自肉體。以喻大心行人,為敵生死,以誓願為鎧甲,護衛本身慧命。《觀經》亦曰:「損大甲胄,以宏誓功德而自莊嚴。」與此全同。從極樂再來此界之人,雖於五濁惡世,示為凡夫,亦有生死。但直至成佛,永離惡趣。並生生世世,常憶宿命,不昧本因。「示現同彼」,「彼」者穢土眾生。
  無量壽佛意欲度脫十方世界諸眾生類,皆使往生其國,悉令得泥洹道。作菩薩者,令悉作佛。既作佛已,轉相教授,轉相度脫。如是輾轉,不可復計。十方世界,聲聞、菩薩、諸眾生類,生彼佛國,得泥洹道,當作佛者,不可勝數。
  極樂大士能發如是宏深誓願者,蓋因彌陀本願加威,亦復是本身善隨佛學也。彌陀本意,唯願眾生往生彼土,得涅槃道,悉皆成佛。新成之佛,復度眾生。所度眾生,又皆成佛,又復度生。故云「轉相教授,轉相度脫,如是輾轉,不可復計」。以如是輾轉度脫故,十方世界之菩薩、二乘、六道四生種種眾生,得生極樂,證道成佛者,「不可勝數」。因往生者眾,非數量所能及。(又「泥洹」即涅槃。)
  彼佛國中,常如一法,不為增多。所以者何?猶如大海,為水中王。諸水流行,都入海中。是大海水,寧為增減。
  或疑,十方聖凡,咸歸極樂。彼一剎土,寧能廣容?是義竟然。蓋極樂國土,「常如一法,不為增多」。佛云「一法」,義理甚深,眾生難明,故佛以大海為喻,以明其義。以大海喻極樂,諸水喻十方往生之士。諸水入海,大海不增。以喻十方往生,極樂之眾亦不增也。又彼土大士,重返穢土,救度群生,其數亦無量,但極樂聖眾,亦無減少。故云「常如一法」,「寧有增減」。於一法中,無有增減之義。
茲再以世間數學之理為喻。數學有「無量大」或「無限大」之義,以符號為∞。謂其數之大,超越限量,故名無限大。於是以∞加一切有限之數,仍等於∞。因∞表無量大,或增某數,便大於∞者,∞即不成為無量大矣。又以∞減一切有限之數,亦仍等於∞。因∞若一減便少,即不是無量大矣。故此∞,「常如一法」,「寧可增減」。今極樂者,實為無限大中之無限大,蓋已超逾一切世問之無量大矣。
  又上經文正顯事事無礙不可思議、殊勝微妙境界。蓋極樂即是華藏,故廣狹自在,一多相即,互融互攝,非言思所能及。
  八方上下,佛國無數。阿彌陀國,長久廣大,明好快樂,最為獨勝。本其為菩薩時,求道所願,累德所致。無量壽佛,恩德布施八方上下,無窮無極,深大無量,不可勝言。
  「八方上下」,八方加上與下即是十方。十方無數佛國之中,其「長久廣大,明好快樂」,皆與極樂世界不能相比。故云「最為獨勝」。「長久」即常住,如經云:「建立常然,無衰無變。」「廣大」,如上文大海所喻之義。「明」者,清淨光明。「好」者,相好莊嚴。「快樂」者,如《小本》云:「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極樂世界所以能「最為獨勝」者,皆由彼佛於因地中求得大願,於無量劫積功累德,以致於成。阿彌陀佛以此無上恩德,普施十方,無有窮極。彌陀恩德,廣大深遠,言語難明。縱身有百口,口有百舌,窮劫說之,亦不能盡。故云「不可勝言」。蓋彼佛住真實之慧,故能施真實之利,普令一切眾生,咸入真實之際,故其恩德無有窮極。(第三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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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西方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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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3 週五 201416:22
  • 《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 解》(4-2)〈第二卷:4~10品〉

  本卷從經中第四品至第十品,詳陳彌陀因地,見佛聞法,初發大心,五劫精勤,結得大願。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三根普被,萬類齊收,積功累德,住真實慧,一向專志莊嚴妙土。於無量劫,積植德行,所發誓願圓滿成就。如是內容,淨土三經,唯此獨備,故稱本經為淨土第一經也。
      貳、正宗分
  經之正宗分,如人之身軀,心肺各髒皆備於是。本經以第四品至四十二品為正宗分。彌陀因行,法藏大願,極樂依正莊嚴,三輩往生正因,極樂菩薩修持,邊地疑城生因,娑婆穢土惡苦,極樂顯現證信等,皆攝於此。故不但為全經之主體,實亦為一部淨宗妙法之綱宗也。
  本經於極樂世界教主阿彌陀佛之因地修行、殊勝誓願等等無邊妙法行,陳述詳盡,廣於餘經。本卷內容,即彌陀因地發願,與大願圓滿之經過。經中首云,過去無量不可思議無數之劫。此表過去之時極為久遠。此時彌陀為世饒王,遇佛出家學道,法名法藏,發起宏深誓願,故知彌陀因地發心修行,為時實難稱計。但更應知彌陀發願之時,已非凡夫,古德多稱此時已是地上菩薩,如是則彌陀最初發心之時,更遠於此也。是故淨宗學人於此應生淨信,彌感佛恩。蓋此極樂依正及持名妙法,乃彌陀無量無數不可思議劫,精勤修習之妙果。今則以此果覺,作我因心,此恩此德,匪言可喻。再者彌陀因地久證法身,故此一乘願王、六字洪名、極樂依正種種莊嚴,甚至一毛一塵,無非彌陀無為法身、真實智慧之所流現。一一皆超情離見,一一皆是實相正印之所印,一一皆是開化顯示真實之際,一一皆惠予眾生真實之利。故此法門,不可思議。
  下第四品,首明法藏比丘因地學道發心之因緣。
        法藏因地  第四
  佛告阿難:過去無量不可思議無央數劫,有佛出世,名世間自在王如來、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在世教授四十二劫。時為諸天及世人民說經講道。
  「無央數劫」。梵語阿僧祗,翻為無央數。央者,盡也。無盡數之劫,稱為無央數劫(或阿僧祗劫。劫之義,見上品「布施累劫」。劫為極長之時間單位,非算數所及之劫,名無央數劫),亦名阿僧祗劫。而此阿僧祗劫又復是無有限量,非思議所能及,故「無量不可思議無央數劫」。指過去之時,久遠無極。
  「世間自在王」(自《唐釋》)。過去久遠。無量不可思議,無盡數之大劫時,有佛出現於世,名為「世間自在王」。是乃古佛別有之名號,稱為別號。世間自在者,常在世間而不為世間所拘礙。如「佛照世間相,常住自寂滅」,是世間自在義。又《甄解》曰:「以世間配般若,自在即解脫義,王是法身。三一相即,不縱不橫,名世自在王。」是從涅槃三德釋佛名號。古代一切從屬於王,故以王喻法身德。一切皆從法身所流現,又一一還歸於法身。故曰王是法身。通達世間,屬般若德。於世自在,是解脫德。故「世自在王」圓攝三德,三即是一,一即是三,如「∴」字三點,不縱不橫,表涅槃真身,常樂我淨之無上妙德。
  「如來,應供……佛世尊」是諸佛通號。一切佛同具此十號,實則諸佛德無量,故德號亦無量,今隨眾生機,節略而稱十號。
  又此十號在諸經中之開合,頗有不同,例如《淨影疏》依《成實論》合無上士與調御丈夫為一號。開佛世尊為兩號。今依《涅槃經》、《瓔珞經》、《大論十》,無上士與調御丈夫分為兩號。至於佛世尊,《涅槃經》則合之為第十號。今依《涅槃》之說。
  以下分釋十號。
一、「如來」:如者真如也。乘真如之道來成正覺,故名如來。又如諸佛安穩道來,此亦如來來,更不去至後有中,故名如來。又如諸佛而來,故名如來。
 又《合贊》曰:「《涅槃梵行品》曰:『云何名如來?如過去諸佛所說不變。云何不變?過去諸佛為度眾生,說十二部經,如來亦然,故名如來。』」
 又《會疏》曰:「如來義有三:謂法身、報身、應身也。
  《金剛經》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此法身如來也。
  《轉法輪論》云:『第一義諦名如,正覺名來。』此報身如來也。
  《成實論》云:『乘如來道,來成正覺。故名如來。』此應身如來。」
 又《天臺壽量品疏》云:「如者,法如如鏡,非因非果,有佛無佛性相常然。遍一切處而無有異為如。不動而至為來。指之為法身如來也。」蓋佛有法報化三身,故如來之釋亦有法、報、應(即化)之異。具如《會疏》所釋:
 (一)無來去者為法身。
 (二)正覺於第一義諦、真如實相如是而來,是為報身。
 (三)乘真如實相之道而成正覺,如是而來,是為應身。諸釋皆可依《會疏》之說,而知其意。
二、「應供」:《大論》曰:「佛諸結使除盡,得一切智慧,故應受一切天地眾生供養。以是故佛名應供。」
 又《淨影疏》曰:「證滅相應,故名為應。又證滅故。合應供養,故云應供。」
 又《會疏》曰:「萬行圓成,福惠(即慧)具足,應受天上人間供養,饒益有情,故號應供。」
三、「等正覺」:梵語三藐三菩提。具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為無,耨多羅為上,三為正,藐為等,菩提為覺,即無上正等正覺。菩薩因行圓滿而成等正覺。舊譯為無上正遍知,《維摩經肇註》曰:「阿耨多羅,秦言無上。三藐三菩提,秦言正遍知。道莫之大,無上也。其道真正,無法不知,正遍知也。」又《淨影疏》曰:「正者理也。於理窮照(即徹照於理體),故云遍知。」
四、「明行足」:「明」有多解。
 (一)《大論》曰:「宿命、天眼、漏盡,名為三明。」《會疏》與《淨影疏》同之,均謂「明」即三明也。
 (二)但《淨影》又謂:「明是證行,證法顯了,故名為明。」是說較深。蓋《華嚴》一經唯是信解行證。若於行法顯了明證,如是方為明也。
 (三)《涅槃經十八》曰:「明者,名得無量善果。……善果者,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說最深,蓋以得無上正等正覺為明也。今釋本經,以《涅槃》之說為妥。
  又「行足」者,《涅槃經十八》曰:「行名腳足。……腳足者,名為戒慧。乘戒慧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名為明行足也。」《淨影疏》同之。疏曰:「龍樹說,戒空慧等,名之為行。此二(指戒與空慧)圓具,故名為足。」又《會疏》稍異。疏曰:「行足者,謂身口意業,真正清潔。於自願力一切之行,善修滿足,故號明行足。」
五、「善逝」:善者好也。逝者去也,故又名好去。
 《大論》曰:「好去者,於種種諸深三摩提(即正定)無量諸大智慧中去。
 如偈說:『佛一切智為大車,八正道行入涅槃。』是名好去。」
 又《合贊》曰:「善者,最初發心。逝者,大般涅槃。如來不捨最初發心,得大涅槃,是故如來名為善逝。」是均以入涅槃為善逝。
 又《會疏》曰:「善逝即妙住之義也。謂以無量智慧,能斷諸惑,妙出世間,能趣佛果故。」是以趣佛果為善逝。與上說亦無實異。至於佛無來去,云何名好去?《淨影疏》曰:「佛德圓滿,更何處去,而言好去,雖無去處,非不能去。如劫盡火,雖非所燒,非不能燒,故得云去。」
六、「世間解」:又譯知世間。
 《甄解》曰;「世間者,名為五陰。解者名知。諸佛世尊善知五陰。故名世間解。」
 《淨影疏》曰:「世間解者,是化他智。善解世間,名世間解。」
 《會疏》曰:「謂世間出世間因果諸法,無不解了,故名世間解。」
綜上三釋,故世間解者,乃化他之聖智,謂如來如實知世間與出世間種種因果諸法也。
七、「無上士」:士者人也。人中最勝,名無上士。
 《涅槃經》曰:「如來者,名無上士。譬如人身,頭為最上。非餘肢手足等也。佛亦如是,最為尊上,非法僧也。」
 又曰:「有所斷者,名有上士。無所斷者,名無上士。」
 《會疏》同上二說。疏曰:「業惑淨盡,更無所斷,於三界天人凡聖之中,第一最上無等,故號無上士。」
 又《智度論》曰:「涅槃法無上。佛自知是涅槃,不從他聞。亦將導眾生令至涅槃。如諸法中,涅槃無上,眾生中佛亦無上。復次,持戒、禪定、智慧教化眾生,一切無有與等者,何況能過,故云無上。」
八、「調御丈夫」:《淨影疏》曰:「能善調伏眾生,名調御丈夫。」
 《合贊》曰:「自既丈夫,復調丈夫。故號佛為調御丈夫。若具四法,則名丈夫。何等為四:
  (一)近善知識。
  (二)能聽法。
  (三)思惟義。
  (四)如說修行。」
 又《會疏》曰:「謂具大丈夫力用而說種種諸法,調伏制御一切眾生,令離垢染,得大涅槃。」
或問:女人等亦應化度,何以獨標丈夫。《智度論》答曰:「若說丈夫,二根(同具男女二者之根)無根(天閹)及女盡攝,故說丈夫。」蓋謂名為丈夫,則可概攝婦女、無根及二根等人。
九、「天人師」:《淨影疏》曰:「能以正法近訓天人,名天人師。」
 《會疏》曰:「所有天上人間、魔王外道,釋梵天龍,悉皆歸命,依教奉行,俱作弟子,故號天人師。」
 又《合贊》曰:「諸佛雖為一切眾生無上大師。諸眾生中,唯天與人,能發無上大菩提心,是故號佛為天人師。」
十、「佛世尊」:《成實論》等開為兩號,以佛為第九號,世尊為第十號。今依《涅槃經》,合佛世尊為第十號。佛者覺也。自覺覺他與覺滿,三覺圓滿,故稱為佛。
 又《合贊》曰:「佛者名覺,既自覺悟,復能覺他。譬如有人覺知有賊,賊無能為。」
 又佛名知者。如《智度論》曰:「佛陀,秦言知者。知過去、未來、現在眾生數、非眾生數,有常無常等一切諸法。菩提樹下了了覺知,故名為佛陀。」
 又「佛一切智慧成就。故過去、未來、現在盡不盡、動不動,一切世間了了悉,故為佛陀。」
 「世尊」梵名薄伽梵。圓備眾德,為世欽重,故號世尊。
 《成實論十號品》曰:「如是九種(指前諸號)具足,於三世十方世界中尊,故名世尊。」(又《智度論》以佛為第十號,以世尊為具十號尊德之總號,與此開合稍異,義無不同。)
  「在世教授四十二劫。時為諸天及世人民說經講道」(見《漢譯》)。彼佛住世宏法共四十二劫,時為諸天及世間之人民,演說經文,講論道法與道要。「道」者,覺悟之路也。《俱舍論》曰:「道義云何?謂涅槃路,乘此能往涅槃城故。」又《華嚴大疏》曰:「通至佛果,故名道。」
道法者,至涅槃正道之法也。道要者,佛道之樞要也。如《讚阿彌陀佛偈》曰:「究暢道要無障礙。」
  有大國主名世饒王。聞佛說法,歡喜開解,尋發無上真正道意。棄國捐王,行作沙門。號曰法藏。
  「世饒王」見《漢譯》。經曰:「世饒王,聞經修道,歡喜開解。便棄王位,行作比丘。」義寂云:「準彼經文,世饒王者,亦為法藏在俗時名。」蓋《漢譯》之文甚為明確,作國王時,名世饒王,出家後,即法藏比丘。
  當時有一大國王,名為世饒王。聞世間自在王佛說法,頓然心開,瞭解實義。故曰「開解」。由於開解,自然「歡喜」。如各經末咸云:「聞佛所說,皆大歡喜。」於是「尋發無上真正道意」。「尋」者,隨即之義。「發」者,發心也。「無上真正道」梵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佛所得之道。更無能過之者,故名「無上」。「真」者,真實。「正」者,聖智,如法相而知故。「道」者,無礙道也。「意」者,能求之心。即此求菩提道之心,名「意」。故知「發無上真正道意」,即是發無上大菩提心也。世饒王聞法開解,隨即發無上大菩提心,捨棄國土與王位離世出家,成為沙門。「沙門」原為出家人之通稱,包括外道。後始作為佛教僧侶之專稱。義為勤息。《會疏》曰:「此人勤修善法,息諸惡故。」至於《四十二章經》云:「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為沙門。」此則「沙門」之深義也。
  「號曰法藏」。法藏即世饒王為比丘時之法名。《漢譯》為「法寶藏」;《吳譯》為「曇摩迦」;《唐譯》為「法處」;《宋譯》為「作法」;《大論》為「法積」。唯《魏譯》為「法藏」,今經沿之。諸本不同,只是譯者用辭之異而已。
又「藏」者,《探玄記》云有四義:「(一)含攝,(二)蘊積,(三)出生,(四)無盡。」以一切法為所藏故,名法藏。如《嘉祥疏》曰:「在能蘊蓄佛法,故曰法藏。」又以能開佛法藏故,名為法藏。
  修菩薩道。高才勇哲,與世超異,信解明記,悉皆第一。又有殊勝行願,及念慧力。增上其心,堅固不動。修行精進,無能踰者。
  本段盛讚法藏比丘出家後修行之德。「修菩薩道」自《吳譯》。表法藏菩薩直趨一乘,不落權小。《宋譯》曰「大乘第一」。故知菩薩所修,唯是一乘真如圓滿大法。「高才勇哲」。才,能也,智也。哲,明知也。
《嘉祥疏》曰:「稱逸群之能,故曰高才。能自勝勝他,故稱為勇。壞邪見之明,所以言哲。」
又《淨影疏》曰:「才謂才巧,才德過人,故曰高才。志強名勇。心明稱哲。」蓋謂法藏菩薩才能過人,勇猛精進,心明智朗。
  「與世超異」。《淨影疏》曰:「此德孤出,名世超異。」
又《會疏》曰:「不(非)常人所及,故云與世超異。」
又《合贊》曰:「或約地上發心,則所謂世者,地前世間之義耳。」蓋《合贊》對於法藏菩薩,當時居於何位而發菩提心,未敢遽斷,故以疑惑之語出之,而曰:「或約(如果是)地上發心。」地上發心,則「與世超異」中之「世字」,當指初地以前之一切,蓋地前統名世間,登地以上,才名出世間也。竊窺《合贊》之意,亦遍於法藏當時是地上發心,唯未率言之耳。法藏菩薩何位發心,注經家頗有異解。
淨影云:「今尋發無上心,是地前世間行,下我發無上正覺之心,是地上出世間行。」義寂、望西等同之,蓋謂此段之發心,位在地前。第五品中之發心,乃是地上菩薩發心。至於曇鸞、嘉祥、善導諸師與《甄解》均異之。
《甄解》破淨影曰:「說有前(此段)後(第五品),發心無有二。唯是一發心也。」蓋謂此段是釋尊說法藏菩薩之發心,後段是法藏比丘自述所發心。又後說亦只是重述此發心。是以經中所說雖有先後之次,詳略之別,而法藏所發唯是一心,並無有二也。《甄解》之見甚是。
《甄解》復云:「其龍樹大士為初地(指所判法藏比丘發心之位),或為八地。……亦是從果向因,大與諸師別也。」蓋據《大論》,龍樹大士判法藏菩薩發心或位居初地,或居八地,皆是地上發心。故大不同於餘師也。《甄解》之說實有所據。
《法華壽量品》曰:「我(釋尊)實成佛以來,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經中復云釋尊與彌陀,於無量阿僧祗劫前,同為大通智勝如來前之王子。故知阿彌陀如來成佛亦極久遠,法藏比丘正是從果向因。
  「信解明記,悉皆第一」。信者,信受。《大乘義章二》云:「於三寶等淨心不疑名信。」
《晉譯華嚴經六》云:「信為道源功德母,……示現開發無上道。」解者,瞭解,開解,解了。《華嚴經》以「信解行證」為綱要。蓋因真實信解,方能生起真實行證。又「明記」者,記憶分明也。於所聞法,記憶不忘,了了分明,故云明記。「悉皆第一」有二解:
一者,至高無上,人莫能超。
二者,所信所解所契,悉契第一義諦,故云「悉皆第一」。
  「又有殊勝行願,及念慧力,增上其心,堅固不動」。「殊勝」者,佛教術語。殊者,特也。勝者,超也。事之超凡絕俗,世間希有者曰殊勝。「行願」者,乃身行與心願相資。《菩提心論》曰:「求菩提者,發菩提心,修菩提心。」發者,信願也,修者,行也。信願行三資糧。此三者如鼎之三足,缺一不可。彌陀號大願王,淨土法門全依彌陀一乘願海,以信願持名為宗。可見願字實為自覺覺他之關鍵。大願能生大力,故與念慧力,同作增上因緣。
《淨影疏》曰:「起行之願,名為願力。」
《會疏》曰:「願力者,四宏誓願能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故。」今法藏菩薩所具殊勝之願力,無能及者,是故號為大願王。
又「念慧力」指念力及慧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稱為五力。
《智度論》曰:「五根增長,不為煩惱所壞,故名為力。」
又「天魔外道不能阻壞,故名為力。」
又「念力」者,念根增長,能破諸邪念。慧力者,慧根增長,能破三界諸惑。
又靈峰大師曰:「念根增長,成就一切出世正念功德,名念力。慧根增長,能遮(止也)通別諸惑,發真無漏,名慧力。」見思惑為通惑,三乘所同斷。塵沙惑、無明惑為別惑,別屬菩薩所斷。慧光止惑,顯發無漏真智,名為慧力。如是諸力,悉皆殊勝。
「增上」者,有強力勢,能使它法增長上進曰增上。今經中增上,至極殊勝。因所增上者,非是餘法,而是「其心」。「其心」者,當人之自心也。《金剛經》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此二經中所標之「其心」,正是一心。譬如磨鏡,垢盡明現。無明惑盡,自心朗現,故云「增上其心」也。
  「堅固不動」。其心如金剛,能破一切,而不為一切所破,故云堅固。其心如如,《金剛經》曰:「如如不動。」故云不動。此之不動,不是沈空滯寂,而是心心契於真如法一,念念流入如來覺海也。
  「修行精進,無能踰者」。「修行」者為通用之辭。自晉後轉為佛教術語。如理而行戒定慧,曰「修行」。即佛教中教、理、行、果四法中之行法。「精進」者勤也。《慈恩上生經疏》曰:「精謂精純,無惡雜故。進謂升進,不懈怠故。」又「踰」者,越也,過也,勝也。此二句總結上文。修行總括以上種種妙行。如是諸行,悉皆精勤升進,故云「修行精進」。法藏比丘之德行,無人能及,故云:「無能踰者。」
  往詣佛所,頂禮長跪,向佛合掌,即以伽他讚佛,發廣大願。頌曰:
  「詣」者,往也,到也。「所」者,處所也。「頂禮」梵音那謨,此譯歸命,稽首,頂禮,或直曰禮。常云:頂禮佛足。我所貴者頂也,彼所卑者足也。以我之所尊,恭敬彼之所卑,表禮敬之極。「伽他」舊作「偈」。此翻為頌。頌者,讚也,歌也。採用偈頌之意有二:
(一)偈文少字之中能攝多義,易解易持。
(二)偈音美妙,用之讚詠。法藏比丘到佛前禮佛讚佛,並發以下廣大誓願。現在當來一切眾生,皆依此一乘願海而得度脫。
  如來微妙色端嚴 一切世間無有等 光明無量照十方 日月火珠皆匿曜
  世尊能演一音聲 有情各各隨類解 又能現一妙色身 普使眾生隨類見
  此頌在《漢譯》每句為五字,《魏譯》為四字,唐宋兩譯均為七字(《吳譯》缺此偈)。唐宋兩譯義理文字均較勝。故今會本亦為七言。
  本頌首段是讚歎佛德。「微」者,細小也,精妙也。「妙」者,好也,善也,精也。乃讚美之辭,具不可思議、無比之義。佛之報土報身,色相不可思議,稱為妙色。「微妙」者,精妙之極也。「色端嚴」者,色相端正莊嚴也。《法華經序品》曰:「身色如金山,端嚴甚微妙。」
「匿」者,藏也,隱也,亡也。「曜」者,明也,照也。首四句義為:如來微妙難思之色相,端正莊嚴。一切世間所有諸物,無有能與等比者。亦即讚佛偈中「十方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之義。佛放無量之光明,普照十方國土,其中日、月、火、珠四者之光焰,悉皆隱蔽不現。
「火」者,燈火,火燭兼指一切火光。
「珠」者,摩尼也,又作末尼。具足為震跢末尼,譯作珠、寶、離垢、如意。合之可意譯為如意寶珠。有大光明,超諸世品。《會疏》曰:「天下至明,無大於日月。萬品光耀,無過於摩尼。若映佛光。皆悉隱蔽。」
  後繼四句,均是《唐譯》願文。讚歎世間自在王佛圓明具德,事事無礙,不可思議之妙用。其義為,世尊演說妙法,能於一音聲之中,普使九法界、六趣、四生種種異類眾生,各各隨其品類根性,而能聞能解佛之所說。世人言語,常因方言問題、知識水平問題而不能解。世尊則妙用無窮,普使一切眾生隨類得解。更為不可思議者,乃於任一音聲,圓具如是無邊不可思議妙用。正顯超情離見之《華嚴》事事無礙境界。
《華嚴普賢行願品》曰:「一切如來語清淨,一言具眾音聲海,隨諸眾生意樂音,一一流佛辯才海。」
此偈正與本經「世尊能演一音聲,有情各各隨類解」之文同旨。一聲中有無量聲,無量聲中之一一聲,皆有無邊妙用,能隨眾生之意樂,一一流出無邊之慧辯,使眾生得聞,得解,得度。此即是十玄門中之「主伴圓明具德門」。一法圓滿一切法之功德,故曰圓明具德。今一音之中出無量音,圓說一切法,普度無邊眾,是即「圓明具德」。可見本經實與《華嚴》一味。
  上明如來之語密。下曰:「又能現一妙色身,普使眾生隨類見」。此二句顯世尊之身密,能現一微妙之色身,普使種種眾生,各各隨其品類,而得見佛。按佛身可別為五:法身、報身、應身、化身、等流身:
(一)法身,即自性身,名為毗盧遮那,譯為遍一切處。乃中道理體,離一切相及諸戲論,具無邊真淨功德,乃唯佛與佛之境界。
(二)報身,如來名盧舍那,譯為光明遍照,能使初地以上之菩薩感見之。
(三)應身,如釋迦文,指八相成道之佛。地前菩薩、二乘、凡夫得感見之。
(四)化身,一時化現之佛為化身。
(五)等流身,密教所立四身之一。佛身示現為與人天鬼畜等類同形之身。異類可得見之。
今經則佛於一身,現無量種種之身,可使種種眾生,各各得見。同表圓明具德,不可思議境界。
  上為讚佛,下為發願。法藏比丘於歎佛功德後,隨即發起廣大誓願,願自作佛,願攝佛土,普利眾生,速成正覺。蓋發廣大願實為至要。如《普賢行願品》曰:「如來功德,假使十方一切諸佛,經不可說不可說佛剎極微塵數劫,相續演說,不可窮盡。若欲成就此功德門,應修十種廣大行願。」蓋淨宗以信願行為三資糧。靈峰大師曰:「非信不足啟願,非願不足導行。」清省庵法師曰:「修行急務,立願居先。願立則眾生可度,心發則佛道堪成。」又曰:「故知欲學如來乘,必先具發菩薩願,不可緩也。」
  下段為願求自覺覺他之德。為覺他故,首須覺已;求自覺者,端為覺他。
  願我得佛清淨聲 法音普及無邊界 宣揚戒定精進門 通達甚深微妙法
  智慧廣大深如海 內心清淨絕塵勞 超過無邊惡趣門 速到菩提究竟岸 無明貪瞋皆永無 惑盡過亡三昧力
  首二句乃法藏比丘,願具如佛利他之行德。願得如來清淨之聲。
「清淨」者無惡行之過失,離煩惱之垢染曰清淨。願我如佛能宣無過離垢之法音,普及無邊各各之界。
「界」者,《大乘義章》曰:「界別(分別、差別)為界,諸法性別,故名為界。」蓋謂界者,以差別為義。事物彼此能持自相,差別而無混,是曰界。俗語中,「各界人士」,此界字亦具上義。由是可知,「普及無邊界」即是遍於一切。
第三句「宣揚戒定精進門」,此句是《宋譯》,在《唐譯》為「演說施戒諸法門,忍辱精勤及定慧。」《唐譯》文詳,表宣說六度: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禪定;六、般若。《漢譯》亦如之。今《宋譯》較略,蓋以戒定精進三度,含攝其餘。此下「通達甚深微妙法」,此法即十方佛讚,持名念佛,無上甚深之法。法藏比丘願法音如佛,廣宣六度等妙行,欲令眾生通達此甚深微妙之法,心作心是,明自本心,識自本性,皆當成佛度生也。
  首四句,求覺他之德,此下六句,求自覺之德。前求法音宣流,此六句,求智慧如海,直至究竟彼岸。
  「智慧」即般若。《智度論》曰:「般若者,秦言智慧。一切諸智慧中,最為第一,無上無比無等,更無勝者。」
又《往生論註》曰:「般若者,達如之慧名。」其義為,通達於真如之智慧,名為般若。
又《大乘義章》曰:「真心體明,自性無闇,目之為慧。」其義為,真心本體明現,自性朗然,明顯無暗,稱之為慧。
今經於自覺願中,首言智慧者,以智慧最上故。又佛法大海,智為能度故。如《漢譯》曰:「檀施調伏意,戒忍及精進。如是三昧定,智慧為上最。」《嘉祥疏》曰:「明五度為行,不能出離生死。要須智慧達解本原,方皆過出,故云最上也。」
又從上引《大乘義章》可見智慧,即真心體明,自性無闇。故知正當智慧深廣如海時,其內心亦必清淨,無惡無過,離垢離染,絕諸塵勞。故云:「內心清淨絕塵勞」'也。如《心經》云:「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絕」者,斷也,滅也,徹無也。
「塵勞」者,煩惱也。因貪瞋等煩惱,如塵垢蔽覆真性,勞亂身心,故曰塵勞。如上智慧深廣,清淨絕塵,故超越無邊無數畜鬼地獄之門,不墮三惡道。故云:「超過無邊惡趣門」,並迅速達到菩提之究竟彼岸。菩提覺也。菩提究竟岸即究竟覺也,《三藏法數》曰:「究竟即決定終極之義也。謂能覺了染心之源,究竟終窮,同於本覺,故名究竟覺。」是為菩薩大行圓滿,究竟至極之覺。即成佛之位也。法藏比丘為度生死,首求智慧。以慧照故,內心清淨永絕塵勞,於是杜塞惡趣,速證究竟果覺。故云「速到菩提究竟岸」。「岸」者,彼岸也。生死為此岸,涅槃為彼岸。「究竟」岸者,究竟涅槃之位也。
「無明」,癡之異名。《大乘義章》曰:「癡闇之心,體無慧明。故曰無明。」無明貪瞋,即三毒。由於智慧到彼岸,並因三昧之力,故三毒永無。三惑(見思、塵沙與無明)俱盡,過失皆亡。
「三昧」者,正定,正受,等持。《探玄記三》曰:「三昧,此云等持,離沈浮故。定慧等故,名等也。心不散故,住一境故,名持也。」至於諸三昧中,唯有念佛三昧,最尊如王,至貴若寶,故《大集經》中稱之為寶王三昧,此處所指,應即此三昧也。末後「力」字,表以上種種盛德,乃由此三昧力也。故云:「無明貪瞋皆永無,惑盡過亡三昧力。」此六句願文,以智慧為首,以寶王三昧及定慧等持為結,實有深意。
  亦如過去無量佛 為彼群生大導師 能救一切諸世間 生老病死眾苦惱
  常行布施及戒忍 精進定慧六波羅 未度有情令得度 已度之者使成佛 假令供養恒沙聖 不如堅勇求正覺
  上之一段願文,求佛之覺他德。首四句表法藏比丘願如過去無量一切諸佛,為一切有情之大導師,導引眾生,離苦得樂,從迷得悟,出生死海,入佛知見;並以種種方便,令一切眾生,得無畏力。故曰:「能救一切諸世間,生老病死眾苦惱。」「諸世間」者,淺言之,欲界、色界、無色界是世間。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皆在生死海中,故願救度。進言之,則地前諸位亦是世間,無明未盡,亦應度脫。
「常行布施……」以下四句顯法藏菩薩無盡大悲之本願。願常行六度,普度眾生。《普賢行願品》曰:「諸佛如來以大悲心而為體故。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譬如曠野沙磧之中有大樹王,若根得水,枝葉華果,悉皆繁茂。生死曠野菩提樹王,亦復如是。一切眾生而為樹根,諸佛菩薩而為華果。以大悲水饒益眾生,則能成就諸佛菩薩智慧華果。」又《大日經》曰:「大悲為根。」今法藏菩薩亦復如是。以大悲故,廣行六度,普度群生。
  六波羅蜜,即六度,是證涅槃之正因。願行六度,即「法門無邊誓願學」與「佛道無上誓願證」也。又布施治慳貪,持戒治破戒,忍辱治瞋恚,精進治懈怠,禪定治散亂,智慧治愚癡。常行六度,是即「煩惱無邊誓願斷」也。自覺覺他,以己之覺,普覺眾生;以己之行,導引眾生;以己之德,回向眾生,是即「眾生無邊誓願度」。故下云「未度有情令得度,已度之者使成佛」,拯濟負荷,悉登彼岸。此之四句,實攝四宏誓願。
  「假令供養恒沙聖,不如堅勇求正覺」。「恒沙」者,指印度恒河之沙。因恒河沙多,又因大眾眼見,故佛常引為喻。文意為,假令供養如恒河沙數無量諸佛,「不如求正覺,堅勇而不怯」(上為《漢譯》原文)。今此經文,正與《華嚴普賢行願品》一味。《行願品》曰:「善男子:諸供養中,法供養最。所謂如說修行供養;利益眾生供養;攝受眾生供養;代眾生苦供養;勤修善根供養;不捨菩薩業供養;不離菩提心供養。善男子:如前供養無量功德,比法供養一念功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俱胝那由他分、迦羅分、算分、數分、喻分、優婆尼沙陀分,亦不及一。何以故?以諸如來尊重法故。以如說行,出生諸佛故。若諸菩薩行法供養,則得成就供養如來。如是修行,是真供養故。」以「堅勇求正覺」是法供養,是真供養,供養中最。故勝於以餘物供養恒沙諸聖也。上文中「俱胝」,此云千萬;「那由他」,此云萬萬;以下則為更多之數。最後「優婆尼沙陀分」,將大地碎為極微之微塵,其數眾多,法供養之功德,如地球所有微塵之總數,至於財物供養之功德尚不及一微塵。更何能比於地球微塵之總和。此乃盛讚法供養功德不可思議。此較量彌顯法藏菩薩「堅勇求正覺」,其功德遠超供養恒沙諸聖。
  願當安住三摩地 恒放光明照一切 感得廣大清淨居 殊勝莊嚴無等倫
  輪迴諸趣眾生類 速生我剎受安樂 常運慈心拔有情 度盡無邊苦眾生
  上之八句是成佛攝淨佛土願。此八句實以上諸願之總歸,亦是下四十八願之核心。《普賢行願品》曰:「若諸菩薩以大悲水饒益眾生,則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菩提,屬於眾生。」為成就度生事業之究竟方便,故發大願攝淨國土。
  「願當安住三摩地,恒放光明照一切」。上句中「三摩地」即三昧,正定。願安住於正定之中,常放光明,遍照一切。又上句寂也,體也。下句照也,用也。此二句正表定慧等持,寂照同時,體用不二之妙德。放光表修德。其體為性德。寂而常照,照而恒寂。土即常寂光,身即無量壽、無量光如來。故安住寂定,恒放光明,遍於一切。
  至於所感得者,乃「廣大清淨」之佛國也。句中「居」字,即指國土。「廣大」者,即經中「寬廣平正,不可限極。」
「清淨」者,即「清淨莊嚴,超踰十方」,故云:「廣大清淨居」也。如《往生論》所謂三種莊嚴入一法句,一法句者,清淨句。清淨句者,真實智慧無為法身。無為法身,體也,從是流現極樂依正莊嚴。故云:「感得廣大清淨居,殊勝莊嚴無等倫。」
「無等倫」者,無能等,無能比。又《魏譯》曰:「道場超絕」。超絕即殊勝,故與此同。《嘉祥疏》曰:「修道疾速成佛,故云超絕。」嘉祥大師一語破的。淨宗之殊勝超絕,首在疾速成佛,凡夫往生,逕登不退,不退才能疾速成佛也。因有此殊勝方便,故普願「輪迴諸趣眾生類,速生我剎受安樂」。此之安樂,才是真實安樂。頓脫生死,速成正覺,故云安樂。
又《稱讚淨土經》曰:「為諸有情宣說甚深微妙之法,令得殊勝利益安樂。」
又「無有一切身心憂苦,唯有無量清淨喜樂。是故名為極樂世界」。故云「受安樂」也。經云「惠以真實之利」正指此。
  「常運慈心拔有情,度盡無邊苦眾生」。慈者,與樂。悲者,拔苦。此兩句表法藏大慈大悲之弘誓。願常為一切眾生,拔苦與樂,盡未來際,拯濟負荷,度盡眾生,方成正覺也。「常」,指時間。過去、未來、現在為三際。常即豎窮三際,即包括過去、現在、未來一切時間。「無邊」兼指空間,遍及十方虛空,即橫遍十虛。包括一切空間。故無邊者,乃十方三世無量無邊也。法藏菩薩於一切時中,於一切處,大慈大悲,度脫眾生,務期度盡方休。但時間無有窮盡,空間無有窮盡,眾生亦無有窮盡,故此大慈大悲大願大行亦終無窮盡也。
  我行決定堅固力 唯佛聖智慧證知 縱使身止諸苦中 如是願心永不退
  本頌分為三大段,首為讚佛,次為發願,在末後四句偈,則為請佛證明,法藏比丘發願已,即請世自在王如來為作證明。
「我」者,法藏自稱。我之願行,所具決定堅固之力,唯佛世尊三覺圓滿,五眼明朗,智慧無礙,始能為我,真實證明。故云:「唯佛聖智慧證知」也。又法藏發願時已是地上菩薩,境界甚深,故非餘人所能知,唯佛聖智始能作證,此亦深表法藏大士妙德難測。
  最末二句,結誓立心。《唐譯》曰:「從沈無間諸地獄,如是願心終不退。」無間地獄,苦毒無限,《唐譯》舉地獄極重之苦,以攝諸餘。今經法藏誓言,「縱使身止諸苦中」。諸苦自當賅括地獄。我之如上願行,縱墮地獄亦不退轉。正顯前文「我行決定堅固力」也。又《會疏》曰:「但有其願,願即虛。但有其行,行即虛。要須願行相扶,所為皆剋(「剋」今作「克」,成也)。
        至心精進  第五
  本品續前。
  法藏菩薩發大願曰:我已發無上正覺之心。我成佛時,國土佛號,悉聞十方,一切有情乃至下等蟲類,生我國者,悉作菩薩,無有餘乘。並願所發之一乘願海,超踰無數佛國。世間自在王如來應其所請,為現二百一十億佛剎,法藏皆悉睹見,乃於五劫精勤修習,結得勝願,所攝佛國,超過彼二百一十億佛剎。
  是故本品名為至心精進。「至心」者,如經文中所示至誠無上之種種心行也。又有進者,法藏於親睹無邊佛剎後,「便一其心,選擇所欲」。文中「一心」正顯「至心」也。「精進」者,「勤求索,恭慎保持,修習功德,滿足五劫」,「成就莊嚴佛土清淨之行」也。
  法藏比丘說此偈已,而白佛言:我今為菩薩道,已發無上正覺之心,取願作佛,悉令如佛。願佛為我廣宣經法。我當奉持,如法修行。拔諸勤苦生死根本,速成無上正等正覺。欲令我作佛時,智慧光明,所居國土,教授名字,皆聞十方。諸天人民及蜎蠕類,來生我國,悉作菩薩。我立是願,都勝無數諸佛國者,寧可得否?
