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禮妙音菩薩
本為諸佛父,孺童佛子身,妙語慰有情,恐怖諸魔部。
常住一切上,亦作有情僕,妙音希事業,惟願恒護持。
如理依止普善積,賜予喜樂獨一門,依善知識五十法,如力所能我當釋。
得具貴勝金剛薩綞上位因 上師足蓮如實恭敬為作禮
清淨續說依止彼,今總集說其敬聽。
已能獲得勝灌頂,如是金剛軌範師,十方所住諸如來,三時現前為作禮。
以最勝信日三時,獻花中圍而合掌,頭頂接足為作禮,開演上師當敬事。
師或在家新出家,為避世間譏毀故,以持禁戒心作禮,面前所置正法等。
若獻座位若起立,作事業等諸敬事,有禁戒者普應作,唯離拜及非妙業。
上師及與其弟子,同等失壞於誓句,勤勇軌範及弟子,最初應互相觀察。
具慧弟子不應從,無有悲愍而忿毒,貢高貪著不守護,自矜而伐為上師。
堅牢調伏具足慧,具忍正直無諂曲,了知咒與續加行,具足悲愍解諸論,
畢竟曉了十真性,善巧繪造中圍業,了知宣說咒加行,其心專一根調伏。
於彼等同怙主想,既為弟子若輕毀,即名輕毀一切佛,是故恆常當得苦。
若有輕毀軌範師,便由疫氣傷害病,鬼魅熾然或諸毒,增上愚癡而命終。
王法火難或毒蛇,水或空行或盜賊,鬼魅邪引所殺害,從此墮入那落迦。
普於一切軌範師,何時不應惱觸心,若由愚癡而現行,那落迦中受煎逼。
諸所示現極可怖,若無間等那落迦,一切輕毀軌範者,正說應住於彼處。
是故一切勤勇者,預其金剛軌範師,大慧自善不矜伐,何時不應起輕毀。
諸有恭敬供上師,隨順師故而奉施,從此熾然等侵害,當來亦令不出生。
於自誓句軌範師,以非可施妻與子,及以自命常承事,況復變動諸財物。
是故無數俱胝劫,極難獲得大覺位,若有具足勤精進,亦於現生能賜予。
恆常守護自誓句,恆常供養諸如來,亦恆奉獻其上師,此與一切佛同等。
欲得無盡真實者,以其少分堪悅意,變成至極殊勝者,若彼若此獻上師。
若能於此恆施供,即是恆施一切佛,此施名為福資糧,資糧令得勝悉地。
是故弟子應具足,悲捨戒忍諸功德,軌範師與金剛持,不應觀為有別異。
可畏等同壞塔罪,不應踐踏上師影,況復更所不應踏,若鞋若墊若乘等。
大覺慧者以歡心,精勤聽受上師命,若如理事無力能,其所不能婉言謝。
依師當得諸悉地,若增上生若安樂,是故一切精勤者,不應違越上師命。
上師諸物如自命,上師所愛亦如師,上師眷屬如親屬,依於等住恆思惟。
止憩床座或前行,或作束縛其頂髻,置足於墊手置腰,上師面前皆不應。
上師安住或起立,不應偃臥或端坐,恆常於彼諸事業,善巧興作令圓滿。
除遣口唾液沫等,伸展其足於坐墊,往來經行或諍論,上師面前皆不應,
摩擦支體或舞躍,歌詠伎樂皆不應。加行眾多雜言論,能聞近處不應作。
鞠躬從座而起立,當大恭敬而端坐,黑夜渡水道可怖,得教令已能前行。
軌範所能現見前,具慧不應旋扭身,不應以背倚柱等,不應牽曳其指節。
或濯其足或浴身,拂拭及與撫摩等,皆應先行為作禮,禮已後當隨所喜。
若當稱說上師名,名後隨行面前文。為令所餘起恭敬,故先稱說勝敬詞。
若於上師請教令,即應說雲如命行,雙手合掌勿散亂,當善聽受上師教。
發笑及與唾痰等,當善以手遮其口,作所命事究竟已,當以柔順語啟白。
師前調順而端坐,善護所著衣等相,以膝著地而合掌,為求聞等三啟白。
於作敬事一切行,其心應離於我慢,慚羞怖畏善防護,住於初適嫁女相。
一切輕佻等所作,開演師前應遠離,所餘類此諸所作,自內觀察應遣除。
善住中圍及護摩,攝收弟子及講說,其處若與師同住,未得許可不應作。
若開眼等隨所得,一切皆當獻上師,師於所獻取受已,有所餘者隨所喜。
上師弟子非弟子,弟子亦非上師前,隨行所有諸敬事,及作禮等當屏退。
隨於軌範有所獻,或軌範師有所賜,具慧於彼應鞠躬,以其二手而持取。
能以正念無忘失,於自遍行皆精進,同法違越自所行,以歡喜心相勸阻。
有病恭敬師事業,亦未得師賜許可,於諸遮制雖現行,具善心故不成罪。
此中多說何所用,令師歡悅所應作,令師不悅皆遠離,於彼於此當精進。
悉地隨順軌範師,大金剛持所親說,既曉了巳以諸事,一切為令上師悅。
意樂清淨諸弟子,已正歸依於三寶,隨順上師而轉者,便應施與令記誦。
次乃施與咒乘等,令得成為正法器,一十有四根本墮,正所應誦及受持。
如是弟子隨師轉,生無餘利無過患。集此我積無邊善,願諸有情速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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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本文係由藏文原序譯出)
印度大班智達跋維諦瓦大師所作的「上師五十」頌法,不但是學金剛密乘的根本,而且對學顯教各宗來說,也同樣的重要。本頌的論註解,是班智達 婆拉遮達尊者所輯注的。譯者與大福藏智慧劍(廣定)法師,花了很多時間,經過很仔細的考證,才把藏文一句一句的法頌以及註解,翻譯成為中華漢文。
奉事上師法五十頌,是真學金剛密乘,為眾生而想得到正確成就的學者,所有一切學法所不能缺少的先法(首先必須學的要法)。根據密乘很多根本經論裡所說,上師是這麼的重要!所以,希望本法頌以及註解(略釋)譯成中文後,能有助於真正想學正確密法的人。
過去有一少部分的人,對於上師法等,以及學法最重要的根本預備法,一點也不了解。有的人並不是不了解,而是他沒有把學金剛密乘法,所必要的根本預備法放在心中。這種學法或者作法的人,使他自己和別人都漂流在苦海中。修學金剛密乘的人,也許因此而種了墮落金剛地獄的大因。
本法頌的最大功能是,幫助不斷集堆的人,返回正路,而且使他能夠以正心、正慈、正悲的修學而得成就。
希望真學無上金剛密乘,為眾生而想得大成就的學子們,應該先學本法──上師五十法頌。真正明暸本法,是修學密宗最重要的第一步。
西元一九八三年藏歷四月三十曰 西藏大神通轉世佛爺(丹吉仁波切)序於台北
上師五十法(事師法五十頌) 丹吉仁波切 口譯 大福藏智慧劍 記
梵語:咕嚕班查西嘎 中文:上師五十
敬禮如來金剛心
修學密宗想要得到大成就而證得佛地,必須修學正確的密法。這一切成就的法門,就是正當如法的拜師。所以,印度千萬班智達的大上師 跋維諦瓦(三尊)班智達,為利益修學者,特造此法頌,取其名曰「上師五十」法。
嗡梭地蘇擋
一:能得吉祥金剛心地因,次第頂禮上師蓮座下;拜師無數根本清經內,重點少集說此應禮聽。
二:所有十方世界中,佛及菩薩三時時;禮拜金剛阿闍黎,灌頂大上金剛師。
三:最勝意樂三時時,合掌持花曼達拉;供養世尊咕嚕師,頂禮恭敬接足禮。
四:在家或者初學釋,法經佛像前供養;學密弟子真心禮,有時則息諸疑謗。
五:供坐站禮有意事,供養等事作一切;金剛弟子力事全,能放大禮無上師。
六:金剛師及其弟子,同樣會得越法罪;所以一勇阿闍黎,弟子當互審其器。
七:真慈放棄黑心怒,無戒傲心貪心心,多散心亂此族等,在智弟子以慧揀。
八:穩定具戒忍悲智,心直尊重無諂曲;明暸儀範密根經,博閒經理諸論議。
九:契證圓滿十真如,善達事業曼達拉;能明密咒相論議,滿清諸根悉淨安。
十:若彼求法學法者,登壇後謗阿闍黎;則謗一切如來佛,彼子常得諸苦惱。
十一:若謗金剛阿闍黎,現得惡報無安時;中毒得病著魔亂,愚痴此人會斷命。
十二:王法火災惡毒蛇,冤賊水難空行怒;妖魔鬼與邪怪等,毀人定進金剛獄。
十三:金剛上師阿闍黎,永久不作障礙事;愚痴常作諸障礙,命終一進惡地獄。
十四:毀謗金剛阿闍黎,無間地獄等怖畏,所說所有畏地獄,廢子定入進住獄。
十五:大智金剛阿闍黎,發揚無降廣大德;是故一切當全力,永時輒莫生輕毀。
十六:發生恭敬尊重心,供養咕嚕金剛師;則除苦惱病亂害,消後無復苦惱難。
十七:自戒金剛阿闍黎,難施妻兒及自身;自命亦舍為拜師,何況富貴與財物?
十八:為此無量億劫時,極為稀有難得之,無上成就證布達,勇猛修習此身得。
十九:永久善護其深誓,永久供養諸如來;永久供養阿闍黎,咕嚕等同一切佛。
二十:有心要得無盡成,所有最上諸珍玩;上師心中歡喜物,長時誠心而奉獻。
二十一:施供金剛阿闍黎,永施所有布達等;所以此事福德德,福德能得金剛成。
二十二:所以想學求法者,有了具戒忍功德;慈心圓滿優越子,咕嚕無二金剛持。
二十三:若足踏過上師影,猶罪恐怖如破塔;於床坐鞋等資具,驀過獲罪何況說?
二十四:大悲弟子歡喜心,上師指導當聽受;真是超力不能為,則善言恭請稟白。
二十五:依止咕嚕阿闍黎,成就生天現樂成;所以一切力所為,當受師命不違背。
二十六:咕嚕財物猶如命,上師心愛如師敬;於彼上師執侍人,如親常時恭敬心。
二十七:不應金剛上師前,包頭頂高坐前去;翹足踏坐手扠腰,安然按腰上師前。
二十八:金剛咕嚕站起時,應當勿坐或勿臥;常具敬供諸威儀,站會全事歡喜事。
二十九:無棄涕唾上師前,坐時勿舒於雙足;師處舉步隨口諍,應當不作上師前。
三十 :上師行處鄰近傍,語笑歌舞言作唱;亦勿金剛上師前,手足揉等無敬行。
三十一:常時咕嚕坐或起,各按坐起徐禮敬;夜水危險路行中,許準後自作前導。
三十二:阿闍黎前或見處,有智不應現疲身;不倚柱及牆壁等,亦不屈指節作聲。
三十三:若須替師浴身足,濯足身等奉侍時;先白頂禮師令知,完後頂禮自作事。
三十四:弟子名稱上師時,不稱只名下有禮;為得恭敬余人前,上師名前特點稱。
三十五:先請何作上師令,說全遵照上師令;雙手合掌心耳一,樂心憶持咕嚕令。
三十六:有笑嗽時上師前,應當則以手遮口;若有完事白上師,當無得意軟語明。
三十七:淨心前來欲聽法,上師前坐具威儀;心身衣等規律正,合掌前跪應三請。
三十八:供養上師與時時,舍離野心驕慢心;三門當如初適嫁,攝心低顏甚慚赧。
三十九:嚴身具等生愛樂,不得現于上師前;餘事一切自思惟,切勿自作當遠離。
四十 :開光壇城火供等,說法集子度弟子;同城金剛上師居,一切無旨不應作。
四十一:開光說法等所得,淨施悉以奉其師;師納受後留讓財,隨得可用自所需。
四十二:師子金兄不為徒,自徒說法受禮拜;接受承事禮敬等,應止金剛上師前。
四十三:若物供養上師時,或有上師所施時;二手奉獻後頂受,有智弟子大禮師。
四十四:自專常憶持不忘,專修正行當全力;金剛兄弟非律時,愛語相教指導他。
四十五:若自病緣無能力,頂禮站等上師戒;上師所教勅無作,有德心子無其咎。
四十六:此處多說無意義,當令一切師歡喜;離諸上師煩惱事,一切當勤而行之。
四十七:金剛如來親此說,成就跟隨阿闍黎;此明全物一切事,圓滿歡喜咕嚕師。
四十八:弟子清淨有信心,皈依稀有三寶後;能後隨師咕嚕法,傳子日夜為常誦。
四十九:及授金剛密咒等,令作弟子正法盆;墮落根本十四戒,應當觀背誦持嚴。
五十:依教隨順上師行學子,一切得成無缺上師法;我作所集無邊善德緣,願與眾生萬速勝利成。
上師五十法頌略釋──真開成就寶門
印度 婆拉遮達[曰/阿]大師 輯 丹吉仁波切 口譯 大福藏智慧劍 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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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迦牟尼佛:
法本法無法 無法法亦法 今付無法時 法法何曾法
初祖摩訶迦葉:
法法本來法 無法無非法 何於一法中 有法有非法
阿難陀:
本來付有法 付了言無法 各各須自悟 悟了無無法
商那和修:
非法亦非心 無心亦無法 說是心法時 是法非心法
優婆氍多:
心自本來心 本心非有法 有法有本心 非心非本法
提多迦:
通達本心法 無法無非法 悟了同未悟 無心亦無法
彌遮迦:
無心無可得 說得不名法 若了心非心 始了心心法
婆須蜜:
心同虛空界 示等虛空法 證得虛空時 無是無非法
佛陀難提:
虛空無內外 心法亦如此 若了虛空故 是達真如理
伏馱蜜多:
真理不無名 因名顯真理 受得真實法 非真亦非偽
十祖 脅尊者:
真體自然真 因真說有理 領得真真法 無行亦無止
富那夜奢:
迷悟如隱顯 明暗不相離 今付隱顯法 非一亦非二
馬鳴大士:
隱顯即本法 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 非取亦非離
迦毗摩羅:
非隱非顯法 說是真實際 悟此隱顯法 非愚亦非智
龍樹尊者:
為明隱顯法 方說解脫理 於法心不證 無瞋亦無喜
迦那提婆:
本對傳法人 為說解脫理 於法實無證 無終亦無始
羅睺羅多:
於法實無證 不取亦不離 法非有無相 內外云何起
僧迦難提:
心地本無生 因地從緣起 緣種不相妨 華果亦復爾
伽耶舍多:
有種有心地 因緣能發萌 於緣不相礙 當生生不生
鳩摩羅多:
性上本無生 為對求人說 於法既無得 何懷決不決
二十 闍夜多:
言下合無生 同於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 通達事理境
婆修盤頭:
泡幻同無礙 如何不了悟 達法在其中 非今亦非古
摩拏羅:
心隨萬境轉 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 無喜復無憂
鶴勒那:
認得心性時 可說不思議 了了無可得 得時不說知
師子比丘:
正說知見時 知見俱非心 當心即知見 知見即於今
婆舍斯多:
聖人說知見 當境無是非 我今悟真性 無道亦無理
不如密多:
真性心地藏 無頭亦無尾 應緣而化物 方便呼為智
般若多羅:
心地生諸種 因事復生理 果滿菩提圓 華開世界起
菩提達摩:
吾本來茲土 傳法救迷情 一華開五葉 結果自然成
慧可:
本來緣有地 因地種華生 本來無有種 華亦不曾生
三十 僧璨華:
華種雖因地 從地種華生 若無人下種 華地盡無生
道信:
華種有生性 因地華生生 大緣與信合 當生生不生
弘忍:
有情來下種 因地果還生 無情亦無種 無性亦無生
慧能:
心地含諸種 普雨悉皆生 頓悟華情已 菩提果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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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宗又稱金剛乘,乃佛法中,以眾生因位,而由諸佛果地起修之特殊法門。因諸佛果地,
深密難思,十地菩薩尚難測其境,故稱「密宗」;又其修持,以三密相應為本旨,轉眾生之三業成
本尊之三密,故稱「密宗」。而諸佛果地覺,即眾生因地心,因果非異,此心清淨、堅固、不動,
惑業無明所不能壞,喻為金剛,故稱「金剛乘」;又其教法,能速登覺地,如金剛之堅利,
破無明煩惑,無所不摧,故稱「金剛乘」。此宗法門深妙,能令眾生即此凡身,證成佛果,
不歷三祇大劫,速超十地階位。
密宗之起源
密宗(尤其舊派藏密)以「九乘」判釋一切佛法: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此三為顯教三乘;
事乘、行乘、瑜伽乘,此三為外密三乘;瑪哈瑜伽乘、阿努瑜伽乘、阿底瑜伽乘,此三為內密三乘
(新派藏密將內密乘統稱為「無上密」)。其中,內密由法身普賢王如來傳下,外密則由報身金剛
薩埵傳下,顯教則由化身釋迦牟尼佛傳下。至於娑婆世界之密法,乃釋迦牟尼佛初成正覺,
於初七日安住正定,獨享法樂;次二、三七日對諸內眷屬等,宣說密乘;次四七至七七日,
向法身大士宣說華嚴。以非具器眾生,不見不聞,故小乘說佛成道四十九日內獨享法樂,
華嚴宗說佛成道二十一日內獨享法樂。實則密法乃釋迦世尊初成正覺,最初宣說之最勝妙法。
但以眾生根器未熟,故未得流通。釋尊乃將一切密法,咐囑金剛手菩薩,由其護持流通。
至公元八世紀,眾生根器漸熟,密法乃日益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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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機學佛,必須明瞭世間法與出世法:世間法一切一切,以唯物為主;
出世法以唯心為主。世間一切物質,如天地、日月、山河,一切植物礦物,
必經成、住、壞、空四個時期,一切物質終必空壞,一切生物終必老死!