  上段承上啟下。上品中以偈表願,今文中乃以長行白言,「已發無上正覺之心」。蓋入道要門,發心為首。修行急務,立願居先。是故法藏菩薩於發無上菩提心後,祈結大願,超勝無數佛國,故請求世尊為演經法。
  此段大意為:我今行菩薩道時,已發無上菩提之心。願成佛,願一切如佛。故請求世尊為我廣說經法。我當信奉,如法修行。願永離一切勤苦生死之本。蓋生死極苦,又無休歇,故曰勤苦。欲除生死苦果,當拔其根。此根即見思、塵沙、無明等惑。斷盡諸惑,故曰:「拔諸勤苦生死根本」。復願速成正覺。文中「速」,即上品中「速生我剎受安樂」中之「速」字。兩個速字,同顯一心。蓋法藏菩薩度生心切,故願「輪迴諸趣眾生類,速生我剎受安樂」。「諸天人民及蜎(小飛蟲)蠕(小爬蟲)類,來生我國,悉作菩薩」也。群生之類,生其國者,無有二乘,唯是菩薩,必補佛位,是法藏大願,稱為一乘願海。悉成佛果,乃一佛乘故,無二亦無三也。是故三輩往生,皆須發菩提心也。故知速欲成佛,旨在速度眾生。為欲速度眾生,故須作佛之時,自之「智慧光明,所居國土,教授名字,皆聞十方」。此即四十八願中,第十七,諸佛稱歎願,第十八,十念必生願,第十九,聞名發心願之根本也。欲令十方眾生,聞佛名號,乃能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乃至下至十念,皆悉得生。故知眾生得度,首在聞名,故法藏菩薩願成佛時,佛之智慧光明,國土之超勝殊妙,導師(教主彌陀)之名號功德,普聞十方。端為眾生聞名發心,得生極樂,決定成佛也。段末則請佛證明「我立是願,都勝無數諸佛國者,寧可得否?」願己佛國,勝餘佛國,不知能否,請佛垂訓。
  又上段中「為菩薩道」。「為」,行也。「無上正覺」者,無上正等正覺之簡稱,梵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經法」佛之金口所說,為萬世之常法者,稱為經法。「奉持」即常見之「奉行」,以奉受與行持為義。故經末常為「信受奉行」,表敬受遵行,拳拳服膺之義。「教授」。宣傳聖言,名之為教。訓誨於義,名之為授,即教導與傳授經法義理之義。如是之善知識,稱為教授善知識,今之經文,乃其簡稱,義即導師。
  世間自在王佛,即為法藏而說經言:譬如大海一人斗量,經歷劫數尚可窮底。人有至心求道,精進不止,會當剋果,何願不得。汝自思惟,修何方便,而能成就佛剎莊嚴。如所修行,汝自當知。清淨佛國,汝應自攝。
  上段大意:佛答法藏曰,譬如一人以斗量取大海之水,久經時劫,尚可窮見海底。人能以至心(至極之心)求道,精進不已,必皆得果(「會」者,義寂云:「皆也」。憬興云:「亦必也。」。「剋」同「剋」,簡體作「克」,義為殺也,必也,遂也,得也。)。又有何願,不能求得。
  彭紹升居士《無量壽經起信論》釋曰:「法藏云:『我發無上正覺之心。』當知無上正覺,一切願王從此出生。一切淨土從此建立。才發此心,極樂莊嚴一時具足,故曰:『至心道,精進不止。會當剋果,何願不得。』所以者何?一切法不離自心故。」彭氏之說,道出世尊此答之本意。蓋發起至心,必含聖果,因徹果海,華果同時,但當精進,何顯不得。一切因果不離自心,無有一法,居於心外。
  下文連下三個自字,首曰:「汝自思惟。」繼曰:「汝自當知。」三曰:「汝應自攝。」世尊不直截作答,但直指三個「自」字,實是老婆心切,深意存焉。日峻諦於《會疏》釋「汝自當知」云:「汝自當知者,例如法華三止說。其義深廣,不可容易說故。」此說甚好,彼經「止止不須說」,正是今經之義。六祖曰:「密在汝邊」。古禪德曰:「汝自會取好,我不如汝。」亦此經三個「自」字之義。峻諦師繼曰:「此含三義:
(一)謂法藏菩薩宿殖(同植)深厚。高才勇哲,與世超異。淨佛國土之事,久既洞達,雖佛智無所加之。故如汝所知,汝自當行之也(此復明法藏是從果向因也)。
(二)謂攝取佛國,各隨樂欲。或取穢濁,或求清淨,或攝三乘,或願一乘。故任菩薩意樂,宜攝取之,不用如來之指示也。
(三)謂凡於淨土,有報有化。法報高妙,非菩薩之分。唯應自分,宜攝取之也。
故云「汝自當知」。上峻諦師所云:「唯應自分。」此之自分,即宗門所謂法身向上事也,故超於「菩薩之分」。個中義理,非凡情所能解會。
  下法藏菩薩,再度啟請。
  法藏白言:斯義宏深,非我境界。惟願如來應正遍知,廣演諸佛無量妙剎。若我得聞,如是等法,思惟修習,誓滿所願。
  「斯」此也。「宏」大也。「境」者,心之所遊履攀緣者,謂之境。如色為眼識所遊履,謂之色境。乃至法為意識所遊履,謂之法境。又實相之理,為妙智遊履之所,亦稱為境,亦屬法境。「界」者,界域。「境界」,指所觀之境、之界域。又《無量壽經箋註》曰:「自家勢力所及之境土,又我所得之果報界域,謂之境界。」「演」宣說也。「如來應正遍知」即如來、應供、正遍知,乃佛十號中之三號。此乃簡稱,以代表佛之十號。
  此段大意為:法藏菩薩答曰,此義太深,超我境界(若通俗,勉強可作水平解),於是再度請佛廣說無量佛剎,我若聞後,定能如法修習,圓滿所願。
  峻諦師云:「斯義弘深。非我境界者,亦有三意:
(一)謂菩薩常途淨土之行,我已知之。今欲得諸佛土之中最勝淨土,斯義弘深,非我境界。
(二)謂實雖隨各自樂欲,應攝取之。今欲五乘齊入報土。斯義弘深,非我境界(報土乃法身大士所居,今令二乘、人天乘齊入報土,故非凡情所能測)。
(三)謂雖法報高妙,非菩薩之分。我能經無量劫,當克獲之(法報二身,經無量劫,必可悟證,但當下尚非其分,故下云非我境界)。斯義弘深(廣大謂弘,幽邃謂深),非我境界也。
雖有三義不同,拋卻己分,專歸佛力,斯乃法藏菩薩自開他力門也。」峻諦師「開他力門」之說,正明淨宗超情離見,不可思議,究竟方便,果覺因心之無上妙諦。茲粗釋之。伊謂法藏菩薩云「非我境界」者,共有三意:
一、我雖已知諸菩薩攝集一般淨土之行。但今欲攝最勝淨土,超過諸佛國土,故「非我境界」。
二、應攝之淨土,其實際雖依本人各自之願樂,但今欲五乘行人皆能生報佛之國土,乃十方之所無,故非我境界。五乘者:
 (一)人天乘,
 (二)聲聞乘,
 (三)緣覺乘,
 (四)菩薩乘,
 (五)佛乘(即如來乘)。
今欲令五乘行人同入報佛之土,迥異常情。人天乘,凡夫也。聲聞緣覺乘,小乘也。今欲令凡小行人,等同大乘,與一佛乘之大菩薩,同登報佛淨土,此義極深,故曰「非我境界」。
三、法身與常寂光土,報佛與實報莊嚴土,境界高妙,非一般菩薩分內之常行。我可經無量劫,專精修習,而證得之。但我當下尚非其分,故曰「非我境界」。
法藏菩薩此答,雖有不同之三義,但總是「拋卻己分,專歸佛力」。「非我境界」四字即是拋卻己分,請佛明示,即是專求佛力也。上文中世間自在王如來答曰:「汝自思惟」、「汝自當知」、「汝應自攝」,此三個「自」字皆直指當人自性,開顯妙心,正《觀無量壽經》中「是心是佛」之玄旨。但欲一切眾生內重己靈,明此根本,方能生起無量無邊自覺覺他之妙行。今法藏菩薩再請曰「非我境界」,請佛廣演,是即外慕諸聖也。
峻諦師曰:「此乃法藏菩薩自開他力門也。」此語道破淨宗玄微,世稱淨宗為他力法門。淨宗所以能三根普被,一生成辦,凡夫二乘例登不退,皆仗彌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之力,此即仗他力。淨宗之所以究竟方便者,即以彌陀無上果覺,作為眾生因地初心,因達果海,果徹因源,因果同時,感應難思,此又是他力之妙用。更加以外聖易信,己靈難明。是以具縛凡夫但能信「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深信此兩個「有」字,切願往生,一向持名,即可如願,逕登不退。是乃凡愚所同能,若獨言究明自心,則唯上智所堪任。法藏菩薩於因地中,悲願宏深,開顯此他力法門,是以世稱彌陀乃大願之王。又密宗亦是他力門,同屬果教,皆是從果起修。此殊勝難思之他力門,正是彌陀悲願至切處,亦正是淨密二宗方便究竟處。蓋自他本來不二,肯仗他力,即是於此難信之法,能生淨信。難信能信,全由當人之無上智慧,此即是自力。但能信入,老實念去,自然能所兩忘,自心朗現,從事持達理持,即凡心成佛心。淨宗之妙,全在於此。
  法藏菩薩陳明「非我境界」後,乃啟請世間自在王如來,為之廣說諸佛之無量勝妙剎土。我若得聞如是等等妙剎及其攝取之法,我當思惟修習,誓當圓滿我之所願。
  世間自在王佛知其高明,志願深廣,即為宣說二百一十億諸佛剎土,功德嚴淨、廣大圓滿之相;應其心願悉現與之。說是法時,經千億歲。
  「高」者,上也,崇也,遠也。「明」者,光也,照也,通也。《會疏》曰:「高明約具德。深廣約願心。謂持戒禪定,超勝世間,故謂高。方便般若,照究諸法,故謂明。遠徹來際無撓(謂能遠究達於未來之極處,而無阻撓),故謂深。周攝一切無遺,故謂廣也。」「即為宣說」表佛說法。「悉現與之」表佛現土。世間自在王佛宣說示現二百一十億諸佛剎,功德嚴淨,廣大圓滿之相。「嚴淨」者,莊嚴清淨也。「圓滿」者,「圓」為周遍之義。性體周遍為圓。滿者具足之義。故「圓滿」亦作「圓足」。故知「圓滿」即華嚴宗圓明具德之義。
  「二百一十億」,此有疑曰:若法藏菩薩當時所見限二百一十億之數量,何以又云所攝佛國,「都勝無數諸佛國者」。此有二答:
(一)據《華嚴經華藏世界品》意,佛剎無量,總有廿重,其圍繞剎數即二百一十微塵數。今此經中,亦以二百一十標示剎土之數。暗合《華嚴》義即含攝十方無量之國土。
(二)《大智度論》云:「阿彌陀佛先世時作法藏比丘。佛將導遍至十方,示清淨國,令選擇淨妙之國,以自莊嚴其國。」由是思之,經意乃以二百一十億剎,表十方佛剎。
  至於所說之二百一十億佛土,為限於清淨國土,抑亦兼及穢土。古德根據經文中「天人善惡」,「國土粗妙」,有兩異說:
一者《嘉祥疏》云:「二百一十億佛土,善因雖有強弱之分,然所招之土,同是七寶國土之粗妙應現。……粗之言大,妙之言美,明所現二百一十億皆是大善之土耳。」據嘉祥師意,所現唯淨。
二者,通現淨穢土。《淨影疏》云:「粗,不精也。說惡說粗,令其捨遠。說善說妙,使其修習。」是則所說二百一十億佛土,有淨有穢也。
憬興、義寂、玄一、望西諸師,亦俱云通穢。《悲華經》曰:所現佛國「或有世界,嚴淨妙好。乃至或有世界,有大火災」。是為兼有穢土之明證。
  又所現佛土,有報有化。《悲華經》曰:「或有世界,純是菩薩,遍滿其國,無有聲聞緣覺之名。」是報佛之土也。又「或有世界,清淨微妙,無諸濁惡」。是則化佛之淨土也。爾時世間自在王如來,「應其(指法藏比丘)心願」將此二百一十億佛國報化淨穢諸土之相,「悉現與之」,今其得見。「說是法時,經千億歲」。以表說法現土之詳盡,亦顯時間延促無礙。
  爾時法藏聞佛所說,皆悉睹見,起發無上殊勝之願。於彼天人善惡,國土粗妙,思惟究竟。便一其心,選擇所欲,結得大願,精勤求索,恭慎保持。修習功德滿足五劫。於彼二十一俱胝佛土,功德莊嚴之事,明了通達,如一佛剎。所攝佛國,超過於彼。
  「睹」亦見也。《甄解》云:「睹則眼見,見則慧見。如見分見,取推求照察義。」蓋謂「睹」指眼見。「見」指慧見。即如唯識中「見分」所指之見。以「推求」與「照察」為義。今云睹見,則兩者俱備。當爾所時,法藏比丘於世間自在王佛所現二百一十億佛土,盡皆目睹心明。或疑法藏比丘在因地中,何能遍見十方諸佛淨妙國土。答曰,《法集經》云:「菩薩摩訶薩,得彼諸佛如來天眼。」又《大智度論》曰:「天眼徹視,則不動而遍至。十方不來,比丘亦不往。如佛天眼故,十方國土皆悉一時睹見也。」據上經論,可知法藏菩薩摩訶薩,承世間自在王如來威神加被,得如佛之天眼。故能不動而遍見十方,於佛說國土。皆悉睹見。
  「起發無上殊勝之願」者,「起」亦是發義。更無有上,是曰「無上」。「殊勝」者,事之超絕希有者,曰「殊勝」。《會疏》曰:「無有此上,故云無上。超勝諸願,故曰殊勝。謂莊嚴無上故,受樂無上故,光壽無上故,名號無上故,生因無上故,利益無上故。是總四十八願大體。」
  「天人善惡」。判定善惡之性,諸說不一。茲撮要介紹如下:
一、《菩薩瓔珞經》以順第一義諦為善,違第一義諦為惡。經曰:「一切眾生識,始起一想住於緣。順第一義諦起名善,背第一義諦起為惡。」經云第一義諦,即真諦,聖諦,勝義諦,真如,實相,中道等,亦即實際理體。諦者,真實之道理。此道理為諸法中第一,故第一義。若眾生起一念順理體為善,背理體為惡。此之判定,以理體為準。
二、《唯識論》以順益此世他世之有漏無漏行法為善。於此世他世違損之有漏行法為惡。論曰:「能為此世他世順益,故名為善。人天樂果,雖於此世能為順益,非於他世,故不名善。能於此世他世為損,故名不善。惡趣苦果,雖於此世能為違損,非於他世,故非不善。」是以順益與違損而判定善惡者。
三、淨影判三種善惡:
 (一)「順益為善,違損為惡。」此與《唯識論》同。
 (二)「順理為善,違理為惡。」理者無相空性也。例如行布施,若能與施者受者及所施物皆體空無物,是順於理,無相之行,是為善。若有所施能施及所施之物,存於意中,是為違理有相之行,即為惡也。如是則上從佛菩薩,下至阿羅漢,所修之善法名善。人天眾生所修之善法,都是有相行,名之為惡。
 (三)「體順為善,體違為惡。」此與(二)相兼,亦同於《瓔珞》。法界真性,為己自體。體性緣起而成行德。所行只是自體,心無所緣,隨心所欲而不越軌,是名為善。依此,則無論凡夫二乘,縱上至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凡是緣修之善行,俱名為惡。
四、天臺宗立六種善惡:
 (一)人天之善。五戒十善之事善也。然人天之報盡,還墮於三惡道,故亦為惡。
 (二)二乘之善。能離三界之苦,故名善。然但能自度,不能度他,故亦為惡。
 (三)小乘菩薩之善,慈悲兼濟故是善。然未斷一毫之煩惱,故名為惡。
 (四)通教三乘之善。三乘同斷見思之煩惱,是為善。但墮於二邊,不見別教中道之理,未斷一分之無明,故亦為惡。
 (五)別教菩薩之善。見中道之理,是善。然猶為隔歷之中道,不能見圓教圓融之妙中,所行帶方便,不稱於理,亦是惡。
 (六)圓教菩薩之善。圓妙之理,是至極之善。然此有二義:
  (1)順實相之圓理為善,背之為惡。
  (2)達此圓理為善。著之為惡。著圓尚為惡,況復其餘。
上以達圓理為善,著圓理為惡,乃天臺宗獨特之發揮,其義甚精。
  「國土粗妙」。「粗妙」已見前註,粗者不精,妙者勝妙。義寂師曰:』淨土之中有粗妙異。粗即變化,妙即受用。「義為:淨土之中有粗與妙之不同。粗者,有衰有變。妙者,乃自受用或受用之實報土。」
  「天人善惡」者,因也。「國土粗妙」者,果也。人善則土妙,人惡則土劣也。故《會疏》曰:「夫國土者,即眾生之影響耳。形修(長也)則影長,形短則影促。」蓋謂土之粗妙如影,身之修短為形,因形定影,影必隨形也。故《淨影疏》云:「天人善惡,汎說一切諸土之因。國土粗妙,汎宣一切諸土之果。」
  「思惟究竟,便一其心,選擇所欲,結得大願」。法藏菩薩於諸佛國,善惡之因,粗妙之果,一一思量分別,窮深極微,達於究竟。「究竟」者,即經中真實之際,即一法句,清淨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乃專一自心,選擇度生所欲。開化顯示,流出依正種種莊嚴,不可思議淨土法門。得成大願,惠予眾生真實之利。又「一其心」者,即一心也,故本品名至心精進。一心者即真如也,如《止觀》曰:「一心具十法界。」又《探玄記》曰「一心者,心無異念故。」又《教行信證文類》曰:「言一念者,信心無二心。故曰一念,是名一心。一心則清淨報土真因也。」正如本經一心結得大願。顯一心乃報土真因。
  「精勤求索」。漢吳兩譯,均作「勇猛精進,勤苦求索」,故知「精」者,即精進義。勤為勤苦義。又求者,願求也。索者,取也。
  「恭慎保持」。《漢譯》曰:「我當奉持,當即中住。」「恭」者,敬也。「慎」者,謹也。誠也,靜也。《漢譯》「當即中住」,即「恭慎」兩字之實義。安住中道,是真恭慎。「保持」與「保任」同一保字,宗門曰:「心心不異謂之保。」「持」者,行持也,又執也。即《漢譯》之「奉持」。故知恭慎保持者,乃自然敬肅,從容中道,心心不異,任運自持也。
  「修習功德,滿足五劫」。《魏譯》云:「具足五劫,思惟攝取莊嚴佛國清淨之行。」
《唐譯》云「於彼二十一億諸佛土中所有嚴淨之事,悉皆攝受。既攝受已,滿足五劫,思惟修習。」
《宋譯》云:「住一靜所,獨坐思惟,修習功德,莊嚴佛剎。發大誓願,經於五劫。」古德於此,頗有異解。
 (一)淨影、憬興諸師,並以五劫為發願後之修行時。《淨影疏》云:「依願起行。」又「故彼法藏於一身中,在彼佛所,五劫修行。」又《略箋》云:「斯乃修行之時也。蓋五劫之間,思惟勵修。修成滿所願之行。其既發願,不可無行。」上皆明五劫為發願後修行時。
 (二)明此為發願時。《合贊》云:「五劫者,發願思惟之時節也。」望西亦以為發願時。《會疏》云:「蓋夫菩薩建立淨土,猶如良匠建大城。先沈思圖畫之。……五劫思惟,如圖畫之。……」此以五劫思惟,喻如施工之前,先打圖樣。故同於《合贊》,謂為發願時,而非願後修行時。《甄解》亦同此說。蓋諸家均據《魏譯》上說正與《魏譯》相符。
 (三)嘉祥師云:「於五劫中,修行發願也。」此則雙舉修行與發願,兩者並舉,但以發願為趣,此正與《宋譯》相契。《宋譯》中先曰:「思惟修習。」後曰:「發大誓願,經於五劫。」故知五劫之中,以清淨行,修習攝取佛土之大願,經歷五劫,大願方成。此亦正與今之會本相契。本經中於「精勤求索,恭慎保持。修習功德,滿足五劫」之後,方曰「所攝佛國,超過於彼」。正契於嘉祥師之說。故此五劫乃「修行發願」時也。
  段中「俱胝」即千萬。法藏比丘,於五劫中,對於二百一十億佛國,種種奇妙功德,殊勝莊嚴,與各各善惡粗妙之差別,悉皆「明了通達如一佛剎」。經此長時思惟、選擇、修習、攝取。於是結得大願,而「所攝佛國,超過於彼」。此中「彼」字,指二百一十億佛國。今法藏菩薩大願攝取之佛國,實超勝於二百一十億佛國,亦即超踰十方佛土。極表極樂淨土之超勝獨妙。
  既攝受已,復詣世自在王如來所,稽首禮足,繞佛三匝,合掌而住。白言世尊:我已成就莊嚴佛土,清淨之行。佛言善哉!今正是時。汝應具說,令眾歡喜。亦令大眾,聞是法已,得大善利。能於佛剎,修習攝受,滿足無量大願。
  「既攝受已」乃承先啟後之文。於是法藏菩薩復至世間自在王佛處。「稽首」,頭至地也。「禮足」,以自頭接佛足。隨即繞佛,亦是敬禮。三匝者,繞佛三周;表作禮之殷重,繞行後乃合掌安住佛前,向佛稟白云:「我已成就莊嚴佛土,清淨之行。」佛言「善哉」,此表法藏比丘之行,深可聖心,暢佛本懷,廣應群機,故得歎許,而讚曰「善哉」,此佛深喜之辭也。
  「今正是時」。《法華經》因時機成熟,會三歸一,於三乘行者,咸頒大白牛車,皆入一如來乘。為諸眾生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乃曰「今正是時」。今經亦然,欲令十方九界眾生,同入彌陀一乘大誓願海,一切含靈,皆得度脫。是故世間自在王如來告言:「今正是時。汝應具說,令眾歡喜。亦令大眾,聞是法已,得大善利。」此表如來,勸令宣說,普利大眾。「大眾」二字廣攝當時會上及未來世之一切凡夫、二乘與菩薩(今日我等凡夫亦皆在其中)。普令大眾得聞,發願往生,逕出生死苦海,故令大眾歡喜也。亦令大眾聞法得利,普發彌陀之願,學法藏之所行,攝取佛剎,滿足大願。
《淨影疏》曰:「法藏自說己願,令諸菩薩學之同發。」
又《會疏》云:「菩薩聞之,自發勇猛心。彼既丈夫,我亦爾。彼發妙願,我不爾乎?故能緣之滿足大願也。」「滿足無量大願」。指能滿一切志願。
又《往生論註》云:「滿足往生淨土一願,即一切志願悉滿足。故云滿足無量大願。」曇鸞大師(作《論註》)和盤托出諸佛心髓。法藏菩薩五劫精勤求索之大願,祗為眾生能真實發起往生淨土之一願。故我輩末世凡夫,但能滿足此一願,即與彌陀大願相應,便入一乘願海,便與彌陀大願同體,故云即是滿足無量大願也。何等方便,何等直捷,從果起修,直趨究竟。不可思議,淨土法門。
        發大誓願  第六
  本品乃法藏菩薩遵佛明訓,於大眾中宣說所發殊勝大願。此大誓願,妙德難思。如《甄解》曰:「四十八願功德成就,而歸一正覺,即是南無阿彌陀佛也。是名弘誓本乘海,亦名悲願一乘。此乃彌陀正覺功德也。正覺功德不可思議者,由誓願不可思議。是以《行卷》以卅六句歎誓願不可思議,以彰正覺功德廣大。文曰:『敬白申一切往生人等,弘誓一乘海者,成就無礙無邊最勝深妙不可思議至德。何以故?誓願不可思議故。悲願喻如大虛空,諸妙功德廣無邊故。猶如大車乃至猶如大風,普行世間無所礙故。能出三有繫縛城,乃至開顯方便藏。良可奉持。特可頂戴也。』」
  至於願文多寡,諸譯頗有差異。漢吳兩譯同為廿四願。且經中明言「便結得二十四願經」。《宋譯》則為三十六願。魏唐兩譯則為四十八願。至於《後出阿彌陀偈經》曰「誓二十四章」。可見廿四願於諸經中實居多數。但世間流通者,只是《魏譯》。故世人熟知四十八,而罕聞廿四願也。
  且漢吳兩譯雖同為廿四願,但內容亦甚不同。《吳譯》第二願為「使某作佛時,令我國中無有婦人。女人欲來生我國中者,即作男子。諸無央數天人民、蜎飛蠕動之類,來生我國者,皆於七寶水池蓮花中化生長大,皆作菩薩、阿羅漢,都無央數。得是願,乃作佛。不得是願,終不作佛。」此中具有蓮花化生,與國無婦女之殊勝大願。而《漢譯》無之。其他諸譯亦皆闕如。由此可見,諸譯差異之甚。
  且漢吳兩譯雖同曰廿四願。但實際內容,則不止廿四。以上《吳譯》第二願為例。此一願中實具
(一)國無婦女;
(二)蓮花化生;
(三)蜎蠕得生,並皆作菩薩、阿羅漢;
(四)菩薩、阿羅漢無量等,精要勝願。
準是可知,所謂廿四願,實不止廿四。據諸《後出阿彌陀偈經》「誓二十四章」之經文。可知彌陀誓願實為廿四章,非僅廿四願也。
  至於魏唐二譯同為四十八願,但名為四十八,實際則不足四十八。例如《魏譯》第廿九願為「設我得佛,國中菩薩若受讀經法,諷誦持說,而不得辯才智慧者,不取正覺」。第三十願為「設我得佛,國中菩薩智慧辯才,若可限量者,不取正覺」。實則此兩願祗有廣略之異,第三十願只是第廿九願之補充與引申而已。《唐譯》中第廿九與三十願,亦與此同。更有進者,魏唐兩譯均缺國無女人及蓮花化生之願。可見魏唐兩譯之四十八願,並未圓具諸願。
  至於漢吳兩譯,則缺十念必生之根本大願。可見漢吳魏唐宋五譯,均非無量壽經之善本。是以會集諸譯,廣擷眾長,另成會本,實不容緩也。
  於是夏師會集諸譯之大願,既重古譯多見之廿四,又採世間所流通之四十八,乃以廿四為章,四十八為目,既符「誓廿四章」,又合四十八願。經中備集諸譯之長,十念必生、國無女人、蓮花化生諸願,皆見於會本。復妙攝各願精要,以少文而顯多義。
例如《魏譯》第卅八願曰:「設我得佛,國中天人,欲得衣服,隨念即至。如佛所讚應法妙服,自然在身。有求裁縫搗染洗濯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四願曰:「設我得佛,國中菩薩在諸佛前,現其德本。諸所求欲供養之具,若不如意者,不取正覺。」
《魏譯》此兩願顯衣服與供具之如意。但缺飯食如意。如《漢譯》第二十三願(《吳譯》為第十四願)曰:「我作佛時,我國諸菩薩欲飯時,則七寶缽中,生自然百味飯食在前。食已,缽皆自然去。不爾者,我不作佛。」(於此又可見魏唐之四十八願,實不足四十八也。)今此會本,攝集以上三願為:「我作佛時,生我國者,所需飲食、衣服、種種供具,隨意即至,無不滿願。」可見會本,文約義豐,諸譯所具之彌陀勝願,備顯無遺。是以近世諸賢,公認此為善本,良有以也。
  法藏白言:唯願世尊,大慈聽察。
  「聽」者,耳聞也。「察」者,心中審思也。《會疏》曰:「如來聽其說明,照察丹誠,故云聽察。」故經義為法藏菩薩請求世尊,垂慈於我,聽我所說,鑒我誠心。以下法藏陳說所發大願。
  我若證得無上菩提,成正覺已,所居佛剎,具足無量不可思議功德莊嚴。無有地獄、餓鬼、禽獸、蜎飛蠕動之類。所有一切眾生,以及焰摩羅界,三惡道中,來生我剎,受我法化,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更墮惡趣。得是願,乃作佛。不得是願,不取無上正覺。
  一、國無惡道願。二、不墮惡趣願。
  首四句,總括全部大願。願我成佛時,所居之佛剎,具足無量(無法以數量表示)勝妙功德,具足無量清淨莊嚴。具足者,圓滿也。周遍含攝,無欠無餘。故云具足。所具功德與莊嚴,皆不可思議,超情離見,非思量分別之所能知,非語言文字之所能表。故曰「不可思議」。《華嚴經》獨明事事無礙之不可思議境界,一多相即,小大相容,廣狹自在。延促同時,重重無盡,圓明具德等等。詳之則為十玄妙門。前於判教一節中曾淺述之。今經阿彌陀佛即是毗盧遮那如來,極樂淨土何異華藏世界,極樂依正舉體是事事無礙不可思議境界,一一圓具無盡玄門。故曰:「具足無量不可思議功德莊嚴。」由於具足無量不可思議功德,故能令眾生,聞名得福,聞名發心,十念必生,逕登不退。復以具足無量不可思議莊嚴,故萬物嚴淨,窮微極妙;光瑩如鏡,徹照十方;觸光安樂,垢滅善生;其香普熏,十方世界,眾生聞者,皆修佛行,見菩提樹,證無生忍。妙顯極樂世界,一塵一毛,悉皆圓明具德。是以此四句,列於願首。表以下一一各願,莫不如是。一一之願皆是為眾生。一一之願皆是彌陀本妙明心之顯現。一一之事相皆是清淨句,皆是真實智慧無為法身。
  下明,我此佛剎中,無有地獄、餓鬼、畜生(經中常以禽獸蜎飛蠕動之類表畜生道)三惡道。」
「地獄」,此為漢語,梵語為那落迦、泥犁等。《大攝論音義》曰:「此譯有四義:(一)不可樂。(二)不可救濟。(三)闇冥。(四)地獄。」今經言地獄乃其中之一義。《婆沙論》曰:「瞻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乃有其獄。」「踰繕那」即由旬,天竺里數之名。《維摩經肇註》云:「上由旬六十里,中由旬五十里,下由旬四十里。」故常言地獄,以獄在地下也。但應知者,地獄不僅在地下,或在山間,或大海邊,曠野樹下,空中皆有其獄。總之地獄有三類:
一、根本地獄,乃八大地獄及八寒地獄。八大地獄對八寒而言,亦名八熱地獄。瞻部洲地下五百由旬有地獄,名為等活,從是依次而下至第八獄,名為無間,此八獄乃層層豎立者也。據《俱舍論》兼考《大論》,此八獄為:
 (一)等活地獄。彼中罪人遇種種斫刺磨搗,苦極身死,然冷風吹之,皮肉還生,等於前活。
 (二)黑繩地獄。先以黑繩縛罪人肢體,而後斬鋸。
 (三)眾合地獄。眾多苦具,俱來逼身,合黨相害。
 (四)號叫他獄。逼於眾苦,發悲號怨叫之聲。
 (五)大叫地獄。逼於劇苦,更發大哭聲。
 (六)炎熱地獄。火隨身起,炎熾周圍,苦熱難堪。
 (七)大熱地獄。熱中之極,故曰大熱。
 (八)無間地獄。受苦無間,無有間歇。
  以上八大地獄外,更有八寒冰獄,依次橫列:
(一)額部陀,此云皰。嚴寒逼身。體上生皰也。
(二)尼刺部陀,極寒逼身,體分皰裂也。
(三)呵羅羅(寒逼而自口中所發之顫聲)。
(四)阿婆婆(同上)。
(五)虎虎婆(同上)。
(六)嗢缽羅。(青蓮花也)嚴寒逼迫,身分折裂如青蓮也。
(七)缽特摩。(紅蓮花)身分折裂如紅蓮花也。
(八)摩訶缽特羅(大紅蓮花)。身分折裂如大紅蓮花也。
  此上為根本地獄。下敘近邊地獄、孤獨地獄。
二、十六遊增地獄。八大地獄中每一大獄,皆有四門。每一門外,每附增四獄。名為:(一)煻煨增。(二)屍糞增。(三)鋒刃增。(四)烈河增。合為十六處,稱為十六遊增地獄。八大地獄合計共有一百二十八處。亦名近邊地獄。
三、孤獨地獄。在山間、曠野、樹下、空中,其類無數,受苦無量。地獄苦果,其最重處,一日之中八萬四千生死,經劫無量。《輔行記》云:作上品五逆十惡者感之(指最極惡逆者)。
  「餓鬼」者,《大乘義章八》曰:「以從他求故,名餓鬼。又常饑虛,故名為餓。恐怯多畏,故名為鬼。」
《婆沙論》云:「鬼者畏也,謂虛怯多畏。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又希求名鬼,謂彼餓鬼恒從他人,希求飲食以活性命。」
又云:「有說饑渴增(盛也)故,名鬼。由彼積集,感饑渴業。經百千歲,不得聞水名。豈能得見,況復得觸。有說被驅役故,名鬼。恒為諸天處處驅役馳走故。」
此道亦遍諸趣。有福德者作山林塚廟神。無福德者,居不淨所,不得飲食。常受鞭打,填河塞海,受苦無量。《輔行記》云:「下品五逆十惡者感之(指惡逆中之最輕者)。」
  「畜生」新譯為傍生。指傍行之生類。《新婆沙論》云:「其形傍,故行亦傍。以行傍,故形亦傍。是故名傍生。」傍者,橫也。《會疏》云:「此道遍在諸處。披毛戴角,鱗甲羽毛。四足多足,有足無足。水陸空行,互相吞啖,受苦無量。」《輔行記》云:「作中品五逆十惡者感之。」
  「焰摩羅界」者,指焰摩羅王之世界。焰摩羅,又作炎摩、琰摩、閻摩、閻摩羅等。譯為縛,縛罪人之義。焰摩羅王,義譯為平等王。此王登錄、治理世間生死罪福之業。主守地獄,八寒八熱,及其眷屬諸小獄等。決斷善惡,役使鬼卒。於五趣中,追攝罪人,捶拷治罰,更無休息。故《三啟經》云:「將付琰魔王,隨業而受報。勝因生善道,惡業墮泥犁。」又譯雙王,兄及妹皆作地獄王。兄治男事,妹理女事,故曰雙王。
「焰摩羅界」者,即此王之管界。《俱舍論》云:「琰魔王國,於此瞻部洲下,過五百踰繕那(即由旬),有琰魔王國,縱廣量亦爾。從此展轉,散居餘處。」又《長阿含經地獄品》云:「閻浮提南,大金剛山內,有閻羅王宮,王所治處。從廣六千由旬。」
 「三惡道」,又名三惡趣,又名三塗。為一切眾生造惡所生之處。故名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三道,名三惡道。《法華經方便品》曰:「以諸欲因緣,墜墮三惡道。」蓋謂眾生如內有貪求欲樂之念,是為因。外攀緣欲境,是為緣。以此因緣,起念造惡,終墮惡道。
  本章具兩願,「國無惡道願」,及「不墮惡趣願」。首數句之文意為,我若證得如來果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即已究竟成佛,是時我所住持之佛土,具足無量不可思議功德莊嚴。以上數句,總表極樂世界之微妙殊勝。故於第一願首宣說之。以下則分敘四十八願各各內容,其下第一願曰:「無有地獄、餓鬼、禽獸、蜎飛、蠕動之類。」乃國中無有三惡道願。此正表彌陀大悲心切。故首兩願,唯願眾生無苦。三惡道乃苦中之極也。密教中曰:「大悲為根,菩提為因,方便為究竟。」又《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曰:「諸佛如來以大悲心而為體故。」故願國中永無惡趣。
  「不墮惡趣願」。或曰「不更惡趣願」,為第二願。此承第一願而言,我國不但無三惡道,甚至從焰摩羅界(即地獄界)等惡道中,來生我國之一切眾生,受佛之教化,不但永不更入惡趣,並悉皆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淨土論註》曰:「佛所得法,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法華玄贊》曰:「『阿』云無。『耨多羅』云上。『三』云正。『藐』云等。又『三』云正。『菩提』云覺。即是無上正等正覺。」
《大智度論八十五》曰:「唯佛一人智慧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惡道眾生善根微弱,復多宿業,蒙佛願力加被,攝受往生。生彼土已,悉令成佛,此實阿彌陀如來慈悲至極之無上聖願。蓋以從惡趣帶業往生之眾生,宿具惡業,應墮惡道。但因彌陀願力加持,往生極樂不復更墮三途,故曰不墮惡趣。故龍樹大士曰:「若人生彼國,終不墮三趣。」又善導大師曰:「乃至成佛,不歷生死。」是則橫出於六趣矣。
  又此章大願,攝二殊勝。一者,惡趣眾生,亦得往生極樂,不復更墮惡道。表彌陀悲心無盡,度化無餘也。二者,凡往生者,悉皆作佛,究竟菩提。由此可見彌陀本心,念念願一切眾生成佛,而此願既已成就,足證彌陀智慧功德、威神力用不可思議。末云:「得是願,乃作佛,不得是願,不取無上正覺。」表此願成就,我(法藏菩薩)方成佛。若此願不成,我終不成佛。故曰:「不取無上正覺。」以下各願,簡為「不取正覺」。
  我作佛時,十方世界,所有眾生,令生我剎,皆具紫磨真金色身;三十二種大丈夫相;端正淨潔,悉同一類。
若形貌差別,有好醜者,不取正覺。
  三、身悉金色願。四、三十二相願。五、身無差別願。
  此章具三願。「十方世界,所有眾生,令生我剎,皆具紫磨真金色身」,是為第三「身悉金色願」。生彼土者,身皆紫磨真金之色。真金色者,蓋為如來之身色。善導大師曰:「諸佛欲顯常住不變之相,是故現黃金色。」日溪師曰:「此標中道實相色。」今此大願,欲令一切往生之人,同佛身相,皆真金色,此顯生佛不二,真實平等。故《會疏》曰:「是故願言,我國人民,純一金色,無有好惡,彼我平等,情絕違順。」《會疏》之說,正顯中道實相之義。
  「三十二種,大丈夫相」。國中天人,皆是三十二種大丈夫相。是為第四願,稱為「卅二相願」。三十二種大丈夫相,又名三十二大人相,簡稱三十二相。此三十二相,不限於佛,轉輪聖王亦具此相。《智度論八十八》謂佛現此大人相者,因「隨此間閻浮提中天竺國人所說,則為現卅二相」。此說極好,佛本離相,而現相者,順世間習俗故。又《法界次第下》曰:「如來應化之體,現此三十二相,以表法身眾德圓極。使見者愛敬,知有勝德可崇。人天中尊,眾聖之王,故為現三十二相。」此三十二相,《三藏法數四十八》云:
(1)足安平相。足裏無凹處者。
(2)千輻輪相。足下有輪形者。
(3)手指纖長相。手指細長者。
(4)手足柔軟相。手足之柔者。
(5)手足縵相。手足指與指間有縵網之纖維,交互連絡如鴨鵝者。
(6)足跟滿足相。跟是足踵。踵圓滿無凹處者。
(7)足趺高好相。趺者足背也。足背高起而圓滿者。
(8)瑞如鹿王相。瑞為股肉。佛之股肉纖圓如鹿王者。
(9)手過膝相。手長過膝者。
(10)馬陰藏相。佛之男根,密藏體內,如馬陰也。
(11)身縱廣相。頭足之高,與張兩手之長相齊者。
(12)毛孔生青色相。一一毛孔,生青色之毛而不雜亂者。
(13)身毛上靡相。身毛之頭右旋向上偃伏者。
(14)身金色相。身體之色如黃金也。
(15)常光一丈相。身放光明,四面各一丈者。
(16)皮膚細滑相。皮膚軟滑者。
(17)七處平滿相。七處為兩足下兩掌兩肩及頂中。此七處皆平滿無缺陷也。
(18)兩腋滿相。腋下充滿者。
(19)身如獅子相。身體平正,威儀嚴肅。如獅子王者。
(20)身端直相。身形端正,無傴曲者。
(21)肩圓滿相。兩肩圓滿而豐腴著。
(22)四十齒相。具足四十齒者。
(23)齒白齊密相。四十齒皆白淨而堅密者。
(24)四牙白淨相。四牙最大而白者。
(25)頰車如獅子相。兩頰隆滿,如獅子之頰者。
(26)咽中津液得上味相。佛之咽喉中,常有津液,凡食物因之得上味也。
(27)廣長舌相。舌廣而長,柔軟細薄。展之則覆面而至於發際者。
(28)梵音深遠相。梵者清淨之義,佛之音聲清淨而遠聞也。
(29)眼色如紺青相。眼睛之色如紺青者。
(30)眼睫如牛王相。眼毛殊勝如牛王也。
(31)眉間白毫相。兩眉之間有白毫,右旋常放光也。
(32)頂成肉髻相。梵音烏瑟膩,譯作肉髻。頂上有肉,隆起為髻形者,亦名無間頂相。」
(其他經論與此大同小異)望西師曰:「依此願故,眾生生者,皆具諸相,不假修得。
問:『具足此相,為華開後,將為前耶?』答:『不待花開,是生得故。』」
  再下為第五「身無差別願」。願曰:國中眾生,容貌形色,悉皆端正潔淨,等同一類。若有差別及好醜之分,則不成佛。此願顯極樂國人,等同一相,無有差別。故曇鷥大師曰:「以不同故,高下以形。高下既形,是非以起。是非既起,長淪三有。是故興大悲心,起平等願。」是即發起此願之本因也。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自知無量劫時宿命所作善惡。皆能洞視徹聽,知十方去來現在之事。
不得是願,不取正覺。
  六、宿命通願。七、天眼通願。八、天耳通願。
  本章明彼土眾生具第六「宿命通願」、第七「天眼通願」,與第八「天耳通願」。「通」者,神通之簡稱。窮潛神異,所為不測,謂之神。所作無壅,自在無礙,謂之通。神通有六種,稱為六通,即宿命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與漏盡通。此六通中,第六唯聖(指阿羅漢),前五通凡,異生(非人)亦可得之。三界諸天皆可依果報,而自然感得前五種之神通(甚至鬼神亦有小通),但不能得漏盡通。此漏盡通唯聖者所證。須斷盡煩惱,方為漏盡也。
  今應注意者,經中極樂眾生所具之通,遠超餘經論中禪定等所得者。例如凡夫之宿命通,能知不過八萬劫。今云無量劫者何也?蓋以極樂眾生仗佛本願力,而具大乘不共之通,故遠勝於凡小也。《甄解》曰:「小乘前五通,唯依四根本定得。漏盡通,依四禪未至中間及三無色(「無色」者,指無色定。文中「三」字或為「四」字之誤,蓋八定者,乃色界之四禪與無色界之四無色定也)。大乘依一切禪悉能之。今此經所說,大異於彼說。一切人天皆以佛願為所依。故云,阿彌陀如來本願力為增上緣。《事贊》云:『三明自然乘佛願。須臾合掌得神通。』豈容同於有漏禪為所依耶?」故彼國天人之通,非修得者,不待修而自得成就,又不同於諸天報得五通。乃依彌陀之修德為因,依如來願力,而酬得安樂自然之報德。是以勝於常途之報得。故《要集》云:「不於四靜慮中,而修神通因。只是彼土任運生得之果報,不亦樂乎!」
  又佛菩薩與二乘之身通有多種不同。《甄解》據《大乘義章》云:「
(一)寬狹不同,如《地持》說,聲聞二千國土,為通境界。緣覺六千國土,為通境界(今經中則以億那由他百千佛剎為通境界,可見差異之甚。)。
(二)多少不同。二乘一心一作,不能眾多。諸佛菩薩能化現十方世界,一切色象。一時能現五趣之身。
(三)大小不同。二乘化現大身,不能入小。化現小身,不能容大。諸佛菩薩現大身滿三千界。能以大身入一塵中。化現小身如微塵,能以小身容受一切。又佛菩薩於一切色物,大能入小,小能容大。二乘不能。
(四)遲速不同。二乘欲至遠所,多時乃至。以其不同如意通故。諸佛菩薩,一念能至十方世界。以其所得如意通故。
(五)虛實不同。二乘所化現一切,相似而已,不得實用。諸佛菩薩所化現,皆得實用。
(六)所作不同。諸佛菩薩化無量人,各令有心。隨作一事,令人異辨。二乘不能。
(七)所現不同。諸佛菩薩但現一身,令人異見。但出一聲,令人異聞。安住一土,十方俱現。二乘不能。
(八)化根用不同。如《涅槃》說:『諸佛菩薩,六根互用。』二乘不能。
(九)自在不同。如《涅槃》說:『諸佛菩薩,凡所為作,身心自在,不相隨逐。其身現大,心亦不大。身現小,心亦不小。喜憂等一切皆爾(意謂身現喜,心亦不喜)。』二乘不能。」
今彼國天人之神通,如《合贊》云:「今則大乘不共之通,而更加(彌陀)本願力,豈混同凡小通。」
  本章中「自知無量劫時宿命所作善惡」,是第六宿命通願。宿者,宿世也,即過去世,俗稱前世者也。命者,指生命。故宿命即指前世過去之多生。能知過去多生所作種種善惡。稱為宿命通。《甄解》曰:「事謝於往(過去之事)名為宿,往法(過去之法)相續名為命。於此照知無壅,名宿命通。」又《會疏》云:「謂能知自身一世二世三世,乃至百千萬世宿命及所作之事。亦能知六道眾生各各宿命及所作之事,是名宿命通。」二乘極遠知過去八萬劫事。菩薩所知無極。今願文言,無量劫時宿命,故知此為大乘菩薩之通也。
  此願含二意:一者。如日澄憲師云:「不知宿命故,於善不進,於惡不恐。萬善懈怠,眾惡造作,只為不知宿業也。彼羅漢憶泥犁苦,流血汗(有阿羅漢憶及先世在地獄中種種慘痛,怖畏之極,流出血汗。)。福增(古德之名)見先身骨忽開悟。(又有人)不知先生母,以為妻。不知先世怨,養為子。不知先身父,以為美食等。皆迷宿命事,著今世樂。忽聞本緣,皆生厭心者也。」故極樂國人應具宿命智通,知眾生宿世行業,因勢誘導,以為化度眾生之方便。二者。靜照云:「若識宿命,則不自高。憶念過去無數功德。但依佛誓得生此國。」又澄憲云:「往生彼國者,先知宿命,深仰佛德。」故極樂國人因宿命智通,而彌上仰佛德也。
  「洞視徹聽,知十方去來現在之事」。「洞」者,深也,通也。「徹」者,通也,明也。十方,指空間。去來現在,即過去、未來,與現在,指時間。」去」承上宿命通願。指知十方過去無量劫中宿命所作善惡之事,悉皆「洞視徹聽」。以下言知十方未來與現在之事。則第七天眼通願與第八天耳通願也。天眼通,又名天眼智通,又名生死智通。天眼,天趣之眼。能見粗細遠近一切之色,及眾生未來生死之相。《智度論五》曰:「天眼所見自地及下地(例如天人,則天道為自地,修羅、人、畜生、鬼、地獄五道為下地)中六道眾生諸物,若近若遠,若粗若細諸色,莫不能照。」又天眼通者,《會疏》曰:「能見六道眾生,死此生彼,苦樂等相。及見一切障內障外,世出世間,種種形色,無有障礙也。」凡夫肉眼,只見障內,例如圍牆是障,凡夫但見牆內,不知牆外之一切。天眼能見障外,故通達無礙。又彼國天人之天眼,遠勝二乘及諸天之天眼。龍樹大士曰:「二乘中小聲聞不作意,一千界為通境。若作意者,見二千國土。大聲聞不作意者二千,作意者三千。緣覺小者,不作意二千,作意三千。其大者,作意不作意,皆見三千大千世界事。諸佛菩薩見無量世界事。」至於彼國天人,不問作意不作意,所見世界與眾生生死流轉,及其因緣業行,遠超二乘。如《宋譯》第五願曰:「一切皆得清淨天眼,能見百千俱胝(百萬)那由他(億)世界,粗細色相……。」今經云洞視「十方去來現在之事」,即能見無量世界之事。可見極樂國人之通,實是佛菩薩神通也。
  又此願意有二說:
一者,如望西曰:「或土眾生,以不見於諸苦果,故不恐苦因。亦以不見諸樂果,故不修樂因。法藏愍念此等眾生,選擇此願攝眾生也。」又《會疏》曰:「肉眼昧劣,不見一紙之外。但緣目前,思從於此。不見地獄重苦,勤修無勇。不見淨土勝樂,欣求念淡。」又澄憲曰:「嗚呼悲哉!不見地獄餓鬼之苦果。不見父母師長之受報。厭離心緩,報謝思怠。」故望西又曰:「上求下化之要,厭苦報德之道,其唯在天眼照視者歟!」
  二者,如《渧記》廣其意云:「如《會疏》等言,願興約滅惡生善,厭苦欣淨。若爾,則非真土(指極樂)所得之益而已。今正約真土所得者,或有淨土,其土聖眾,雖有天眼,或見二千世界,或見三千世界。不能普見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佛國。或有淨土,其土菩薩,但雖得天眼,而不能圓具五眼。是以殊興此願而已。故《願成就文》曰:「肉眼清徹,靡不分了。天眼通達,無量無限。等謂得一天眼則圓得五眼(本經第三十品中,「彼佛剎中,一切菩薩,修行五眼」,是其證也)。是以能見塵數佛國,明照眾生,死此生彼,濟生利物,常作佛事,是此願之勝益也。」蓋其意為:若謂此願之起,僅為滅惡生善與厭苦欣樂,此尚非極樂真淨國人之實際利益。極樂國土天人能普見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國。且得天眼即能圓具慧眼、法眼、佛眼與本具之肉眼,是為五眼。是以能見塵數佛國,並明照眾生,生死去來種種之相。於是可以救濟群生,利樂萬物。此方是本願之殊勝利益。上之兩說,後者切近彌陀本願。
  經中徹聽十方未來現在之事,是第八天耳通願。又名天耳智通。天耳,指色界諸天人之耳根。能聞六道眾生之語言,及遠近粗細一切之音聲。《會疏》曰:「天耳通者。能聞一切障內障外,苦樂憂喜,語言音聲,無壅也。」此願《魏譯》文為「國中天人,不得天耳。下至聞百千億那由他諸佛所說,不悉受持者,不取正覺。」《唐譯》文曰:「國中有情,不獲天耳。乃至不聞億那由他百千踰繕那外說法者,不取正覺。」準上可知,極樂天人之耳通,遠超二乘,不但普聞十方音聲,且能聽無量諸佛說法也。
  澄憲曰:「此通至要。地獄眾苦之聲,餓鬼饑餓之聲,聞之鎮(「鎮」字或是「震」、「俱」之誤)增大悲之心。乾闥緊那(天帝之樂神。彈琉璃之琴,其音普聞此三千大千世界)之樂,神仙誦經之音,聞之常樂寂靜之洞(洞者,洞府,指神仙息處)。況諸佛說法,聞悉受持;菩薩對談,聽並渴仰哉!」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皆得他心智通。若不悉知億那由他百千佛剎,眾生心念者,不取正覺。
  九、他心通願。
  上第九「他心通願」。他心通,亦名他心智通。他心智,乃知他人心念之智。他心智通者,照一切眾生心中所念,如明鏡現萬象故。此願之意,如澄憲云:「世俗猶以知他心為要,況出世利物乎!又《會疏》曰:「是故願言:我國聖眾,不藉修持,自知他心。應其意樂,接化無方也。」《魏譯》文曰:「不得見他心智,下至知百千億那由他諸佛國中眾生心念者,不取正覺。」後世解此經者亦有兩說:
一者,「下至」乃就此通力之下者而言,可知百千億那由他諸佛國。若其上者,則可知十方不可說不可說微塵數佛剎。
二者,下者指眾生心念,若論其上,則可知諸佛菩薩之心。
《甄解》曰:「二乘但知凡夫小聖粗心,不能知細。諸佛菩薩所知微細,乃至佛心,亦能知之。安養菩薩,亦復如是。」安養,乃極樂世界之異名。生極樂之菩薩眾,其中上者,多是一生補處菩薩。復由彌陀宏願之加被,故可上知佛心。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皆得神通自在,波羅蜜多。於一念頃,不能超過億那由他百千佛剎,周遍巡歷供養諸佛者,不取正覺。
  十、神足通願。十一、遍供諸佛願。
  上章具第十「神足通願」,第十一「遍供諸佛願」。文中合說兩願,如「周遍巡歷供養諸佛,」「巡歷」偏顯第十願,「供養」遍顯第十一願。
  「波羅蜜多」或「波羅蜜」,譯為事究竟、到彼岸、度無極,或簡譯為度。菩薩之大行,能究竟一切自行及化他之事,故云事究竟。菩薩乘此大行,能由生死之此岸,到究竟涅槃之彼岸,故名到彼岸(波羅者,彼岸也。蜜多者,到也。彼方文法為彼岸到,我國云到彼岸)。因此大行,能度諸法之廣遠,故名度無極。生彼國者,具足神通(神者妙用不測,通者通融自在)自在無礙。能徹底貫徹一切自行與化他之事,故名「神通自在,波羅蜜多」。「於一念頃…超過億那由他百千佛剎」。此顯神足通,亦名神足智通、神境智通身如意通、身通。「那由他」,即此方之億(指萬萬)(我國古時於億另有三說,曰十萬、百萬、千萬三種,故古師定此數亦不同)。
神足(亦云如意足)者,《會疏》云:「此有三:
 (一)運身行。謂乘空行,猶如飛鳥。
 (二)勝解通。謂極遠方,作意思維,便能速至。
 (三)意勢通。謂極遠方,舉心緣時,身即能到。」
又《大論》云:「如意通有三種:(一)能到;(二)轉變;(三)聖如意。能到有四種:
 一者,身能飛行,如鳥無礙。
 二者,移遠令近,不往而到。
 三者,此處沒彼處出。
 四者,一念能至。
轉變者,大能作小,小能作大。一能作多,多能作一。種種諸物,皆能轉變。外道輩轉變,極久不過七日。諸佛及弟子,轉變自在,無有久近。聖如意者,六塵中不可愛不淨物,能觀令淨;可愛淨物,能觀令不淨。是聖如意法,唯佛獨有。」
  「於一念頃「指極短促之時門。」一念「之時限,諸說不一,已見前釋。今依《翻譯名義集》以剎那為一念。並依《大論》「一彈指頃有六十剎那」,故知一念,指一彈指所占時間之六十分之一,故甚短暫。然於此短促剎那之際,可「超過億那由他百千佛剎,周遍巡歷」。深顯極樂國人神通妙用,不可思議。「那由他」數也,古說不一。其小者,如《玄應音義》謂「那由他。當中國十萬」。其較大者,則謂「那由他」,隋(隋代稱中國為隋)言,數千萬」。(他說不俱引)故其數難於確定,但可定言「億那由他百千」表一難以數計之大數也。於一剎那,能超過如是眾多佛剎,表所到之處至遠也。「周遍巡歷」者,表所遊之國至廣也。「供養諸佛」,表所興之事至繁也。而悉於一念之頃,圓滿成就者,備顯極樂國土之事事無礙,一多相即,延促同時。芥子須彌,十方不離當處;一念遍供,三世不隔當念。當下即是,圓攝無遺。故云:華藏無異極樂,淨土遍收玄妙。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遠離分別,諸根寂靜。若不決定成等正覺,證大涅槃者,不取正覺。
  十二、定成正覺願。
  此第十二願名「定成正覺願」。往生者決定成佛。正顯彌陀之本心,唯以一佛乘,廣度無邊眾生於究竟涅槃也。願文中「遠離分別,諸根寂靜」,自《宋譯》。」若不決定成等正覺,證大涅槃者,不取正覺」,自《唐譯》。至於《魏譯》則為「不住定聚,必滅度者,不取正覺」。善導大師釋《魏譯》時,多以《唐譯》助顯之。並於此願立四名:
 一名必至滅度願。
 二名證大涅槃願。
 三名無上涅槃願。
 四亦可名住相證果願。
《甄解》讚曰:「高祖(指善導)願名太盡願意矣。」今會本取《唐譯》之文,又以定成正覺為願名,正符善導大師之意。
  善導大師於四十八願中,稱「定成正覺」、「光明無量」、「壽命無量」、「諸佛稱歎」與「十念必生」等五願,為真實願。視為四十八願之心要。可見此願,實是彌陀宏誓之心髓。彼佛本懷,只是為一切眾生決定成佛。成實現此願,乃有「十念必生」之殊勝大願,眾生依此最簡最易、極圓極頓之徑路,念佛往生,則皆可成佛也。
  願文中「分別」者,思量識別諸事與理,曰分別。以虛妄之分別為體性,即妄於無分別法之上,而分別我與法,故稱之為分別之惑。斷此分別之惑,謂之無分別智。《唯識述記七》曰:「言分別者,有漏三界心、心所法。以妄分別為自體故。」願文中「遠離分別」,即捨除分別之妄惑,了達「真如即萬法,萬法即真如」。
  「寂靜」者,離煩惱曰寂。絕苦患曰靜,即涅槃之理。《資持記》曰:「寂靜即涅槃理也。」又《往生要集上》曰:「一切諸法,本來寂靜。非有非無。」「諸根「者,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今此六根,同歸寂靜。如《華嚴經》曰:「觀寂靜法,離諸癡闇。」不生分別,自然遠離癡闇,而諸根寂靜矣。更有進者,世尊釋迦牟尼。牟尼即寂默與寂靜義。《仁王經合疏上》曰:「牟尼者,名也。此云寂默。三業(身口意)俱寂默也。」《理趣釋》曰:「牟尼者,寂靜義。身口意寂靜,故稱牟尼。」身口意寂靜,正是今經中「諸根寂靜」。而寂靜正是涅槃之理體也。
  由於遠離分別之妄惑,諸根寂靜,契入涅槃之理。故續曰:「決定成等正覺,證大涅槃。」「等正覺」,乃無上正等正覺之略稱。「大涅槃」,亦佛果之名,譯為入滅。具云般涅槃。「般」此云圓。涅槃,此云寂。故義翻為圓寂。以義充法界,德備塵沙曰圓。體窮真性(本體窮盡於真如法性),妙絕相累(微妙而斷絕諸相之累)為寂。《賢首心經略疏》曰:「涅槃,此云圓寂。謂德無不備稱圓。障無不盡名寂。」大涅槃者,指大乘之涅槃,揀非小乘。大乘涅槃,具法身、般若、解脫之三德。有常、樂、我、淨之四義。離分段、變易二生死,具無邊之身智,是大乘涅槃。至於二乘,則三德之中,僅具解脫。四義之中,唯常樂淨。但離分段,仍有變易生死。灰身滅智,是為小乘涅槃。
  我作佛時,光明無量,普照十方,絕勝諸佛,勝於日月之明千萬億倍。若有眾生,見我光明,照觸其身,莫不安樂,慈心作善,來生我國。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十三、光明無量願。十四、觸光安樂願。
  上章具二願。」千萬億倍「以上,為第十三「光明無量願」。「若有眾生」以下,為第十四「觸光安樂願」。第十三與第十五「壽命無量願」,淨影稱為「攝法身願」,以其攝法身成就也。《甄解》以此二願,為真報身之德,又謂此光壽無量二願為「方便法身大悲之本」。蓋無量壽則豎窮三際,佛身常住,眾生有依;無量光則橫遍十方,德用遍周,攝化無盡。故為大悲方便之本,報身之實德也。故知願中自誓光壽無量,實為一切眾生悉皆光壽無量。又《往生論》云:三種莊嚴入一法句。一法句者,謂清淨句,即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三種莊嚴。四十八願中極樂依正種種殊勝莊嚴也。入一法句,則全歸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也。故《甄解》曰:「若約佛所證,則四十八願,皆入光壽法身。」蓋謂極樂依正,只是彌陀法身之流現也,故四十八願全顯法身。若論度生,《甄解》又曰:「又以攝生,則願願皆為眾生。故云:『四十八願,攝受眾生』;又云:『一一誓願,為眾生故』。如是四十八願,互攝互融,不可思議。」
  此願意為:我法藏成佛時,願我之光明,無量無邊,「普照十方」之一切淨穢國土。望西師云:「橫攝十方虛空無邊,故國土亦無邊。國土無邊,故眾生亦無邊。眾生無邊,故大悲亦無邊。大悲無邊,故光明亦無邊。光明無邊,故攝取益無邊。以要言之,欲益無邊。故光無邊。」依望西意,下文亦同此解,欲利益無邊,故光明無邊,具德無盡。
  「絕勝諸佛,勝於日月之明,千萬億倍」。本經《光明遍照品》曰:「諸佛光明,所照遠近,本其前世求道,所願功德,大小不同。至作佛時,各自得之。自在所作,不為預計。阿彌陀佛,光明善好,勝於日月之明,千億萬倍。」可見彌陀光明「絕勝諸佛」者,蓋因前生願力超絕,故今自然得之。是以經中復曰:「阿彌陀佛,威神光明,最尊第一。十方諸佛,所不能及。」
  又《大法炬陀羅尼經》謂諸佛有兩種光明:(一)常光。(二)放光。
常光者,謂圓明無礙,無時不照也。
放光者,謂以光(使人)驚悟,有時而照,或現或收隨宜自在也。
今願所指是常光。《稱讚淨土佛攝受經》曰:「彼如來恒放無量無邊妙光,遍照一切十方佛土,施作佛事。」是為常光之明證。
  第十四願,顯佛光所具利生之妙德。「見我光明,照觸其身」,凡見佛光者及蒙佛光照及之人,「莫不安樂,慈心作善,來生我國」。本經《光明遍照品》曰:「遇斯光者,垢滅善生,身意柔軟。若在三途極苦之處,見此光明,皆得休息。命終皆得解脫。」是即「莫不安樂,慈心作善」之意。又《禮贊》云:「彌陀世尊,本發深重誓願,以光明名號,攝化十方。」又如《觀經》云:「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眾生,攝取不捨。」光明攝取,正指今願。遇此光者,皆得往生,故云「來生我國」。此正顯光之德益,不可思議。由上可見,光明無量是佛身德,而此光明實為利生,故云:「四十八願,全顯法身」,又云「一一誓願,為眾生故」。
  我作佛時,壽命無量,國中聲聞天人無數,壽命亦皆無量。假令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成緣覺,於百千劫,悉共計校,若能知其量數者,不取正覺。
  十五、壽命無量願。十六、聲聞無數願。
  此章含第十五「壽命無量願「及第十六「聲聞無數願」。至於壽命無量願中,既指佛之壽命無量,兼明國中無數聲聞天人壽命亦皆無量。今此一願,在《魏譯》分為兩願,可見今此會本之四十八願,所攝彌陀願德,廣於任一古譯。
  第十五壽命無量願中,首為彼土教主,壽命無量。如《法華》說山海慧如來:「壽命無有量,以愍眾生故。」蓋教主住世時短,則化事短促,眾生難遇。教主長住,則化緣無窮,利生無盡。故澄憲讚曰:「佛壽無量,化道至德也。誰不渴仰此願哉!」又彌陀是報佛。極樂是報土,教主壽命無量,是真實無量,非有量之無量。以現在語言表之,壽命無量,指絕對之無量,非相對之無量也。
  此願下明,國中人民壽命亦皆無量。澄憲云:「人民壽命無量,淨土第一德也。」繼釋云:「修行佛道者,死魔為恐。生死間隔,退緣根本也。見佛聞法,值遇眾聖,供養諸佛,親近善友,自然快樂,無有眾苦,其德非一。若壽命短促者,遺恨幾計(難計),如玉杯無底故。此願最至要者也。」(蓋玉杯實為良材,若無底則不成器也)。又望西亦曰:「諸樂根本,只在此願。」又如《群疑論》謂彼國人民「命極長遠。縱令凡夫,還入變易(了分段生死而入變易生死),究竟成佛。」蓋生極樂,見佛聞法,一切時處皆是增上,無有退緣,壽命復又無量,故不論根器如何,凡往生者,必定成佛。—稱之為淨土第一德,良有以也。
  第十六,聲聞無數願。願文曰:「國中聲聞天人無數。」澄憲云:「阿彌陀佛,弟子無量。三無量中,其一也。」三無量者,光明無量,壽命無量,眷屬無量也。願云聲聞兼攝緣覺。或疑《悲華經》謂彼佛國土,「無有聲聞,辟支佛乘。所有大眾,純是菩薩,無量無邊。」今經何云「聲聞無數「耶?蓋此二者,文雖相左,而義實無違。今經三輩往生,俱云「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三輩生者,既已悉發菩提心,所行必是菩薩乘。故《悲華》云「純是菩薩「也。至於彼國聲聞緣覺,只是就其斷惑之情況而言。雖斷見思,未破塵沙與無明惑,是稱聲聞。非是只求自度之二乘。若只求自度,不願度他。則是未發菩提心,不發菩提心,即不能往生矣。證諸《宋譯》此意甚顯。《宋譯》曰:「我得菩提成正覺已,所有眾生,令生我剎。雖住聲聞緣覺之位,往百千俱胝那由他寶剎之內,偏作佛事,悉皆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按聲聞不聞他方佛名,但求小乘涅槃,不取佛果。今極樂人民所謂為「聲聞」者,能遠至無數佛國,作無量佛事,度無邊眾生,悉令成佛,正是大菩薩之行徑。豈能視為一般聲聞耶?是所謂之「聲聞」,皆已發菩薩之大心,行菩薩之大行,趣無上之大果。其實正如《悲華》所謂:「純是菩薩」也。
  本章下云:「假令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成緣覺。於百千劫,悉共計校,若能知其量數者,不取正覺。」總顯佛壽無量,人民壽命無量,國中弟子無量。
「三千大千世界」者,乃一佛所化之境。以須彌山為中心,合四大洲日月諸天為一世界。如是之世界積至一千,名為小千世界;積一千個小千世界,名為中千世界;積一千個中千世界,名為大千世界。
因大千世界,先以一千乘世界,得小千;又以一千乘小千,得中千;最後又以一千乘中千,乃得大千。如是三度以千乘之,故曰三千大千世界。實際只是一個大千世界,而非三千個大千世界也。
三千大千世界具有一千億個世界。現代天文學家已初步發現宇宙中世界無量。人現皆知太陽及九大行星等,稱為太陽系。地球即太陽系中之一員,繞日運行。現知太陽不但自轉,且亦繞一銀河星雲之中心(初步假定為黑洞,黑洞者,天體之一)運行,約二萬萬年繞行一周。太陽是銀河星雲中之一顆恒星,銀河星雲約有一千億個恒星。宇宙中有無數之星雲。星雲本身亦在運動,銀河亦只是字宙更大天體中之一員。如是輾轉擴大,不可窮盡。當前天文學上之發現,已初步證實經云之世界無量。至於三千大千世界,乃一佛所化之境。佛無量,故世界無量。
  願文大意為:三千大千世界之一切眾生,皆成緣覺,以其神通之力,共同計算,皆不能知阿彌陀佛壽量,其國人民壽量,及國中人之數量。
  我作佛時,十方世界無量剎中無數諸佛,若不共稱歎我名,說我功德國土之善者,不取正覺。
  十七、諸佛稱歎願。
  上第十七,「諸佛稱歎願」。稱者,稱揚。歎者,讚歎。《漢譯》曰:「我作佛時,令我名聞八方上下,無數佛國。諸佛各於弟子眾中,歎我功德國土之善。諸天人民蠕動之類,聞我名字,皆悉踴躍,來生我國。」《吳譯》類之。望西云:「六八願中,此願至要」,「若無此願,何聞十方。我等今值往生教者,偏此願恩。善思念之。」望西意為,若無此願,則我等身在娑婆穢土,如何能聞彼土之教主與佛剎之名字,彼佛彼土,勝妙功德,清淨莊嚴。若未曾聞,又何由發起求生彼土之勝願。故今日我等能聞淨土法門,實由此願之力。故本師釋尊於此穢土,稱揚讚歎阿彌陀佛,及其國土不可思議功德,令我得聞。故讚曰,四十八願中「此願至要」。法藏求願名聞十方者,只為普攝十方一切眾生,往生極樂,究竟成佛。若無此願則十念必生之願,便同虛設。蓋聞名方能持名也。
  又《會疏》解「稱歎我名「曰:「稱我名者,此有三義:
 (一)諸佛稱揚彼佛德號。
 (二)諸佛咨嗟稱名之人。如彼小經,誠證護念稱名之人。
 (三)諸佛亦咨嗟,亦自稱彼佛名。」
繼又釋言:「三世諸佛,依念彌陀三昧,成等正覺故。」此表諸佛稱歎之義有三:
(一)諸佛讚歎彼佛聖號。
(二)諸佛讚歎一切稱念彌陀名號之人。
(三)諸佛本身亦稱念彌陀聖號。依念佛三昧圓成佛果。
  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至心信樂。所有善根,心心回向,願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誹謗正法。
  十八、十念必生願。
  上第十八,「十念必生願」。日淨宗古德較量諸經。餘經中《華嚴》獨真實。若與此經相較,則此經為真。又本經諸大願與此願相較,則此願最為真實。蓋表此願乃真實中之真實也。
「至心」者,至誠之心也,至極之心也。《金光明經文句》曰:「至心者,徹到心源,盡心實際,故云至心。」
「徹」者,徹底。
「到」者,達到,即遊子到家之到。
「心源」者,自心之本源。
「盡」者,窮盡。
「實際」者,即本經中「真實之際」。
「信樂」者,信順所聞之法,而愛樂之,即信心歡喜也。
又「至」者,真也,誠也,實也。
「心」者,種也,實也。
「信」者,真也,實也,誠也,驗也,滿也,忠也。
「樂」者,欲也,願也,愛也,悅也,歡也,喜也,賀也,慶也。故「至心」即是真、實、誠、滿之心,願欲愛悅之心,歡喜慶倖之心,以如是心而信之樂之,故謂「至心信樂」。
「善根」者,身口意三業之善,固不可拔,又善能生妙果,生餘善,故謂之善根。
「心心」者,純一之心也,淨念相繼之心也。
「回向」者,回者回轉,向者趣向,回轉自身所修功德,而趣向於所期,謂之回向。《華嚴大疏鈔廿三》曰:「回者轉也,向者趣也。轉自萬行,趣向三處,故名回向。…三處,謂眾生、菩提以及實際。」又《往生論註下》曰:「回向者,回己功德,普施眾生,共見阿彌陀如來。生安樂國。」是即願中回向二字之義。「願生我國」即回向之鵠的,願我一切眾生,往生極樂國土也。
「十念」者,如《觀無量壽經》曰:「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箋註》曰:「十遍稱名也。」望西曰:「經十念頃,專稱佛名,為十念也。此言念者,謂稱南無阿彌陀佛。經此六字頃,名一念。」以上經論義同。
「乃至十念」者,指稱念名號,下至僅得十念者,亦得往生。此乃指其至下者,故云「乃至」。若能多念,則多多益善矣。
  或有疑問,文中但云「十念」,何以逕謂為稱佛名號,而非他種念佛耶?