學佛者先看透一切畢竟空,而將唯物觀念打破;繼看破一切生命畢竟死亡,
而看破色身乃至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畢竟空寂,其不空者何?
惟心是也;心者意也,不指肉團心而言,分為心識心性兩種。
心識者,眾生心也,亦謂之生滅心。
心性者,佛心也,謂之菩提心,亦謂之不生不滅心。
何謂眾生心?由六根攀緣六塵八識而生分別、愛惡、取捨,
包括一切貪、瞋、癡、慢、妒,七情六慾,是非、恩怨、得失之報復心理,
以及種種意氣用事,由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等,
而起之妄念均屬心識,謂之眾生心。迷則由此心識成生滅、落三界,
入輪迴而成六凡,悟則由此心性超生滅,證真如,頓般涅槃而成四聖。
夫人皆有心,有心必有念,念起必有染淨;染謂取著六塵,淨謂不取六塵。
世人未有不染六塵者,若取著之而起貪瞋淫殺等業是為惡,反之則為善;
又於六塵而行施戒忍者是謂善;善惡之業成於今,苦樂之報應於後;
因地善惡有上中下之不同,故果地升沉,有天、人、修羅、地獄、餓鬼、
畜生之各異,六道中繼續造業受果從而輪迴不息。
觀其始由眾生心念而生,故佛言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善修行者明乎此,故慎其初念,制其染心,斯為要法。
若於六塵不取即無業,從而無報;是故一念不生則六道俱銷,輪迴斯絕,
業種便斷,斯出三界矣!若居不生而證真,身心永息,是為二乘;
若從不生處而起六度萬行,是為菩薩大乘;
若似斷未證帶異計邪見者,是為外道,未免輪迴;
是故縛脫由心,得失在我,修行者其共鑒之!
彌勒菩薩法語云:分別是識,不分別是智;依識染,依智淨;
染有生死,淨無諸佛!又佛教行人有四依法:
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不依不了義;
又云依智不依識,依識入地獄!明瞭此旨,學佛庶乎近焉。
何謂佛心?即自覺覺他,自度度他,覺行圓滿;依之而修,謂之發菩提心;
依之而證,謂之佛陀!佛者覺也,覺分三種,一、外覺;二、內覺;三、直覺。
外覺即澄心,專修一個「惺」字;
內覺即住心,專修一個「靜」字;
直覺即攝心,專修一個「寂」字!
以上三點合為一修持,是為大圓覺,亦即發大菩提心;
依此而修持,是為法身常住境界,此時行者安住甚深三摩地(正定):
不分別,不愛惡,不取捨;自性平等而住,不生不滅,謂之究竟涅槃。
澄心之教理:是教行者對一切外境,不分別,不愛惡,不取捨;
自心平等而住,心不取境,境不臨心是也!
其真義是令行者,依此囗訣,徹底修行,使六根清淨。
住心之教理:是教行者對心內一切事,過去、現在、未來,
不分別、不愛惡、不取捨;自心平等而住,於心無事,於事無心是也;
其真義是令行者,依此囗訣,徹底修行,使第七識(末那識)清淨!
攝心之教理:是教行者對一切外境及心內一切事,將外境內事,打成一片,
是為中境;觀外境如夢如幻,內事悉皆空寂;空幻一如,
不分別,不愛惡,不取捨;自心平等而住,住世同一夢境,出世還歸一如是也;
其意義是令行者,依此口訣,徹底修行,由第八識(阿賴耶)清淨轉成第九識
(菴摩羅識),即清淨無垢意,此識即為行者之清淨心性,經云:
「諸佛清涼月,遊於畢竟空,眾生心水淨,菩提影現中」。
繼要安住甚深三摩地,保任此正定,則自性與法界性打成一片即究竟涅槃矣。
修行之道無他,唯有革心而已!
即將眾生之「生滅心」轉為不生不滅之「大菩提心」是也!
總之,一切眾生未明心見性時,見色住色,聞聲住聲,心為六塵所轉,四大五蘊
所障,四相所迷,自已作不得主,故輪迴生滅,見性之後,六塵還原為佛性矣。
佛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我是已成之佛,汝是未成之佛;
過去諸佛如是悟如是修如是證,未來諸佛亦如是悟如是修如是證,
我今亦如是悟如是修如是證,望為勉旃。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426)

┌─甲一 前行七支
│┌─乙一 禮讚
││┌─根本總禮
│││
所有十方世界中,三世一切人師子,我以清淨身語意,一切徧禮盡無餘。││├─觀力身禮
│││
普賢行願威神力,普現一切如來前,一身復現刹塵身,一一徧禮刹塵佛。││├─信解心禮
│││
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無盡法界塵亦然,深信諸佛皆充滿。││└─讚歎口禮
││
各以一切音聲海,普出無盡妙言辭,盡於未來一切劫,讚佛甚深功德海。│├─乙二 供養
││┌─資糧成就之供養
│││
以諸最勝妙華鬘,伎樂塗香及傘蓋,如是最勝莊嚴具,我以供養諸如來。│││
最勝衣服最勝香,末香燒香與燈燭,一一皆如妙高聚,我悉供養諸如來。││├─願行相資勝解供
│││
我以廣大勝解心,深信一切三世佛,││└─廣勝圓滿次第資糧道
││
悉以普賢行願力,普徧供養諸如來。│├─乙三 懺悔
││
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乙四 隨喜
││
十方一切諸眾生,二乘有學及無學,一切如來與菩薩,所有功德皆隨喜。│├─乙五 請轉法輪
││
十方所有世間燈,最初成就菩提者,我今一切皆勸請,轉於無上妙法輪。│├─乙六 請佛住世
││
諸佛若欲示涅槃,我悉至誠而勸請,唯願久住刹塵劫,利樂一切諸眾生。│└─乙七 廻向
│
所有禮讚供養福,請佛住世轉法輪,隨喜懺悔諸善根,廻向眾生及佛道。├─甲二 正宗三門
│┌─乙一 常隨佛學自義門
││┌─丙一 境
│││┌─丁一 學修總道
││││
我隨一切如來學,修習普賢圓滿行,供養一切諸如來,及與現在十方佛。││││
未來一切天人師,一切意樂皆圓滿,│││├─丁二 快速方便
││││
我願普隨三世學,速得成就大菩提。│││└─丁三 最後事義
│││ ┌─戊一 親近諸佛
│││ │
所有十方三世刹,廣大清淨妙莊嚴,眾會圍繞諸如來,悉在菩提樹王下。│││ └─戊二 教化眾生
│││
十方所有諸眾生,願離憂患常安樂,獲得甚深正法利,滅除煩惱盡無餘。││├─丙二 行
│││┌─丁一 願行要點
││││
我為菩提修行時,一切趣中成宿命,常得出家修淨戒,無垢無破無穿漏。│││├─丁二 說法利人
││││
天龍夜叉鳩槃荼,乃至人與非人等,所有一切眾生語,悉以諸音而說法。│││└─丁三 精密證解
│││ ┌─戊一 一切波羅密妙行成就
│││ │
勤修清淨波羅密,恒不忘失菩提心,滅除障垢無有餘,一切妙行皆成就。│││ └─戊二 甚深般若證解
│││
於諸惑業及魔境,世間道中得解脫,猶如蓮華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丙三 果:真實利他廣行
││
悉除一切惡道苦,等與一切群生樂,如是經於刹塵劫,十方利益恒無盡。│├─乙二 恒順眾生他義門
││┌─丙一 大乘資加二道
│││┌─丁一 接人之道
││││┌─戊一 對於有情
│││││
我常隨順諸眾生,盡於未來一切劫,恒修普賢廣大行,圓滿無上大菩提。││││├─戊二 對於同行
│││││
所有與我同行者,於一切處同集會,身口意業皆同等,一切行願同修學。││││├─戊三 對於善知識
│││││
所有益我善知識,為我顯示普賢行,常願與我同集會,於我常生歡喜心。││││└─戊四 對於如來
││││
願常面見諸如來,及諸佛子眾圍繞,於彼皆興廣大供,盡未來劫無疲厭。│││└─丁二 應事之方
│││ ┌─戊一 住持正法修習法藏
│││ │
願持諸佛微妙法,光顯一切菩提行,究竟清淨普賢道,盡未來劫常修習。│││ └─戊二 於苦海中成功德藏
│││
我於一切諸有中,所修福智恒無盡,定慧方便及解脫,獲諸無盡功德藏。││├─丙二 大乘見道:明見佛道大事因緣
│││
一塵中有塵數刹,一一刹有難思佛,一一佛處眾會中,我見恒演菩提行。││├─丙三 大乘修道
│││┌─丁一 成就多聞及廣辯
││││
普盡十方諸刹海,一一毛端三世海,佛海及與國土海,我徧修行經劫海。││││
一切如來語清淨,一言具眾音聲海,隨諸眾生意樂音,一一流佛辯才海。││││
三世一切諸如來,於彼無盡語言海,恒轉理趣妙法輪,我深智力普能入。│││├─丁二 成就解脫及威力
││││
我能深入於未來,盡一切劫為一念,三世所有一切劫,為一念際我皆入。││││
我於一念見三世,所有一切人師子,亦常入佛境界中,如幻解脫及威力。│││├─丁三 嚴淨諸佛國土
││││
於一毛端極微中,出現三世莊嚴刹,十方塵刹諸毛端,我皆深入而嚴淨。│││└─丁四 親近一切如來
│││
所有未來照世燈,成道轉法悟羣有,究竟佛事示涅槃,我皆往詣而親近。││├─丙四 大乘無學
│││┌─丁一 內體大行十二力具足
││││
速疾周徧神通力,普門徧入大乘力,智行普修功德力,威神普覆大慈力。││││
徧淨莊嚴勝福力,無著無依智慧力,定慧方便威神力,普能積集菩提力,││││
清淨一切善業力,摧滅一切煩惱力,降服一切諸魔力,圓滿普賢諸行力。│││└─丁二 外行用海八大成就
│││
普能嚴淨諸刹海,解脫一切眾生海。善能分別諸法海,能甚深入智慧海。│││
普能清淨諸行海,圓滿一切諸願海,親近供養諸佛海,修行無倦經劫海。││└─丙五 總結:因果不二究竟之道
││
三世一切諸如來,最勝菩提諸行願,我皆供養圓滿修,以普賢行悟菩提。│└─乙三 今後廻向回看門
│ ┌─丙一 現前廻向
│ │┌─丁一 尊高智行
│ ││
一切如來有長子,彼名號曰普賢尊,我今廻向諸善根,願諸智行悉同彼。│ │├─丁二 自他清潔無染
│ ││
願身口意恒清淨,諸行刹土亦復然,如是智慧號普賢,願我與彼皆同等。│ │└─丁三 觀摩證入師表
│ │
我為徧淨普賢行,文殊師利諸大願,滿彼事業盡無餘,未來際劫恒無倦。│ └─丙二 後時廻向
│ ┌─丁一 修往生資糧廻向
│ │
我所修行無有量,獲得無量諸功德,安住無量諸行中,了達一切神通力。│ │
文殊師利勇猛智,普賢慧行亦復然,我今廻向諸善根,隨彼一切常修學。│ ├─丁二 解脫死有成熟法身
│ │
三世諸佛所稱歎,如是最勝諸大願,我今廻向諸善根,為得普賢殊勝行。│ │
願我離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刹。│ ├─丁三 解脫中有成熟報身
│ │
我既往生彼國已,現前成就此大願,一切圓滿盡無餘,利樂一切眾生界。│ │
彼佛眾會咸清淨,我時於勝蓮華生,親覩如來無量光,現前授我菩提記。│ └─丁四 解脫生有成熟化身
│
蒙彼如來授記已,化身無數百俱胝,智力廣大徧十方,普利一切眾生界。│
乃至虛空世界盡,眾生及業煩惱盡,如是一切無盡時,我願究竟恒無盡。└─甲三 功德九分
┌─乙一 功德殊勝較量
│
十方所有無邊刹,莊嚴眾寶供如來,最勝安樂施天人,經一切刹微塵劫。 │
若人於此勝願王,一經於耳能生信,求勝菩提心渴仰,獲勝功德過於彼。 ├─乙二 現生及臨終往生之功德
│
即常遠離惡知識,永離一切諸惡道,速見如來無量光,具此普賢最勝願。 ├─乙三 他生勝報之功德
│
此人善得勝壽命,此人善來人中生,此人不久當成就,如彼普賢菩薩行。 ├─乙四 消滅罪障之功德
│
往昔由無智慧力,所造極惡五無間,誦此普賢大願王,一念速疾皆消滅。 ├─乙五 勝生出家之功德
│
族姓種類及容色,相好智慧咸圓滿,諸魔外道不能摧,堪為三界所應供。 ├─乙六 究竟成佛功德
│
速詣菩提大樹王,坐已降服諸魔眾,成等正覺轉法輪,普利一切諸含識。 ├─乙七 凡情難思之十法行功德
│
若人於此普賢願,讀誦受持及演說,果報唯佛能證知,決定獲勝菩提道。
├─乙八 念誦之特別功德
│
若人誦持普賢願,我說少分之善根,一念一切悉皆圓,成就眾生清淨願。 └─乙九 廻向三有往生淨土
我此普賢殊勝行,無邊勝福皆廻向,普願沉溺諸眾生,速往無量光佛刹。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86)
┌─甲一 三寶之名體 分三
│┌─乙一 讚三寶體相 分二
││┌─丙一 讚歎歸願 分三
│││┌─丁一 讚佛寶
││││┌─總讚
│││││ 諸一切種諸冥滅 大悲三智十力身
││││├─別讚悲智
│││││ 法界虛空一切種 如其所有盡所有 無上正等正覺知 觀諸眾生同一子
││││└─皈願
││││ 我今皈依永皈依 皈依佛道誓願成
│││├─丁二 讚法寶
││││┌─總 讚
│││││ 佛說三藏十二部 教證名言諸軌持
││││├─別讚教
│││││ 流轉還滅體相用 名詮旨趣等隨行
││││├─別讚證
│││││ 諸乘道地一切證 能依所依因果等
││││└─皈願
││││ 我今皈依永皈依 皈依法門願修證
│││└─丁三 讚僧寶
│││ ┌─總境
│││ │ 三賢十地四果向 剃髮染衣具戒者 三乘四部八大子 從佛轉輪聖比丘
│││ ├─別境
│││ │ 龍樹無著執金剛 法王第二宗喀巴 大悲法流恩師眾 出家得戒傳法尊
│││ ├─讚德
│││ │ 具戒定慧解脫等 度生大願流無盡
│││ └─皈願
│││ 我今皈依永皈依 願斷煩惱度有情
││└─丙二 三寶法喻
││ ┌─總釋
││ │ 如來正法賢聖僧 明淨堅嚴希無上
││ └─法喻
││ 佛如良醫法妙藥 將護病者說名僧
│├─乙二 釋內體之自性三寶
││自性:佛謂自覺法者正 自性離染清淨僧 有情皆自具三寶
││ 譬如木中本火性 須藉鑽等勝勢力 所謂佛種從緣生
│└─乙三 釋外緣之一切三寶 分三
│ ┌─丙一 同體三寶
│ │同體:佛即是法法即僧 名義有三性不異 三寶常住同真際 亦第一義亦法身
│ ├─丙二 別相三寶
│ │別相:於一佛寶中 有諸身等別 於一大藏中 教理行果分
│ │ 依佛教修行 三賢及十聖 四果四向等 菩薩聲聞僧
│ └─丙三 依諸乘分別三寶
│ ┌─大乘佛寶
│ │ 自覺覺他覺行滿 具足三身五智身 菩提大悲以莊嚴 是名大乘之佛寶
│ ├─大乘法寶
│ │ 無畏無流證教法 實相中道二空理 乃至無量度攝門 皆名大乘之法寶
│ ├─大乘僧寶
│ │ 不畏生死不入流 恒求自苦他安樂 度生大願無窮盡 是名大乘之僧寶
│ ├─小乘三寶
│ │ 丈六紫金三十二 阿含四諦因緣法 緣覺聲聞四果向 是名小乘之三寶
│ ├─密乘三寶
│ │ 大日如來金剛尊 密乘四部生圓教 住戒勤修證道等 得大法樂諸品僧
│ └─常住三寶
│ 金坭畫像及舍利 三藏名言教證體 剃髮染衣現前眾 久住於世持佛法
├─甲二 皈依之因由 分五
│┌─乙一 引佛說偈
││┌─反顯
│││ 眾人苦所逼 多皈依諸山 園苑及叢林 孤樹制多等
│││ 此皈依非勝 此皈依非尊 不因此皈依 能解脫眾苦
││├─正明
│││ 諸有皈依佛 及皈依法僧 於四聖諦中 恒以慧觀察
│││ 知苦知苦集 知永超眾苦 知八支聖道 趣安隱涅槃
││└─結成
││ 此皈依最勝 此皈依最尊 必因此皈依 能解脫眾苦
│├─乙二 難聞難得
││┌─離八種苦
│││ 地獄鬼畜生 長壽北俱盧 諸邊地下賤 盲聾喑啞等
│││ 世智邪辯才 正法滅盡時 是名日八難 難聞佛法故
││└─得十圓滿
││ 眾同處所依正圓 現生不作五無間 無諸邪見信業果 如是五種內圓滿
││ 大師世俗勝義法 教猶住世證未隱 諸種資緣悉具足 如是名為外圓滿
│├─乙三 念死無常
││┌─念死
│││ 有情決定死 死來無定期 死至不可拒 死後何所歸
││└─念無常
││ 是日已過 命亦隨減 如少水魚 智者應思
│├─乙四、觀察諸苦
││┌─生苦
│││ 生為苦之因 眾苦所依聚 老病諸愁憂 無常等住地
│││ 煩惱復隨生 逼迫身心等 生為死之因 無生何有死
││├─老苦
│││ 老苦復可憐 盛色日衰減 腰弓頭似銀 面皺不樂看
│││ 念力多忘失 命根快欲斷 壽者復多憂 久憂長不死
││├─病苦
│││ 四大不均平 逼惱身心苦 肉瘦皮乾枯 動止不自由
│││ 威儀難振作 受針灸等痛 樂境欲不輿 時時斷命憂
││├─死苦
│││ 死苦痛捨難 一切攜不去 極可愛自身 眷屬良朋翼 田宅諸財物 勢位巧文藝
│││ 父母諸妻子 不能相偕去 死時萬苦煎 死後何處去 大名勢財能 皆不免於此
││├─怨憎會苦
│││ 若仇怨相逢 怖報怨治罰 惡名聲逼命 避免苦復生
││├─愛別離苦
│││ 由世境所迫 親愛眷屬離 發起愁憂惱 悲哭等痛心
││├─求不得苦
│││ 農種不獲實 商賈而失利 欲高位無階 求聞事反違
│││ 或心灰意冷 惱喪等難堪 或苦思計較 欲求不得苦
││├─五取蘊苦
│││ 貪著於五蘊 流轉苦增盛 引後有無窮 成現在苦器 亦盛苦苦器 雖暫時隨己
│││ 世樂境共生 捨離苦復起 引起死中後 猶連鎖無盡 果縛未脫離 子縛已早生
│││ 流轉盡八道 數數取捨身 積骨過須彌 乳淚勝海深 損益業不定 勝劣趣無憑
│││ 獨來亦獨往 無人作伴侶 長劫受重苦 復不作厭棄 亦不求停息 隨風浪起止
││└─觀六道苦
││ 諸天戰爭時 斷支殞命等 劣天被驅擯 死住不自在 修羅多嫉妒 熱惱而興鬥
││ 截支或斷命 雖智不見諦 人苦謂生等 苦逼如鬼獄 或修羅畜生 似天而速壞
││ 畜弱肉強食 困饑渴獵等 耕負任打殺 但念水草淫 餓鬼業由貪 內外自體障
││ 人間月為日 壽命五百年 地獄中輕苦 勝刺三百槊 寒熱等無間 壽命同天量
│└─乙五 皈依三寶為欲自救救他──結成皈依之因由
│ ┌─難得難遇
│ │ 人生實難得 佛法尤難遇 如須彌引針 盲龜浮木等
│ ├─身命無常
│ │ 此身如聚沫 無常刹那盡 遊履八苦中 流轉六道輪
│ ├─無別人法
│ │ 諸山林園苑 孤樹靈廟等 自苦既未離 他苦雲何濟
│ │ 悲小雜瞋貪 執我心不平 我諦審諦觀 不能離二苦
│ └─唯依三寶
│ 唯五智三身 十力四無畏 大悲方便語 慈心利有情
│ 能救濟自他 是正真皈依 此皈依因由 應熟讀深思
├─甲三 皈依之受持 分二
│┌─乙一 受得
││ 受得方法:決定信樂皈三寶 無諂誑驕從師受 千里無僧佛前受 後遇僧時速具儀
│└─乙二 行持 分三
│ ┌─丙一 別學皈戒
│ │┌─應止
│ ││ 不皈天神外道等 不惱不害於有情 不與外道等共住 逢此三法失皈依
│ │└─應持
│ │ 皈敬如來是我師 皈敬正法證教體 現前僧眾賢聖等 直至菩提永皈依
│ ├─丙二 共學六支
│ │┌─念德供養 常念三寶勝功德 恩德無邊應供養
│ │├─度生求願 於諸眾生發宏願 凡所興求白三寶
│ │└─皈禮護戒 晨夕三七作皈禮 守護皈戒如愛命
│ └─丙三 附學八種
│ ┌─精進心
│ │ 決定信樂皈三寶 常恒勤修無止息 於戒止持呵五欲 棄貪瞋等諸蓋纏
│ │ 了境正信正念心 慧定施戒護願等 三業專一殷勤修 如是功德向三寶
│ ├─念心
│ │ 常念三寶恩 殊勝諸功德 孝子念父母 戲語不言捨
│ │ 念念不去心 道種因積集 加持難思議 他生猶熟客
│ ├─慧心
│ │ 慧心謂擇法 知功過得失 魔等不動轉 斷除諸惡見
│ ├─定心
│ │ 由慧力皈依 心定如山王 諸魔不動搖 逢緣心更固
│ ├─施心
│ │ 施他量可量 受報有後現 如來正法僧 不可量受現
│ │ 報恩除罪業 去貪少守護 資福調練身 恒常施不斷
│ │ 要恭敬淨財 豐盛不儉草 整肅亦莊嚴 親身行為妙
│ │ 不圖他觀美 不圖他忻讚 善願為他故 正等菩提觀
│ ├─護心
│ │ 護三寶護戒 護內心善法 七眾皆有責 各各護不同
│ ├─願心
│ │ 立志光遠 不怯不弱 殷勤策勵 滿四宏願
│ │ 世世生生 得逢三寶 如法修行 護自三寶
│ └─廻向心
│ 以此勝功德 廻向於自他 夢中心常念 究竟無捨離
│ 我及父母眾 恒依止三寶 直至菩提座 永久作皈依
└─甲四 皈依之功德利益
┌─現前利樂
│ 現前大威勢 度自他八苦 王賊兵獄難 水火風饑渴 貧窮諸災厄 應念得銷除
│ 諸毒不能害 惡咒不能著 諸天龍鬼神 精祗魔魅等 災星與惡星 藥叉羅刹眾
│ 一切非人禍 災害不能侵 遠危難鬥諍 橫天決不臨 身強家宅安 財位速成就
│ 求子女眷屬 一一皆如願 日夜身心調 睡眠無惡夢 衣食住病藥 四緣悉隨順
│ 正壽增色力 愚癡者增慧 樂施增富饒 見善且勇為
├─後時利益
│ 常逢善知識 有暇聞正法 了知正因果 修為無倒錯 家庭常雍樂 悉作修行侶
│ 得世人尊仰 出言人皆信 能建立三寶 救濟諸苦困 生死若客遊 不憂墮惡趣
└─究竟利益
能如法修為 由戒生定慧 從初地至十 漸入如來位
度現生父母 並累世宗親 宏願無窮極 行普賢大行 (吉祥圓滿)
◎◎◎◎◎◎◎◎◎◎◎◎◎◎◎◎◎◎◎◎◎◎◎◎◎◎◎◎◎◎◎◎◎◎◎◎◎◎◎◎
寶相讚 能海上師 集
序
學習佛道始終之要,必依於三寶之體系學習。初中後時,義有所歸,理不離亂。
本宗傳承修學次第之方便者,總分四門:
一、法相門。即今所學之寶相讚,總釋三寶之體相名數故,不致籠侗。
二、法性門。依彌勒菩薩《寶性論》,了知自性三寶一切有情平等之理,鼓勵向上。
三、次第門。依菩提道次第,明此入修之理事緊要作法,攝理歸宗。
四、止觀門。依三皈依觀法,為皈依始終攝修之總境,成就戒定慧等五法蘊之最初方便大路,
免得流浪無家可歸。
三寶總讚
—、讚佛寶
諸一切種諸冥滅,大悲三智十力身。法界虛空一切種,如其所有盡所有。
無上正等正覺知,觀諸眾生同一子,我今皈依永皈依,皈依佛道誓願成。
二、讚法寶
佛說三藏十二部,教證名言諸軌持,流轉還滅體相用,名詮旨趣等隨行。
諸乘道地一切證,能依所依因果等,我今皈依永皈依,皈依法門願修證。
三、讚僧寶
三賢十地四果向,剃髮染衣具戒者,三乘四部八大子,從佛轉輪聖比丘。
龍樹無著執金剛,法王第二露桑劄,大悲法流恩師眾,出家得戒傳法尊。
具戒定慧解脫等,度生大願流無盡,我今皈依永皈依,願斷煩惱度有情。
〈寶相讚〉即是「皈依三寶始終學修攝要頌」之體相讚廣解,亦名「聖教法相初基」。
南無文殊師利菩薩!