答曰:「十念」中之「念」,即指口念佛名之念,實有明證。本經《宋譯》曰:「所有眾生,求生我剎,念吾名號,發志誠心,堅固不退。彼命終時,我令無數苾芻(比丘)現前圍繞,來迎彼人。經須臾間,得生我剎。」其中「念吾名號」只能解作念佛洪名也。
又《般舟經》曰:「爾時阿彌陀佛語是菩薩言,欲來生我國者,常念我名,莫有休息。如是得來生我國土。」
又《觀經》言,下品下生者,或有眾生,作不善業,五逆十惡,具諸不善。臨命終時,遇善知識,為說妙法,教令念佛(觀想念佛)。若不能念者,應稱佛號。」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命終之後,即得往生。由上經義可證,所云「十念「者,直是持名念佛也。
  古注經家,於此願文,亦有異解。有曰此是「攝上品願,有說下品非也。」
又有曰:「此是上三品。此中十念,是依十法起十念。非是稱名十念。」所云「依十法起十念」指彌勒所問十念。
《彌勒發問經》言:「具足如是念,即得往生安養國土。凡有十念。何等為十?
 一者,於一切眾生,常生慈心。於一切眾生,不毀其行。若毀其行,終不往生。
 二者,於一切眾生,深起悲心,除殘害意。
 三者,發護法心,不惜身命。於一切法,不生誹謗。
 四者,於忍辱中生決定心。
 五者,身心清淨,不染利養。
 六者,發一切種智心,日日常念,無有廢忘。
 七者,於一切眾生,起尊重心,除我慢意,謙下言說。
 八者,於世談話,不生味著。
 九者,近於覺意,生起種種善根因緣,遠離憒鬧散亂之心。
 十者,正念觀佛,除去諸根。」
《宗要》曰:「如是十念,既非凡夫(所能)。當知初地以上菩薩,乃能具足十念。」
以上諸說咸以此願,專為上品,甚至地上菩薩,乃能具足,則中下凡夫,何由得生?可見以上諸家之議,未契淨宗他力果教之真諦。至於義寂以《觀經》下品下生之十念,註本經第十八願之十念,深有見地。望西云:「宗家不爾(宗家指善導)。今之十念,但是口稱。上盡一形,下至一念,通於三輩,攝於九品,莫不皆往。」意為今願文中之十念,只是口念。上者盡一生之形壽,唯念佛名。下者僅念一聲,皆可往生(僅念一聲者,指臨終一念,或「獲得一念淨心,發一念心,念於彼佛」亦皆得往生)。
  本願文曰「至心信樂」。《觀經》亦曰「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如何名為「至心」,又如何名為「具足十念」?此乃本願之關要。羅什大師於此,有最極精要之論。師曰:「譬如有人,於曠野中,值遇惡賊。揮戈拔劍,直來欲殺。其人勤走,視渡一河。若不渡河,首領難全。爾時但念渡河方便。我至江岸,為著衣渡?為脫衣渡?若著衣衲,恐不得過。若脫衣衲,恐不得暇。但有此念,更無他意。當念渡河,即是一念,此等十念,不雜餘念。行者亦爾。若念佛名,若念佛相等,無間念佛,乃至十念,如是至心,名為十念。」蓋謂此時心中所思,唯是如何渡河,更無別念。如是之念,即是一念。如是念佛,即是至心。相繼至十,即是十念。
  《宗要》又曰:「今經說十念,具此隱密、顯了二義。」顯了十念,即上文羅什大師所譬之十念;隱密義之十念,即《彌勒發問經》中,慈心等十念。義寂云:「一一念中,自然具足慈等十念。」意謂,能如《觀經》所說或什師所譬之十念,一一念中,自然具足彌勒所問之十念。蓋於顯了中,自然含攝隱密之深意。此語道破淨宗玄徵。世人多慕玄妙,而不知最極玄妙,只在平常中。故云「平常心是道」。但當平平常常,老老實實,綿密念去,自然暗合道妙,念念離念。以凡夫心入諸法實相,唯持名與持咒為最易。念佛何以有如是功德,因念念暗合實相故。
  「唯除五逆,誹謗正法」。「五逆」者,罪惡極逆於理,故謂之逆。是為感無間地獄苦果之惡業,故又名無間業。
《阿闍世王問五逆經》曰:「有五逆罪。若族姓子、族姓女,為此五不救罪者,必入地獄不疑。云何為五?謂殺父,殺母,害阿羅漢,鬪亂眾僧,起惡意於如來所。」
又《華嚴孔目章三》曰:「五逆,謂害父,害母,害阿羅漢,破僧,出佛身血。初二背恩養,次三壞福田,故名為逆。」
至於常言之五逆,則為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以上三者同義)。
犯此道者,身壞命終,必墮無間地獄,一大劫中,受無間苦。
  「誹謗」者,誹義同謗。謗者,毀也。言人之惡而過其實曰謗。誹謗正法,即誹謗佛法。此十念必生之大願,普被一切,但除既犯五逆又謗正法之人。《觀經》曰:五逆十惡,臨終十念,亦得往生。今經所除。蓋既犯五逆重罪,復誹謗正法,罪上加罪;且謗法罪最重,謗法之人稱為謗法闡提,故不能往生矣。
  或問,若人犯五逆罪,而不誹謗正法,《觀經》謂可往生。若有一人,但誹謗正法,而不犯五逆,可往生否?
《往生論註上》答曰:「但令誹謗正法,雖更無餘罪,必不得生。何以言之?經云:五逆罪人墮阿鼻大地獄中,具受一切重罪(但劫盡得出)。誹謗正法人墮阿鼻大地獄中,此劫若盡,復轉至他方阿鼻大地獄中,如是展轉經百千阿鼻大地獄,佛不記得出時節。以誹謗正法,罪極重故。」
又曰:「汝但知五逆罪為重,而不知五逆罪,從無正法生。是故謗正法人其罪最重。」
  但善導大師《觀經疏》另有一解。謂五逆謗法,不得往生者,乃佛止惡之意,方便之說。疏云:「此義仰就抑止門中解。如四十八願中,除謗法五逆者,然此之二業,其障極重。眾生若造,直入阿鼻。歷劫周慞,無由可出。但如來恐其造斯二過,方便止言,不得往生。亦不是不攝也。…若造還攝得生。雖得生彼,華合逕(過也,至也,見《字彙》)於多劫。此等罪人,在華內時,有三種障:
一者不得見佛及諸聖眾。
二者不得聽聞正法。
三者不得歷事供養。
除此已外,更無餘苦。」《合贊》宗之亦云:「言唯除五逆,誹謗正法,是乃就未造之機,且抑止之而已。若有已造機、已回心,則還攝取,莫有漏也。」意為:所言除者,實為止惡之意,使未造惡者,不敢造也。若是已造者,但能回心,懺悔念佛,則仍舊攝取,無有遺漏也。可見彌陀大願,攝機無盡。故善導大師曰:「如來所以興出世,唯說彌陀本願海。」意謂,三世諸佛出興於世,唯為此大事因緣,宣說阿彌陀如來,不思議願力,惠救萬眾。故大師又云:「今逢釋迦佛末法之遺足跡,彌陀本誓願極樂之要門,一切善惡凡夫得生者,莫不皆乘阿彌陀佛大願業力,為增上門也。」
以上《往生論註》與《觀經疏》之說,殊似相違。實則亦可會通。《論註》正符如來抑止之意,令人慎莫謗法也。論中復云:「此生愚癡人既生誹謗,安有願生佛土之理。」是故經云五逆謗法,不得往生。至於《觀經疏》則顯彌陀悲願無盡。五逆謗法,果能臨終念佛,是即懺悔發心,如是之人,億億中亦難一二,故佛慈憫,仍然攝受。
  又善導大師云:「弘誓門多四十八,偏標念佛最為親。人能念佛佛還念,專心想佛佛知人。」
又云:「唯有念佛蒙光攝,當知本願最為強。」善導大師約四十八願為真實五願。若論至約,則唯第十八願。故於《事贊》中曰:「一一願言,引第十八。」
《甄解》云:「四十八願雖廣,悉歸第十八願。」
又云:「謂由此願故,使眾生生無三惡趣之土,不更惡趣。具相好,現神通,而得滅度。入光壽海故。是以此願,特為最勝矣。」
又《箋註》曰:「故知四十八願之中。以此念佛往生之願,而為本願中之王也。」
此願顯彌陀之究竟方便,一乘願海,六字洪名,不可思議功德。以名號即實德,「聲字皆實相」故。
  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發菩提心,修諸功德,奉行六波羅蜜,堅固不退。復以善根回向,願生我國。一心念我,晝夜不斷。臨壽終時,我與諸菩薩眾迎現其前。經須臾間,即生我剎,作阿惟越致菩薩。不得是願,不取正覺。
  十九、聞名發心願。二十、臨終接引願。
  上章包括第十九聞名發心願,與第廿「臨終接引願」。「名號」即名字。顯體為名,名彰於外,而號令於天下為號。名與號同體。此辭通於諸佛菩薩。於本經常專指極樂導師名號—阿彌陀。「發菩提心」。菩提,梵語,舊譯為道,新譯為覺。肇公曰:「道之極者,稱曰菩提。秦(指中國)無言以譯之。蓋是正覺無相之真智乎!」菩提心即是求真道之心,求正覺之心。
又菩提心即自覺覺他之心。詳言之如《往生要集》所云之二種菩提心。
(一)緣事菩提心(此即密乘之行願菩提心),以四弘誓願為體。
 (1)眾生無邊誓願度。是應身菩提之因。
 (2)煩惱無數誓願斷。是法身菩提之因。
 (3)法門無盡誓願學,是報身菩提之因。
 (4)無上菩提誓願證。是願求證得佛果菩提也。由前三行願,具足成就,而證得三身圓滿之菩提,還復廣利一切眾生也。
(二)緣理菩提心(此即密乘之勝義菩提心)。一切諸法,本來寂滅,安住於中道實相,而圓成上求下化之願行。是為最上之菩提心。謂為緣理之菩提心。
  新羅元曉師於《宗要》論無上菩提之心曰:「一者隨事發心。二者順理發心。言隨事者:煩惱無數,願悉斷之。善法無量,願悉修之,眾生無邊,願悉度之。於此三事,決定期願。初是如來斷德正因。次是如來智德正因。第三心者,恩德正因。三德合為無上菩提之果。即是三心,總為無上菩提之因。因果雖異,廣長量齊,等無所遺,無不苞(同包)故。如經言:『發心畢竟二無別,如是二心前先心難。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我禮初發心。』此心果報,雖是菩提(成佛),而其華報,在於淨土(往生)。所以然者,菩提心量,廣大無邊,長遠無限。故能感得廣大無際依報淨土。長遠無量正報壽命。除菩提心,無能當彼。故說此心,為彼正因。是明隨事發心相也。所言順理而發心者:信解諸法皆如幻夢,非有非無,離言絕慮。依此信解,發廣大心。雖不見有煩惱善法,而不撥無(撥無者,排除也)可斷可修。是故雖願悉斷悉修,而不違於無願三昧。雖願皆度無量有情,而不存能度所度。故能隨順於空無相。如經言:『如是滅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乃至廣說故,如是發心,不可思議。是明順理發心相也。隨事發心,有可退義。不定性人,亦得能發;順理發心,即無退轉,菩薩性人,乃能得發。如是發心,功德無邊。設使諸佛窮劫演說彼諸功德,猶不能盡。」元曉師所謂隨事發心,即前文之緣事菩提心。其順理發心,即前之緣理菩提心。以《宗要》較詳,故備錄之。
  又《勸發菩提心文》曰:「發菩提心,諸善中王。」《無量壽經起信論》曰:「是知菩提心者,諸佛之本源,眾生之慧命。才發此心,已成佛道。以與佛智、不思議智、不可稱智、大乘廣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相應故。」又經中三輩往生,皆因「發菩提心,一向專念」。可見發菩提心,實為首要。今此第十九願為聞名發心。證諸第廿六願聞名得福,第四十七願聞名得忍,故此願理應釋為因聞佛名號,蒙佛加被,發菩提心。彌顯彌陀名號功德,不可思議。願王宏誓願力,不可思議。
  「修諸功德…晝夜不斷」表發大心後之大行。因聞名而發心,修諸大行是為第十九願之全文。其中「六波羅蜜」,亦稱六度。度者,度生死海。到涅槃之岸也。「六」者: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禪定;六、般若。六度攝萬行。
「堅固不退」者,指如上之大願大行,決定不移,永不退轉也。如偈云:「我行決定堅固力,唯佛聖智慧證知,縱使身止諸苦中,如是願心永不退。」是堅固不退義。
「一心念我」。一心,已見前解。指萬有之實體真如。今約本經,唯一堅定之信心,不為他心所奪,謂之一心。如《教行信證文類》曰:「信心即是一心也。一心即是真實信心也,是故論主建言一心也。」
又《探玄記三》曰:「一心者,心無異念故。」
又《止觀四》曰:「一心者。修此法時,一心專志,心不餘緣(指心中不緣其他一切事物)。」
又一心有事理二種。無餘念為事之一心。入實相為理之一心。今「一心念我」實兼事理。現世淨業學人,但深信切願稱念名號,即是「一心念我」。如善導大師曰:「一心專念彌陀名號。行住坐臥,不問時節久遠,念念不捨。」是即一心念佛。蓋從事入理,且事中舉體是理也。
  以上第十九願是因,第廿願則是其果也。若人如第十九願發心念佛,則臨壽終時彌陀與極樂世界諸菩薩等眾,前來接引,現其人前,經須臾間(指俄頃,據《大集經》即今之四十八分鐘),彼人即往生極樂淨土,作阿惟越致(不退轉)菩薩(以上是為第廿臨終接引願)。深顯果教他力不可思議之方便妙用。具縛凡夫,能帶惑往生者,皆因彌陀此願,臨終聖眾現前,慈悲攝受之大力。如宋靈芝師曰:「凡人臨終,識神無主。善惡業種,無不發現。或起惡念,或起邪見,或生繫戀,或發倡狂。惡相非一,皆名顛倒。」可見凡夫業重,臨終之際,更多顛倒。
復以四大苦逼,痛不可言,何能正念持名。不能持名,何得往生。故知凡夫往生,非憑自力,全仗彌陀大願加被,令不顛倒,始能往生也。如《圓中鈔》曰:「娑婆眾生,雖能念佛,浩浩見思,實未伏斷,而能垂終心不顛倒者,原非自力,而能主持,乃全仗彌陀,而來拔濟。雖非正念,而能正念。故得心不顛倒,即得往生。」證諸小本唐譯與《悲華》兩經,此意益顯。小本唐譯,名為《稱讚淨土佛攝受經》,文曰:「臨命終時,無量壽佛,與其無量聲聞弟子、菩薩眾俱,前後圍繞,來住其前。慈悲加佑,令心不亂。」可見凡夫臨終心不顛倒,亦不散亂,正念持名者,全因彌陀慈悲加佑之力也。
又《悲華經》曰:「臨終之時,我當與大眾圍繞,現其人前。其人見我,即於我前,得心歡喜。以見我故,離諸障閡。即便捨身,來生我界。」又說願曰:「所有眾生,若聞我聲(聲者,名也),發願欲生我世界者,是諸眾生,臨命終時,悉令見我,與諸大眾,前後圍繞。我於爾時,入無翳三昧。以三昧力故,在於其前,而為說法。以聞法故,尋得斷除一切苦惱,心大歡喜。故得寶寘三昧。以三昧力故,令心得念及無生忍。命終之後,必生我界。」是經所顯他力妙用,彌為明顯。《稱讚淨土經》是本經小本。《悲華經》說彌陀因地及極樂莊嚴。均明彼佛臨終接引,攝受往生之殊勝願力。可見彌陀願王,妙德難思,大恩大力,不可稱量。
  「阿惟越致」,又作阿鞞跋致。譯為不退轉。是菩薩階位之名。據《彌陀要解》云:「阿鞞跋致。此云不退。
(一)位不退。入聖流,不墮凡地。
(二)行不退。恒度生,不墮二乘地。
(三)念不退。心心流入薩婆若海。
若約此土,藏初果,通見地。別初住,圓初信。名位不退。通菩薩,別十向,圓十信,名行不退。別初地,圓初住,名念不退。」
上言不退有三。最上名念不退。此土行者,別教須登初歡喜地。圓教須至初發心住。方破一品無明,證一分法身。始能念念流入薩婆若海。薩婆若海,即一切種智海,即如來果海。雙捨二邊,全歸中道。始曰念念流入薩婆若海。可見念不退之難證。但今願言,十方眾生,聞名發心,一心念我,即生我剎,作阿惟越致菩薩。小本亦云:「極樂國土,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要解》又云:「今淨土,五逆十惡,十念成就,帶業往生,居下下品者,皆得三不退也。」下下品人,亦證三不退,一生圓成佛果。此乃十方世界之所無,唯極樂所獨有。如是勝異超絕,言思莫及。故《要解》云:「非心性之極致,持名之奇勳,彌陀之大願,何以有此。」今此兩願,於四十八願中,如箭靶之紅心。至於第十八願,則如紅心中之中心。
  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繫念我國,發菩提心,堅固不退。植眾德本,至心回向,欲生極樂,無不遂者。若有宿惡,聞我名字,即自悔過,為道作善,便持經戒,願生我剎,命終不復更三惡道,即生我國。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二十一、悔過得生願。
  上為第廿一「悔過得生願」。「無不遂者」以前,同《魏譯》第廿願(文句則兼取唐宋兩譯)。以下則採自《吳譯》第五願(《漢譯》類之),結成此願,名為悔過得生。所異於第十八,第十九與第廿願者,端在宿世作惡之人,罪業深重,所受果報在於三途。今生聞名發心,悔過向善,至心回向,植德求生。臨命終時蒙佛願加被,不墮三惡道,往生彼國。是為本願之殊勝慈德也。故云「四十八願,願願皆為眾生」。大悲慈父,恩德無極。我輩佛徒,當何以報?
  願中「繫念」指心念繫在一處,不思其他。如《觀經》曰:「應當專心,繫念一處,想於西方。」
「植眾德本」,「植」者,種植也。「德本」,如善根。德者,善也。本者,根也。
又「德本」者,德中之根本也。依是義故,彌陀名號,名為德本。如《教行信證》曰:「德本者,如來德號。此德號者,一聲稱念,至德成就滿足,眾禍皆轉。十方三世德號之本,故曰德本也。」
「宿惡」,指宿世所造之惡,即過去生中之罪惡。
「悔」者,改也。改往修來也。「悔過」者,向佛法僧三寶懺悔罪過,誓不更造也。本願名「悔過得生」,故知悔過乃往生之關鍵。蓋一切罪從懺悔滅也。
「持」者,奉持。「命終不復更三惡道,即生我國。」是本願之主旨。若宿世作惡,有決定業,命終之後,須於此界或於他方墮三惡道。以今世悔過修道行善,誦經持戒,發菩提心,專念極樂,至心回向,求生淨土等,於是乘彌陀此願功德,遮其宿業,蒙佛攝引,不墮三途,逕生極樂,故云「無不遂者」。
「遂」指求生極樂之願得滿足也。可見宿業深重之人,皆可不更三途,帶業往生。彌陀悲願之深,攝度之廣,超踰十方。當前海外佛教界於「帶業往生」之旨,頗有諍議。今據本經,則知帶業往生之說,實據佛願;且所帶之業,正指惡業也。
  我作佛時,國無婦女。若有女人,聞我名字,得清淨信,發菩提心,厭患女身,願生我國。命終即化男子,來我剎土。十方世界諸眾生類,生我國者,皆於七寶池蓮華中化生。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二十二、國無女人願。二十三、厭女轉男願。二十四、蓮華化生願。
  上章攝三願。「國無婦女」,是第廿二「國無女人願」(見《吳譯》)。「若有女人…命終即化男子,來我剎土」。是第廿三「厭女轉男願」。又稱「女人往生願」。第三十四為「蓮花化生願」(見《吳譯》)。
  第廿二「國無婦女願」。《吳譯》曰:「令我國中,無有婦女。」《漢譯》願成就文中「女人往生者,則化生,皆作男子。」又曰:「其國中悉諸菩薩、阿羅漢,無有婦女。」又唐道宣律師引經云:「十方世界,有女人處,即有地獄」。今極樂無三惡道,亦無婦女,純是卅二種大丈夫相。蓋男女之間,易生情愛,便是退緣。是以極樂同居勝於娑婆。
  第廿三「厭女轉男願」。善導大師於《觀念法門》釋此願云:「乃由彌陀本願力故,女人稱佛名號,正命終時,即轉女身,得成男子。彌陀接手,菩薩投身,坐寶蓮上,隨佛往生。」又「一切女人,若不因彌陀名號力者,千劫萬劫,恒河沙等劫,終不可得轉女身。」如釋迦因地,行菩薩道,積一大阿僧祗劫勤修,漸離女身。可見女轉男身,實非輕易。今以聞佛名號,「得清淨信」(清淨者,離惡行之過失,無煩惱之垢染。無垢無疑之信心,名清淨信)。由於淨信發菩提心,厭離女身,願生極樂。信深願切,必起念佛之勝行。蒙佛本願加威,於命終時,即轉女成男,往生極樂。是為「厭女轉男願」。
  第廿四蓮花化生願。「生我國者,皆於七寶池,蓮花中化生。」本經第四十品曰:「若有眾生,明信佛智,乃至勝智,斷除疑惑,信己善根,作諸功德,至心回向,皆於七寶華中,自然化生,跏趺而坐。須臾之頃,身相、光明、智慧、功德,如諸菩薩,具足成就。」
又《阿彌陀鼓音聲王陀羅尼經》曰:「西方安樂(即極樂)世界,今現有佛,號阿彌陀。若有四眾,能正受持彼佛名號,以此功德,臨欲終時,阿彌陀佛即與大眾往此人所,令其得見。見已,尋生慶悅,倍增功德。以是因緣,所生之處,永離胞胎穢欲之形,純處鮮妙寶蓮華中,自然化生,具大神通,光明赫奕。」
上之二經,同表往生極樂之人,皆於蓮花中自然化生,清淨無垢,神通智慧,放大光明,俱如菩薩。即彌陀此願之所感證。蓮池大師《彌陀疏鈔》曰:「六趣眾生,則中陰之身自求父母。往生善士,則一彈指頃,蓮華化生。是蓮華者,乃卸凡殼之玄宮,安慧命之神宅。」意為:六趣中一切眾生,命終之後,中陰身現,於此身中,依自身宿業因緣,往求世間父母。投身母腹糞穢之處,結成濁染罪業之體。何如往生之善士,臨終蒙佛接引,一彈指間,化生蓮花之中,逕生安樂之國。此蓮花者,實為行人脫卸凡夫罪身之玄幽宮殿,安養當人慧命之神妙舍宅也。上數語深表彌陀大願,悲心至極,妙德難思。
又《大日經疏十五》曰:「如世人以蓮華為吉祥清淨,能悅可眾心。今秘藏中,亦以大悲胎藏,妙法蓮華,為最秘密吉祥。一切加持法門之身。坐此蓮台也。」可見極樂九品之蓮,正顯大日如來密意,舉體皆是最勝秘密吉祥。
  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字,歡喜信樂,禮拜歸命。以清淨心,修菩薩行。諸天世人,莫不致敬。若聞我名,壽終之後,生尊貴家,諸根無缺。常修殊勝梵行。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二十五、天人禮敬願。二十六、聞名得福願。二十七、修殊勝行願。
  上章三願。從「聞我名字」至「莫不致敬」,是第廿五「天人禮敬願」。從「若聞我名」下至「諸根無缺」,是第廿六「聞名得福願」。再下為第廿七「修殊勝行願」。本章三願皆表聞名功德。
  上第十八願十念必生,乃往生之正因,四十八願之核心。第十九與第廿兩願,乃第十八之開廣。第廿一願,專指具有宿惡之眾生,若能悔過,發菩提心,一心專念,亦皆得往生,不更惡道。第廿三願,則專指婦女,聞名淨信,發菩提心,求生淨土,則命終轉男,往生極樂。以上皆因聞名發心,得生淨土,是為得益中之上者。今章則顯其下者。蓋眾生根器不一,故聞名之信樂發心亦不一,或因大心未堅,或因信願不深,或以持念不專,是以未能全契彌陀十念必生等大願,故當世未能了脫生死,僅能獲福於現在及來生,故獲利未能如前之數願也。
  第廿五願,「修菩薩行」謂六度萬行。是乃廣修眾善者。本經三輩往生,皆云「發菩提心。一向專念」。蓋發心乃諸善中王,持名是萬行之首。缺此往生正因,雖行眾善,則廣而不專,博而未精,未契彌陀本願,難於今生現證,故唯受人天禮敬而已。
第廿六願「生尊貴家」者,《大論》曰:「生剎利為有勢力;生婆羅門家為有智慧;生居士家為大富。故能利益眾生。」又《會疏》曰:「生下賤家,受世輕慢,利濟不廣。」是故聞名得福,來生皆生尊貴之家也。又「諸根」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以下第廿七願。「梵行」。梵者,清淨之義。梵行,清淨無欲之行。斷淫欲諸天,皆名為梵天。如梵天斷淫欲之行,曰梵行。《法華嘉祥疏》曰:「有人言通取一切戒為梵行,別行斷淫為梵行,故《大品》曰:『淫欲障生梵天,何況菩提!』「以上皆以離欲為梵行,但另有深義,以證涅槃之萬行為梵行。如《法華嘉祥疏》曰:「梵行之相者,梵名涅槃,即根本法輪大涅槃也。行即萬行,到大涅槃也。」又《大日經疏十七》曰:「梵謂涅槃。梵行謂修梵行者名。具大涅槃名為梵。」上二經疏,皆謂到大涅槃之行,為梵行。是則梵行之深義,不局限於持戒與斷淫而已。今願文曰「殊勝梵行」,應兼此二義。蓋斷除淫欲,禮佛念佛,發菩提心,一向專念,即趣向大涅槃根本法輪之妙行也。一聞佛名,即具如是功德,足證佛號,名具萬德。又聞名功德,微妙難思。如《尊勝陀羅尼經》曰:「諸飛鳥畜生,含靈之類,聞此陀羅尼,一經於耳,盡此一身,更不復受。」又《涅槃經》曰:「是大涅槃,亦復如是。若有眾生,一經耳者,卻後七劫,不墮惡趣。」一經於耳,尚具上述功德。何況經耳之後,兼能信受,其功更勝。一般經中聞字,不是但聞,義兼信受。是故聞名之人,今生縱不即能往生,來世亦必常修殊勝梵行也。
  我作佛時,國中無不善名。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皆同一心,住於定聚。永離熱惱,心得清涼。所受快樂,猶如漏盡比丘。若起想念,貪計身者,不取正覺。
  二十八、國無不善願。二十九、住正定聚願。三十、樂如漏盡願。三十一、不貪計身願。
  從上章第廿八至第卅八願,為攝彼土眾生願,表極樂國中眾生之功德受用。上章具四願,「國中無不善名」,是第廿八「國無不善願」。」住於定聚「以上,是第廿九「住正定聚願」。「猶如漏盡比丘」以上,是第卅「樂如漏盡願」。最後「若起想念,貪計身者,不取正覺」,是第卅一「不貪計身願」。
  第廿八「國無不善願」。極樂國中尚無不善之名,何況有不善之實耶?龍樹大士曰:「彼尊佛剎無惡名,亦無女人惡道怖,乃至無有諸趣惡知識。」蓋表極樂無有不善也。又《往生論》云:「淨土果報,離二種譏嫌過,應知。一者體。二者名。體有三種:一者二乘人。二者女人。三者諸根不具人。無此三過故,名離體譏嫌。名亦有三種,非但無三體,乃至不聞二乘、女人、諸根不具三種名故,名離名譏嫌。」上論中所謂之譏嫌名,即願文中之「不善名」也。又《疏鈔》曰:「由耳之所聞,唯是諸佛如來萬德洪名,菩薩、聲聞及諸天善人,種種嘉號,曾無三惡名字,歷耳根故。」耳中不聞惡名,故曰:「無不善名」也。
  又如《阿彌陀經》曰:「其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是諸眾鳥,皆是阿彌陀佛,欲令法音宣流,變化所作。」靈峰大師於此更有妙解。《彌陀要解》曰:「問:白鶴等,非惡道名耶?答:既非罪報,則一一名字,皆詮如來功德。所謂究竟白鶴等,無非性德美稱,豈惡名哉!」其意如下,經云:「彼國常有種種奇妙雜色之鳥,白鶴、孔雀、鸚鵡、舍利、迦陵頻伽、共命之鳥。」
故或問曰:彼國既有白鶴等鳥,則白鶴之名豈非惡報之名耶?