┌─甲一 讚佛寶
│┌─乙一 諸一切種、諸冥、滅
││┌─丙一 解諸
│││ 諸謂諸如來,具足三德者,由能破暗昧,故稱為冥滅。
││├─丙二 解一切種冥
│││ 一切種冥者,諸於諸境界,極遠時處等,及諸法義類,
│││ 無邊眾差別,智所不及愚,能覆於實義,及障真見故。
│││ 不識赤鹽等,如來永對治,一切境界冥,究竟證無生。
││├─丙三 解諸冥
│││ 諸冥貪瞋癡,慢疑身邊見,見取戒禁取,邪見等使十。
││└─丙四 解滅
││ 是煩惱根本,隨流又二十,如是惑等盡,乃至習氣離。
│├─乙二 大悲、三智、十力、身
││┌─丙一 解大悲
│││┌─丁一 悲者言拔苦,生法緣無緣,生者從他生,凡外等皆具。
│││├─丁二 法緣觀無量,從佛言教生。無緣無所藉,不忍非希冀,
│││└─丁三 大悲盡有情,等心不差異,遍空際時間,悲流恒無盡。
││├─丙二 解三智 分三
│││┌─丁一 聲聞一切智
││││ 一切謂內外,唯有十二處,諸聲聞緣覺,依一切法體,
││││ 修無常苦等,作十六觀行,乃至斷我執,證三道體智。
│││├─丁二 菩薩道種智
││││ 云何道種智,凡諸聲聞道,及成如來道,一切道生起。
││││ 一切道現證,如是斷證門,道所作之願,及滿眾生願。
││││ 莊嚴淨佛刹,至正等現邊,諸道種種智,是菩薩所作。
││││ 依於一切乘,定出離成辦,證未究竟成,度他苦為果。
│││└─丁三 圓滿大覺尊,一切種種智
│││ 圓滿大覺尊,一切種智者,若一相一名,或一抉擇者。
│││ 盡其所有法,此何相何名,應云何抉擇,如來同一時。
│││ 不待少思維,各各現量知,而無有錯失,是為如來智。
│││ 依諸法無生,悲心利有情,於正等現邊,究竟無加行。
│││ 以何因緣故,如來有所為,若起一切智,即如聲緣等。
│││ 若起道種智,即同諸菩薩,或起一切種,一一智所應。
││├─丙三 解十力
│││┌─丁一 三世因果名為處,我等自性為非處,能悉了知真實義,第一處非處智力。
│││├─丁二 過去未來現在世,所有一切善惡業,能悉了知無不盡,第二三世業報智。
│││├─丁三 諸禪解脫及三昧,雜染清淨無量種,能悉了知入住出,第三諸禪解脫智。
│││├─丁四 隨諸眾生根力鈍,如是種種精進力,能悉了達分別知,第四諸根勝劣智。
│││├─丁五 一切眾生種種解,心所好樂各差別,如是無量能悉知,第五種種解智力。
│││├─丁六 眾生諸界各差別,一切世間無有量,能悉了知其體性,第六種種界智力。
│││├─丁七 一切有為諸行道,一一皆有所至處,悉能了知其性實,第七至處道智力。
│││├─丁八 一切世界諸眾生,隨業漂流無暫息,能得天眼皆明見,第八天眼無礙智。
│││├─丁九 過去世中曾所有,如是體性如是相,能悉了知其宿住,第九宿命無礙智。
│││└─丁十 一切眾生諸結惑,相續現起及習氣,能悉了知究竟盡,第十永斷習氣智。
││└─丙四 解四身
││ ┌─丁一 自性身
││ │ 能仁自性身,無漏法為體,得成稱徧淨,本自性具有,云何淨轉淨,許性不異故。
││ ├─丁二 智法身
││ │ 法性不異本,安立種種異,以無戲論智,無漏淨念體。
││ │ 共菩提品及無量,種種解脫解脫竟,四禪四空滅盡等,十盡或云徧處定。
││ │ 威勢鎮伏生處者,最極分辨勝處八,煩惱滅除願智滿,各各神通正等明。
││ │ 一切種等四智體,十自在及十智力,眾中說法無畏四,唯佛不共法十八。
││ │ 身口意無失,心無有不定,異相不知捨,不滅法六種。
││ │ 欲念勤智慧,解脫解脫智,三業隨智行,了三世無礙。
││ │ 習氣正真淨,心生唯大悲,一切種智性,稱為法性身。
││ │ 法性身所作,最極廣大故,如是徧圓滿,世尊更立名。
││ ├─丁三 受用身
││ │ 能仁受用身,以色法為體,相好三十二,隨形好八十。
││ │ 為地上菩薩,或樂受用身,淨土修行者,隨彼而顯現。
││ └─丁四 應化身
││ 若凡諸有中,盡種種有情,作種種利樂,應化不同倫。
││ 無染大貪流,相續恒無盡,復由修持力,般若佛母等。
││ 勝義等三身,俗智受用身,作所依顯現,是為應化體。
││ 盡輪轉所有,於中無貪愛,及善解脫者,而興於四攝。
││ 令彼諸煩惱,行相淨或證,盡有情義利,施等彼岸淨。
││ 佛道自性空,二無我之證,安立所緣無,圓滿眾生願。
││ 菩提道不謬,證得大菩提,佛刹土嚴淨,決定利有情。
││ 四無量等心,佛所依功德,任何菩提支,諦見斷顛倒。
││ 彼體無之理,及行相清淨,調伏非調伏,二者無差異。
││ 示現佛涅槃,利他及自利,二利等事業,名法身大用。
│├─乙三 法界虛空一切種
││┌─丙一 解法界
│││ 法界即此心,所緣諸現相,有情界及器,有情界有十。
│││ 六凡四稱聖,由諸界聖凡,心力緣所生,無始亦無作。
│││ 九有有情居,說名器世界,是惑業之果,凡夫莫能外。
││├─丙二 解虛空
│││┌─丁一 有法不生滅,豁虛無障礙,性常屬真實,名虛空無為。
│││├─丁二 又由無漏智,擇別於諸法,斷除諸障染,曰擇滅無為。
│││└─丁三 性一真法界,本自性涅槃,或緣缺不生,說為非擇滅。
││└─丙三 解一切種
││ 一切謂眼耳,鼻舌身心意,色聲香味觸,法處等十二。
││ 種種謂性相、體能力作用,諸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
│├─乙四 如其所有盡所有
││ 十二處隨一,性相等徧了,如其所有性,盡其所有相。
│├─乙五 無上正等正覺知
││ 凡夫無所知,邪外顛倒知,諸聲聞緣覺,非正真淨等,
││ 菩薩知有上,如來無與等,能知能正知,等知亦無上。
│├─乙六 觀諸眾生同一子
││ 悲眼觀眾生,不了法真實,誤失由我癡,繼生於我見。
││ 我愛我慢等,斷常諸計執,怨親起瞋貪,取捨造眾業。
││ 隨苦樂諸趣,浮沉無已時,惑業苦如繫,動轉力唯識。
││ 車輪上復下,有頂又阿鼻,上難就下易,連縛十二支。
││ 樂眾苦火宅,耽湎而嬉戲,不畏蛇蟲毒,魑魅猛火起。
││ 佛世間之父,湣諸六道子,善惡賢愚類,等念無差別。
││ 大悲方便語,四十九年說,制律建伽藍,修行諸軌儀。
││ 令諸眾生類,知三世極苦,悉究竟皈依,明黑白業道。
││ 依四諦等法,求決定出離,使發無上心,得究竟菩提。
│├─乙七 我今皈依永皈依
││ 一切法無我,我隨世立名,表能皈依者,補特伽羅位。
││ 皈依如來竟,世世不捨離,直至菩提座,永不皈依餘。
│└─乙八 皈依佛道誓願成
│ 由何故皈依,為斷諸煩惱,學法度眾生,佛道誓願成。
├─甲二 讚法寶
│┌─乙一 佛說三藏十二部
││┌─丙一 解三藏
│││ 素怛纜曰經,毗奈耶曰律,阿毗達磨論,攝多無盡藏。
│││ 以次第貫串,表人事緣起,顯真實相性,論心戒慧道。
│││ 流出由佛力,大悲及無畏,雜說及學處,別諸法自共。
│││ 令初種善根,令善根相續,相續得成熟,分別說三藏。
│││ 始業入正法,串習令受持,通達超作意,增上三學處。
│││ 弟子天等說,佛忍符法印,從一智海生,同一悲源流。
│││ 等力無畏故,故皆稱佛說,三藏隨依一,皆互攝餘二。
││└─丙二 解十二部
││ ┌─丁一 法本為契經,直說種種義,如縷貫眾花,契機亦合理。
││ ├─丁二 令經義更明,受持易堅固,忘失諸晚來,故佛復重頌。
││ ├─丁三 廣造眾惡業,必當墮惡道,弟子當作佛,是等名授記。
││ ├─丁四 如來常隨眾,解甚深法義,直說略前後,便諷誦孤起。
││ ├─丁五 若有深妙義,欲宣無問者,佛自開端由,稱無問自說。
││ ├─丁六 因何說是經,以何事結戒,起佛語之緣,說明為因緣。
││ ├─丁七 世間相似語,柔軟意淺深,由此入深法,說名為譬喻。
││ ├─丁八 說過去人事,說名為本事。
││ ├─丁九 若現在人事,而起先因緣,說名為本生,未來從現過,是故不別說。
││ ├─丁十 方廣廣大說,諸法性相等,初中後次第,具足滿分說,如大般若等。
││ ├─丁十一 放光劫變易,稀有諸了義,凡小不常聞,說名未曾有。
││ └─丁十二 廣析法相性,問辯入深微,佛說或弟子,皆稱為論議。
│├─乙二 教證名言諸軌持
││ 教體說及聞,自他修果證,名句並言文,法義之所依。
││ 法者謂軌持,能持執自體,令他解不異,諸言攝無餘。
││ 三藏總聚集,文相分十二,內體唯證教,修行之所依。
│├─乙三 流轉還滅體相用
││┌─丙一 總解
│││ 江河急駛,往而不回,出無明淵,成三界流,欲流有流,
│││ 見流癡流,漂溺有情,戀莫能住,十二因緣,河身宛轉,
│││ 惑業苦果,流勢洄旋,三苦六道,轉變不停,思反彼岸,
│││ 涸無明源,息諸流注,不隨洄旋,離苦漂沒,說為還滅。
││├─丙二 解流轉
│││┌─丁一 名 流轉亦有為,生住異滅故,
│││├─丁二 體 或苦集鬥諍,蘊處界為體。
│││├─丁三 相 三界九有情,是流轉苦相,
│││└─丁四 用 惑業苦互興,是流轉之用。
││├─丙三 解還滅
│││┌─丁一 名 還滅息眾流,或稱為滅道,
│││├─丁二 體 其體即涅槃,或諦緣度等。
│││├─丁三 相 五道十地階,果向等為相,
│││└─丁四 用 道品諸方便,說為還滅用。
││├─丙四 解蘊處界 說蘊唯有五,色受想行識。
│││┌─ 色蘊分能所,能造屬大種,名地水火風,性堅濕暖動,
││││ 持攝熟長用,遍而能作種。所造謂五根,五境及無表,
││││ 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根者自在義,主宰或增上。
││││ 對根者屬境,所緣各各分。
││││ 無表從身語,表業之所生。
││││ 善不善無記,業或種子稱,或說法處色,意所緣之境,
││││ 極迥微定果,受所引徧計,能所猶父子,造者生因義。
│││├─ 受蘊性領納,隨觸苦樂捨,苦生時欲離,樂滅時欲合,
││││ 捨不生離合,或說六受身。
│││├─ 能增勝取境,安名曰想蘊。
│││├─ 行蘊又分二,相應不相應,
││││┌─相應名心所,各從心王命,遍行五謂觸,作意受想思。
│││││ 別境起不起,欲解念定慧。善謂信慚愧,無貪等三根,
│││││ 勤安不放逸,行捨及不害。煩惱貪瞋癡,慢疑不正見,
│││││ 不正見複五,身見及邊見,見取戒禁取,四餘名邪見。
│││││ 隨煩惱謂忿,恨覆惱嫉慳,誑諂與害憍,無慚及無愧,
│││││ 掉舉與昏沉,不信並懈怠,放逸及失念,散亂不正知。
│││││ 不定謂悔眠,尋伺等各二,日光鉗取物,心用五十一。
││││└─不相應行得,命根眾同分,異生無想定,無想報滅盡,
││││ 名句文身等,生老住無常,流轉與定異,相應及勢速,
││││ 次第時方數,和合不和合,無質非能緣,生滅非無為。
││││ 依王所及色,分位差別假,
│││└─ 識從根立名,各起了別用,眼耳鼻舌身,唯了自性境,
│││ 有分別計度,隨念稱為意,或更說末那,阿賴耶等識。
│││ 諸識生長門,立為十二處,種種相繁多,分別攝為界,
│││ 十二加六識,故數有十八。
│││ 聚生門種族,是蘊處界義,愚根樂三故,說蘊處界三。
││├─丙五 解四聖諦
│││┌─丁一 解諦 (不) (無)
││││ 云何名為諦。不顛倒實有。無變易二行.不更起相違。
││││ 文義亦相稱,治身見斷見,常見無事見,亦治四顛倒。
││││ 執三界為樂,佛說苦聖諦,
││││ 邪因自在等,佛說集聖諦。
││││ 壽長執永生,佛說滅聖諦。裸體吞金石,投岩事水火,
││││ 吐納堅固身,練氣調精神,解脫失方便,佛說道聖諦。
││││ 觀生死過失,觀涅槃安穩,分別世出世,各各因果分。
│││├─丁二 解聖
││││ 離貪等自在,超常不生義,聖人之所生,亦出生諸聖。
│││├─丁三 解苦
││││ 觀受唯是苦,苦樂行或八,苦苦謂生老,病死怨憎會。
││││ 樂苦愛別離,及求不得苦,行苦五取蘊,相續最難知。
││││ 生為眾苦依,變壞為老苦,病苦困逼身,死苦諸根壞。
││││ 厭惡怨憎會,可愛痛別離,希求不遂願,相續轉增勝。
││││ 苦苦眾皆厭,樂苦最難知,輕苦或變易,對苦作樂觀。
││││ 或暫樂長苦,或苦多樂微,如壞井蛇泉,刀蜜鉤毒味。
││││ 輪王樂四洲,針刺即感痛,鮮衣上味汙,少苦敵多樂。
││││ 苦屬刹那性,故說苦無常,由惑業繫取,不自在說苦。
││││ 他主宰實無,故說苦為空,諸苦無自性,故說苦無我。
│││├─丁四 解集
││││ 信解苦諦已,顯苦隨屬因,苦諦如機關,動力說名集。
││││ 不出生死牢,貪愛堅鎖繫,求出生死獄,應斷諸縛集。
││││ 渴愛說名集,亦平等聚生,執梵天自在,時性大空等。
││││ 鄰虛合流注,不了緣生義,破邪因無因,而說於集諦。
││││ 集諦又四相,集因諸惑種,集集說為業,如瘡漸次發。
││││ 集生痛苦起,猶如忽被刺,集緣三相助,邏卒守罪人。
││││ 從生乃至死,逼令造眾業,作眾多戲弄,世智莫能越。
│││├─丁五 解滅
││││ 一 二 三 四
││││ 滅有多種義,念念及相違,中間無生等。云何念念滅,
││││ 有為刹那謝;相違謂有為,性乖用不起,由施戒定等,
││││ 貪瞋暫不生,說為中間滅,無生滅因盡,惑等永不生。
││││ 又無為無下,無流及真諦,彼岸及聽細,難見及無偽。
││││ 無諍鬥無失,無譬無戲論,寂靜不死露,極妙止安善。
││││ 愛盡及希生,無枉未曾有,無災害涅槃,不思議不生。
││││ 無跡非作者,無憂住無等,無求及無邊,微細及無損。
││││ 離欲染潔淨,解脫非依住,非對無等等,無害甚深細。
││││ 難解能度彼,無上聖勝果,無畏怖不捨,徧滿難稱量。
││││ 無數貞不破,為尊應讚仰,為捨皈依處,無諍無虛假。
││││ 無垢除闇燈,樂無墮及洲,不動無所有,無作種種名。
││││ 滅謂滅我相,斷煩惱之離,解脫言苦盡,妙善阿練若。
││││ 是境是能作,空無願無相,離三作成就,此決定出生。
│││└─丁六 解道
│││ 道者趣菩提,體智之能作,道品多屬用,順理諸方便。
│││ 戒定慧等學,心住理能行,由修解脫行,能生盡苦智。
│││ 三十七助道,四念處正勤,及四如意足,五根五力等。
│││ 七覺八正道,略為四念處,開則三十七,更廣復無盡。
│││ 不以一種藥,而治眾病故,餘無量修法,皆攝在此中。
││├─丙六 解十二緣起 (出《俱舍論》)
│││ 無我唯諸蘊,煩惱業所為,由中有相續,入胎如燈焰。
│││ 如引次第增,相續由惑業,更趣於餘世,故有輪無初。
│││ 如是諸緣起,十二支三際,前後際各二,中八據圓滿。
│││┌─丁一 宿惑位無明,
│││├─丁二 宿諸業名行,
│││├─丁三 識正結生蘊,
│││├─丁四 六處前名色。
│││├─丁五 從生眼等根,
│││├─丁六 三和前六處,於三受因異,未了知名觸。
│││├─丁七 在淫愛前受,
│││├─丁八 貪資具淫愛,
│││├─丁九 為得諸境界,徧馳求名取。
│││├─丁十 有謂正能造,牽當有果業,
│││├─丁十一 結當有名生,
│││└─丁十二 至當受老死。
│││ 傳許約位說,從勝立支名,於前後中際,為遣他愚惑。
│││ 三煩惱二業,七事亦名果,略果及略因,由中可比二。
│││ 從惑生惑業。從業生於事。從事事惑生。有支理唯此。
│││ 於前後中際,為遣他愚惑。
│││ 三煩惱二業,七事亦名果,略果及略因,由中可比二。
│││ 從惑生惑業,從業生於事,從事事惑生,有支理唯此。
││└─丙七 解六度 依《大乘莊嚴經論》
││ ┌─丁一 施
││ │ 無貪善根勝思惟,以己身物施受者,施物成就財增益,施身經中說五事,
││ │ 壽命容色身力強,安樂辯才皆增上,自他二攝圓菩提,身物苦集不堅性,
││ │ 法施自他醒愚迷,善習財法無畏施。
││ ├─丁二 戒
││ │ 具足受學諸學處,求涅槃道滅諸有,戒果人天無憂惱,次第住心成等持。
││ │ 任持功德如大地,止息一切煩惱熱,遠罪緣起離憎怖,福資具足慧相應。
││ │ 身口意業善淨行,羯磨受得法得二,法得定共得定生,道共得果無流等。
││ ├─丁三 忍
││ │ 仇怨不報耐眾苦,法忍智生三次第,依大悲因依法起,法言持戒多聞慧。
││ │ 經說忍德五果相,少憎少嫉護他意,喜樂臨終無悔恨,往生人天善道行,
││ │ 二利速成行難行,具足最勝無上稱。
││ ├─丁四 精進
││ │ 善業勤修正勇猛,信心欲樂堪劬勞,念力定力對治生,善法樂住離雜染,
││ │ 三學身心無間重,精進品類七種分。
││ ├─丁五 靜慮
││ │ 調心內住念無忘,不失所緣巧精進,生起喜樂離退失,五通現得住三住。
││ │ 施戒天住無量梵,三空三乘聖者居,諸法上首定相應,有尋有伺唯有伺,
││ │ 無尋無伺三類地,喜俱樂俱捨念俱。
││ └─丁六 般若
││ 離邪離世正擇知,依定持慧如實解,流變垢染善脫離,抉擇世出世間智。
││ 大出世間之慧命,無上正知慧命者,正說正法正緣生,諸法無匹勝中勝。
│├─乙四 名詮、旨趣等、隨行
││┌─丙一 解名詮
│││ 能詮自性名句法,憶持不忘精刻記,所詮差別眾法義,
│││ 性相分別界地等,總別同異善分攝,理符三支無過失。
││├─丙二 解旨趣
│││ 教證法法具宗要,各各因由各各理,反正順違取捨知,心善抉擇不移義。
││├─丙三 解究竟旨趣
│││ 大乘究竟之旨歸,平等普攝盡有情,無上正等正菩提,教證宗要各各具。
││└─丙四 解隨行
││ 識相明宗究竟知,依法起修次第正,初中後善入住轉,
││ 容易不倒不遲漫,遠離癡盲我慢行,不了次第五見等。
│├─乙五 諸乘、道、地、一切證
││┌─丙一 解諸乘
│││ 乘者言教體,佛說如筏喻,八萬四千門,依悉檀攝機。
│││ 分大小顯密,皆同法同性,同說同解脫,多乘唯一乘。
││├─丙二 解五道
│││┌─丁一 資糧
││││ 五道先資糧,資糧有十七,悲心施等六,止觀諸所有,
││││ 兼運不離道,悉方便善巧,福慧二資糧,道總持十地,
││││ 對治行資糧,行次第應知,集積資糧富,快迅而無阻。
│││├─丁二 加行
││││ 加行煖頂忍,勝法十六現,空無我行緣,利他功德見。
│││├─丁三 見道
││││ 見道見未見,四諦忍智全,四相無所緣,了修道方便。
│││├─丁四 修道
││││ 修道指甚深,甚深般若證,若生若滅等,真如與正智。
││││ 智行等無二,方便善巧深,四九三十六,佛最極清淨。
│││└─丁五 無學道
│││ 二十種僧數,最後聲緣位,體性二種分,謂有為無為。
│││ 云何為有為,謂於彼果得,及彼應得得,謂無學根力。
│││ 無學眾尸羅,無學五善根,無學十種法,及彼種類中。
│││ (無學十種法:八正、正解脫、正智)
│││ 一切無學法,有為羅漢性,無為阿羅漢,永斷貪瞋癡。
│││ 諸煩惱悉盡,超一切趣心,斷一切道業,三毒火息靜。
│││ 焦渴永止息,離驕不放逸,無明窟宅破,過渡四瀑流。
│││ 無上究竟寂,無上愛欲盡,離滅得涅槃,無為羅漢性。
││├─丙三 解十地
│││┌─丁一 聲緣地
││││ 地說八或十,大小分合異,名位應當知,起正信勝解。
││││┌─一 聲緣種性地,隨流八忍得,
││││├─二 稱名八人地,預流得見道。
││││├─三 稱名為見地,能斷三徧行,
││││├─四 一來果薄地,多分貪等離,
││││├─五 不還離欲地,盡斷下分結,
││││├─六 得入羅漢向,名為作證地。
││││├─七 聲緣羅漢果,
││││├─八 第七第八地,
││││├─九 菩薩第九地,
││││└─十 佛地等為十。
││││ 決定聲緣人,止第七第八,回心向大者,須第九第十。
│││└─丁二 菩薩地
│││ 大乘初發菩提心,即學菩薩佛地事,不離聲緣根本學,二利互成不思議。
│││ ┌─戊一 初極歡喜地 極喜十法應修治。
│││ ├─戊二 離垢地 離垢八法善思惟。
│││ ├─戊三 發光地 發光五法常安住。
│││ ├─戊四 焰慧地 焰慧十法不舍行。
│││ ├─戊五 難勝地 極難勝十遠離性。
│││ ├─戊六 現前地 現前地法有十二,前六圓滿後六離。
│││ ├─戊七 遠行地 遠行應舍二十種.圓滿通達又二十。
│││ ├─戊八 不動地 不動四法應圓滿。
│││ ├─戊九 善慧地 善慧四法具足成。
│││ └─戊十 法雲地 法雲十二佛無異。
││└─丙四 解一切證
││ 此諸乘道地,親經歷實踐,與聖教無違,不自私蠻幹,
││ 信戒聞捨慧,五種資糧根,親修得證淨,具力引他行。
││ 戒定慧三學,能學能修成,能引導攝他,能所作殊勝。
││ 身依別解脫,心解脫四定,慧解脫般若,達無我空義。
││ 如是諸解脫,依正教正士,依自力實修,能精勤策勵,
││ 心安住八正,解脫知見具。若未知當知,未見見諦理,
││ 預流支證淨,證正性離生。云何已知根,謂已見諦等,
││ 信勝解見至,自身得證諦。云何具知根,得無學慧等,
││ 慧解脫身證,現觀住法樂,此三無漏根,如法善修證。
││ 知遮知表詮,知中斷救正,知取捨隨三,身經歷調練,
││ 日夜法隨行,升進入深趣,隨機示方道,依傳習實驗。
│├─乙六 能依所依因果等
││ 能依修證位,所依教證等,初發入道心,道中經次第,
││ 前前等為因,後後為果證,行程知方道,前後勿錯失。
│└─乙七 我今皈依永皈依 皈依法門願修證
│ 皈依謂順忍,法門正宗義,次第若金剛,願獲般若體。
└─甲三 讚僧寶
┌─乙一 三賢、十地、四果向
│┌─丙一 解三賢
││┌─丁一 住位 開發圓滿菩提心,安住勝乘不退轉。
││├─丁二 行位 精進斷修無間行,得入無盡寶藏者。
││├─丁三 向位 隨事隨境真俗行,學修解證福慧等,一切時處不忘念,廻向般若眾生位。
││└─丁四 合說 成就十地資糧住,加行要點難行行,作意極難空不空,能住能行能回念。
│├─丙二 解十地
││ 地者佛地稱,進入階梯十,皆是佛行境,作菩提次第。
││┌─丁一 歡喜地 勝業善修治,得自他歡喜。
││├─丁二 離垢地 勤求善思惟,修習令圓正。
││├─丁三 發光地 名聞普發光,慚愧我慢等。
││├─丁四 焰慧地 正住阿練若,無雜無沒滯。
││├─丁五 難勝地 正定所遠離,八法必能勝。
││├─丁六 現前地 成就波羅蜜,趣大心真實。
││├─丁七 遠行地 更遠行不易,離執怖二十。
││├─丁八 不動地 一切堅不動,能行四法具。
││├─丁九 善慧地 自義生功德,他義亦悉能。
││└─丁十 法雲地 善生功德全,法雨徧大千,具大地功德,與佛位等齊。
│└─丙三 解四果四向
│ ┌─丁一 預流支
│ │ 初果向末入,佛說預流支。
│ │┌─一 以親近善士,令疑斷智生,愚人成智故。
│ │├─二 依此聞正法,四諦八正等,此威猛一趣,如鳥路清虛,牟尼定所行。
│ │├─三 思維了實義,諦理分別知,慶慰生歡喜,踴躍引攝心。
│ │└─四 依法隨法行,入正性離生。
│ ├─丁二 預流
│ │┌─戊一 預流向
│ ││ 已得無間道,能證預流果,彼由世間道,斷欲界貪瞋。
│ ││ 十六諦現觀,分得未能全,今正令修全,趣向預流果。
│ │└─戊二 預流果
│ │ 身見戒取疑,三結斷徧知,滅三惡道苦,由有尋有伺。
│ │ 得正性離生,住果向上求,則名一來向,無求預流果。
│ ├─丁三 一來
│ │┌─戊一 一來向
│ ││ 已得無間道,能證一來果,彼由世間道,斷欲界貪瞋。
│ ││ 或斷多分類,四諦十六行,先未全現觀,令修令得全。
│ │└─戊二 一來果
│ │ 斷三結徧知,及斷多貪瞋(上界修惑),滅三惡道苦,人間諸苦盡。
│ │ 欲界家家事,或餘更一生,住此無進求,名證一來果。
│ ├─丁四 不還
│ │┌─戊一 不還向
│ ││ 已得無間道,能證不還果,於欲界貪瞋,世間道未斷。
│ ││ 此中永作斷,補修諦現觀,住一來進求,名為不還向。
│ │└─戊二 不還果
│ │ 一間中生般,行無行上流,斷順下分結,身見戒取疑。
│ │ 欲界貪瞋五,及餘眾隨眠,種種結永斷,斷證徧知全。
│ │ 滅三惡人苦,天上諸苦盡,住果無上進,名為五不還。
│ └─丁五 羅漢
│ ┌─戊一 羅漢向
│ │ 已得無間道,能證羅漢果,三超頂解脫,色貪斷見滅。
│ │ 法寂身現證,成無學諸法,不沒於沉水,勇趣向果證。
│ └─戊二 羅漢果
│ 諸惑皆永斷,超諸趣諸道,三毒火永盡,過渡四瀑流。
│ 永斷離驕逸,焦渴永休止,破無明窟宅,成無上究竟,
│ 成無上靜寂,證愛盡離滅,得解脫涅磐,名阿羅漢果。
├─乙二 剃髮染衣具戒者 戒寶
│ 住聖所愛戒,無漏身律儀,語律儀清淨,正命具聖種。
│ 出離體無漏,亦世間稀有,為勸勵安立,方便亦稱寶。
├─乙三 三乘四部八大子
│┌─丙一 解三乘
││┌─聲聞乘 求聲緣寂滅,四諦徧知理,順解脫無為,果向住位證。
││├─菩薩乘 五道四加行,經大小十地,隨順及熾然,自他二利證。
││└─ 佛乘 得五智三身,正等覺無畏,滿空悲智雲,利生恒無盡。
│├─丙二 解密乘四部
││┌─丁一 總說
│││ 攝機相應故,瑜伽四部分,事部與行部,瑜伽無上稱。
││├─丁二 事部
│││ 樂於僧眾俱,依六和共住,沐浴設檀像,供養護摩等。
│││ 能苦行精進,如儀作誦持,修行得等引,依事法信心。
│││ 為入道方便,不自成聖身,重戒乘身語,事修成就故。
││├─丁三 行部
│││ 心愛樂正理,一部分修行,不總持五部,全分五佛義。
│││ 得定道相應,合事修慧行,特專在意境,稱之為行密。
││├─丁四 瑜伽部
│││ 理事不思議,總持眾緣起,空性事法合.定慧共相應。
│││ 成就法瑜伽,三身五智身,必三密相應,而成就等持。
││└─丁五 無上部
││ 能廣修總持,微細惑對治,增廣大智見,成甚深分別。
││ 五部四瑜伽,三藏十二分,法界法性知,總持能圓徧。
││ 諸部諸地事,成五智三身,修無偽悲心,得善巧自在。
││ 眾道品端嚴,十六空性見,受持三昧耶,必足踏實踐。
│└─丙三 解八大子
│ 文殊、彌勒、觀自在,地藏、除蓋、虛空藏,萬德普賢金剛手,持法王教最勝子。
├─乙四 從佛轉輪聖比丘
│ 法輪比丘:解脫指示解脫道,親近如來聖比丘,一萬六千四百眾,饒益有情自在者。
├─乙五 龍樹、無著、執金剛
│ 兩大法流眾生眼,南洲無上頂莊嚴,獲得總持不動尊,慈雲密雨降甘露。
├─乙六 法王第二宗喀巴
│ 顯密大小一貫通,三學三慧得自在,指示道行攝精微,釋迦法王親生子。
├─乙七 大悲法流恩師眾 出家得戒傳法尊
│ 西天東土歷代師,法流恩波得現在,成我戒身法身體 親蒙法益現前師,
├─乙八 具戒定慧解脫等 度生大願流無盡
│ 本師如來般若心,悲體八萬四千門,隨機傳演無盡藏,各各宗繫五法蘊。
│ 過現具德見未見,乃至未來渚正士,悉具悲懷湣無知,說法演教度世人。
│ 願志悲流恒無盡,一戒一學一說性,一別解脫不二分,和敬皈禮一切僧。
├─乙九 我今皈依永皈依
│ 皈依聖凡諸正士,各各入門應當學,起念隨念專憶念,
│ 不忘不失不漏遺,不失法性心明記,以如是相永皈依。
└─乙十 願斷煩惱度有情
我欲度有情,煩惱作障阻,煩惱由無智,不識聖僧體。
我今皈眾僧,種種智功行,速斷無明根,如彼度有情,
此三寶法相讚者.在數年前已集出大半未全,今於一九五七年 歲次丁酉(正月初五立春日)
在五臺山 吉祥律院 蒙
文殊本尊加持前後圓滿,以此莊嚴三寶,用報深恩。 集者 釋迦教下比丘 能海 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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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的上師,請垂顧這個可憐愍者……我這一生的作為,是如何地自欺!請您慈悲,垂視這個愚癡凡夫!