《要解》答曰:經云「汝勿謂此鳥,實是罪報所生」。白鶴等,既非罪報所生,則其假名,亦非惡名。是諸鳥等皆如來性德所顯,故其名字乃表如來性德,正是美號,焉可視為惡名。
又《觀經》曰:「如意珠王,湧出金色微妙光明。其光化為百寶色鳥。」可見極樂依正,悉是如來果覺之所莊嚴。是諸眾鳥,皆是彌陀變化所作。彼土一色一香,一塵一名,無非中道,皆是不可思議法界之全體大用。是故彼國一一名字,皆顯如來性德。如來證窮法界,照徹心源,功德究竟。以一真一切真故。一究竟一切究竟。又以假名詮顯實法,故彼土一一名字,悉皆究竟。白鶴是究竟白鶴,共命之鳥是究竟共命之鳥。是諸眾鳥皆如來性德之所顯。故其假名,亦皆是性德之美稱,而非惡名矣。
  第廿九「住正定聚願」。「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皆同一心,住於定聚。」由於第五「無差別願」,生彼國者,形貌無差,悉同一類。形既相類,心亦同然。心皆同一,住於定聚。定聚者,指正定聚,乃三聚之一。三聚包括一切眾生。聚是聚類之義。一切眾生分為三類,是名三聚。三聚之說通於大小乘,其義不一:
一者;(一)正定聚,必定證悟者。(二)邪定聚,畢竟不證悟者。(三)不定聚。介以上二者之中,蓋有緣則證悟,無緣則不證悟也。
二者;《會疏》曰:「定聚者,具云正定聚。亦言不退轉。便是菩薩阿鞞跋致也。云何名正定。凡一切眾生,雖根性萬殊。以類聚之,不出三種。以必墮六趣為邪定。以升沈隨緣為不定。以定至菩提為正定。」
三者;據《起信論》,十信以前之凡夫,不信因果,為邪定。十住以上為正定。十信之人為不定性。此乃實教大乘之說。本經第廿二品曰:「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若已生,若當生(見《唐譯》),皆悉住於正定之聚,決定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明得生彼土,便入正定之聚,必證大涅槃果。故善導大師曰:「不斷煩惱得涅槃。斯示安樂自然德。」又龍樹大士云:「以信佛因緣,願生淨土,起心立德,修諸行業,佛願力故,即便往生。以佛力住持,即入大乘正定聚。正定聚者,即是阿鞞跋致不退位也。」(又善導大師依願言及《唐譯》經文,謂此願亦現生不退之密義,文中「若當生「則指求生之人,亦入正定聚。是為不共之說。當於第廿二品中詳論之。)
  第卅,「永離熱惱,心得清涼。所受快樂,猶如漏盡比丘」。是為「樂如漏盡願」。「熱惱」。為劇苦所逼,身熱心惱,故名熱惱。《法華經信解品》曰:「以三苦故,於生死中,受諸熱惱。」今極樂國中「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永離熱惱。「清涼」,清淨涼爽,正與熱惱相反。《大智度論廿二》曰:「人大熱悶,得入清涼池中,冷然清了,無復熱惱。」清涼池,喻涅槃也。今往生之人,入於彼土大清涼池中,故皆「心得清涼」。「漏盡比丘」,漏者,泄漏,即煩惱之異名。煩惱現行,使心連注,流散不絕。故名為漏。又眼等六門,日夜流注煩惱,故名漏。以聖智者斷盡此煩惱,稱為漏盡。六神通中前五通為有漏通,唯漏盡通為無漏通。煩惱斷盡之比丘,稱為漏盡比丘,即阿羅漢。法藏菩薩願彼國眾生,受樂無極,且於「所受快樂」心無染者。如阿羅漢,斷盡諸漏,於諸世法,不執不著。故云「猶如漏盡比丘」。以喻受樂而無樂想。義寂名此為「受樂無染願」;憬興名之為「受樂無失願」,皆是此意。
  第卅一「不貪計身願」。無起想念,貪計身者,凡夫修行,多墮身見,身見乃見惑之首,見惑不斷,則不能入聖流,勢必常淪生死,欲出無期也。貪計身者,謂執有我身而貪著計度也。《會疏》曰:「於自身忘執,計愛憎違順,是名貪計,是所謂我執也。」凡夫忘以自身為我,貪執計較,愛護倍至,順則生愛,違則生瞋,種種分別貪者,舉體墮於煩惱。《往生論》云:「遠離我心,貪著自身,遠離無安眾生心;遠離供養恭敬自身心。此三種法(應)遠離以其障菩提心,應知。」蓋謂貪執自身,無安眾生心,供養恭敬自身心,此三者,皆障菩提心,故應遠離。本經以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為宗,若障菩提心,即不能往生。是故願曰:「若起想念,貪計身者,不取正覺。」
  我作佛時,生我國者,善根無量,皆得金剛那羅延身,堅固之力。身頂皆有光明照耀。成就一切智慧。獲得無邊辯才。善談諸法秘要。說經行道,語如鐘聲。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三十二、那羅延身願。三十二、光明慧辯願。三十四、善談法要願。
  上章具三願。「生我國者,善根無量」是總述。以下分演。善根者,身口意三業之善,固不可拔謂之根。羅什大師曰:「謂堅固善心,深不可拔,乃名根也。」又以「善」能生妙果,生餘之善,故名為根。「皆得金剛那羅延身,堅固之力」。是第卅二「那羅延身願」。憬興稱之為「身得堅固願」。
「金剛」者,梵語跋折羅(或代折羅),譯為金剛。《三藏法數五》云:「金中最剛,故云金剛。」
又《大藏法數四十一》云:「梵語跋折羅,華言金剛。此寶出於金中,色如紫英,百煉不銷,至堅至利,可以切玉,世所希有,故名為寶。」(即金剛石,俗云鈷石,硬度最大)
又金剛者,金剛杵之簡名。《大日經疏一》云:「代折羅即是金剛杵。」原為印度之兵器。密宗以之表堅利之智。
《大日經疏一》又云:「代折羅,如來金剛智印。」
又《仁王經念誦儀軌上》云:「手持金剛杵者,表起正智,猶如金剛。」杵有金、銀、銅、鐵、石、水精、法陀羅木等,無量種之不同。帝釋之杵,乃金剛所成。又執持金剛杵之力士,稱為執金剛,簡稱金剛。《行宗記二》曰:「金剛者,即侍從力士,手持金剛杵,因以得名。」
  「那羅延」者,譯為勝力,或堅牢。有四義,
(一)梵天王之異名。
(二)羅什大師云:「天力士,名那羅延。端正雄健也。」
(三)《大日經疏十》「毗紐天有眾多別名,即是那羅延天別名也。是佛化身。」又《秘藏記》曰:「那羅延天,三面,青黃色。右手持輪,乘迦樓羅鳥。」(乘鳥表空行)
(四)《涅槃經疏七》曰:「那羅延,此翻金剛。」乃十九執金剛之一。《維摩經》云「那羅延菩薩」。古注經家多謂眾生身心相依,身有苦樂,心必憂喜。心有憂喜,身有損益。法救云:「如來身力無邊,猶如心力。」又《密跡力士經》云:「如來之身成鈎鎖體,猶如金剛,鏗然堅絕,不可破壞。」故願國中眾生,三業莊嚴。體固如金剛,力強如那羅延,同具殊勝身業也。
  今依密教,執金剛,金剛手,金剛薩埵等,乃一名之異譯。《仁王經念誦儀軌上》云:「此金剛手,即普賢菩薩也。手持金剛杵者,表起正智,猶如金剛,能斷我法微細障故。」又《聖無動尊大威怒王秘密陀羅尼經》云:「此金剛手是法身大士,是故名普賢。即從如來得持金剛杵。其金剛杵五智所成。故名金剛手。」今願文曰「金剛那羅延身」,若據顯跡,則如過去諸解,視為天上力士,那羅延神,大力堅固之身。今據密義,金剛與那羅延,均是執金剛,簡稱金剛。論其密本,即是金剛薩埵,即是普賢,乃法身大士。又密教尊金剛為示現威猛相之佛。是以「金剛那羅延身」應解為等同如來之「金剛身」或「金剛體」。
  「金剛身」,指金剛不壞之身,謂佛身也。《涅槃經》云:「如來身者,是常住身。不可壞身。金剛之身。」又「諸佛世尊,精勤修習,獲金剛身」。
  《新譯仁王經》曰:「世尊導師金剛體,心行寂滅轉法輪。」《良賁疏》曰:「金剛體者,堅固具足。體者身也。佛身堅固,猶如金剛。」若據密意,則往生者,亦如世尊得金剛不壞之體。故皆壽命無量,身具金剛「堅固之力」。
  「身頂皆有光明照耀。成就一切智慧。獲得無邊辯才」。為第卅三「光明慧辯願」。彼佛壽命無量。國中天人壽命亦皆無量。又彼佛光明無量,是故彼國人民,身頂皆有光明照耀。蓋主(佛)伴(國中人民一切賢聖)一如也。
又「光明」者,自瑩(亮)謂之光,照物謂之明。有二用。一者破闇,二者現法。蓋佛之光明,是智慧之相(見《往生論註》下)。
又《超日明三昧經下》云:「是知大智發外,能照法界,名為光明。」
又《涅槃經》云:「光明名為智慧。」
又大慧禪師曰:「只以此光宣妙法,是法即是此光明,不離是光說此法。」彼國天人身頂既有常光,正是智慧成就。以佛力護佑,故智慧殊勝。於佛智、不思議智、不可稱智、大乘廣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悉皆照了。故云「成就一切智慧」並「獲得無邊辯才」。「辯才」指善巧演說法義之才。《淨影疏》曰:「言能辯了,語能才巧,故曰辯才。」
又諸菩薩說法之智辯,稱為四無礙智、四無礙解或四無礙辯。四無礙者:
 (一)法無礙。名(名相)句(語句)文(文段)能詮之教法名為法。詮者,具也,善也,言也。於教法無滯,名為法無礙。
 (二)義無礙。知教法所詮之義理而無滯,名為義無礙。
 (三)辭無礙。於各地諸方之言辭通達自在,名為辭無礙。
 (四)樂說無礙。以上三種之智,為眾生樂說自在。又名辯無礙,契於正理,起無礙之言說,名為辯無礙。
彼國人民,由於成就一切智慧,故得無邊辯才,以四無礙辯,宏演法要。
  「善談諸法秘要」乃第卅四「善談法要願」。秘者,秘奧之義,言法門之深奧也。又秘密之義,言法門隱密,不易示人也。「秘要」者,如《法華文句五》曰:「四十餘年,蘊在佛心,他無知者,為『秘』。一乘直道,總攝萬途。故云『要』也。」
又《法華嘉祥疏九》曰:「言約(簡要也)理周(具足也),故稱為『要』。昔來隱而不傳,目之為『秘』。」
《法華經法師品》曰:「此經是諸佛秘要之藏,不可分佈妄授與人。」
又密宗,稱秘密宗。因密法者,正是諸佛秘要之藏,不輕示人者也。今極樂菩薩「善談諸法秘要」。乃善能開演諸佛一切顯密甚深秘要。
「行道」,經行也。行道誦經,乃天臺常行之三昧。乃於行道時誦經也。
「鐘」,梵語「鍵椎」之一。乃鳴集之法器。鳴鐘乃集眾之號命。又鳴鐘有勝功德。《增一阿含》云:「若打鐘時。一切惡道諸苦,並得停止。」又《佛祖統紀六》曰:「人命將終,聞鐘磬聲,增其正念。」
「語如鐘聲」者,謂說法人,聲如洪鐘,中正宏廣,持續遠聞。震醒長夜,警覺昏迷,引生善心,停息諸苦。音聲功德,並如鐘也。又鐘身鑄有真言、種子字、大乘經偈。鳴鐘一聲,即如轉誦鐘身所具一切顯密經法。以喻說法人,一一聲中,皆寓無量妙義也。
  我作佛時,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究竟必至一生補處。除其本願,為眾生故,被弘誓鎧,教化一切有情,皆發信心,修菩提行,行普賢道。雖生他方世界,永離惡趣。或樂說法,或樂聽法,或現神足,隨意修習,無不圓滿。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三十五、一生補處願。三十六、教化隨意願。
  上章中,「所有眾生,生我國者,究竟必至一生補處」,是為第卅五「一生補處願」。一生補處者,以一轉生補佛處,如今兜率內院中之彌勒大士,一生即補佛位,即《法華》所說「餘有一生在,當得一切智」,是名一生補處。
又如《會疏》曰:「一生補處者,是等覺位。尚有一生無明(具足應云:一分生相無明)未破。故曰一生。此品無明,其力最大。唯此後心,以金剛智破之,即補妙覺之位,故曰補處。」若依密教,一者,一實之理。於密宗初地菩薩之位,先得淨菩提心。自此一實,出生無量之三昧總持門,漸次增長至於第十地(以上之初地至十地,乃密十地,不同於顯教之十地)。
更有第十一地,即佛地。以一轉生補佛處,是名一生補處。如《大疏六》曰:「今此經宗,言一生者,謂從一而生也。初得淨菩提心時,從一實之地,發生無量無邊三昧總持尼門。如是一一地中,次第增長,當知亦爾。迄至第十地滿足。未至第十一地。爾時,從一實境界,具足發生一切莊嚴。唯少如來一位,未得證知。更有一轉法性生,即補佛處。故名一生補處。」
  又曇鸞大師更謂極樂菩薩或可不從一地至一地,而頓登補處,「按此經推彼國菩薩或可不從一地至一地。言十地階次者,是釋迦如來,於閻浮提,一應化道耳。他方淨土,何必如此。」鸞師之說,深顯極樂菩薩圓解圓修,一地一切地。故生彼國者,皆不退轉。頓超階次,圓證補處。深顯彌陀大願,妙德難思。
  下第卅六「教化隨意願」。如上願所明,生彼國者,安居樂國,悉登補位。成等正覺。但菩薩成佛各有願力。如願被弘誓鎧甲,返入穢土,普利群生,教化有情,則承彌陀願力加持,教化隨意,無不圓滿。是為本願之意也。
又鎧者,鎧甲,古時戰士對敵作戰時,所被服之物,用以遮衛身體,防衛矢石等(近代之避彈衣亦是此類)。菩薩入生死,降魔軍,則以自之弘深誓願為鎧甲;因弘誓之心堅逾鐵石,可以此心出入生死之陣。
至於所教化者,首云「皆發信心」,蓋信為道源功德母也。本經小本曰:「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蓋此淨土法門,極圓極頓,超情離見,故為一切世間難信之法也。又小本曰:「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又曰:「汝等皆當信受我語,及諸佛所說。」是以極樂大士宏化十方,咸以勸信為首也。
「修菩提行」,蓋三輩往生,皆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今云「修菩提行」,即具發心與專念兩要義。修菩提之大行,必由於發起菩提之大心。且菩提行中,實以一向專念,最為上首。一切菩薩,萬善齊修,但十地菩薩,地地不離念佛也。
又大行菩薩,普賢為首。故教化一切有情,「行普賢道」。普賢者,圭峰大師曰:「
一約自體,體性周遍曰普,隨緣成德曰賢。
二約諸位,曲濟無遺曰普,鄰及亞聖曰賢。
三約當位,德無不周曰普。調柔善順曰賢。」
故本經中,與會諸大菩薩,咸共遵修普賢大士之德。普賢之德者,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自利利他,無有窮盡之德。極樂大士遵行普賢之德,復教餘土眾生,皆行普賢之道。
  如是極樂大士,被弘誓鎧,入生死海。「雖生他方世界」,或現身穢土。因有彌陀願力加持。「永離惡趣」。各各隨其意樂,或說法,或聽法,或現神通等。「隨意修習」,悉皆圓滿。眾生受教,亦皆至心信樂,求生淨土,發菩提心,一向專念。
  我作佛時,生我國者,所須飲食、衣服、種種供具,隨意即至,無不滿願。十方諸佛,應念受其供養。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三十七、衣食自至願。三十八、應念受供願。
  上第卅七「衣食自至願」。「飲食衣服」見《宋譯》。「種種供具」見《唐譯》,又《漢譯》第廿三願曰:「我國諸菩薩欲飯時,則七寶缽中,生自然百味飯食在前。食已,缽皆自然去。」(《吳譯》第十四願同此)又《魏譯》第卅八願曰:「國中天人,欲得衣服,隨念即至。如佛所讚應法妙服,自然在身。有求裁縫搗染、浣濯者,不取正覺。」今經備集五譯文義,結成此願,名為衣食自至願。如《會疏》釋《魏譯》曰:「佛本何故興此願。見或國土,為衣食故,苦役萬般。四時不寧處,一生疲貪求。何況禾下喪數千生命,鑊中殺無量蠶子,依之沈迷無涯,受苦無窮。是故願言,我土聖眾,衣食住宅。隨意現前。著衣吃飯,皆助道法也。」
「種種供具」者,花香、幢幡、寶蓋、瓔珞、臥具、天樂等等。如是一切無量無邊,殊勝供養之具,皆隨意即至,如願供養。如《吳譯》曰:「欲得自然萬種之物,即皆在前,持用供養諸佛。」《宋譯》曰:「我以神力,令此供具自至他方諸佛面前,一一供養。」是故云:「隨意即至,無不滿願。」
  下為第卅八「應念受供願」。《宋譯》曰:「所有菩薩,發大道心,欲以真珠瓔珞,寶蓋幢幡,衣服臥具,飲食湯藥,香華伎樂,承事供養他方世界,無量無邊諸佛世尊而不能往。我於爾時,令彼他方諸佛世尊,各舒手臂,至我剎中,受是供養。今彼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宋譯》願文,深顯佛力。又如《魏譯》云:「一發念頃,供養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尊,而不失定意。」是明自力。是以極樂人民,或因佛力加被,或以自力功圓,皆可隨念普供諸佛。如經云:「十方諸佛,應念受其供養。」深顯生佛不二,感應道交,供佛之念才興,諸佛攝受已畢。頓修頓證,因果同時。
  我作佛時,國中萬物,嚴淨、光麗,形色殊特。窮微極妙,無能稱量。其諸眾生,雖具天眼,有能辨其形色、光相、名數,及總宣說者,不取正覺。
  三十九、莊嚴無盡願。
  從第卅九至第四十三,此五願是攝佛土功德願。上第卅九是「莊嚴無盡願」,《會疏》釋曰:「『嚴』謂莊嚴,『淨』謂清淨,『光』謂光明,『麗』謂華麗。『嚴淨』,明體離垢。『光麗』,表相奇特。以長、短、方、圓、大、小等為『形』,以青、赤、白、黑、正、不正為『色』,皆非世間所有,故云『殊特』。」意為:萬物體無垢染,故曰嚴淨。形相光明奇麗,故曰光麗。其形與色皆非世間所有,故曰形色殊特。《會疏》繼曰:「點事(指如微點之事相)妙理相即,故謂窮微。無漏之相,實相之相,故謂極妙。」意為:極樂一切事相,一毛一塵之微點,皆從實際理體而顯,與妙理相即不二,故曰窮微。窮者,盡也。微者,精也。具此一切形相,乃清淨心之所顯,彌陀無漏功德之所現,故為無漏之相。且一一皆是圓明俱德,一一皆是圓圓果海(「圓圓果海」見《顯密圓通》,指無上圓滿聖覺果德之海),當體即是實相相而無相,無相而相,故曰極妙。繼曰:「廣略相入,不可思議。故云,無能稱量。」意為:極樂世界全顯事事無礙法界,一多相即,小大相容,廣略相入,重重無盡,超情離見。言語道斷,故不可議。心思路絕,故不可思。言思不能及,又焉可稱量?故曰「無能稱量」。可見極樂淨土,唯佛與佛方能究盡。除佛一人外,一切眾生上至等覺,中至具天眼之一切小大凡聖眾生,皆不能盡辨其形色、光相、名數。更何能總為宣說。故云:「有能辨其形色、光相、名數及總宣說者,不取正覺。」
  我作佛時,國中無量色樹,高或百千由旬。道場樹高,四百萬里。諸菩薩中,雖有善根劣者,亦能了知。欲見諸佛淨國莊嚴,悉於寶樹間見。猶如明鏡,睹其面像。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四十、無量色樹願。四十一、樹現佛剎願。
  上章具兩願。從「亦能了知」以上,表第四十「無量色樹願」。「欲見」以下,表第四十一「樹現佛剎願」。
  「國中無量色樹,高或百千由旬」。「無量色樹」,指國中一切寶樹,七寶化成,榮色光耀。行行相值,莖莖相向。是諸寶樹,周遍其國。樹高或百由旬乃至或千由旬。一由旬者,此方四十里至六十里。詳見前註。又道場中,更有樹王,名「道場樹」,即菩提樹。西域前正覺山之西南,行十四五里,有畢缽羅樹。佛坐其下成正覺。故名菩提樹。《維摩經菩薩行品肇註》曰:「佛於樹下成道,樹名菩提。此樹光無不照。香無不熏。形色微妙,隨所好(喜也)而見。樹出法音,隨所好而聞。此如來報(果報也)應(應化也)樹也;眾生遇者,自然悟道。」本經成就文中,復云:「復由見彼樹故,獲三種忍。一音響忍。二柔順忍。三者,無生法忍。」彼土菩提寶樹能令見者自然悟道,證入無生法忍。此樹功德真是無上希有,微妙難思。故知此樹實是阿彌陀願王秘密莊嚴心之流現。此心乃密教所判之第十住心,乃究竟佛果第十三地如來之所證,故能究竟惠予眾生真實之利。樹德高遠,彼國菩薩中,善根劣者,本難知見。是以彌陀垂慈,大願加被,悉令了知。
  第四十一「樹現佛剎願」。今此願文,樹現佛剎,同於《觀經》第四寶樹觀。經文簡錄如下:「此諸寶樹」,「生諸妙華」,「湧生諸果」,「有大光明,化成幢幡無量寶蓋。是寶蓋中,映現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佛事。十方佛國,亦於中現。」《觀經》此觀,正此願之成就。極樂國中,寶樹無量,一一樹光化現寶蓋無量。一一寶蓋,中現十方佛國。明淨清晰,如同明鏡。見他方佛國,明了清澈,如對明鏡,自觀本面。可見極樂國土,含攝一切佛剎。相入相即,不可思議。
  我作佛時,所居佛剎,廣博嚴淨,光瑩如鏡,徹照十方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眾生睹者,生希有心。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四十二、徹照十方願。
  上第四十二「徹照十方願」。「廣博」者,寬闊無邊。「嚴淨」者,莊嚴清淨。「光瑩」者,光明晶瑩。「徹照」者,無微不顯,無遠不見也。「希有」者,《涅槃經》曰:「譬如水中,生於蓮花,非為希有。火中生者,是乃希有。」極樂國土,莊嚴清淨。光潔如鏡,照見十方。如《觀經》中,大勢至菩薩天冠「有五百寶華。一一寶華,有五百寶台。一一台中,十方諸佛淨妙國土廣長之相,皆於中現」。故知彼土,小大相容,廣狹無礙。一毛一塵,悉皆映照十方。《往生論》曰:「宮殿諸樓閣,觀十方無礙。」曇鸞師註曰:「如淨明鏡。十方國土,淨穢諸相,善惡業緣,一切悉現。」又《華嚴經》曰:「譬如明淨發光金玻璃鏡,與十世界等。於彼鏡中,見無量剎。一切山川,一切眾生,地獄餓鬼,若好若醜,形類若干,悉於中現。」以上經論,皆明「光瑩如鏡,徹照十方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之義。「眾生」指極樂世界與十方一切眾生。若見極樂徹照十方之相,悉皆生起無上殊勝菩提之心。此心希有,如火中蓮。故云「生希有心」。因生此心,故《宋譯》續曰:「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我作佛時,下從地際,上至虛空,宮殿樓觀,池流華樹,國土所有一切萬物,皆以無量寶香合成。其香普熏十方世界。眾生聞者,皆修佛行。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四十三、寶香普熏願。
  上第四十三「寶香普熏願」。《會疏》謂此界「金銀雖發輝,無旃檀之香。沈麝雖熏馥,無珠玉之光。」今極樂中,一切萬物,嚴淨光麗。又妙香芬馥,普熏十方,廣作佛事,故稱奇妙。如《華嚴經》鬻香長者云:「阿那婆達池邊出沈水香,名蓮花藏。若燒一丸,如麻子大,香氣普熏閻浮提界。眾生聞者,離一切罪,戒品清淨。雪山有香,名具足明相。若有眾生,嗅此香者,其心決定離諸染著。羅剎界中有香,名海藏,其香但為轉輪王用。若燒一丸,香氣所熏,王及四軍,皆騰虛空,遊止自在。善法堂中有香,名香性莊嚴。若燒一丸,熏彼天眾,普令發起念佛之心。須夜摩天有香,名淨藏性。若燒一丸,熏彼天眾,莫不雲集彼天王所,恭敬聽聞王所說法,兜率天中有香,名信度縛囉。於一生所繫菩薩座前,若燒一丸,興大香雲,遍覆法界,普雨一切諸供養具,供養一切如來道場菩薩眾會。妙變化天有香,名奪意性。若燒一丸,於七日中,普雨一切不可思議諸莊嚴具。」上述世間諸香,且有如斯勝用,何況彌陀如來本願所現,乃法界萬德之香。如《維摩經香積佛品》云:「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此妙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今極樂妙香,亦復如是,功德無邊,普熏十方,廣作饒益。能令聞香眾生,「皆修佛行」。「塵勞垢習,自然不起」(見經中第廿品)。極樂萬物皆以無量寶香合成,其香復熏十方世界,皆顯事事無礙法界。
  我作佛時,十方佛剎諸菩薩眾,聞我名已,皆悉逮得清淨、解脫、普等三昧,諸深總持。住三摩地,至於成佛。定中常供無量無邊一切諸佛,不失定意。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四十四、普等三昧願。四十五、定中供佛願。
  上章中,從「至於成佛」以前,表第四十四「普等三昧願」。「定中」以下,表第四十五「定中供佛願」。從第四十四以下諸願,皆為彼國以外,他方菩薩,聞彌陀名,得殊勝法益之願。首第四十四,為聞名得諸三昧,至於成佛之願。
「逮」者,及也。《易繫辭》「水火相逮」。註曰:「水火不相入,而相逮及。」又逮者,追也。據《會疏》意,令聞名人,即時得諸三昧,故言「皆悉逮得」。《宋譯》曰:「所有十方一切佛剎,諸菩薩眾,聞我名號,應時證得寂靜三摩地。」其中「應時證得」,亦即「皆悉逮得」之意。「清淨」者,所住之三昧,無染無著,故曰「清淨三昧」。如《會疏》曰:「寂靜三摩地,無縛無著,故名清淨。」
又「解脫」者,所住三昧,離一切繫縛而自在,名曰解脫三昧。如《會疏》曰:「止觀無礙,故名解脫。」又曰「念佛三昧,能除一切煩惱,能解脫生死,故須名清淨解脫三昧。」
又「普等」者,普者普遍,等者平等。《悲華經》謂之「遍至三昧」;《芬陀利經》謂之「普至三昧」;《宋譯》謂之「普遍三摩地」;《唐譯》謂之「平等三摩地門」。
《會疏》釋曰:「若依諸師,但是菩薩所得三昧名也。
憬興云:『普者,即普遍義。等者,即齊等義。所見普廣,佛佛皆見,故所住定,名為普等。』
玄一云:『由此三昧力,普見諸佛世尊,故言為普。平等現無所不及,故言普等。』
若約選擇本願正意,則是念佛三昧德號也。普謂普遍,凡聖通入之義。等謂平等,念一佛功德,等同一切佛之義。《菩薩念佛三昧經》曰:『譬如眾生,若依須彌金色之邊,其身即與彼山同色。所以然者,山勢力故。又如諸水,悉入大海,同其一味。所以然者,以海力故。若人得念佛三昧,亦復如是。』是普遍義也。
《文殊般若經》云:『念一佛功德,無量無邊;亦與無量諸佛無二。』
《讚阿彌陀佛偈》云:『我以一心歸一佛,願遍十方無礙入。』是平等義也。」
《會疏》以清淨三昧、解脫三昧、普等三昧為念佛三昧。蓋念佛三昧為寶王三昧。具是一切三昧功德,自當同具種種三昧之名也。「三昧」,即三摩地,譯為正定、正受(詳解見第二品。)。「總持」,即陀羅尼,謂持善不失,持惡不生,並能持無盡義(詳解見第二品)。深妙之總持,故曰深總持。十方菩薩,因聞名故,得諸三昧,與深總持,安住定中,得成正覺,故曰「至於成佛」。
  第四十五「定中供佛願」。定中供佛,不失定意,同於《德遵普賢品》中「住深禪定,悉睹無量諸佛」。正是普賢大士甚深境界。《往生論註》云:「八地以上菩薩,常在三昧。以三昧力,身不動本處,而能遍至十方,供養諸佛,教化眾生。」望西師謂住定供佛:「約常途者,初地以上。」又曰:「初地以上,雖有此德,八地以上,是無功用。」蓋謂初地菩薩,雖初有此德,但尚不能全離功用。八地以上,才是無功用道。《會疏》謂他方新發心菩薩,因聞彌陀名號,頓登上地菩薩,得諸三昧,住定供佛。《疏》曰:「縱雖新發意菩薩,聞名字人,能得定惠(即慧)相即,真俗相照,頓得上地菩薩也。」又《文殊般若經》曰:「念一佛功德,無量無邊;亦與無量諸佛無二。不思議佛法等無差別。皆乘一如,成最正覺。悉具無量功德辯才。如是入一行三昧(即念佛三昧)者,盡知恒沙諸佛法界差別相。」云云於三昧中,遍知諸佛世界差別相,正與住定供佛同旨。
  我作佛時,他方世界諸菩薩眾,聞我名者,證離生法,獲陀羅尼。清淨歡喜,得平等住。修菩薩行,具足德本。應時不獲一二三忍。於諸佛法,不能現證不退轉者,不取正覺。
  四十六、獲陀羅尼願。四十七、聞名得忍願。四十八、現證不退願。
  上章具三願。「獲陀羅尼」以上,為第四十六「獲陀羅尼願」。「一二三忍」以上,為第四十七「聞名得忍願」。此下為第四十八「現證不退願」。
  第四十六願,「離生」者,離生死也。三乘行人,入於見道。因見諦理,斷見思惑,永離三界之生,是云正性離生。《萬善同歸集》云:「齊登解脫之門。咸闡離生之道。」十方菩薩,以聞名故,皆證此離生之法;並得「陀羅尼」。陀羅尼,即「總持」,見前釋。陀羅尼有四:
(一)法陀羅尼,於佛之教法聞持不忘。
(二)義陀羅尼,於諸法之義總持不忘。
(三)咒陀羅尼(又咒陀羅尼,有五名。據《秘藏記》意,五名者:
 (1)陀羅尼,
 (2)明,
 (3)咒,
 (4)密語,
 (5)真言。
陀羅尼者,佛放光時,光中所說也。是故陀羅尼與明,其義不異。持陀羅尼人,能發神通,除災患,與此方咒禁法相似,故曰咒,凡夫二乘不能知,故曰密語。真言者,如來之言,真實無虛,故曰真言)。
(四)忍陀羅尼。於法之實相安住,謂之忍。持忍名為忍陀羅尼。十方聞名大士,皆得如上陀羅尼,安住於諸法實相,故云「獲陀羅尼願」。
  第四十七「聞名得忍願」。「清淨」者,無染無著之本然。「歡喜」者,適悅在心,寂滅為樂也。「平等」者,淺言之,則為離諸高下、深淺、大小、親疏、智愚、迷悟種種差別,曰平等。進言之,則真如周遍,萬法一如,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往生論註》曰:「平等,是諸法體相。」又曰:「眾生見阿彌陀如來相好光明身者,如上種種身業繫縛,皆得解脫。入如來家,畢竟得平等口業。聞阿彌陀如來至德名號,說法音聲,如上種種口業繫縛,皆得解脫。入如來家,畢竟得平等口業。若遇阿彌陀如來光照,若聞阿彌陀平等意業,是等眾生,種種意業繫縛,皆得解脫。入如來家,畢竟得平等意業。」蓋謂十方大士,若於阿彌陀如來,睹相、聞名、見光、知意者,皆入如來之室。以聞名故,得畢竟平等之業。與此項之「聞我名者,證離生法,獲陀羅尼,清淨歡喜,得平等住」,全然一味。以聞名故,得住平等法中,即住於諸法實相也。又《漢譯》稱阿彌陀佛為無量清淨平等覺。故知十方大士,聞佛名號,至心信樂,以平等心,念平等覺,如是安住,亦是「得平等住」之義也。此一句佛號即是實相,即是法界全體,即是諸法平等體性。但能念念相繼,念而無念,無念而念,故曰「得平等住」。如是心行,是菩薩行,輾轉教授,同歸極樂。普惠眾生真實之利,故曰「修菩薩行」。如是修行,自然具足一切佛果之功德根本,故云「具足德本」。如《會疏》曰:「
(一)菩薩六度,一切功德之本。故名德本。
(二)選擇攝取果號,能流出六度萬行,為眾德本原(此乃以持佛號為德本),故名德本。」