這是給你自己的至要忠告──心匙──謹記在內心深處。
切莫掉以輕心!切莫掉以輕心!打從內心最深處,慎重地省思這一生的境況。
無始以來的輪迴,直到現在還沒有終止,雖然流轉生死無數次,多生多劫經歷種種苦樂,你卻始終沒有從中獲得絲毫利益。
雖然現在你獲得這麼難得的閑暇和幸運,可是,直到目前都是這樣,空洞而無意義的虛擲生命。
善業才是盡未來世安樂之本。
你看起來很精明能幹,不過,衹要還執迷現世表相的兒戲,就是傻瓜。
你會束手無策地,突然被恐怖的死神吞沒,毫無希望,無法苟延殘喘。
這將會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你一直都安排著「明天,明天」,就在那時,突然間你必須馬上走了。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你雜亂無章地拋下工作,剩餘的飲食,毫無選擇地,必須離開這個世界,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從今以後,你再也沒有時間鋪床、睡覺了。你像老樹般,倒在最後的床上。
別人沒有辦法用他們最柔軟的手為你翻身,衹能用力拉你的衣服和毯子,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最後的內外衣,把你的身體全部包起來。
從今以後,就由不得你穿這些衣服了。
當那具軀殼僵硬得像土石,你第一次注視自己的屍體。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你掙扎著,要說最後的遺言,並表示哀傷,可惜舌頭乾燥,講不清楚,你深陷在強烈的哀痛中。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別人把最後的食物、聖物、舍利子,和著水滴,送進你的口中,你卻連一滴都吞不進去,水從屍體的口中溢出來。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四週圍繞著近親、知友,以及貼心的人,他們懷著慈愛、眷戀,
為這最後的相聚傷痛、哭泣,就在那時,你必須永遠別離。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經歷像浪潮洶湧般的恐怖幻相,飽受不堪忍受的劇苦,你卻無計可施。
今生的景象,像太陽一樣隱沒。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上師和金剛道友,出於忍無可忍的大悲心,在你耳邊祈求,以期喚起一絲關鍵的善念,
雖然他們滿懷慈心地這麼做,可惜無濟於事。你就是提不起善念。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死時,你的呼吸愈來愈急促,發出刺耳的「嗦嗦」聲,最後像琴斷了弦,走到人生的盡頭。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時候到了,往昔你珍惜的可愛身軀,而今可悲地喪失了,被稱為「死屍」,腐壞而令人作嘔;
時候到了,那連一根刺都忍受不了的身軀,會被剁成碎片,骨肉被撕開。
到時候,那連虱子、跳蚤都忍受不了的身軀,會被鳥、狗吞食,直到一點都不剩。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你「噗……噗……」地費力吹著,穿上最好的衣服。
時候到了,那個軀體會被放入火化室。
那連一支香的星星之火,都受不了的軀體,勢必要在熊熊烈火中焚燒。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時候到了,那連粗糙的衣服,都無法忍受的軀體,所有的骨肉,都會在烈焰中燒成一堆灰;
或者被緊緊楔入土中的一個洞。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時候到了,宣說你甜蜜的名字時,首尾會冠上「已故的某某,他或她」,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到時候,到處充滿你摯愛、親密的伴侶以及僕從的嗚咽聲。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時候到了,你會面臨恐怖的四大敵:
陷在滿是岩石、瓦礫的土堆,及埋在爆裂的崩土中,這樣的景象出現時,你怎麼辦?
漂流在海面上,被強烈的旋浪卷走,這樣的景象出現時,你怎麼辦?
心和耳被嘶嘶劈拍作響的熾火震裂,那時,你怎麼辦?
被劫末的黑旋風捲起、掃蕩,這樣恐怖的經驗出現時,該怎麼辦?
當你被強大的紅色業風吹襲,被恐怖的黑暗吞沒時,該怎麼辦?
當牛頭、蠍頭的獄卒,以種種可惡的方式折磨你時,該怎麼辦?
當你在死神閻羅王面前,被估量善惡的黑白業時,該怎麼辦?
當閻羅王揭穿你的謊言,說你把生命虛耗在貪、瞋、虛偽中,那時,該怎麼辦?
在閻羅王的法庭上,惡業成熟的果報被判決,遭受處分,那時,你該怎麼辦?
當你光著身體,被攤放在熱地獄中,熾熱、燒紅的鐵板地上,那時,你該怎麼辦?
雖然身體被如雨的兵器切碎,卻仍然活著受罪,那時,你該怎麼辦?
雖然被放在熔鐵中煮,直到肌肉剝落,骨頭散開,你依然要活著受罪,那時,你該怎麼辦?
雖然身體和燃燒的烈火,難以分辨,你依然要活著受罪,那時,你該怎麼辦?
當身體被凍人的寒風刺骨,裂成千萬片,那時,你該怎麼辦?
一旦墮落到餓鬼的慘境,飢渴交迫,必須挨餓好多年,那時,你該怎麼辦?
當你變成愚蠢、癡呆、不幸的畜生,活生生地互相吞食,那時,該怎麼辦?
當惡趣難以忍受的諸多苦難,實際降臨到你身上,那時,該怎麼辦?
現在,切莫掉以輕心!「拉-烏-拉-烏-」快一點!現在是你立下遺囑的時候了。
不但時候到了,簡直已經太遲了!就在當下!就在當下!
拉-烏-拉-烏-好自為之吧!
這是上師--慈父的聖誡,勝者羅桑權威教說的心要,清淨、圓滿的經續道法門。
這是在你的心流中,注入實際經驗的時候了!
死神閻羅王,或者你每天盡力地修行心要,實現永恒之夢──自他的福祉,那一個會先到呢?
結合身語意三門,傾全力修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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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巴仁波切 1995年北齋開示錄──心匙》 心月 筆譯
【念死無常】
禪思無常及死亡,力量很大,尤其當我們的心,變得很懈怠,修行很困難,內心愈來愈遠離佛法,失去激勵的力量,生活變得散漫、無意義。在日常生活中,行住坐臥、工作等等,雖然有時也能夠生起清淨的發心,不過內心逐漸退轉,煩惱越來越重。那時,最有力的禪思,最佳的藥方,主要就是禪思無常」死亡以及關連業果的三惡趣苦。這樣,便可以帶來鼓舞的力量,改變心態,斷除懈怠以及貪執現世等等的煩惱,這些都會干擾我們,使我們的日常生活和發心不清淨。一旦內心變得怯弱,激勵自己修行的力量,轉移到別的方向,那時念死無常的禪思,以及惡趣苦,連帶業果,當做主要的歸依。
我們往往不憶念佛法。即使憶念佛法,卻不去修行。即使設法修行,卻修得不如法、不清淨。那麼死的時候會懷著三毒的心等等,脾氣很不好,瞋心等等。由於這些煩惱,因而造下許多重惡業,死時會非常慌亂,經歷極嚴重的業的折磨,見到非常恐怖的業的景象。
是什麼使人生空空洞洞?雖然修行菩提道,所修的道卻沒有形成成佛的肇因;雖然修行佛法,卻沒有形成自我解脫之道;或者甚至沒有辦法修行佛法。基本上,這都是由於貪執現世,世俗法的惡念在作祟,才使得人生空洞。即使受了別解脫戒、菩薩戒、密乘戒,卻不能奉行,這也是出於世俗法的惡念,貪執現世。甚至一個人懂得各種修行法門,還是沒有辦法起修,把時間耗在其他事情上面,造惡業或者做無意義的工作,隨順貪執今生的惡念。由於這個惡念,使得內心毫無證量。縱使一個人通曉菩提道次第的禪修,記得整部經典,可以靠記憶講得頭頭是道。不過,事到臨頭,碰到問題時,卻用不上。甚至不記得念死無常。在煩惱有生起的危險時,或者可能涉入造惡業時,甚至無法應用像念死無常這麼簡單的禪修,不記得了。這一切都出於世俗法的惡念,貪執今生。即使設法閉關,卻不圓滿,沒有辦法專心,內心非常散漫,分心到貪著、煩惱境上面。雖然持了許多咒,對內心沒有產生多大的效果,沒有出現夢兆。這一切都是由於不念死無常,以及世俗法貪執今生的惡念所致。而貪執今生的惡念,也是不念死無常使然。即使設法修行,其實衹是做表面功夫,貌似修行,並不是真的修行。這一切都是世俗法貪執今生的惡念造成的障礙和傷害。
因此,禪思死、無常、惡趣苦、因果業報非常要緊。禪思這些道次第,使我們立刻瞭解,能夠看到自己的心,有自知之明,馬上規過向善,轉變自己的心態和行為。幫助我們,使我們開始修行,持續不斷,乃至達成三大意義--來世安樂、解脫、成佛,都肇自憶念無常和死亡。也是由於念死無常,我們才能夠約束煩惱。煩惱強大的勢力,難以置信。像瀑流、洪水般,一直源源不斷的生起,宰制我們,好比海浪吞沒我們或群山崩下來,壓制我們。猛烈的煩惱,侵襲、蒙蔽我們的心,像這樣完全主宰我們的心,從不給我們一點自由,由不得我們自己作主。所有這一切煩惱;強烈得難以置信的自我中心,只想到自己,完全不顧別人;超乎想像的瞋心,不滿足的心,貪心等等,慢心、嫉妒心等等。所有這些沒有盡頭,相續不斷的煩惱,藉著念死無常,才能夠止息,加以約束,乃至滅除。
甚且,念死無常,使我們在死亡之際,抱著滿足、安樂的心死去。正如帕繃喀仁波切提到的三種修行人:上焉者,死的時候,極度喜樂,好像要返鄉或去郊游。中焉者,懷著百分之百絕對的信心、歡喜心,必定會得到良好的轉世,人天身。下焉者,沒有慌亂、恐懼。這一切都得力於念死無常。正如密勒日巴解說他自己的經驗:
「由於恐懼死亡,我逃到山中,我了悟了元在心究竟的本質,現在,就是死亡來到,我也不會恐懼。」
意思是說,我因為害怕死亡,才逃到山裏面去。之後,證悟了元在心究竟的本質。元在心,可能是指心的相續,從無始以來,一直都存在。所以,現在就算死亡來到,我也不擔心。這都是得力於禪思無常和死亡。
我原先打算談帕繃喀關於無常整個的開示。也許現在我念一點,念到我們到淨土去為止!我只念幾首偈。題目是:心匙 警醒無常,勸人念死無常,修行佛法。我不是百分之百確知心匙的意義。「匙」是用來盛自己喜歡喫的東西。心匙的意思大概是說,由於念死無常,使人修行佛法,擷取今生的菁華,來世安樂、解脫乃至成佛。心匙的「匙」是指,把喜歡喫的東西盛起來,放入口中,喫到肚子裏面去。用來比喻無常的教諭,好比湯匙,使人達成生命的一切意義,擷取這一切菁華。這是我猜測的意義。
我讀藏文,你不妨翻成俄文!開玩笑的。大家已經有英譯本了,所以這比較像口傳,偶而也許會有一些文字解釋,不過大體上是口傳。思惟:我的人生,目的在於解除一切眾生的一切苦,引導他們成佛。因此,我必須成佛,所以我要聽聞教法,接受口傳。
「打從內心最深處,慎重地省思。 」
打從內心的不壞滴,是表示內心最深處。通常在我們一生中,心總是忙於向外攀緣、馳求,從不反觀自己,從不自我反省。從自己內心深處思惟、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錯了?人生是不是有意義?自己的所作所為有沒有意義?是否在修行佛法?是否在擷取今生的菁華,來世樂、解脫輪迴,乃至成佛。事實是不是這樣?自己是否在達成這個目的?要關照一下自己。否則,心老是忙著向外馳求,為今生汲汲營營。現在不要分心,從心底的深處,確實地好好想一想,決定怎麼過一生,然後修行佛法。
通常這意謂,像我自己之類的人,不修行佛法。心就像這樣,朝向外面。所以帕繃喀仁波切告訴我們,要往內看,心不要朝外,要把心拉回來,關照自己。用內心深處的鉤子,把心勾到裏面,不讓心向外馳散。經過反省、審查之後,下決心修行,扭轉心態和行為,使它們轉變得更好。捨棄不正當、有傷害性的心行,修行善法。腳踏實地那麼做。
「雖然無始世以來,我經歷過那麼多種種的苦樂。可是始終沒有設法從中獲得絲毫的利益。」
「如果你真的關愛自己,現在是修善的時候了。善業是永世的安樂之本。這是說超越今生,直到成佛。」
「突然間,你被死神逮住,那時會遭受無法忍受的苦難。」
「突然間,恐怖的死神降臨,告訴你死期到了。」
「人總是在安排、準備,總是說,明天、明天又明天。就在那時候,突然間你必須馬上走了,你必須死亡,這一生即將終結。這個時刻會來到。」
我念了《心匙》中的幾首偈。也算是口傳。這個教法得自瑞布仁波切。最近我接受仁波切幾套灌頂,有些非常希有。仁波切幾乎得到帕繃喀仁波切編譔的所有教法。帕繃喀仁波切是仁波切的上師,所以,在西藏時直接從帕繃喀仁波切得到許多灌頂和教法。
我念的《心匙》也算是口傳,所以你們也得到這個教法的口傳了。閉關的時候,每支香開始時,不妨念一念《心匙》,可以使心受到約束,好好地保持在修法上面,修得清淨、如法。其他一般的時間,如果能夠讀一讀,也一樣可以使我們修行更清淨。
再回到《心匙》的幾首偈。
「那個時候,別人便無法用他們柔軟的手,為你翻身。」
雖然平時他們可以這麼做,現在連朋友、熟人,都沒有辦法用他們柔軟的手碰觸屍體,而是用布把屍體拉起來。這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今年、這個月、這星期,甚至今天。
「你好像老樹一樣,倒下來。」
事實的確是這樣。我曾經碰到過這種狀況。在人死的時候,身體像老樹一樣倒在床上,當我去摸死人的頭,就好像摸到躺在床上的樹,非常沈重、僵硬、冰冷。那時我在南印度。有一個很富有的家庭,是多摩格西仁波切的大施主。多摩仁波切的前世是一位偉大的行者,住在多摩的森林。他和其他幾位弟子在一位碩學的上師、禪修家的指引下,修學、禪修道次第好幾年。學成之後,這位上師一一派他們到西藏各地,做利生工作或繼續自修。 他告訴多摩仁波切:「你去錫金,對那裏的眾生,利益很大。」那時候,多摩仁波切是很單純的苦行僧,孓然一身,除了出家人必備的法衣、法典之外,一無所有,就這樣到森林、山中去住。之後,有一個牧羊人,專門為一個有錢人照顧牲畜,把牲畜趕到很遠的山中。他時常看到所謂的雪人拿著水果送到洞穴去。有一天,他去山洞,見到了裏面隱修的僧人,便下山,把這件事告訴那個有錢人家。於是那個有錢人邀請僧人去他家。多摩仁波切去了之後,就在他們的佛堂住下來。隨後,這個有錢人為他蓋了一間寺院,叫做「多摩寺」,也是我出家的地方。我很小的時候,就和兩位教我字母的上師,也是我的叔叔,從尼泊爾梭羅昆布去那裏出家。多摩仁波切的轉世在印度有很多道場,現在他通常住在紐約。有的格西說,他是宗喀巴大師的化身。
曾經有一位叫哥文達喇嘛的德國人,在西藏遇見多摩格西的前世,接受教導而寫下《白雲之路》。這本書使得許多西方的年輕人受到鼓舞,而接觸佛法。由於他們的宿業,迷幻藥變成他們追求佛法的助緣。西方文化和佛法完全背道而馳,使他們的心封閉,想法、觀念和佛法完全不相應,這麼封閉、僵化的心很難開放,接受類似佛教的哲理。到頭來,迷幻藥反而變成啟開他們心靈的方便。他們有很多心識出竅的經驗、感受,見到一些景象。看了這本書,讀到密續有關圓滿次第的東西,很高深的境界,談及微細的身心死亡時發生的景象之類的,在在都可以關連到他們自己服迷幻藥的經驗。
另一本書--密勒日巴傳,也激發許多人熱衷追求新的人生以及心靈的修行,促使他們來東方。由於他們的業,有些人先是去學印度教,幾年下來感到不滿足,沒有找到他們要的答案。之後,慢慢的,他們求法的業果成熟了,使他們來尼泊爾、印度的達蘭薩拉……等地,有機會遇到上師,接受教法。密勒日巴傳的內容,可以關連到他們服迷幻藥的經驗。也就是,迷幻藥打開他們的心,因而比較容易對修行發生興趣。然後,他們來到東方,希望能夠像密勒日巴那樣修行。譬如,有一個義大利學生看了密勒日巴傳,受到很大的鼓舞,捨棄一切財產,來到東方。之前,他沒有學過佛法,談不上有什麼認識,他以為衹要捨棄一切財產就會有轉機。到了東方,他接觸到佛法,不過聽說後來陷入困境。
耶喜喇嘛和我遇見的第一位弟子,是俄國公主琴娜?拉切夫斯基。她父親曾是俄皇,大革命之後逃離俄國,住在法國。不過她早年大都住美國。她來見我們的因緣是這樣的。大約在1965~1967之間,當時我患了肺結核,到大吉嶺休假、治病。我們來到巴薩,從色拉寺、甘丹寺和哲蚌寺來,想要進修的僧眾,都到那裏就學。從前英國統治印度時,那裏是集中營,很多人被殺。印度首相尼赫魯和甘地,都曾經被囚禁在那裏。我們在大吉嶺多摩仁波切的寺院時,她看了哥文達的書,想來找多摩仁波切。仁波切不在,有一位僧眾英文不太好,以為她要找我們,就帶她來見我們,其實她找的是多摩仁波切。之後,我們在柯磐建寺院,教西方人學佛法,從那裏把佛法弘揚到許多國家,都是從這個緣起展開的。總之,整個事情開始到現在,是由於那個僧眾的錯誤。到西方弘法,開始於那位僧眾的錯誤。否則,我們不一定會有後來的遭遇。
故事繞了一大圈。重點是說,人死的時候,身體變得像倒在床上的老樹一樣。這一點千真萬確。多摩仁波切的大施主家中,有一個人死的時候,我在場。我一面修法,一面拍他的頭,原以為會像往常一樣,聽到死者在臨死前呼出的一大口氣。不過,那次的狀況不同。我猜想,死亡的狀況也因人而異。有些人臨終的最後一口氣很強。在我拍他的頭修法時,那個人的呼吸突然變得很微弱。而且整個身體,變得像擺在床上的樹,非常沈重,僵硬、冰冷,感覺上,真的像一棵樹,和帕繃喀仁波切說的一樣。
回到《心匙》。
「今後,你不再有時間鋪床、睡覺了……」
「雖然你掙扎著,要說最後的遺言,並表示哀傷;可惜舌頭乾燥,講不清楚……」
死的時候,舌頭變得粗、短,呈現藍色,而且嘴巴很乾燥。那時即使想說話,別人也聽不清楚。
我的母親在鹿野苑參加時輪金剛灌頂期間過世了。她走的那一天,曾經想說話,我沒有辦法完全瞭解,猜想是要我好好地做,不過,我不認為自己達成她的期望。
之前我母親曾經和很多人去繞塔,塵沙飛揚等等,使她得了感冒,那是她最後一次生病。我母親和祖母一樣,晚年眼睛都瞎了。她有白內障,往生之前一年左右開過刀。她眼睛看不見,衹有在陽光很亮時,看得到一點點白光而已。她住在山上一間石造的屋子,窗子都很小,室內經常相當暗,不過她會見到佛示現的形相。這是由於她的內心非常清淨的關係,雖然眼睛看不見,她還可以看見佛現身的形相。
母親往生之後,我為她造了一座比一層樓稍高的塔,位於商旅到西藏必經的路上,在我有時會去的勞多道場下方,也是我的母親和姊姊住的地方。我的母親原住在我出生的村莊,出家之後才搬到那裏。我從香港回去那裏加持那一座塔的時候,聽到有關她轉世的消息。轉世的男孩將近三歲,記得許許多多前生的往事,例如他前生照顧的動物,勞多的牛。我的母親一向非常照顧動物、牛。通常母牛繁殖小牛,牛只增加時,養牛人家會賣掉幾隻,隨後可能被宰殺。可是我的母親從不願意賣掉牲畜,一方面怕別人沒有辦法好好照顧它們,使它們受苦,而且唯恐它們被屠宰。因此,牲畜一直增加,帶給我的姊姊不少麻煩。照顧這麼多牲畜並不簡單,工作量之重,難以置信。有人向我解釋,他們必須到很陡峭的山林裏撿拾樹葉,然後把樹葉放在牛棚內保暖,還要收集草之類的,有些時候像冬季,根本找不稻草。照顧牲畜是很喫重的工作。牲口一直增加,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模仿西方人節育的方法,把公牛和母牛隔離。否則在勞多隻有我的姊姊一個人或二、三個人,非常艱困。
我的母親生前照顧一隻白牛好幾年,後來牛死了。有一天,轉世的小孩來訪,見到那只白牛的皮鋪在那裏。通常牛死後,把牛皮鋪開乾燥,以便做成登山鞋。他見到白牛皮,就問那是什麼?我的姊姊加以解釋。這只白牛名叫卡瑞,小男孩記得它,感到很悲傷,就告訴我的姊姊:「再也不要告訴我,卡瑞死了。不要告訴我,不要告訴我,它死了。」他一見到所有的親戚,馬上認得,請他們坐下來,問候他們等等。一見到我的母親生前不熟的人,小孩就羞怯得一言不發。有一位雪巴人,是加德滿都的營建商,和我的母親很熟。那時,小男孩一直在等我和住在加德滿都的弟弟桑傑。有一天,我的弟弟決定上山,去見母親的轉世。那個雪巴人名叫普新,聽到這個消息,就放下營建工作,跟我的弟弟一起去勞多見小男孩。他們到達之後一坐下來,母親的轉世馬上供茶、酒。有一種酒叫羌,非常普遍,是當地人主要的享受,他們喝大量的羌,大開玩笑,縱聲大笑,一輩子都是這麼過的。小男孩供酒時,馬上叫出那人的名字說:「普新,請用酒。」那人抓住母親的轉世,哭了起來。還有,在柯磐寺附近的尼寺有一位尼師,在我的母親住柯磐寺期間,照顧過她一、兩個月,有時帶她去波答繞大塔。小男孩來到尼寺,馬上認出這位尼師,和她說話。對其餘的尼師卻很羞澀。
這位轉世小男孩的喜好、行為,和我的母親完全一模一樣。他到勞多的第一天,就進去佛堂。我的母親生前,通常在早上清理那個山洞,禮拜、供水,然後,也會在佛堂把供杯洗乾淨,禮拜。進入佛堂,頭先觸達賴喇嘛的寶座,接受加持,然後用頭觸我經常坐的座椅,再去佛龕。做完水供、禮拜等事,她會繞佛堂三匝,然後轉經輪。那個轉經輪,是我在母親往生前幾年做好的,放在她的床邊,她邊轉邊持咒。轉世的小男孩第一次去,所做的一切,和我母親生前完全一樣。頭先觸達賴喇嘛尊者的寶座,然後是我的座椅、佛龕等,最後到外面繞行三匝。
別人告訴我,小男孩每次去勞多,都向我的母親前世使用的轉經輪獻哈達。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就抓著轉經輪,說他不想回家,要留在那裏。他很喜歡轉經輪。這位轉世的小男孩對前世的記憶非常清晰。他自己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明,不需要爭辯誰才是轉世。他的記憶很清楚,甚至超過一些可能的轉世者。有些僧眾查驗過小男孩是不是我母親的轉世。最後請寧瑪派的高僧突希仁波切驗證。我曾經接受這位仁波切的教導,其他人也都公認他是位偉大的上師。仁波切查驗之後加以證實,做成最後的決定。
有兩個理由可以說明,為什麼我的母親轉世之後對前生的記憶這麼清晰。首先,我的母親在往生前幾年曾經告訴我,她每天持六字大明咒五萬遍之多。我一向也持這麼多,現在沒有辦法做到了。持觀音六字大明咒,其中的一個利益就是宿命通,能夠記得過去世並且預知未來世,這表示心已經淨化了。其次,她生前出家七年或十年,不太確定。我記不得確切的時間,不過,她已經出家一段時間了,而且一直持戒清淨,才能夠轉世為人。因為持了那麼多六字大明咒,才具有清晰的前世記憶,能夠由自己證明轉世。依照關於業的一般教法,持戒清淨才能夠轉生為人。不過轉生為人,他的一生是不是能夠饒益其他眾生,又是另外一回事。成功的人生,不僅是獲得人身,還必須能夠饒益其他眾生。
故事說得很長。原先主要是說明,人死的時候,舌頭縮短,說話不清楚。
(以下接著是《心匙》的藏文口傳)
「即使別人把你最後一餐……」
「雖然四週圍繞著親戚、知友……」
相聚的結局,是為即將永別而哭、哀傷。就從那時候起,必須完全、永遠告別現在相聚的親友。這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雖然你經歷非常恐怖的幻覺,……」
達賴喇嘛尊者好幾次在開示中,提到一本書《西藏度亡經》。尊者說,如果連在世的時候都很難專心地瞭解這本書,何況臨終之際,怎麼可能光靠別人念這本書,自己就能夠跟著禪思?尊者的意思不是說這不可能,而是說他不認為這是件容易的事。即使在世時能夠專心,但是臨終之際是非常困難的時刻,恐怕很難專心地聆聽別人所念的度亡經。這本書是嬉皮時代能夠和他們的經驗關連起來的書之一。要強調的結論是,在世的時候具備一切機緣,是最佳的修行時機。臨終之際,想由別人念什麼使自己得到解脫,很靠不住。你必須聽得進所有的教法,而且全部加以禪思。總之,我們還在世,具足一切機緣,正是最佳的時機,是應該全力修行的最佳時機。尤其要趁我們現在還健康。否則,以後就很難說了。何況我們現在不僅健康,而且還年輕,具足一切機緣,更應該全力以赴,好好地修行。
禪思菩提道次第之前,應該傾全力先做淨障集資的前行,譬如禮拜等等,這些涉及身業的修行,否則以後很難預測,做不做得來。換句話說,現在應該就自己能力所及,盡力修行。那麼,即使以後老化,身體沒辦法修各種不同的前行,廣泛地淨障、積資,至少自己在機緣具足的時候,已經下過許多功夫修行,到時候不會遺憾。比起那些不能像我們這樣修行的老人,我們每個人都還算年輕。
「臨終之際,你的喉嚨發出刺耳的聲音……」
「到時候,你那可愛的身軀,……」
時候到了,這將發生在我們身上,意思是說,今年、這個月、這星期,甚至明天就可能發生。
「到時候,你那連一根刺都受不了的身體,……」
其中的「波、波」,我猜想,是在大費周章地裝載整齊之後,感覺有點乏力,而且身體有點臃腫,才發出這樣的聲音。
「……」(藏文口傳)
一個人哀傷地獨自度過中陰,這樣的時候會來到,發生在自己身上。
「當進入轟轟的熾火中……」