  「一二三忍」。忍者,安忍也。《魏譯》云:「第一,第二,第三法忍。」「法忍」者,法為所證之理,心安於法為忍。《大乘義章九》云:「慧心安法,名之為忍。」此上法忍,諸家之說不一,有深淺之別。例如《仁王經》明五忍:
(一)伏忍,(二)信忍,(三)順忍,(四)無生法忍,(五)寂滅忍。《仁王經私記》云:「初地、二地、三地得無漏信,名信忍;四、五、六地趣向無生,名順忍;七、八、九地,諸念不生,名無生忍;十地、妙覺,得菩提果,名寂滅忍。」
古注經家中,有認為伏忍、信忍、順忍,即本經之三忍者;甚至有以最初伏忍上中下三位,為本經之三忍者。蓋皆不許他方菩薩聞佛名號,應時即得一忍,二忍,乃至無生法忍也。但據經文,此三忍中,包括無生法忍,實無可疑。
《魏譯》第三十四願曰:「設我得佛,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眾生之類,聞我名字,不得菩薩無生法忍,諸深總持者,不取正覺。」
《宋譯》文:「聞我名者,應時即得初忍、二忍,乃至無生法忍。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見願文中之第三法忍,決定是無生法忍也。
又據《論註》曰:「即見彼佛,未證淨心菩薩(指初地至七地),畢竟得證平等法身。」(又曰:「平等法身者,八地以上法性生身菩薩也。」)
又曰:「聞阿彌陀如來至德名號……畢竟得平等口業。」皆是聞佛名號,得證無生法忍之明證。
  無生法忍,略云無生忍。真智安住於無生無滅之實相理體而不動,謂之無生法忍。《智度論五十》曰:「無生法忍者,於無生滅諸法實相中,信受通達,無礙不退,是名無生忍。」又《智度論七十三》曰:「無生忍者,乃至微細法不可得,何況大。是名無生。得此無生法,不作不起諸業行。是名得無生法忍。」
又《大乘義章十二》曰:「理寂不起,稱曰無生。慧安此理,名無生忍。」
又《楞嚴經長水疏一》曰:「了法無生,印可決定,名無生忍。」
又《大乘義章十二》曰:「如龍樹說,初地以上亦得無生。若依《仁王》及《與地經》,無生在七、八、九地。」
《宋譯》曰:「聞我名號,證無生忍。成就一切平等善根。住無功用,離加行故,不久令得阿耨菩提。」
望西釋曰:「既云無功用,知證第八地。」故知本經之第三忍,即《仁王經》之無生法忍。若據望西師意,則位當八地也。
  望西曰:「問:以聞名力,豈得無生?答:佛願力故。如《十住論》云:『過去無數劫,有佛號海德。今現在十方,各得成正覺。皆從彼發願,聞名定作佛。』」上之論證,妙顯他力,佛願加被,使聞名者,證無生忍,定當作佛。且聞不是但聞。必能起行。例如《涅槃疏廿》云:「若聞常住二字,生生不墮者,聞有多種,若深能思惟,如說行者,即生生不墮。」意為:聞後能深思惟,並如說修行,始能得生生不墮之益。可見聞之一字,意兼信受,不僅是一經於耳也。
  今願文之「一二三忍」,實即本經《菩提道場第十五品》中之三種忍。一音響忍。二柔順忍。三者無生法忍。《無量壽經鈔五》曰:「
(一)音響忍,由音響而悟解真理者。
(二)柔順忍,慧心柔軟,能隨順真理也。
(三)無生法忍,證無生之實性,而離諸相者。是悟道之至極也。」此三忍當於第十五品中詳論之。
  第四十八「現證不退願」。願曰:「於諸佛法,不能現證不退轉者,不取正覺。」不退轉者,所修之功德善根,愈增愈進,不更退失,略云不退。即梵語之阿鞞跋致(詳見前註)。蓋以菩薩行願,難發易退。據《仁王經》別教之信位菩薩,名為輕毛菩薩,隨風東西。
又南本《涅槃》曰:「無量眾生發阿耨菩提心,見少違緣,於阿耨菩提,即便動轉。如水中月,水動即動。」
又喻曰:譬如魚母,多有胎子,成就者鮮。如庵羅樹,花多果少。眾生發心,乃有無量。及其成就,少不足言。故云:「魚子庵羅花,菩薩初發心,三事因中多,及其結果少。」
又《十位菩薩斷結經》(節錄):「時舍利弗告來會菩薩:我曩昔,或從一住進至五住,還復退墮而在初住。復從初住至五六住。如是經六十劫中,竟不能到不退轉。」
又《寶雨經》曰:「有世界名娑婆,其國有佛名釋迦牟尼。若諸有情聞彼名,於阿耨菩提得不退轉。由彼如來本願力故。」古代澄憲師讚此願為「釋尊五百大願之中,最勝願也」。可見兩土導師同發此最勝之願,正是「一路涅槃門」也。蓋以無量菩薩,未到不退之位,雖極勇猛,如救頭燃,但以障緣競來,屢屢退轉。遂令學道者如牛毛,得道者如麟角。彌陀因地憫其勤苦,發無上願。以佛威德,令聞名人,即得三忍,證不退轉。原在退位,乘佛願力,唯進不退,疾至菩提,實為大慶。
又《會疏》曰:「謂難思願力,一得一切得,不退與三忍,同時具足故。」深顯彌陀一乘願海、究竟方便之妙用。
又《十住毗婆沙論》曰:「若人疾欲至不退轉地者,應以恭敬心,執持稱名號。」
又《小本》曰:「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會疏》曰:「謂三忍不退,悉攝在名號中,稱名時,名義不離,自得此等德。」可見凡聞名者,但能信願持名,亦悉能現證不退。彌陀一乘願海,妙德難思。六字洪名,究竟方便。四十八願,願願攝眾生,願願顯真實。分之則為四十八,合之則為一法句。一法句者清淨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
        必成正覺  第七
  法藏比丘於世間自在王如來,說四十八願已,乃於佛前復以偈頌表此行願,並請證明。以大願真誠深廣故,應時感得雨花地動。空中讚云,必定成佛。以上是本品內容。
  佛告阿難:爾時法藏比丘說此願已,以偈頌曰:
 我建超世志 必至無上道 斯願不滿足 誓不成等覺 復為大施主 普濟諸窮苦 令彼諸群生 長夜無憂惱
 出生眾善根 成就菩提果 我若成正覺 立名無量壽 眾生聞此號 俱來我剎中 如佛金色身 妙相悉圓滿
 亦以大悲心 利益諸群品 離欲深正念 淨慧修梵行
  「我建超世志」。建者,立也。所謂「超世志」者,注經家中頗有異解。如淨影云:「前所發中,求法身願、求淨土願,名超世願。」淨影以《魏譯》光明無量願、壽命無量願與諸佛稱揚願,為攝法身願。國土清淨願、國土嚴飾願為攝淨土願。淨影僅許此五願,超出世間也。憬興同之。義寂、望西等則謂總指所發之四十八願,後說甚是。《甄解》曰:「吾祖(善導)言不可思議四十八願。又云無礙誓願。世人以謂此四十八願者,願願各頭,喻栗與柿相並耳。皆是隔歷不融之見而已。今不然,喻如一匹蜀錦,巧織成華果枝葉。似根莖枝葉有別,而所織成,但匹錦耳。今亦如是。雖數有四十八,而但是一正覺善巧所莊嚴。…故曰無礙誓願。又曰不可思議四十八願。四十八,一一願皆具不可思議德故。諸願相入,而無所隔,名無礙。」由上可見四十八願互融互入,一一皆是超世之願也。
  又善導大師於《法事贊》中云:「弘誓多門四十八,偏標念佛最為親。」是謂一一之願悉為念佛也。又《往生論》謂三種莊嚴入一法句。一法句者,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法藏菩薩大願攝三種莊嚴,究竟圓滿。圓入一法句,真實智慧無為法身。且以「聲字皆實相」,故此「南無阿彌陀佛」一句名號,即是法身本體,即是圓圓果海。乃四十八之所標,故體具本願一切功德妙用。又此名號,是性德之本體,修德所圓成,性修二德,圓攝無餘。今四十八願,偏標念佛,願願皆攝佛之果德,一一全顯無為法身,故可悉謂為攝法身也。諸願互融相入,無所隔礙。一一願含無量不可思議無上殊勝之願,無有限量。進言之,則所云「四十八」者,亦只是隨順眾生之假名,實則本願無量也。又本願之數雖無量,但究竟只是一法句也。
  至於對「超世」之解,諸家亦復不同。義寂謂為超勝地前世間之位,故名超世。憬興謂為地前十向滿位一重發心。蓋均謂為初地之前也。善導、曇鸞等師,則大異於是。如曇鸞師謂:「法藏菩薩於世間自在王佛所,悟無生法忍,爾時位名聖種性(此乃《瓔珞經》中六種性之第四種,即十地菩薩)。於此性中發四十八願。」善導大師亦判為十地菩薩之發心。故均遠超地前之說。復以法藏菩薩大願,不但超過三乘,且超踰諸佛願也。經云:法藏發願之初,便言「我立是願,都勝無數諸佛國者。」《後出偈經》云:「發願踰(超也)諸佛,誓二十四章。」經中成就文曰:「微妙奇麗,清淨莊嚴,超踰十方一切世界。」「阿彌陀佛,光中極尊,佛中之王。」可見法藏菩薩超世之願,亦超踰諸佛之願也。極樂世界,無量清淨莊嚴,全顯當人自性。心作心是,理事無礙。水鳥樹林,宣流正法。聲色香光,悉增道念。重重無盡,自在無礙,全是圓明具德,不可思議。舉體是事事無礙法界。復以聞名便登不退,見樹契悟無生,十念必生淨土,凡夫例登補處,此皆十方國土之所無,極樂同居所獨有。故云無上殊勝超世之願也。
  「必至無上道」。道者,菩提也。如來所得之道,更無有能超越而居其上者,故曰無上道,即無上正等正覺也。如《法華經壽量品》:「每自作是意,以何令眾生,得入無上道,速成就佛身。」法藏菩薩亦復如是,欲令眾生,至無上道。
至於「必至」者,可有二解:
(一)「必至無上道」者,本願主體也。一一願中,皆以正覺自誓,如次之二句「斯願不滿足,誓不成等覺」。蓋四十八願,具體願文,雖各有異,但大願共本,實為入無上道同成正覺也。故《法華勸持品》曰:「我不愛身命,但惜無上道。是乃以「無上道」為大願之主體也。
(二)以無上道為大願之果也。《淨影疏》曰:「得果決定(即決定得果),故云必至無上道矣。」
  「復為大施主,普濟諸窮苦」。大施主者,於一切人行大施。至於所施者,為是財耶?法耶?淨影師云:「法施化益」,是謂法施。憬興師非之曰:「欲濟貧苦,必財施故。」。是謂財施也。又《宗鏡錄九十五》曰:「以無財法,名為貧窮」。故知普濟貧苦,即須法財並施。故《積功累德品》曰:「恒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之行,教化安立眾生,住於無上真正之道。」是為法施。經中復云:「手中常出無盡之寶,莊嚴之具。一切所須最上之物,利樂有情。」是即財施也,故知大施主必須財法二施。如《會疏》曰:「以財濟世貧,以法周無福。故曰大施主。」蓋謂以財施救濟世間貧窮困苦之人,以法施普利無福聞法之士,故名為「大施主也。」
  「令彼諸群生,長夜無憂惱」。「長夜」,喻眾生之沈淪生死,常云生死長夜。夜表冥闇無光,眾生無明覆心,昏迷不覺,沈生死海,枉受諸苦。為令永離一切憂悲苦惱,出生死長夜,故予財法二施。而其中慈悲至極者,則為令其「出生眾善根,成就菩提果。」一切施中,此施最上。令一切眾生,離究竟苦,得究竟樂也。但欲令眾生出生善根,成就菩提,則莫若持佛名號,求生極樂。故下曰:「我若成正覺,立名無量壽,眾生聞此號,俱來我剎中。」此四句乃大願之心,全經之眼,十方如來度生之妙手,一切眾生出苦之寶筏。四十八願全是此四句之聞演,如善導大師所謂願願皆標念佛也。阿彌陀聖號,具無量義、無量壽、無量光、無量清淨、無量壯嚴、無量智慧、無量菩提,乃至無量之無量。無量壽表常住法身,故以無量壽攝一切。如來名號,普聞十方。聞名眾生,俱來我剎。以稱名故,即多善根。得生淨土,必證菩提。殊勝圓滿,究竟方便。彌陀大願,所以超世,並號願王者,正在此也。
  「如佛金色身,妙相悉圓滿」。願來生我剎之人,身相如佛,身皆金色同具卅二相。此即願文中之第三第四兩願之重述,但更殊勝圓滿,因悉皆如佛也。
  「亦以大悲心,利益諸群品」。上二句指身德,此二句則表心德。句首「亦以」二字,應著眼。蓋願凡來我剎之人,亦能如我(法藏)以大悲心,利益群品,故云「亦以」。蓋願剎中人民,皆能如佛,視諸眾生,等同一體,均發同體大悲之心也。如《華嚴經行願品》云:「因於眾生而起大悲,因於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故願來生我剎之人,發大悲心,普利群品。品者品類。「利益諸群品」即普利一切種類之無數眾生。
  「離欲深正念,淨慧修梵行」。「欲」指貪欲。《四十二章經》云:「離欲清淨,是最為勝。」「正念」者,八聖道之一,離邪分別,而念法之實性,名正念。《觀經疏》云:「捨相入實,名為正念。」「淨慧」者,《會疏》云:「淨慧則是般若波羅蜜。非人天小乘不淨之慧,故名淨慧。」「梵行」者,清淨無欲之行。為《涅槃》五行之一,菩薩利他之行,能為一切不善之對治,離過清淨,故名梵行。又證涅槃之萬行,名梵行。《會疏》:「欲是諸苦之因,施(度)戒(度)能離之。正念是善護助,如著鎧入城。忍(度)定(度)能為之。淨慧則是般若(度)。精進一度總通五故。是則菩薩六度也。」望西師稍異於此,以離欲為施戒忍。正念為禪定。總之皆謂離欲,正念與淨慧,即是菩薩之六度。修此六度,能離貪嗔癡三毒,故曰梵行。望西師又云:「離欲即無貪,善正念無嗔,淨慧無癡,此名梵行。」
 願我智慧光 普照十方剎 消除三垢冥 明濟眾厄難
 悉捨三途苦 滅諸煩惱暗 開彼智慧眼 獲得光明身 閉塞諸惡道 通達善趣門 為眾開法藏 廣施功德寶
  上段表無量壽,本段表無量光。無量壽,體也。無量光,相用也。從此體相用流出無邊之化德化益,善導大師《定善義》曰「一一誓願為眾生」。今此偈頌,正顯是心。「願我智慧光,普照十方剎」。「智慧光」者,有二義:
一者,如《涅槃經》云:「光明名為智慧。」又《超日明三昧經》曰:「大智發外,能照法界,名為光明。」詳見前光明慧辯願註。茲不俱引。
二者,如曇鸞大師《讚阿彌陀佛偈》曰:「佛光能破無明闇,故佛又號智慧光。」上句,義同前。下句,則表「智慧光」是彌陀聖號之一。亦彌陀十二光明之一。「願我智慧光」是《宋譯》之文,在《唐譯》則為「願獲如來無量光」。據此則智慧光,即無量光。且彌陀雖列十二名,實則一一名中,均圓攝餘之光德,故知智慧光亦無量、無邊、無礙、無等、常照、清淨等光也。是故下句即「普照十方剎」。無量光,則橫遍十虛,故無剎不照。且此光明即是智慧,能照破眾生無明之垢闇,故此下重顯智光妙用,而曰消除垢冥等等。
  「消除三垢冥,明濟眾厄難」。「三垢」者,貪瞋癡三毒之異名。「冥」者,無知也。《俱舍論一》曰:「以諸無知,能覆實義,及障真見,故為冥。」
「明」者,顯也,備也,盛也。成也。
「濟」者,度也,救也。「明濟」,於《會疏》本作「廣濟」,故知明濟即廣度之義。
「厄者」,礙也,縛也,難也。「難」,苦難、災難、困難也。故此二句之淺釋即為,消除眾生貪瞋癡三毒之垢暗,廣救種種痛苦與災難。厄難眾多無數,故云眾厄難。佛之智光,悉能明濟。如《會疏》曰:「三垢是貪瞋癡。此三垢染心性,故名垢。令眾生盲冥,故云冥,是流轉因(流轉生死之因)。眾厄難,是其果。謂六趣四生也。佛光普流清淨、歡喜、智慧之德,消除三障之冥。集因既滅(消滅集諦之苦因),苦果盡止(終止流轉之苦果),故云廣濟等。」
  「悉捨三途苦,滅諸煩惱暗」者,承上文而言。消除三毒,則離三惡道。蓋三途極苦,大聖垂慈,願令捨離。故四十八願之首,為國無惡道與不墮惡趣。今云「悉捨三途苦」,其義同也。「暗」,喻也。無明煩惱覆蔽眾生心源,昏昧冥盲而無所見,故云「暗」。佛之智光如日,佛智慧照破無明煩惱,如日破暗,故云「滅諸煩惱暗」也。
  「開彼智慧眼,獲得光明身」。眼之用為見。故常以眼表見。常喻曰:般若如目,餘度如盲。宗門常云:參方須具參方眼,看教須具看教眼,是皆以眼表般若之正見也。又《華嚴離世間品》十眼中,於五眼外,第六曰智眼,見諸法故。七、光明眼,見佛之光明故。八、出生死眼,見涅槃故。九、無礙眼,所見無礙故。十、一切智眼,又曰普眼,見普門之法界故。今云「智慧眼」者,可釋為十眼中之慧眼與智眼,亦可解為眾生本有之「如來智慧德相」亦即佛眼。如《會疏》曰:「智慧眼,即智慧。謂眾生心中本具智慧眼,由無明幻翳,妄為昏盲。住昏盲中故,以佛眼為彼,認盲為自。佛光普照,開眾生心中本慧眼,滅無始時來盲冥,故言『開彼』也。」蓋謂眾生昏盲無知,不識本具佛眼,反自認為盲,將佛眼推向佛邊。今因佛光普照,開明眾生心中本有智慧之眼,而消滅盲冥也。
  「光明身」《三藏法數十三》謂有三種光明:
 (一)外光明,日月火珠等之光明能除暗者。
 (二)法光明,妙法能除愚癡之暗者。
 (三)身光明。諸佛菩薩及諸天等之身有光明,能除暗者。
如經云:「身頂皆有光明照耀。」身有光明,是為光明身之淺釋。進言之,「獲得光明身」另有三義:
一者,如《千手陀羅尼經》曰:「當知其人即是光明藏,一切如來光明所照故。」由於佛光普照,眾生垢滅善生,慧眼開明,淨心持念,於是十方如來光明護照,行者自身即成光明藏也。
二者,如《論註》云:「佛光明是智慧相也。」故光明身與智慧眼不二。智慧眼開,了了見性,光明身頓即成就也。
三者,如《思益經》曰:「如來身者,即是無量光明之藏。」蓋願一切眾生皆由真實智慧,而證如來法身也。
  「閉塞諸惡道」。惡道者,《地持經》言:「乘惡行往,名為惡道。」即乘惡行而往之道路,亦名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等是也。上名三惡趣,亦有加入修羅,名為四惡趣者。「閉」者,關閉也,亦即塞也。令諸眾生免除墮入三惡趣,或四惡趣之厄難,是為閉塞諸惡道之粗解。《會疏》更進一解,謂六道皆是惡道,疏云:「六道,則流轉所由。故言惡道。」《會疏》之說,於經有據,《魏譯》曰「橫截五惡趣」。以修羅分入餘趣。故六趣成為五趣。經云「五惡趣」即《會疏》所解,六道均名惡趣。是以「閉塞諸惡趣」即是斷除眾生輪迴六趣之途。令出生死之海也。今會本第卅二品亦曰:「橫截於五趣,惡道自閉塞。」(會自漢魏兩譯。)
  「通達善趣門」。「通達」者,暢通無壅也。「門」者,具兩義。一者差別;二者趣入。《大乘義章一》曰:「門別不同,故名為門(即分門類之義,如部門、門類)。又能通入趣入,名門。」法有種種差別,即是有種種門,皆能使人趣入涅槃,即是「門」義。故指經中之法為門。《四教儀一》曰:「門者,以能通為義。佛教所詮正四句法,通行人至真性實相之理。故名為門。」後者正是今經中之義。
「善趣」者,一般指六趣中之三善趣,但此與今經之義相違,上既以六趣皆名惡趣,故人天等趣不能復稱善趣。故知善趣門不是趣向人天之門,而是上善者所趣向,故名善趣門。如《會疏》曰:「菩提者,則上善所入,故言善趣門。」是謂入菩提妙覺之法門,才是善趣門。此門唯有發菩提心上善之人方能趣入,洞開此門,故云「通達善趣門」。云何洞開?則唯有成就淨國、普攝群生之淨土法門也。
  「為眾開法藏」。承上而言。上云:「閉塞諸惡道」,悉令出生死海也。「通達善趣門」,咸令登涅槃岸也。為實現此願,首須開示佛之知見,故云「為眾開法藏」。廣演妙法,今眾悟入,導歸極樂,究竟菩提,故云「廣施功德寶」也。「眾」指九界眾生,包括菩薩、緣覺、聲聞與六道一切眾生。「開」者,開佛知見,亦常云「開示」之義。
法藏者,又名佛法藏,乃法性顯之理體,亦即當人本具之如來藏性也。法性含藏無量之性德,故曰法藏。又法藏者,如來所說之教法也。故法含藏多義,故名法藏。多法集積,故又曰法蘊。其數有八萬四千。《法華經寶塔品》云:「持八萬四千法藏,為人演說。」又《俱舍論》云:「所化有情,有貪瞋等八萬煩惱。為對治之,世尊說八萬法蘊。」是以願為無量眾生,開顯法性之真實,復流出八萬四千妙法,對治眾生煩惱。但於八萬四千法門,唯一淨土妙法,能惠真實之利,普令一切含靈皆得度脫。故知所開法藏之首要,正是本經也。
「廣施」者,普遍施給也。普利一切眾生,故云廣施。所施之物,乃功德之寶。
「功德」者,天臺《仁王經疏上》曰:「施物名功,歸己曰德。」又《勝鬘寶窟上》曰:「惡盡言功,善滿曰德。又德者得也。修功所得,故名功德也。」綜上二說,則利生與去惡名功。此功之果曰德。德者得也。德者,修功所得也。
  「寶」者,本段末後一個「寶」字,應深著眼,此誠為畫龍點睛之筆。蓋開法藏所開顯者,即此寶也。廣施與眾生者,亦即此寶也。又此「寶」字具三義:
一者美稱。如尊佛而名為寶王如來,讚美念佛三昧曰寶王三昧,尊佛菩薩之印契為寶印等。
二者,寶乃梵語摩尼之譯名。《仁王經良賁疏》曰:「梵云摩尼,此翻為寶。會意翻云,如意寶珠,隨意所求皆備足故。」又《涅槃經九》曰:「摩尼珠,投於濁水,水即為清。」又《彌陀疏鈔》云:「明珠投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佛號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亦正是以寶珠喻佛號也。
三者,《智度論四十七》曰:「於諸法中,法寶是實寶。今世後世乃至涅槃能為利益。」今經中寶字。悉俱如上諸義。所說之法是真實法寶,此法至妙無上故喻之為寶,此法能滿眾願,故喻為如意之寶。若切指此寶,則是持名之法。蓋念佛之心印,堅固不壞,有如金剛故稱寶也。
如《觀佛三昧經觀佛密行品》云:「譬有貧人,依豪貴衣食。時有王子出遊,執大寶瓶。瓶內藏王寶印。貧者詐來親附,拿寶瓶逃走。王子覺之,使六大兵乘(騎也)六黑象追之。持瓶人走入空野澤中。毒蛇自四面來,欲齧持瓶者。惶懼而東西馳走。見空澤中有一大樹蓊鬱。頭戴寶瓶,攀樹而上。時六兵疾馳至樹下,貧人見而吞王寶,以手覆面。六黑象以鼻絞樹倒之。貧人墮地。身體散壞。唯金印在寶瓶放光。毒蛇見光四散。佛告阿難:住於念佛者,心印不壞。亦復如是。」(以上經文,在《宗鏡錄》九十五卷中有註釋,茲不錄引)但今應申言者,則其末後所云:「佛告阿難:住於念佛者,心印不壞,亦復如是。」故知念佛法門是真實不壞之法寶。此念佛妙法,心作心是,全性起修,全修在性。自心起念,還念自心,以佛果覺,作我因心,故令因心,頓同果覺。「住於念佛,心印不壞」,功德之寶,正是此心。故此心印,稱為寶印。彌陀大願,普度眾生成佛,為踐此大願,故大開法藏,廣施無盡功德所嚴無上之寶。即此信願持名之真實法寶也。「住於念佛者,心印不壞」,實為一大藏教之眼目。持名念佛時,即是心印放光時,故云:「一聲佛號一聲心。」故《大集經》曰:「若人但念阿彌陀,是即無上深妙禪」也。於上之語,若能信受,即是蒙佛深恩,為我開智慧之眼,得光明之身也。上心印之語,亦即是如來心心相印之印,諸祖以心傳心之心,聞此寶印,粉身難報。
 如佛無礙智 所行慈愍行 常作天人師 得為三界雄 說法師子吼 廣度諸有情 圓滿昔所願 一切皆成佛
  上二偈乃願求佛德,願己福慧,等同如來。首句「如佛無礙智」,求己智如佛也。「無礙智」者,指通達無滯、自在融通之佛智。
《涅槃經八》;「如來不爾,悉知自地及以他地,是故如來名無礙智。」
《大集經一》曰:「無礙智慧無有邊,善解眾生三業事。」
《魏譯無量壽經下》云:「佛眼具足,覺了法性,以無礙智,為人演說。」
故法藏發願求此無礙智,為九界眾生,演說妙法,契理契機,一切無礙。
  「所行慈愍行」者,願求己之所行,能如世尊之慈愍行也。世尊以無緣大慈,哀愍眾生,等同一子,拯濟負荷,悉登彼岸。故願能行佛之所行。故上句願求佛智慧,此句願求佛慈悲,智悲並運,圓契菩提。此二者如鳥之雙翼,缺一不可。
  「常作天人師」。「天人師」為如來十號之一(註見前)。「得為三界雄」,「三界雄」亦為佛之德稱。三界者,欲界、色界、無色界也。《法華經方便品》曰:「世雄不可量。」《淨影疏》云:「世雄,佛之異名。」佛斷盡一切煩惱,故為三界中之大雄。總之,此一段是大願之總結。上言「無礙智」,求智慧也。自「慈愍行」以下,表誓願也。《會疏》曰:「願是萬行之先導,慧即佛道之眼目。願以導因行,慧以照佛道。願慧成滿,即名如來,故謂『得為三界雄』。」蓋誓願與智慧,成佛正因也。兩俱圓滿,從因得果,故為三界之雄。
  「說法師子吼」。願己說法,能如世尊,於大眾中,作「師子吼」。師子吼,喻也。師子,即獅子。師子一吼,百獸畏懼。故稱世尊決定無畏之說法,為師子吼。《涅槃經廿七》曰:「師子吼者,名決定說。」
又《維摩經佛國品》曰:「演法無畏,猶如師子吼。」肇公註曰:「師子吼,無畏音也。凡所言說,不畏群邪異學。喻師子吼,百獸下之。」如是說法,故能「廣度諸有情」。且此廣度有情之句,正是法藏大願之根。故云:四十八願,願願皆是為眾生也。
  「圓滿昔所願」。「昔所願」者,即法藏菩薩,於五劫中,精勤求索,結得之四十八大願也。所發本誓,一一功圓果滿,故名「圓滿昔所願」。「一切皆成佛」,此之一句,奇哉!奇哉!粉碎虛空!此正是四十八願之本體。從此一句,流出四十八願。一一之願,亦只是顯此一句。《往生論》謂三種莊嚴(佛土、佛、菩薩)「入一法句故,一法句者,謂清淨句。清淨句者,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此清淨有二種,應知,何等二種:一者,器世間清淨。二者,眾生世間清淨。」今云「一切皆成佛」,極顯此二種清淨也。本經《泉池功德品》云:「其水一一隨眾生意。…波揚無量微妙音聲,或聞佛法僧聲,波羅蜜聲…甘露灌頂受位聲。得聞如是種種聲已,其心清淨,無諸分別,正直平等,成熟善根。隨其所聞,與法相應。其願聞者,輒獨聞之。所不欲聞,了無所聞。永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水者,無情之器物也。何以能有如是無量妙用,應機隨宜,欲聞則聞;又具如是不可思議殊勝功德,能令聞者,永不退轉?是知一真法界,一塵一毛,無不圓明俱德。一真一切真。一塵一毛,無一非圓圓果海。見《顯密圓通》,指無上圓滿聖覺果德之海。情器世間,悉皆清淨。有情無情,悉皆成佛。故曰:「一切皆成佛」也。此一句子,剖出三藏十二部心髓,道破宗門一千七百公案玄旨,直顯密宗大圓勝慧大圓滿之密意。此即一法句,此即清淨句。亦可稱為禪宗所謂之末後句。萬德齊彰,一法不立。言思莫及,唯當默契。
 斯願若剋果 大千應感動 虛空諸天神 當雨珍妙華
  「剋果」,《會疏》云:「剋謂剋成。果謂果遂。」亦即常云成就之義。「感」指感應。感屬於眾生,應屬佛菩薩。此偈意為:本願若能成就,大千世界一切聖眾,應受感動。當現瑞象,梵天、帝釋諸天之天神,當從空降下珍奇殊妙之天花,以為證明。如《淨影疏》云:「斯願一偈,請證要(求也)瑞。若定剋果,大千應動,空雨妙花。」
  佛告阿難:法藏比丘,說此頌已,應時普地六種震動。天雨妙華,以散其上。自然音樂空中讚言,決定必成無上正覺。
  說偈才畢,立即現瑞,故曰「應時」。大地震動,是器世間之瑞應。雨花、奏樂、讚言,是情世間之瑞應。證明法藏大願決定成就。「普地」,指全世界之大地。「六種震動」有三說:
一者,指六時之動為六動:
 (一)佛入胎時、
 (二)出胎時、
 (三)成道時、
 (四)轉法輪時、
 (五)由天魔勸請將捨性命時、
 (六)入涅槃時。
二、以能動六方曰六動。《大品般若經一》曰:「爾時世尊故在師子座,入師子遊戲三昧。以神通力感動三千大千國土,六種震動:東湧西沒、西湧東沒、南湧北沒、北湧南沒、邊湧中沒、中湧邊沒;地皆柔軟,令眾生和悅」,是以東、西、南、北、中、邊六方之動,曰六動。
三、動有六相,以六相之動,名為六動。《晉華嚴經》以動、起、湧、震、吼、覺為六動。動者搖蕩,起者升高,湧者凹凸,震者有聲,吼者巨響,覺者覺他,令物覺悟。上三說,第一表震動之時,後二表震動之相。
至於普令震動之因緣,《智度論八》曰:「佛何以故震動三千大千世界。答曰:欲令眾生知一切皆空無常故。復次如人欲染衣,先去塵土。佛亦如是,先令三千世界眾生見佛神力,敬心柔軟,然後說法。是故六種動地。」今者普地六種震動,正應法藏大士「大千應感動」之誓;復表今發願,正是將轉無上大法輪也。「天雨妙華」,「自然音樂」,《唐譯》為「天華鼓樂滿虛空」。《嘉祥疏》云:「地動表皆行因。雨華明必得果。自然音樂,證妙樂之土,說法化物也。」意為:所現諸瑞象中,地動表得果皆由行願之因(是「皆行因」之意)。雨花者,有花則有果,以表大願必然得果。「自然音樂」必得妙樂之土,並廣宣妙法,化物無盡。最後「空中讚言,決定必成無上正覺」。《會疏》曰:「剋果無疑,故云決定。決定中之決定,故言必成。無上正覺,即佛果。無有此上。故名無上。」
  至於法藏大士才發願已,空中便即讚言,決定必成無上正覺者,何也?《無量壽經起信論》所釋,甚為精要。茲用其意,而簡述之如下:「一切佛土,不離眾生一念清淨心,而得成立。法藏大士,發此宏願,只為破除眾生妄執,開顯當人本有心量。令知淨土即是法性本然,非從外得。何以故?自性空寂,離諸惡趣。自性妙圓,具諸相好。自性無礙,現六神通。自性無住,不可斷滅;自性無作,無有限量。自性無外,如風廣被。自性無內,如鏡普現,自性光明,如日普照。自性平等,如香普熏。菩薩即順眾生自性本具之空寂心、妙圓心、無礙心、無住心、無作心、無外心、無內心、光明心、平等心,而莊嚴佛土。是以四十八願,一一願即眾生本具之心。即以自心,莊嚴自土,如水歸海,如回應聲。心土不二,因果同時。是故法藏發願畢,空中即讚言『決定必成無上正覺』以不可思議之因,起不可思議之果。當知不可思議之因,即不可思議之果。有志淨土者,須從此信入。」此論宜深參究。
        積功累德  第八
  本品中法藏菩薩發大願已,從願起行,於無量劫,住真實慧,植眾德本。教化無量眾生,住於無上之道,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如是功德,說不能盡,是故品名「積功累德」。
  阿難:法藏比丘於世自在王如來前,及諸天人大眾之中,發斯弘誓願已,住真實慧,勇猛精進,一向專志莊嚴妙土。所修佛國,開廓廣大,超勝獨妙,建立常然,無衰無變。
  法藏菩薩於佛及天人大眾中,宣發以上之「弘誓願」。「弘」者,廣也。《法界次第》釋曰:「廣普之緣,謂之為弘。自製其心,名之曰誓。志求滿足,故云願也。」弘誓願者,泛指佛菩薩弘大之誓願。今言「斯弘誓願」,則專指法藏菩薩之四十八願也。發斯願已,由願生起無邊殊勝妙行。
  本品開章明義,其第一句,直曰:「住真實慧」。此一句子,乃一切妙行之大本,為無量人天開正眼。本經《德遵普賢品》曰:「開化顯示真實之際。」《大教緣起》曰:「欲拯群萌,惠以真實之利。」今云:「住真實慧。」此三句雖各有異,而其真實則不二也。
真者,真如也。實者,實相也。《觀佛三昧經》云:「佛地果德,真如實相,第一義空。」窮極真如實相之源底曰真實之際。當來一切含靈,皆因彌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而得度脫者,真實之利也。能顯此真實之際,惠此真實之利者,即此真實之慧也。
慧者,《大乘義章二》云:「據行方便,觀達為慧。就實以論,真心體明,自性無闇,目之為慧。」是乃以明自本心,見自本性,方名慧也。
「真實」者,《大乘義章二》云:「法絕情妄為真實。」故即離妄之本真,亦即自性清淨心。《大乘止觀》曰:「此心即自性清淨心,又名真如,亦名佛性,亦名法身,亦名如來藏,亦名法界,亦名法性。」又《教行信證》曰:「無為法身即是實相,實相即是法性,法性即是真如。直如即是一如。然則彌陀從如來生,示現報應化種種身也。」
故知「真實慧」者,即真如、實相、自性、佛性、自性清淨心等所詮理體之照用。
簡言之,「明心見性」是明本體也。於此徹透,安往如如,從體起用,即為「住真實慧」。又
真實際者,法身德也。
真實利者,解脫德也。
真實慧者,般若德也。今三真實,亦即涅槃三德,如伊字三點,非並非列,不縱不橫,即一即三,即三即一也。今經於妙行之先,首曰「住真實慧」,此誠畫龍點睛之語。住真實慧,即入一法句。一法句者,真實智慧無為法身。
  繼云:「勇猛精進,一向專志莊嚴妙土」。「勇猛精進」者,無間無雜也。「一向專志」者,心志專一也。「妙土」者,精美絕倫,不可思議之國土也。「莊」者,恭也,正也,盛飾也。「嚴」,尊也,肅也,裝也。可見「莊嚴」二字,可以俗語解為以尊重、恭敬、正肅等等善美,而裝飾之。今大士妙德是能莊嚴,妙土是所莊嚴,以萬德融成妙土,是謂「莊嚴妙土」。
  「住真實慧…莊嚴妙土」是極樂淨土之大本,普賢妙行之綱宗。本經《禮供聽法品》阿彌陀如來開示十方來臨之正士曰:「通達諸法性,一切空無我。專求淨佛土,必成如是剎。」道破淨土真因。與今所云一味無差,互為表裏。蓋一切空無我,仍求淨土者,是真實慧也。專求淨佛土,安住一切空者,是真莊嚴國土也。無生可度,終日度生。莊嚴佛國,佛國離相。建立水月道場,大作夢中佛事。遠離二邊,妙契中道。圓修圓證,彈指圓成。故曰:此即彌陀大願之本,普賢大行之宗也。蓋明真實之體,方起真實之慧。住真實之慧。故能開化顯示真實之際,如珠發光,還照珠體。故極樂水鳥樹林一色一香,悉皆圓明具德。一一皆是圓圓果海。皆是真實之際也。復因一一是彌陀大覺真心,果覺妙德。一一又是我等當人自心本具之如來智慧德相。彌陀所顯,乃我本心,是我家珍,非從外得。發心念佛,正似珠光,還照珠體。親切自然,不勞功力。是故能廣施真實之利也。本品表法藏大士修如是之妙因,故證得淨土法門如是之妙果也。
  以上三句是總綱。「所修佛國」下四句表所嚴淨之佛國。「開廓廣大」。「開」者,張也。「廓」者,空也,大也,虛也。故「開廓」者,空闊之貌。《往生論》曰:「究竟如虛空。廣大無邊際。」即「開廓廣大」之義。《淨影疏》曰:「開廓廣大,明土廣也。」《嘉祥疏》曰:「廓以安眾為義,明淨土廣安往生之眾,蕩然無限極也。」憬興師解云:「無量德成故。」綜上三說,蓋佛國開廓廣大者,乃法藏大士無量妙德之所成。國土空曠無有涯際,能廣容無盡往生之眾,無有極限也。
  「超勝獨妙」。「妙」者,《法華遊意》云:「妙是精微深遠之稱。」又《大日經疏一》云:「妙名更無等比,更無過上義。」是謂無比無上為妙。又如《淨影疏》:「超勝獨妙,明土勝也。」《會疏》云:「超勝獨妙者,明非特廣大,其中莊嚴之事,身土依正,皆悉第一無比,超諸佛剎,最為精。故謂超勝。唯此一土,最不思議,故言獨妙。」此下復舉七事,以顯極樂之獨妙。疏曰:
一、「謂法報應化,所出本國故」。其中「本國」,即指極樂。謂極樂乃法身佛、報身佛、應化身佛,三身果佛之土。故超諸應佛之化土也。
二、「佛身光壽超過諸佛故」。因彌陀為佛中極尊,光中之王,壽命無量也。
三、「名號利益,獨出難思故」。謂彌陀聖號,名聞十方。若有聞者,至心信樂,十念必生。聞名信受,速至菩提。諸佛同宣,十方共讚,故云「獨出」。復以聞名發心、聞名得福、聞名得忍;以聞名故,住三摩地,證不退轉。功德無量,是以「難思」。
四、「令五乘齊入報土故」。五乘者,
 (一)人、
 (二)天、
 (三)聲聞、緣覺、
 (四)菩薩、
 (五)如來也。報土乃法身大士之所居。今命凡夫、二乘、地前菩薩,悉可圓登報土,故云「獨妙」。
五、「二乘、根缺、女人類,頓轉一乘故」。一登彼土,悉皆具足三十二種大丈夫相,永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同乘大白牛車,一如來乘。故曰「頓轉一乘」。
六、「往生正因,易修易獲故」。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為往生正因。無論男女老少智愚忙盻,人人能行。甚至五逆罪重,地獄相現,臨終苦迫,觀想難成,仍可稱名,而得往生。故云「易修」。信願持名,十念必生,故曰「易獲」。
七、「生後得果,太頓太高故」。五逆十惡,臨終十念,即得往生,逕登不退。故曰「太頓」。
帶惑凡夫,橫生彼土,便是阿鞞跋致,位齊補處。故云「太高」。此誠十方之所無,故云「獨妙」。如《禮贊》曰「四十八願莊嚴起,超諸佛國最為精。」也。
  「建立常然,無衰無變」。「建」,初興也。「立」,終成也。「常」,恒也。「然」,如是也。「衰」,浸微也,弱也。「變」,更也,易也。「建立常然,無衰無變」者,謂一經建立,恒常如是,無有衰弱、減退與變壞等相。《淨影疏》云:「建立常然,無衰無變,明土常也。」又《嘉祥疏》云:「建立常然者,於此間(娑婆)壞劫,而彼(極樂)無改,相續常然。」憬興師云:「建立常然者,因滿果立,無改異故。無衰無變者,不為三災之所壞故。」(三災者,水、火、風)
  又望西《無量壽經鈔》依善導大師教,於上經語深有發揮。今依其義,以釋經文:據《佛地論》「常」有三種:
 (一)本性常、
 (二)不斷常、
 (三)相續常。
又據《三藏法數八》曰:「
(一)本性常者,即法身也。謂法身本性常住,無生無滅也。
(二)不斷常者,即報身也。謂報身常依法身,無間斷也。
(三)相續常者,即應身也。謂應身於十方世界,沒已復現,化無窮盡也。」
又《華嚴演義鈔卅四》曰「自性,即凝然常」指法身。善導大師《事贊》云:「極樂無為涅槃界。」又云:「無衰無變湛然常。」可見今之經文,所云常然等,即本性常、凝然常也,法身也,自性也。是故常然,無衰變也。
  望西設問曰:「既是修因感果之土,而亦有始,甯容得言,非因非果,凝然常耶?」復自答曰:「修因感果,是始覺智。無為凝然,則本覺理,始覺究竟,無非本覺。如《釋大衍論》云:『若得始覺,還同本覺。』談能證曰(談到能證之時曰):雖似有始,至所證時,始本不二,本有常住。」望西末後數語,宜著眼。談者,說也。至者,到也。在有說有證之日,雖似有始。當到家時(即至有所證時),言語道斷,一切不二,本有常住。以上皆引申望西之說。
  此下復據密部《大乘密嚴經》云:「佛已超過彼,而依密嚴住。極樂莊嚴國,世尊無量壽。」
又云:「密嚴淨土,超諸佛國。如無為性,不同微塵。此密嚴中,諸佛菩薩,並餘國土,來此會者,皆如涅槃。」
《密嚴經疏》云:「如無為者,密嚴土者,即是諸佛他受用土,於法性土,以悲願力建立故。此淨土如法性土,離無常過。以是故說,如無為性。」
又云:「今此密嚴藏,但於清淨如來藏心之所現,故非微塵成。」
依上經疏,極樂乃如來妙心之所現,法性妙土之所成,非如其它世界乃微塵聚集之一合相。微塵者,非指塵埃,乃組成物質小而又小之粒子。前所知者電子為最小。今已發現更有小於電子者,暫名誇克。現科學家亦知誇克亦非最小,此小而又小者,亦不可窮盡(自1980年後,科學家發現微中子,它在空間所占之區域,只等於一個電子一百億分之一。彼等彌漫於太空之中。微中子能穿透十億公里厚之鋁板或鋼板,如穿薄霧)。如是小而又小之粒子,即是微塵之義。今經謂:極樂與密嚴,皆非如是粒子之所成,舉體是如來妙心,是當人自性。故不生不滅,無衰無變,凝然常住,「如無為性」。
  於無量劫,積植德行,不起貪瞋癡欲諸想;不著色聲香味觸法。但樂憶念過去諸佛,所修善根。行寂靜行,遠離虛妄。依真諦門,植眾德本。不計眾苦,少欲知足。專求白法,惠利群生。志願無倦,忍力成就。
  本品初段明莊嚴淨土。此下三段表嚴淨自心。蓋心土不二,心淨則佛土淨也。「於無量劫,積植德行」。是此下三段之總標。劫者,表極長難喻之時間。無量劫者,表劫數又無量,此乃無量之極長之時。故其時間,無法稱說,不可計量。以表修行久遠。「行」者,身口意之造作。「德行」者,所成之善謂為德,能成之道謂為行。故德行指功德與行業,又指具足功德之行。即戒定慧三無漏學與六度也。又《會疏》云:「行謂行業,三業所作。德謂福德,行之所感。」又「非朝夕所得,故云積植。」積者積累,如點滴所聚。植者培植,似育苗成林。經時久遠,不可計稱,故云無量劫也。
  「不起貪瞋癡欲諸想」。「想」者,對緣生心曰想。如於境執取男女等種種差別之相,謂之想,能取境界差別故。貪想、瞋想、癡欲想是三惡想。如《郁迦羅越問經》,謂菩薩行布施時,以離欲想、修慈想、無癡想對治三惡想。菩薩捨所施物,生離欲想。於求者與樂因緣,故瞋恨心薄,名修慈想。以此布施功德,回向無上道,則癡心薄,是名不癡想。今法藏大士不起三惡想,離諸煩惱。
  「不著色聲香味觸法」。「不著」者,不貪著也。「色」等,六塵也。
(一)色塵。一切形色,如青黃赤白,及種種形象。
(二)聲塵。一切音聲,樂聲與雜訊等等。
(三)香塵。鼻之所辨別者,芬香與惡臭。
(四)味塵。舌之所辨者,飲食之種種美劣之味。
(五)觸塵。身之所辨者,例如細滑粗澀、寒熱溫和等等。
(六)法塵。謂意根對前五塵分別好醜,而起善惡諸法。
又此六塵中,如男女之美容,絲竹歌詠之樂音,栴檀與男女身香,飲食肴膳種種美味,上妙衣服與男女身分柔軟細滑之觸覺,皆令眾生貪著其事,不得出離。今法藏菩薩,內無惡想,即離惑因。不著六塵,是離惑緣。憬興云:「內因既離,外緣斯止,故云不著。」由於無三惡想,乃離惑業之因。六塵為緣,不著六塵,復離起惑之緣。憬興師明其因果,謂內離惑業之因,故能止外惑業之緣,內外皆離矣。
  「但樂憶念過去諸佛,所修善根」(自《宋譯》)。「但」者,唯也,獨也。此二句與前二句,應一氣讀下。前二句是「萬緣放下」,此二句是「一念單提」,此正淨業之綱宗。《華嚴經》明,十地菩薩,地地不離念佛。本經《大教緣起品》云:「去來現在,佛佛相念。」又《觀佛三昧經》云:「爾時會中即有十方諸大菩薩,其數無量,各說本緣,皆依念佛得。」又「佛告阿難:汝今善持,慎勿忘失。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皆說如是念佛三昧。我與十方諸佛及賢劫千佛,從初發心,皆因念佛三昧力故,得一切種智。」是故彌陀亦如釋尊及十方如來,從初發心,皆因念佛三昧,證無上菩提。故但樂憶念諸佛也。「所修善根」指諸佛所修之功德。憶念佛德,感恩圖報,思欲齊等,是名憶佛。佛之善根,念佛最勝,今欲齊等,故亦當持名念佛。名具萬德,總攝一切善根。故知老實持念,實暗攝憶佛功德也。又《安樂集》曰:「或有三昧,但能除貪,不能除瞋癡;或有三昧,但能除瞋,不能除癡貪;或有三昧,但能除癡,不能除貪瞋;或有三昧,但能除現在障,不能除過去、未來一切諸障。若能常修念佛三昧,無論現在、過去、未來一切諸障,悉皆除也。」是故法藏菩薩,於淨心諸行中,首云「但樂憶念諸佛」也。
  「行寂靜行」。《探玄記》云:「無餘涅槃名寂靜。修彼名行。」又《資持記》曰:「寂靜,即涅槃理也。」
又世尊釋迦牟尼聖號。牟尼譯作寂靜或寂默。《理趣釋下》云:「牟尼者,寂靜義。身口意寂靜,故稱牟尼。」
又《大日經疏》云:「牟尼者,寂默義也。常寂之土,微妙寂絕,幽深玄遠,不可以言說之。如是法界大滅度法,唯佛一人究竟清淨,故名牟尼也。」今經所云「行寂靜行」是大菩薩入無餘涅槃之行,是法界大滅度法,非指二乘之寂靜行也。
  「遠離虛妄」。無實云虛,反真云妄。虛假不實,故云虛妄。《圓覺經》曰:「虛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又《涅槃經卅八》曰:「一切惡事,虛妄為本。」是故首應遠離虛妄,為止惡之本也。法藏菩薩所住是真實慧,所行是清淨行,故能遠離一切虛妄。
  「依真諦門,植眾德本」。「諦」者,真實不虛之義。世間與出世間之道理,決定不虛妄者,名為諦。
《二諦義上》云:「諦是真義。有於凡實,空於聖實,是二皆實。」意謂:凡俗以有為實,聖智以空為實。故有與空皆是實,故立二諦。順凡俗迷情之法,曰俗諦,或世諦。聖智所見涅槃寂靜真實之理,名真諦,或勝義諦、第一義諦。
《智度論卅八》云:「佛法有二諦。一者世諦,二者第一義諦。為世諦故,說有眾生。為第一義諦故,說眾生無所有。」
又《大乘義章一》云:「俗謂世俗。世俗所知,故名世諦。真者,是其絕妄之稱。」
「門」者,法有種種差別,能使人趣入涅槃,故稱為門。「依真諦門」者,依第一義諦為門也。依真諦之勝義,植眾德之根本。故曰「依真諦門,植眾德本」。《金剛經》曰: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依真諦門」,即無四相也。
「植眾德本」者,修一切善法也。「植」者,種植也。「德」者,善也。「本」者,根也。諸善萬行之功德,為佛果大覺之根本者,稱為德本。又萬德之根本稱為德本。依是義故,阿彌陀佛名號,體具萬德,名召萬德,故曰德本。如《教行信證六》云:「德本者,如來德號。此德號者,一聲稱念,至德成滿,眾禍皆轉。十方三世德號之本,故曰德本也。」如上所引《觀佛三昧經》,釋尊曰:「我與十方諸佛及賢劫千佛,從初發心,皆因念佛三昧力故,得一切種智。」亦與之同旨。皆以持名念佛為十方三世德號之本。故知植眾德本可有二釋:
一者,菩薩因中,萬德圓滿。從因得果,故云「植眾德本」。
二者,眾德本者,即念佛名號也。
且此二說實不相違。因菩薩因行不離念佛故,故(一)中有(二);又念佛圓具萬德故,是(二)中攝(一)。故云無違也。
  「不計眾苦,少欲知足」。「計」者,計較執著也。「苦」者,《佛地經五》曰:「逼惱身心名苦。」「眾苦」者,如二苦(內苦,外苦),三苦(苦苦,壞苦,行苦),四苦(生、老、病、死)、八苦等。分類不同,均表苦類眾多。菩薩了達一切諸苦,皆是虛妄,畢竟不可得。故能安忍,住於平等。故曰「不計眾苦」。
「少欲」者,不多求也。「知足」者,所得雖少而不惱恨也。如《涅槃經》云:「少欲者,不求不取。知足者,得少不悔恨。」
又《遺教經》云:「少欲之人,則無諂曲以求人意。亦復不為諸根所牽。
行少欲者,心則坦然,無所憂畏。觸事有餘,常無不足。
有少欲者,則有涅槃。是名少欲。汝等比丘,若欲脫諸苦惱,當觀知足。
知足之法,即是富樂安隱之處。
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
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
不知足者,雖富而貧。
知足之人,唯貧而富。」
又《法華經勸發品》云:「是人少欲知足,能修普賢之行。」
又義寂師引《般若經》云:「云何菩薩少欲,乃至阿耨菩提尚不欲,何況餘欲。是名少欲。云何菩薩知足,得一切種智,是名知足。」此意不求他境名少欲,安住自法名知足。他境即是色等五欲,自法即是現量之智。「準義寂意,則不於心外取法,無一法當情」者,名為少欲。體露真常,寂滅為樂,如如不動,為知足。於此「少欲知足」一句,具如是妙意,足證佛經語深。
  「專求白法,惠利群生」。「白法」者,白淨之法,指一切善法。《大乘義章七》曰:「善法鮮淨,名之為白。」《魏譯》為「清白之法」。《淨影疏》云:「所顯之法,出離邪謗,名為清白。」《嘉祥疏》曰:「是無漏明,故云清白。」《會疏》云:「大乘法,名為清白。」「惠利」者,「惠」者惠施,「利」者利濟。故經義為:專求無漏大乘清淨之法,用以普施有情,利樂群生。
  「志願無倦」。「倦」,疲也,厭也。《華嚴經》普賢大士十大願王,概括其願末之意為:虛空界盡、眾生界盡、眾生業盡、眾生煩惱盡,我禮(乃至回向)乃盡。而虛空界乃至煩惱無有盡故,我此禮敬(乃至回向)無有窮盡。」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厭。「是即」志願無倦之義也。
  「忍力成就」。「忍力」者,忍辱之力。法住師云:「忍有三種:
一者安苦忍,謂於世違事能受故。
二、他不饒益忍,謂他於己有違損能受故。
三、法思維忍,謂於法無分別故。」
此三忍成就,故曰「忍力成就」。又《會疏》明十忍,疏曰:「」忍之為德,持戒苦行所不及。能行忍者,可名為有大力人。忍辱正治瞋恚,通斷三毒。《寶雲經》於菩薩所修法,各說十法。中說忍法,菩薩有十法,能淨於忍。何等為十?內忍、外忍、法忍、隨佛教忍、無方所忍、修處處忍、非所為忍、不逼惱忍、悲心忍、誓願忍:
(一)內忍。云何名菩薩內忍?菩薩饑渴寒熱,憂悲疼痛,身心楚切,能自忍受,不為苦惱。是名內忍。
(二)外忍。云何名菩薩外忍。菩薩從他聞惡言罵詈,毀辱誹謗,或毀辱父母兄弟姊妹眷屬、和尚阿闍黎師徒同學,或聞毀佛法僧,有如是種種毀譽,菩薩忍辱,不生瞋恚,是名外忍。
(三)云何名菩薩法忍。佛於諸經說微妙義,諸法寂靜,諸法寂滅如涅槃相,不驚不怖,作是念言:『我若不解是經,不知是法,終不得菩提。』是故菩薩勤求咨問讀誦。是弘法忍。
(四)云何名菩薩隨佛教忍。菩薩瞋惱毒心起時,作是思維:『此身從何而生,從何而滅?從我生者,何者是我?從彼生者,何者是彼?法相如是,從何因緣生?』菩薩作是思維時,不見所從生;亦不見所緣起;亦不見從我生,亦不見從彼起;亦不見從因緣生。作是思惟,亦不瞋,亦不惱,亦不毒。瞋怒之力,即便減少。是名隨佛教忍。
(五)云何名菩薩無方所忍。或有夜忍晝不忍,或晝忍夜不忍;或彼方忍,此方不忍。或此方忍,彼方不忍。或知識邊忍,不知識邊不忍。菩薩不爾。一切時,一切方,常生忍心,是名無方所忍。
(六)云何名菩薩修處處忍。有人於父母、師長、夫妻、男女、大小、內外如是中生忍。餘則不忍。菩薩忍者,則不如是。如父母邊生忍,旃陀羅邊生忍。是名修處處忍。
(七)云何名菩薩非所為忍。不以事故生忍,不以利故生忍。不以畏故生忍。不以受他恩故生忍。不以相親友故生忍。不以愧赧故生忍。菩薩常修於忍。是名菩薩非所為忍。
(八)云何名菩薩不逼惱忍。苦瞋因緣,煩惱未起,不名為忍。若遇瞋因緣時,拳打刀杖,手腳蹴踏,惡口罵詈,於如是中,心不動者,則名為忍。菩薩若有人來起發瞋恚亦忍。不起發瞋恚亦忍。是名菩薩不逼惱忍。
(九)云何名菩薩悲心忍。爾時菩薩若作王,若王等,有大功業,為苦眾生而作其主。是苦眾生,若來罵辱觸惱之時,菩薩不以我是主故,而生瞋恚。如是眾生,我當拔濟,常為擁護,云何而得生於瞋惱。是故我今悲心憐愍,不生忿恚。是名菩薩悲心忍。
(十)云何名菩薩誓願忍。菩薩作是念:我先於諸佛前,曾作獅子吼,發誓願言,我當成佛,於一切生死淤泥中,為拔諸苦眾生。我今欲拔,不應瞋恚,而惱於彼。若我不忍,尚不自度,況利眾生等(以上節錄)。法藏菩薩滿足諸忍,故云「忍力成就」。
  於諸有情,常懷慈忍,和顏愛語,勸諭策進。恭敬三寶,奉事師長。無有虛偽諂曲之心。
  上云「惠利群生」,慈也。「忍力成就」,忍也。是故「於諸有情」,常以慈忍為懷。「和顏」,柔和之顏容。《會疏》曰:「內離妄染,故外常溫和。故云『和顏』。」《勝天王般若經》曰:「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是隨順佛清淨教。視諸眾生,面門先笑,曾無嚬蹙。所以然者,心離穢濁,諸根清淨。不染離垢,心不瞋恚。內無恨結。」「愛語」者,四攝法之一。四攝法者,布施、愛語、利行、同事。隨眾生根性,而善言慰喻,使生親愛之心,依附我受道。謂之愛語攝。故《勝天王般若經》言:「下聲細語軟美之言,順彼意語故。」「勤喻」者,歡導慰喻也,為眾生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也。「策進」者,勉之使進,即常云之促進,今眾生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
  「恭敬三寶,奉事師長」。自謙曰恭,尊人之德,曰敬。《法華經嘉祥疏二》云:「謙遜畏難為恭,推其智德為敬。」
「三寶」者,一切之佛陀,佛寶也;佛陀所說之教法,法寶也;隨其教法而修業者,僧寶也。至於佛滅度後,住於世間者,稱為住持三寶。木佛畫像,佛寶也。三藏之文句,法寶也。剃髮染衣者,僧寶也。所以名「寶」者,據《寶性論》,共有六義:
(一)世間希有、
(二)離垢、
(三)勢力、
(四)能莊嚴世間、
(五)最上、
(六)不變。
又佛者,覺知之義。法者法軌之義,僧者,和合之義。「恭敬三寶」,欽仰其德也。
「奉」者,尊崇奉養。「事」者,承待。「奉事」者,敬養服待也。「師」者,教我以道者。「長」者,德行,或輩分,或年齡高於我者。省庵師《勸發菩提心文》曰:「若無世間師長,則不知禮義。若無出世師長,則不解佛法。不知禮義,則同於異類。不解佛法,則何異俗人。師長恩重,故應奉事。又密宗以恭敬上師為根本戒。又謂「一切供養功德中,供養上師最為勝」。可見「奉事師長」,實為修行要務。
又《會疏》云:「此(奉事師長)中,含攝孝養父母之句。師者,出世本;父母,世間福田,菩薩必須恭敬奉侍故。」此說亦有所據。如《觀經》云:「孝養父母,奉事師長。」
  「無有虛偽諂曲之心」。「虛」者,虛妄不實。「偽」者,詐現假相。「諂」者,佞也。逢迎人意而吐其言,即常云之阿諛奉承也。「曲」者,不直也,枉也,邪也。無有虛偽、諂偽、諂曲,則心端直無過。如《淨影疏》云:「無有虛偽諂曲之心,明離心過。」《維摩經佛國品》云:「直心是菩薩淨土。」肇公註曰:「直心者,謂質直無諂。此心乃是萬行之本也。」肇公以質直無諂之心,為萬行之本。語至切要,未可忽之。
  莊嚴眾行,軌範具足。觀法如化,三昧常寂。善護口業,不譏他過。善護身業,不失律儀。善護意業,清淨無染。
  「莊嚴眾行」者,《淨影疏》曰:「彰(表也)行成就」。「莊嚴」者,福智二嚴。「眾行」者,「檀(布施也)等一切行也。」意謂:以福與智,莊嚴布施等度及萬行。《唯識述記七》曰:「善資糧者,福智二嚴。」《涅槃記廿七》曰:「二種莊嚴:一者智慧,二者福德。若有菩薩具足如是二莊嚴者,則知佛性。」又《探玄記三》曰:「莊嚴有二義:一是具德義,二交飾義。」故知「莊嚴眾行」者,表一一行中悉是從性起修、全修在性也。故《淨影疏》謂「莊嚴眾行」,是彰明所行成就也。「軌範」者,軌則與模範也。又「軌」者,法則也;「範」者,法也,常也。由於所行皆具福智,故所說所教,皆成軌則。所行所示,為眾模範,故云「軌範」。悉是常法,無可變易,無所欠少。故曰:「軌範具足。」
  「觀法如化」者,觀一切皆如幻化也。「觀」者,智之別名。《大乘義章二》曰:「粗思名覺,細思名觀。」
又《遊心法界記》曰:「言觀者,觀智。是法離諸情計,故名為觀也。」
又《會疏》曰:「觀之字,即三觀也。蓋夫三諦三觀者,萬行之要樞,菩薩之肝膽也。」
又「法之一字,即指一切有情非情,生死涅槃諸法。」
「如化」者,《會疏》曰:「非空非假、而空而假之譬。則是中諦也。」意謂:既言如化,則非絕對空無,故言非空。若言是有,則只如幻化而已,並非實有。又既云如化,乃非有而現假有。既是幻化,則所現舉體是空。故《會疏》謂為「非空非假,而空而假」,是顯中道之義。「觀法如化」者,即觀一切法,皆是中道。
  「三昧常寂」。「三昧」者,正定也。「常寂」者,真體離生滅之相,謂之常。絕煩惱之相,謂之寂。
《唯識述記》曰:「不生不滅,絕名相於常寂之津。」是故《淨影疏》曰:「三昧常寂,止行深也(「止行」者,修止之行也。止心一處曰止,乃禪定之異名也)。」絕名相,離煩惱,不生不滅,住於常寂。如是三昧,故云深也。由於常行中道,住一切如化之妙觀,自然入於不生不滅甚深常寂之正定。
又《遺教經》曰:「譬如惜水之家,善治堤塘。行者亦爾。為智慧水故,善修禪定,令不漏失。」此表定慧等持之因行。本經《大教緣起品》曰「如來定慧究暢無極」是其果德。
  「善護口業」下六句,表菩薩身口意三業清淨。三業之中,則以「善護意業」為首要。是即菩薩「善護己念」之正行。由於深契中道,正定常寂,了達真源,遠離生滅。自然遠離一切煩惱之垢,是以意業,「清淨無染」。意業清淨,身口隨之。於口業云「不譏他過」。「譏」者,譴也,誹也,指責人之過失也。口業不譏他過者,實由於意業之不見他過也。「他」者,一切有情也。進言之,則包括有情無情,萬事萬物之一切法。一切無過,本自無染。清淨本然,本自圓成。如「首楞嚴」義為「一切事究竟堅固」。又如《圓覺》,「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又「一切煩惱,畢竟解脫」。是故一切平等,無有可譏者。
  「善護身業,不失律儀」。「律」者,戒律。「儀」者,儀則。《大乘義章十》云:「言律儀者,制惡之法,說名為律。行依律戒,故號律儀。」其意謂:所謂為律儀者,防惡止非之法,稱為戒律。行為依止於戒律,稱為律儀。又《行持鈔資持記》云:「通禁制止為律,造作有相名儀。」綜上之意,依止戒律,體現於行儀,名為律儀。又律儀戒者,乃三聚淨戒之一。三聚戒者:
(一)攝律儀戒。受持五、八、十、具足等一切之戒律。
(二)攝善法戒。以修一切善法為戒。
(三)攝眾生戒,又云饒益有情戒,以饒益一切有情為戒。
上三為大乘菩薩通受之戒,於(一)攝律儀戒中,在家菩薩受五戒與八戒。出家菩薩須受(一)中之十戒與具足戒。
《涅槃經卅一》云:「戒亦一切善法梯橙。」(「橙」同「凳」,見《中華大字典》)
又《瓔珞本業經下》云:「一切眾生,初入三寶海,以信為本。住在佛家,以戒為本。」
《五燈會元》云:「法要有三,曰戒定慧。」以上經論,廣顯戒德。
《普超三昧經一》曰:「被戒德鎧,化度眾生。」此正為「善護身業,不失律儀」之真意。戒鎧於此有二義:
一者,護持義。以戒德為鎧甲,如消防隊員衣石棉衣。入三界火宅,冒三毒烈焰,拯濟群生,無所畏懼。
二者,莊嚴義。以持戒德,而自莊嚴。不失律儀,軌範人天,令眾欽仰歸止,來受教化。慕我戒德,學我戒行。進修定慧,而度彼岸。
  前引《圓覺》:「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與今「不失律儀」,互相照映,正顯中道,理事無礙,圓解圓修之妙行。了知戒定慧與淫怒癡平等平等,仍嚴持淨戒,不失律儀。雖嚴持律儀,軌範具足,但自心常寂,一切平等,悉無取捨,更無愛憎。不見己是,不道人非。如是持戒,是真持戒。如是修行,是普賢行。如是知見,方契中道。若人稍聞平等之意,便謬斥持戒為著相,誹謗戒律。或稍能持戒,便增我慢,自讚毀他,侈談他人過失。是皆以病為藥者也。
  上三段為法藏大士嚴淨自心之德行。下為成就眾生之德行。
  所有國城、聚落、眷屬、珍寶,都無所著。恒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之行,教化安立眾生,住於無上真正之道。
  「聚落」即村落,即今之鄉村居民點。「著」者,執也。有所執著,則難離捨。今無所著,故皆可用以布施。於布施下,續戒、忍等五度。因諸度咸以無著為本。是即《金剛經》宗旨,遠離四相,修一切善法,故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此六度,乃菩薩究竟自他兼利之大行,能到涅槃彼岸。菩薩自行此法,亦以此教導利益眾生。故續云「教化安立眾生」。《會疏》釋曰:「以道授他為教,轉惡成善為化。引導眾生安住正道,建立大心,故云安立。」蓋大士以六度教導與攝受眾生,使之轉惡成善,發起大心,安住正道。此道非是小道,蓋為「無上真正之道」。「無上」者,無有更能勝過之者。《淨土論註》曰:「無上者,此道窮理盡性,更無過者。」又《華嚴大疏鈔十三》曰:「無有能過者,故號為無上。」「真」者,真實,無迷無妄。「正」者,於理無差曰正。又無邪無曲曰正。又禪門解「正法眼藏」中之正字曰:「正」者,是佛心之德名。此心徹見正法,故云正法眼。「道」:
一者,以能通為義。《俱舍論廿五》云:「道義云何,謂涅槃路。乘此能往涅槃城故。」又《華嚴大疏十八》曰:「通至佛果,故名道。」
二者,涅槃之體,排除諸障,無礙自在,謂之道。《涅槃無名論》曰:「夫涅槃之名道也,寂寥虛曠,不可以形名得。微妙無相,不可以有心知。」
由上可知,道者,通至涅槃之路,又即是涅槃也。綜上經論,「住於無上真正之道」者,真正者,真實無差也。無上者,此道窮性盡理,更無有能過之者。大士教令眾生,登涅槃彼岸,安住涅槃道果。
  下明,由於如上之殊勝妙德,而感如下增上勝果。
  由成如是諸善根故,所生之處,無量寶藏,自然發應。或為長者、居士、豪姓尊貴;或為剎利國王、轉輪聖帝;或為六欲天主,乃至梵王。於諸佛所,尊重供養,未曾間斷。如是功德說不能盡。
  「如是諸善根」,指上文積功累德之種種善根,是為能感。感必有應。果必酬因。是故法藏菩薩感得勝果。生生世世,所生之處,均得如下文所得之妙果。首云「無量寶藏,自然發應」。
「寶藏」者,《箋註》曰:「累積珍寶之庫藏也。妙法能濟眾生之苦厄,故以為喻。」
「發應」者,相感而自然開發也。《會疏》曰:「菩薩於多劫積布施持戒功,故自感寶藏湧出應其德。」
  「長者」,乃印度古時,對年長並具德財者之通稱。《法華玄贊》云:「心平性直,語實行敦,齒(年)邁財盈,名為長者。」「居士」者,在家修佛者之通稱。《法華玄贊十》曰:「守道自恬,寡欲蘊德,名為居士。」
又《會疏》曰:「姓貴位高,大富年耆,是名長者。多積財寶,深歸佛乘,居家豐盈,名居士。」
「豪姓」,指名門、望族、大姓、貴家(如鄉里之貴者,稱鄉豪)。「尊貴」,指高官顯吏。
「剎利」,梵語,印度四姓之第二。具云剎帝利。據《西域記》義為王種。即今所謂王家貴族。又《智度論卅二》曰:「剎利者,王及大臣也。」二義稍違,或古印度大臣多是貴族歟?
「國王」者,一國之主。「轉輪聖帝」,或稱轉輪王、轉王。身具卅二相。即位時從天感得輪寶。輪有金、銀、銅、鐵四種,依其次第,統領四三二一之大洲,如金輪王領四洲,餘依次例減。《會疏》曰:「轉輪王者,四洲之主。由輪旋轉,威伏一切故。」
「六欲天主」,乃欲界六天之王。六天者:(一)四天王、(二)忉利、(三)夜摩、(四)兜率、(五)化樂、(六)他化自在。
「梵王」,大梵天王之異稱。梵天總指色界諸天。以上蓋表菩薩以善根力,感得生生尊貴,德高望重,財富充足,乃至或為人王,或作天帝,上宏下化,能滿所願。更以善根力故,大願力故,常得值佛,「於諸佛所,尊重供養,未曾間斷」。所作功德,無量無邊,「說不能盡」。
  身口常出無量妙香,猶如栴檀、優缽羅華。其香普熏無量世界。隨所生處,色相端嚴。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悉皆具足。手中常出無盡之寶,莊嚴之具,一切所須,最上之物,利樂有情。
  大士廣修不可思議普賢大士之德,故其勝感,亦不可思議。首云「身口常出無量妙香」。
「栴檀」者,乃印度香木之名,我國所無。譯作與樂。據《慧苑音義》,此木有赤白二種,白檀能治熱病,赤檀能去風腫,故名與樂。
「優缽羅」,譯為青蓮花、紅蓮花。其花香氣芬馥。《慧苑音義》曰:「優缽羅,花號也。其葉狹長,近下小圓,向上漸尖。佛眼似之,經多喻之。」大士身口常出妙香,是乃戒德之所感。《觀佛經三》曰:「常以戒香,為身瓔珞。」又《戒香經》曰:「世間所有諸華香,乃至沈檀龍麝如是等香,非遍聞,唯聞戒香遍一切。」本經曰:「其香普熏無量世界。」,故知其香應是戒香也。
  「端」者,端正。《魏譯》言「容色端正」。「嚴」者,莊嚴。「三十二相」,就佛丈六化身而言,則有三十二相。若就報身,則有八萬四千相。「八十種好」,指八十隨形好,此亦就丈六之身而言。若是報身,則有六十四億一千六百萬隨形好。《觀經》曰:「無量壽佛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又《法界次第下》云:「相好乃同是色法,皆為莊嚴顥發佛身。但相總而好別。相若無好,則不圓滿。輪王釋梵亦有相。以無好故。相不微妙。」又《智度論》曰:「相粗而好細。眾生見佛則見相。好則難見故。又相者餘人共得。好者或共或不共。以是故,相好別說。」由上可見,「相」乃其粗者,共者,顯而易見者。「好」乃細者,不共者,微妙難見者。法藏菩薩因地,於卅二相八十種好「悉皆具足」,無有缺少。
  「手中常出無盡之寶,莊嚴之具,一切所須最上之物,利樂有情」。手出諸寶,如《維摩經》中之寶手與妙臂二菩薩。羅什大師曰:寶手者,手中能出無量珍寶也。又云:「以施報故,手出無盡寶物,如五河流,故名妙臂。」
義寂師判此為十地菩薩之行,以智度成故。妙智融通,故隨意無礙。淨影曰:「手出供具,供養諸佛。」義寂云:「施諸有情,供養三寶。」可見手中所出「無盡之寶」,「莊嚴之具」「所須最上之物」,端為上供與下施也。
如《唐譯》云:「諸寶香華、幢幡繒蓋、上妙衣服、飲食湯藥,及諸伏藏珍玩所須,皆從菩薩掌中自然流出。」普施眾生,「利樂有情」。於一手中流出如是無量無邊種種最上之物,正顯《華嚴》一多相即、圓明具德之玄旨。
  由是因緣,能令無量眾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由是因緣」,總指以上種種殊勝因緣,能令所化之眾生,發起無上菩提之心。深表法藏大士,以無量心,發無量願,起無量行。一一皆稱真如法界。是故願無虛發,功不唐捐。故「能令無量眾生」,亦稱法界,「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此心即是真如本心也。
        圓滿成就  第九
  第九品,名圓滿成就。以上從第四至第八品,皆顯法藏大士因地願行。從本品起則是果德成就。本品內容有三:
(一)佛讚法藏因圓果滿。
(二)阿難啟問。
(三)世尊正答。
  佛告阿難:法藏比丘,修菩薩行,積功累德,無量無邊。於一切法,而得自在。非是語言分別之所能知。
(一)世尊總結前文,盛讚法藏比丘,修普賢菩薩之大行。積累無量無邊種種功德。
  「於一切法而得自在」。世尊自稱「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今以此語讚因地之法藏,乃讚歎之極也。「一切自在」,即一切無礙,亦即一切圓成矣。圓滿成就,融通無礙,才曰「自在」。
又觀自在菩薩之聖號,寓此深密之玄旨。「自」者,自性也,自心也。觀自在者,了了見性,了了見心也。是即甚深般若。故能照破五蘊,度一切苦厄。亦即「於一切法,而得自在」。是則以自在為因,仍以自在為果。因果同時,不可思議。又《會疏》註曰:「今言於一切法而得自在,成就世自在王佛之果故也。言一切法者,即四十八願之法也。謂莊嚴淨土法,攝取眾生法,莊嚴法身法等也。」意謂法藏四十八願悉皆圓滿,願中所攝一切之法,悉皆圓融無礙,成就世間自在王佛之果覺,故云一切自在。清彭際清居士,於此經文亦有深解。簡錄於下:「法藏以無量心,發無量願,起無量行,無不一一稱真如法界。眾生無量,國土無量。菩薩隨順眾生,經不可說、不可說那由他劫,入不可說、不可說恒河沙佛土,悉以無量行海而嚴淨之。所以者何?以法界本無量故。如是嚴淨無量佛土,度脫無量眾生,而實無佛土可嚴,亦無眾生可度。所以者何?以法界即非法界故。斯則悲智雙融,理事無礙。故能』於一切法而得自在『。」上之二說正好互參。
  「非是語言分別之所能知」,此語真是金剛王寶劍,直下斬盡眾生情見。今此經文,與《妙法蓮華經》中「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直是一句。一味一音,等同無異。此非偶合,實因體同。故下引《法華》,以證經義。《法華經》云:「諸佛隨宜說法,意趣難解。所以者何?我以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辭,演說諸法。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唯有諸佛,乃能知之。所以者何?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舍利弗:云何名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諸佛世尊
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
欲示眾生佛之知見故,出現於世;
欲令眾生悟佛知見故,出現於世;
欲令眾生入佛知見道故,出現於世。舍利弗:是為諸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
上明諸佛唯因一大事因緣,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而出現於世。佛之開示,既是「佛之知見」,故唯有諸佛,乃能如實知之。眾生在情見中,起心動念,皆是妄想分別。故佛雖有種種譬說,但眾生於「佛之知見」如聾如盲不能真實解了。《圓覺經》云:「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此顯思量分別不能解了「圓覺」。南泉云:「說作如如,早變了也。」(說出個如如,其真實義早已變失了也。)故云「非語言分別之所能知」。當知此之一件大事,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法藏果覺,實非語言之所能宣,亦非眾生生滅心、思量分別之所能及。在凡夫分上,語言不能知,無語亦不能知;分別不能知,無分別亦不能知。法藏究竟法身妙果,唯有如如與如如智。故非凡情所能測。
  所發誓願圓滿成就,如實安住,具足莊嚴、威德廣大、清淨佛土。
  「圓滿」者,圓妙具足也。「成就」者,嘉祥《法華論疏》云:「具足無餘,不可破壞,故云成就。」
又《往生論註》曰:「依本法藏菩薩四十八願,今日阿彌陀如來自在神力。願以成力,力以就願。願不徒然,力不虛設。力願相符,畢竟不差,故曰成就。」
又《法華經普賢勸發品》云:「若善男子、善女人,成就四法,於如來滅後,當得是法華經:
一者,為諸佛護念。
二者,植眾德本。
三者,入正定聚。
四者,發救一切眾生之心。」
上《法華》云成就四法,當得法華經。今則法藏大士,所發一切誓願,悉皆圓滿成就。故得「如實安住,具足莊嚴、威德廣大、清淨佛土」。
  「實」者,真實,亦即實相,真如與法身。「如實安住」即如實而安住於此真實之際。簡言之,即安住於諸法之實相。實相者,正本經之體也。又實相即真如,故「如實」即是「如如」。「如實安住」即《金剛經》之「如如不動」也。又實相即法身,《往生論》曰:「又向說觀察莊嚴佛土功德成就。莊嚴佛功德成就。莊嚴菩薩功德成就。此三種成就願心莊嚴,應知。略說入一法句故。一法句者,謂清淨句。清淨句者,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今經「如實安住」,即是安住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即是入清淨句。此清淨攝二種清淨:
一者,器世間清淨。
二者,眾生世間清淨。
此一法句,攝二種清淨與上說三種莊嚴。故云:「具足莊嚴」。如《往生論註》云:「此莊嚴事,縱使毗首羯磨(毗首羯磨乃天帝名;此天善工藝,巧變化,司建築)。工稱妙絕,積思竭想,豈能取圖(描繪也)。性者,本義也。能生既淨,所生焉得不淨。故經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威德」者,可敬畏曰威。可尊愛名德。《法華嘉祥疏》曰:「畏則為威,愛則為德。又折伏為威。攝受為德。」「廣大」,《探玄記》云:「大以包容為義,廣則體極(本體極圓)用周(妙用周遍)。」又「廣大會」亦為阿彌陀佛名號之一,具廣大會聚之德,故有此名。因十方眾生往生極樂,法會盛大,聖眾無量,全因彌陀盛德之所感。今經曰「廣大」,正顯此德。
  「清淨佛土」。經中十一品云,極樂世界,「清淨莊嚴,超踰十方」。又《漢譯》中,阿彌陀佛為無量清淨佛,或無量清淨覺。蓋極樂乃如來真心之所現,自性清淨之所成。故無量清淨。又極樂世界即是密嚴世界與華藏世界之異名。
《大乘密嚴經》云:大日如來「依於難思定,現於眾妙色。色相無有邊,非餘所能見,極樂莊嚴國,世尊無量壽。」經明大日如來住於難思之妙定,定中現極樂國土與無量壽佛,故知大日即彌陀,密嚴即極樂也。
又云:「密嚴淨土,超諸佛國。如無為性,不同微塵。」
又《密嚴法藏疏》云:「密嚴土者即是諸佛他受用土。」
又云:「今此密嚴但於清淨如來藏心之所現。」
又《往生論》曰:「以一心專念作願生彼……得入蓮華藏世界。」
又《金剛頂經》曰:「唯此佛剎,盡以金剛自性清淨所成,密嚴華藏。」
皆表極樂即密嚴、華藏。皆清淨如來藏心之所現。金剛自性清淨所成。是以「清淨莊嚴,超踰十方」。故云「威德廣大清淨佛土」。
(二)阿難興問。
  阿難聞佛所說,白世尊言:法藏菩薩成菩提者,為是過去佛耶?未來佛耶?為今現在他方世界耶?
(三)世尊正答。
  世尊告言:彼佛如來,來無所來,去無所去。無生無滅,非過現未來。但以酬願度生,現在西方,去閻浮提百千俱胝那由他佛剎,有世界名曰極樂。法藏成佛號阿彌陀。成佛以來,於今十劫。今現在說法。有無量無數菩薩、聲聞之眾,恭敬圍繞。
  阿難從事起問,世尊如理正答。理事無礙,妙顯中道(本段前六句,見《宋譯》)。世尊告阿難曰:「彼佛如來,來無所來,去無所去。」此與《金剛經》中「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一味無差。靈峰大師《金剛破空論》解之曰:「以真如無別處所,可從彼來。生死無別處所,可從此去,故以有緣則現,譬如水清月現,月實不來。緣盡則隱,譬如水濁月隱,月實不去故。」此亦正是本經此三句經文之解。蓋如來法身遍一切處,更何能言,法身從何處來,到何處去?一切處皆是自性法身故。唯以過緣而現來去,是故經云:「但以酬願度生,現在西方」,即此義也。
以上經句「來無所來」,答所問國界,此屬空間。表十方虛空不離當處。下則答所問之時間曰:「無生無滅,非過現未來」。如《涅槃》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又《首楞嚴觀音圓通章》云:「生滅滅已。寂滅現前。」蓋盵入無生,無生則無滅。「非過現未來」,蓋時有過現未者,妄念相續故。前念滅,是過去,下念生,是未來。妄念不生則亦無滅,則時無過去與未來。現在念念不住,故無現在。又既無過去與未來,則何有現在。是以《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又《信心銘》最末一句為「無去來今」。正顯三世古今不離於當念。
  上顯法身理體,真實之際。下明方便普度,真實之利。理不礙事,寂而常照,悲心無盡,垂跡度生。故下云:「但以酬願度生,現在西方。……」等等。「酬」者,報也,答也。「酬願」即俗語之還願,謂實踐其本願。「願」即指因地中之四十八願。今既成佛,則本願中無量光壽等等三種莊嚴,無一不實現也。四十八願一一之願,皆為法身。今則法報化三身成就矣。又一一之願,皆為眾生。是故必然「酬願度生」也。
  「現在西方」。「現」者,今也,又示現也。佛身遍一切處,身土不二,故佛土亦遍一切處。云西方者,方便示現也。如《法華經壽量品》云:「若有眾生,來至我所。我以佛眼,觀其信等,諸根利鈍。隨所應度,處處自說,名字不同,年紀大小。亦復現言,當入涅槃。又以種種方便說微妙法,能令眾生發歡喜心。」今云「現在西方」,即「隨所應度…方便說微妙法」也。因此正是「指方立相,即事而真」之殊勝方便。善導大師剖示其義,謂娑婆眾生,妄心瀑動。指方立相,尚未能專注,況無方無相耶?又《上都儀》云:「歸命三寶,要指方立相,住心取境,以凡夫繫心,尚不可得,況離相耶?」
  「去閻浮提百千俱胝那由他佛剎,有世界名曰極樂」。上句是《宋譯》文。《魏譯》為十萬億剎。《唐譯》為十萬億佛剎。《稱讚淨土佛攝受經》同《宋譯》。《阿彌陀經》同魏唐兩譯。諸譯不同,其故有二:
一者,如《法華》所說,隨眾生根器,所說名字不同,年紀大小。是故兩土距離亦可不同。實者極樂娑婆皆遍一切處,互融互攝,本無距離之可言。
二者,「億」、「俱胝」、「那由他」之數,所表大小不一。億有四說:
 (一)十萬,
 (二)百萬,
 (三)千萬,
 (四)萬萬。
俱胝其譯為億,故亦可為十萬、百萬、千萬,乃至萬萬。但前三者,則為常用者。那由他,可為十萬,或千萬。亦有解為萬萬者。其義不一,是故難校。今於十萬億取億數之最大者,則為十萬萬萬。百千俱胝那由他,取俱胝與那由他之最小者,則為千萬萬萬。較十萬億大一百倍,故不必局限於數量。諸經互參,則可知所示現之極樂世界,距此土至少在十萬萬億個三千大千世界之外(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之國土)。凡夫聞之,常感極樂甚遠,懼不能去,此實由於迷自心量故。據《楞嚴》,則十方虛空生我心中,如片雲點太清裡。何遠之有。故《觀經》曰:「阿彌陀佛,去此不遠。」實因本在眾生各各自心之內也。又《彌陀疏鈔》曰:「分明在目前,亦何嘗遠。」蓮池大師之說,透徹心源。
  「有世界名曰極樂」。「世」指時間,過去、現在與未來,所謂三世也。「界」者疆界,指空間,即四維上下,所謂十方也。合時與空,故稱世界。「極樂」梵語須摩提,譯有多名,亦云安樂、安養、清泰等。《彌陀要解》謂「極樂」乃「永離眾苦,第一安隱之謂」。《彌陀疏鈔》曰:「顯至極之樂,非人天一切諸樂之比。」故名極樂。
  諸佛國土,隨機所感,有四種土。《彌陀疏鈔》曰:「四土者:
一曰常寂光土。經云:『毗盧遮那遍一切處,其佛住處,名常寂光。』是極果人所居。
二曰實報莊嚴土。行真實法,感殊勝報。七寶莊嚴,具淨妙五塵故。亦云無障礙土。以色心不二,毛剎相容故。是法身大士所居。
三曰方便有餘土。斷四住惑,屬方便道。無明未盡,名曰有餘。是三乘聖人所居。
四曰凡聖同居土。是四聖六凡之所共居。」
凡是凡夫,聖指聖人。聖人應跡世間,與凡夫同居一處,故曰凡聖同居土。今娑婆世界亦名凡聖同居,但此土濁重多惡,不淨充滿,荊棘瓦礫,丘陵坑坎。是乃同居穢土。
至於極樂同居,池流八德,樹盈七珍;寶蓮佛光,遍滿國土;水鳥樹林,演說妙法;諸上善人,入正定聚,永離眾苦,唯受大乘法樂。是為同居淨土。
又極樂同居淨土,圓明無礙,亦通於常寂等上三土。《彌陀疏鈔》云:「隨其機異,所見亦異。有於同居見寂光土;有於同居見實報土;有於同居見方便土;有於同居但見本土。如《像法決疑經》云:『今日坐中無央數眾,或見此處山林、地土、砂礫;或見七寶;或見是諸佛行處;或見即是不思議諸佛境界。』皆隨機異見也。」故《彌陀要解》云:「今云極樂世界,正指同居淨土。亦即橫具上三淨土也。」又云:「今約信願行三。彌陀名號不可思議,故能令凡夫所感同居極樂,最極清淨也。此則十方佛土所無,極樂同居獨擅,方是極樂淨土宗旨。」以彌陀一乘願海,六字洪名,萬德莊嚴,一句清淨,以此最極清淨、不可思議一句彌陀名號之真因,自然感得不可思議、最極清淨之極樂同居國土。極樂世界之同居淨土,超越十方,故常曰極樂之妙,首在同居也。
  「法藏成佛,號阿彌陀」。上明國土,是依報,土為身之所依,故名依報。佛是能依,故名正報。佛有三身:
(一)法性身,簡稱法身,居常寂光土。
(二)報身,居實報莊嚴土。
(三)應化身,常現方便有餘及同居等土。又佛之三身,實非一非三,而三而一,如伊(∴)三點,不縱不橫,不並不別,不可思議。又化身有二:
 一者示生化身,即示現八相成道之身,
 二者應現化身,應眾生機,而現勝應或劣應之身。又可分為:
  (一)佛界化身。現佛界之身。
  (二)隨類化身。隨九界之類,而現其身。《彌陀要解》云:「今云阿彌陀佛,正指同居土中,示生化身。仍復即報即法也。」謂今經中,正在說法之佛,是指同居土中,示生化身佛。同時即是報身佛與法身佛。此語精妙。《圓中鈔》云:「隨土感見,三身有異。隨機感見,四土不同。」是故若於同居,但見同居本土者,則說法之佛,只是示生化身佛;若見實報土,則見報身佛;若見常寂光,即見法身。佛之三身,譬如摩尼寶珠。珠體、珠光、珠影,三者不相捨離。法、報、應化三身,亦復如是。同居橫具上三土,亦是此義。表上三土,亦即在同居。故往生極樂同居,功德殊勝,不可思議。
  又阿彌陀佛即是毗盧遮那如來。如《彌陀疏鈔》曰:「智覺云:『總持教中,說三十七佛,皆毗盧遮那一佛所現。謂遮那內心,證自受用,成於五智。自當中央法界清淨智。次從四智,流出四方四如來。其妙觀察智,流出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如來。』則一佛而雙二土也。」因彌陀即毗盧,故云:「一佛」。「土」者淨佛國土。「二土」者,華藏與極樂。「雙」者兼也,義為兼領,蓋謂一佛兼領兩淨土也。
  又東密(日本密宗)亦謂阿彌陀佛即是大日如來。日興教大師《阿彌陀秘釋》云:「
一者無量壽。法身如來居法界宮,不生不滅。是故大日如來或名無量壽佛。
二者無量光。法身如來妙觀察智光,遍照無量眾生,無量世界,常恒施利益。故大日如來或名無量光佛…等等」(大日即毗盧)。
  阿彌陀具無量義。一譯無量壽。二譯無量光。三譯甘露王。密教以此三名,依其次第,表法報化三身。又可譯為無量莊嚴、無量清淨等等。又十二光名,亦皆彌陀名號。
  又阿彌陀三字,每字亦具無量義:
「阿」字為本不生之義,故是空諦;
「彌」字為吾我之義,故是隨緣之假諦;
「陀」字為如之義,故是中諦。
又《阿彌陀秘釋》云:「
阿字,一心平等本初不生義。
彌字,一心平等無我大我義。
陀字,一心諸法如如寂靜義。又
 阿字佛部義。示理智不二,法界體相故。
 彌字,蓮華部義。妙觀察智,生法二空,實相本來不染六塵,如蓮花故。
 陀字金剛部義。如來妙智,自性堅固,能破一切妄想怨敵故。又
  阿字,空義。一心法體本自虛妄相空無故。
  彌字,假有義。一心平等,諸法如幻假有故。
  陀字,中道義。一心平等,諸法離二邊,無定相可得故。又
 阿字,有義。一心體相,本有不生,無滅盡故。
 彌字,空義。一心諸法,自性不可得故。
 陀字,不空義,一心諸法,本來法身功德,無斷絕故。又
阿字,因義。佛界眾生,因一心覺,因一心迷故。
彌字,行義。斷人法二我,證生法不空,至佛果故。
陀字,果義。示不二一心如如理智,是則佛果故。
如是差別法門,即名字相。又如是字相,互無定相。如帝網珠,不可取捨。一心平等,不可得故。」
又曰:「是故唱阿彌陀三字,滅無始重罪。念阿彌陀一佛,成無終福智。如帝網一珠,頓現無盡寶珠。彌陀一佛,速滿無邊性德也。」以上《秘釋》之說頓開諸佛秘藏,直顯持名一法,攝蓋一切法功德。專念彌陀,即可迅速圓滿自性本具之無邊妙德。如上妙諦,直示佛之知見。正顯此法,實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
又《阿字觀》曰:「自阿字出一切陀羅尼,自一切陀羅尼生一切佛。」佛號中一個阿字功德如是,故佛號之功德不可思議,明矣。
  「成佛以來,於今十劫」表四十八願圓滿成就,成等正覺,號阿彌陀佛。從法藏成佛至釋尊說經時,已歷十劫。但應著眼,此云十劫,正是為酬願度生,示現之事相。此乃一期應機之權說。若究其實,則彌陀實久已成佛,彌陀即大日如來,已見於上所引證之《大乘密嚴經》,茲更引三證:
一、《法華經化城喻品》云:「乃往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祗劫,爾時有佛,名大通智勝如來。」又「其佛未出家時,有十六子。」「爾時十六王子,皆以童子出家,而為沙彌」,「我今語汝:彼佛弟子十六沙彌,今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十方國土,現在說法。…西方二佛,一名阿彌陀(是第九子)。……第十六我釋迦牟尼佛,於娑婆國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上明彌陀乃十六王子中之第九王子,釋迦是第十六王子。釋迦成佛以來,已無量劫,如《法華壽量品》云:「爾時佛告大菩薩眾,諸善男子:今當分明宣語汝等。是諸世界,若著微塵,及不著者,盡以為塵,一塵一劫,我成佛以來,復過於此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祗劫。」又「如來見諸眾生,樂於小法。德薄垢重者,為是人說,我少出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然我實成佛以來。久遠若斯,但以方便,教化眾生,令入佛道,作如是說。」釋迦於印度成佛,成佛以來,於今二千餘年,實為方便之權巧示現。故彌陀於極樂成佛,「於今十劫」亦復如是。實皆久遠成佛。
二、靈芝《彌陀經疏》云:「《楞嚴勢至章》云:『我於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準大本(指《無量壽經》)中,即彌陀也(其意為:根據《無量壽經》,《楞嚴》中之無量光如來即阿彌陀佛)。今經(指《阿彌陀經》)大本,皆言十劫。乃是一期赴機之說,不足為疑。」上為靈芝師引《楞嚴》恒沙劫前有佛名無量光,證明彌陀久已成佛。十劫只是權說。
三、《箋註》云:「依真宗(指密宗)之教意。則西方之阿彌陀,於胎藏界主證菩提之德,於金剛界主大智慧門。妙觀察智之所成也。然則大日如來成道之年劫,不可說,不可思議。彌陀之成道,亦不可說,不可思議。」以彌陀即大日故。
  「今現在說法」,言「今現在」則非過去與未來,直指當下。故云「今現在」,表阿彌陀佛是現在佛。當下此時正為眾生說法。故應發願往生,禮觀聽法,依法修行,速補佛位。又彭際清居士曰:「不唯爾時(釋尊說法時),名為現在。乃至於今,以及後後無盡,同名現在。以佛壽無量也。」故知此非三世遷流之現在。而言後後無量,直是常住,故永稱現在。且無論今後若干久遠時劫,凡有人讀到「今現在說法」,則正指此時此刻,彌陀正在說法。因彼佛說法無間也。
  至於說法者是何身。據《彌陀疏鈔》意,說法者,當是應身。然亦兼報。如《觀經》云:「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沙由旬之身」,則是報身說法。《疏鈔》又云:「有謂說法是應身報身。有謂三身齊說。各隨機宜。」「三身齊說」則說法者雖是應身報身,實亦兼法身矣。
  「有無量無數菩薩、聲聞之眾,恭敬圍繞」,因彼土聖眾無量,復有十方前往禮觀聽法之聖眾,亦皆無量。悉皆圍繞彼佛座下,一心恭敬,聽佛說法。
        皆願作佛  第十
  本品唯見於漢吳兩古譯。品中有兩要義:
一者,阿闍王子等聞經歡喜,發願成佛,如阿彌陀佛,釋尊即為證明,是為啟發我等,今日得聞此經,亦當如阿闍王子,發起大願也。
二者佛說是諸王子,已於無量劫中行菩薩道,過去生中即佛弟子,故今復相值,此表一切諸法不離因緣。故知我等今日得遇此經,聞是淨宗妙法,亦必多生以來,蒙受兩土導師教化濟度,故於今日方能有如是殊勝因緣也。
  佛說阿彌陀佛為菩薩求得是願時,阿闍王子,與五百大長者,聞之皆大歡喜。各持一金華蓋,俱到佛前作禮。以華蓋上佛已,卻坐一面聽經。心中願言:令我等作佛時,皆如阿彌陀佛。
  此王子與五百長者,正是現在與當來一切含靈之典範。「聞之皆大歡喜」,此歡喜非一切世樂可比,乃因彌陀究竟圓滿、超世希有之大願而喜;為彌陀圓證菩提,大願成就而喜;為彌陀證此究竟方便,以持名妙法普度一切而喜;為我等與當來一切含靈,皆依此法以度生死而喜;並為我等亦可輾轉教導眾生,普令度脫而喜。是故此喜,世所未有,故曰「大歡喜」。「蓋」者寶蓋。以之獻佛。「作禮」者禮拜。禮敬供養,表衷心敬信。故上諸句,表「至心信樂」。「卻坐聽經」以下,表希求佛智,聞法無厭足也。並皆發願作佛,「皆如阿彌陀佛」。見賢思齊。願我之大願、大行、大慈、大悲、大智、大力,如是一切,皆能如阿彌陀佛,住真實慧,攝淨佛國,普利有情。是即真發菩提心也。故我等聞經之人皆應如是,信樂禮敬,發無上心。
  佛即知之。告諸比丘:是王子等,後當作佛。彼於前世住菩薩道,無數劫來,供養四百億佛。迦葉佛時,彼等為我弟子,今供養我,復相值也。時諸比丘聞佛言者,莫不代之歡喜。
  「佛即知之」者,「如來悉知悉見」也。《觀經》曰:「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以人心與佛心,無毫釐許間隔。故感應道交,不可思議。大眾發心,「佛即知之」,並立即證明曰:「是王子等,後當作佛」,乃為授佛記也。是表願力不可思議。普賢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彌陀以四十八願接引眾生。一切皆賴信願行為資糧而登彼岸。是故省庵師云:「修行急務,立願居先。」
  「供養四百億佛。迦葉佛時,彼等為我弟子。今供養我,復相值也」。表善根與因緣之不可少也。本經《福慧始聞品》曰:「若不往昔修福慧,於此正法不能聞。已曾供養諸如來,則能歡喜信此事。」今我等能遇是經,復能信受,則決非小緣。蓋由於過去生中,非於一佛二佛而種善根,實於無量佛所,種諸善根也。故亦應如阿闍王子等,聞經發願,持六字之德號,入一乘之願海,輾轉教授,同證彌陀也。(第二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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