這是說,一旦進入中陰,自己心識投射出來的恐怖業相,會令人驚駭不已。雖然這是和自己的心識狀態有關,是自心投射的業相,可是不認清這一點的話,會以為是外來的,而十分驚嚇。
「當四種有力的敵人降臨,……」
「在閻羅王的法庭,……」
帕繃喀仁波切開示的無常教法,非常殊勝。現在已經有英譯本,是最近在澳洲觀音院翻譯的。那是護持大乘法脈聯合會(簡稱護聯會,FPMT)在澳洲最早的中心,隨後才有其他中心。最近他們慶祝二十週年慶,同時舉辦一個月的說法活動。我和一位早期的出家弟子在說法期間一起翻譯英譯本。這位弟子曾經在辯經學院進修若干年。不久會出版中譯本。如果大家能夠邊念邊禪思,效力很強大,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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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禮焚燒諸戲論,圓證深廣二種身;事業光明流十方,末世法王然燈智。
正法有無,依於受持宏演之行者;有諸行者正法住世,無諸行者正法隱沒。俱舍云:「佛正法有二:謂教證為體;有持說行者,此便住世間。」受持講說修行,亦依有傳承者為言,若不爾者,則邪正爁矣。西藏佛法,大宏於持松德尊王朝,三傳至朗達瑪王朝,大滅佛法,未久朗達瑪遭變,佛法重興。然當一切時憶度邪徒,隨自聰辯,不依師承,濫傳教法,數百年中,真偽莫辨(至今尚存餘習)。俟有王名哦日(原地名)出家號曰智光,智遊綸言,聖意莫決,參訪諸師,疑情尤甚。遂集智童,遣送天竺,遍學顯密諸宗,訪迎宏法彥德,凡經兩代(智光後有菩提光續之,下文廣述)殷勤訪學,始阿底峽尊者至藏,破邪顯正,重樹法幢。是為西藏佛法中興之時代也(阿底峽尊者所傳者,曰迦當派,宗喀巴大師,大宏此派之宗義,即今之所謂黃教派其實亦名修行派,又稱新迦當派。又依俱善寺為名,稱俱善派等)。阿底峽者,教證德圓,非以少智而能測,僅依傳記所載,隨自勝解,略錄少分,以供國內之有緣云爾。 譯者識
第一章:自身所具廣大功德
第一段 在家時代
第一節 受用圓滿
中天竺金剛座之東方,有國曰伽邦羅。國內大都,曰薩訶囉,有二十七億戶。城中王宮,平潔高廣,有無量金幢宜飾,故名金幢宮,受用圓滿可見一斑耳。譯者按:鍾敦仁波卿所造傳謂:東印度地名薩訶囉,都名邦伽羅,宮名金幢。有居戶一億,遊園七百二十,浴地二萬五千,多羅樹五萬六千株,圍繞城邑,城有七重垣牆,城中有橋三百六十架,金幢二萬五千,王宮金頂凡有十三。受用富樂,可與香城比,正法熾盛,等同法上菩薩而無有異。
第二節 種姓圓滿
王曰善勝(或曰善吉祥,善德),正法代世,妃曰勝光(或吉祥光,婆羅門種),德同女寶。王有三子,長曰蓮華藏,次曰月藏,三曰勝藏(或曰吉祥藏)。長紹王位,納王妃生九子,棄素披緇,世稱為大善巧達那寶利密多羅(譯曰米勝友);勝藏出家,號精進月,善巧密法,獲得生起次第三摩地,能化現壇場,傳法灌頂(譯者按:後來藏朝尊者,時尊者已圓寂,遂往阿喀朵壟等處宏法,聖跡可考)。其月藏王子者,即尊者阿底峽是也。
第三節 俱生功德圓滿
尊者初生,天雨寶花,五色霞光密覆宮上,諸天音樂,時眾悉聞,如是瑞相,其類非一(譯者按:尊者誕於宋太宗七年,歲次壬午)。一日臥於宮殿上層寶床之上,忽聞尊者寶床所對宮頂,發大響聲,若梁崩裂。其母觀之,見有數蠍,若落螫尊者之狀。尊者全無懼色,遂即散去(譯者按:後謂此為非人欲作災害所化,尊者未懼而去也)。又一日聲響如前,其母觀之,見青蓮一束,尊者則見度母現身。自此以後,尊者凡有所疑,則設供於度母像前,祈禱所懷,雖不現身說法,而疑能任運自解也(現身時甚多,下文可知。)。尊者凡十八月未出宮門,有八乳母,將護一切。次宮之北有聚落曰比紮摩羅。王妃臣庶,乘車五百,童女嚴飾,樂師歌贊,持無量供具,往供如來。當時尊者,雖僅年半,量似三載,相好端殊,觀者無厭。首著天冠,身衣天服,父王抱持,處寶車上,時諸觀者,咸共贊云:「初生之日雨天花,日照霞彩聞妙聲,常顧何時得瞻視?今日見矣甚希有。」時王子問父母曰:「此諸眾生,為誰所有?」父母告曰:「是汝所屬。」時王子發願云:「願此諸人,悉皆如我,常生王家,富樂自在」云云。
未幾至紮摩羅道場,王子禮三寶已,以和雅贊誦而發願云:「我得暇滿人王身,諸根無過隨三寶,常敬頂載三寶尊,自今永為歸依處。」時諸會眾,咸生希有。次父母眷屬,供養已畢,發願云:「惟願我等生生世中,恒常供養三寶尊,承事僧眾宣正法,除煩惱言得自在。」王子聞已,顧其父母而發願云:「世世不被家法縛,處僧伽中獲法樂,無慢供養三寶尊,悲心觀照諸有情。」時諸眾會愈生甚奇希有之想也。
尊者三歲,算是字書,一切學畢。至六歲時,能辨內外正邪之法。於十歲內,常時歸依佛法僧寶,守持齋戒,饋施貧乏;讀誦經論,祈禱本尊,尋求正法;恭敬父母,迎愛法侶,悲愍眷屬,護恤無怙。無量善士,一切勝行,悉能擔荷而無遺缺。
第二段 學法時代
尊者十一歲時諸餘王臣,供獻童女二十一人,歡娛王子。尊者一日王命莊飾十三寶車,無量臣庶前後圍繞,幢幡寶蓋,奏諸音樂,歡遊街衢,苑囿聚落,作十五日廣大歡會。他方國來觀王子者,謂持福王女、持輞王女、持水主王女、持猛王女……等,凡有二十五王女至會。各乘寶車,七女侍從,眾寶嚴飾,奏諸美樂,一一皆與天女無別。王子見已,眼根難捨,貪念頓萌,身毛驟豎。爾時有一空行母,化作一紺色童女,以歌贊而助云:「莫貪莫貪善根者,如象沈溺蘆葦圍,勇識溺此欲泯中,清淨戒衣豈不沒?五百五十二生中,恒受奔勤(譯大善巧)苾芻身,猶如鵝王遊蓮池,汝於此世當出離。城邑淨妙諸童女,是魔使女奪戒顏,現似歡喜而誑惑,妙相王子願當知。如月明淨印海中,身相明淨無濁垢,具足五髻天莊嚴,殊妙奪諸有情意(此一頌是贊王子相好。)。得此難得暇滿寶身時,當以聞思修三盡人世,增上緣謂無盡善知識,為斷短故惟願極依止。」王子聞已,
笑言答之(頌文恐繁不錄,義謂釋尊捐棄王位六萬妃女,成等正覺轉正法輪,為天人師,稱讚供養,我今何因不捨王位增此貪染,我今已知世事如幻,欲境欺誑,謹當依教依知識修學正法)。
時諸眾會,聞王子語,雖生希有,然恐出離。彩妃聞已,急告父母,重增女樂,戀惑其情。如是漸次,將返城邑,王子與百二十騎俱作武裝飾,至一山林,見勝敵婆羅門(內道者),獨居靜處,修出離法。王子觀其德相,即騎問云:「獨居靜處,行諸難行,以梵淨法,清淨存活,捐除欲塵,習仙人道,為得何等勝功德耶?」時婆羅門,目不顧視,答曰:「我見諸行無常,無有真實,生時雖具王樂,死已為業自在,引向惡趣,見此義故,獨居靜處。又見惡劣,諸眾生等,行同畜類,死後恐生不靜垢中,故我行此難行之行,住此林藪。又於幻財,見無真實,思後世故,頂受仙法……」云云。王子聞已,為觀實否,重作是言:「諸沙門者,慢重餘人,見王至前,何為不起?」婆盧門答云:「我無資財,依林安樂,身命仇敵,唯有死主,我無慢故,棄捨喧雜,汝為何王?復自何至?我無親怨,不相識故……」云云。
王子即曰:「我自金幢宮中而來,我是善勝王(又號虛空自在)之太子,今來林藪,誰敢與比?汝不識主,有違戒法!」婆羅門曰:」我已出人群,超越諸律則,無官亦無奴,復無所護恤,王趣後世時,無馬亦無伴,獨自徒步行,無衣亦無食,獨自趣中有,無地亦無國,遠遊無知處,王子亦非常,故我依林藪,王來不起迎!」王子聞已,急從騎下,供上三輪(三輪謂弓箭劍),恭敬合掌而作是言:「為觀善巧勝德故,現似慢相發憍語,我亦晝夜六時中,思生死患悉出離,欲捨王位趣解脫,願婆羅門哀攝受!」時婆羅門,以三寶加持,傳「發心法」。王子後將車馬,一同供獻,婆羅門為使王子資糧圓故,暫為收領,並說教言:「現世圓滿,魔鬼亦求,專行自利,鷂狼悉知,雖諸獨覺,何成無上?唯求飽滿,奴僕亦食,一切生中,非皆為王。惟願王子,發大精進,捨棄王位,急趣解脫……」云云。王子更請云:「我居王宮如繫牢獄!祈垂加持,不被王逼。」婆羅門曰:「種姓是三有之縛索,王位同不淨之污泥,國王為魔王之代名詞,臣宰係魔羅之親里人。汝今不久定遭羈逼,今莫居此,當往阿蘭陀寺,彼處有汝多生師長,名曰菩提跋陀羅,從彼請受「發心教法」,彼大善巧,能饒益汝。」說已,還其車乘供具,更告之曰:「出王宮時,重當來此,有多教授,當傳於汝」云云。
第三段 留學阿蘭陀寺
王子回宮,取金銀寶偕諸眷屬,直趣中印度阿蘭陀寺。時阿蘭陀王(護寺之國王)聞知,嚴備四兵,遠迎郊外。問云:「大王從何來?欲摧何怨敵耶?」答曰:「我自東方薩訶而來,我為摧伏三有怨敵及死主怨敵來,非為他來也!」王贊善哉!復問:「國王安否?汝國境內比紮摩羅,有無量聖眾,何故至此?」王子曰:「我受勝敵婆羅門所記,來阿蘭陀,參菩提賢論師。」時阿蘭陀王,聞已,先迎於宮中,承事供養,次送往阿蘭陀寺菩提賢論師前。王子見論師已,極生歡喜。論師歡喜,出諸言外,從座起立,互問訊已,論師曰:「王子請坐!何緣至此?」王子遂恭敬頂禮,供諸珍寶,白言:「我恐為王位所欺,陷溺生死污泥,故攜隨從,往遊林藪,見勝敵婆羅門,請求慈悲攝受。彼云:「可往阿蘭陀寺,有汝多生師長,菩提賢論師,當從請受發心之法。」我依彼命,急回宮中,持諸供物,速至師前。惟願哀愍攝受,授我發心、教授之法……」云云。白已落坐。時菩提賢論師,住「三摩地」加持王子三業清淨授與無量發心教授。復說:「五欲欺誑,王位虛幻,後世境現,追恨何及!當發大精進,尋求佛正法。阿蘭陀北,有明了杜梋菩薩,具清淨戒,無礙神通,獲得中觀正見遠離八邊戲論(即生滅常斷來去一異之八),盡其生壽,住寂靜處,彼是汝無始生中師長,當往彼前,請諸深旨」云云。
王子受教,顧戀論師,含悲而去。至菩薩前,禮敬供養白云:「我自東方薩訶羅來,我是薩伽羅王太子,初至阿蘭陀寺,菩提賢論師前,請諸教授。師云「此北靜處,有汝無始生中師長,可依彼處,請發心法。「謹奉師命,來至尊前,惟願慈悲攝受教授,使我不為父王所逼。」爾時菩薩深生歡喜,慰問加持,授與發心教授,並講緣起性空之深義。王子得教授已,即於本座,證「加行道」獲得「勇健三摩地門」,將自所證啟白菩薩曰:「我今住定,見諸法性,光明澄淨,無諸濁染,猶如虛空離諸雲翳。次從定起見諸法現,雖見顯現,而不執實,亦能任運憶緣有情(譯者按:悲心菩提心俱攝在此)。雖見諸法虛假,然於極微細業,獲不放逸。如是空有,豈無謬耶?」菩薩贊云:「善哉王子,集聚福德,定中雖達性空,定起運大悲緣諸有情,二諦教授,是我教授中尊。今欲出離王宮苦者,可往黑山之南,彼有我師阿縛都帝,亦是汝往昔師長,當往依彼,請「發心教授」,並求「出離教授」等法……」云云。王子聞教,愛戀難捨,為求法故,含悲而去。
時阿蘭陀王,供養無量珍財,及諸眷屬,送三踰繕那而返。如是漸次,至黑山南遙見阿縛都帝,於一黑岩石下,著毛衣,躆皮墊,體粗腹大,目赤色青,離諸分別,半跏而坐。王子急從騎下與諸眷屬頂禮足已,坐於座旁。爾時阿縛都帝,啟目視之,問從何來?王子合掌白言:「從東方邦伽羅,金幢宮來。初至明了菩薩處,求歸依救護,彼教至此。惟願慈悲,哀愍攝受。」是時阿縛都帝聞已告言:「王子!我亦生於王家,深怖惑業,捐棄王位,如同涕唾。汝今能修阿縛都帝行否(譯者按:阿縛都帝,是人身中「中脈」之名,又具「取」「畏」「慚」「斷」四義,是無上瑜伽之行法。)?王位圓滿,猶如毒液,略飲少分,能斷命根。王位圓滿,猶如火坑,略為越度,生無量苦。汝今當還王宮,觀察家室過患,然後速來!」王子聞教,恭敬供養已,急還本國。到其國已,一切人民,見王子歸,歡歌供養,無量欣樂。及至宮中,父母喜甚,問至何所,今歸善哉。
王子恭對父母,啟白一切,願許出離。父母告云:「汝厭生死者,應當攝受王位,供養三寶,建立伽藍,承事僧眾。於諸有情,修大悲心,惠施匱乏,安樂一切。何用他為,而必出離?」王子答以「王位過患,五欲虛偽,如實哀愍,願垂聽許,修諸佛法,不為宜兒作諸留難」。爾時父母聞子所說,無言可答,遂暫許之。王子既蒙父母許,持諸飲食及諸供具,與一千騎俱,趣依阿縛都帝,求請教授。到已,恭敬供養,合掌禮足。阿縛都帝,乃為傳「發心等法」。教云:「汝今應往黑山寺,親近修歡喜金剛及閻曼迦瑜伽者羅侯羅笈多,於彼座前請受發心、灌頂等一切教授,彼亦是汝往生師長……」云云。王子依教,與千勇士,趣黑山寺。爾時歡喜金剛瑜伽者,於無量瑜伽男女會中,宣演密法,遙見王子,將至其所,為顯王子勝德,除眾會疑,生希有心故,以大悲心,降大霹靂,擊王子上,時其霹靂不擊王子,遙擊外道黑塔山。諸大眾會,見此事已,咸生希有,問云:「今此王軍,從何而至?」歡喜金剛瑜伽者,即告眾曰:「此人前於五百五十二生,恒為清淨苾芻,得大善巧。今生邦伽羅,為善勝王子,於如是殊勝眷屬及以王位,毫無貪著,捐棄一切,行諸難行。阿縛都帝教來此處,因具勝德,現此境界,為希有否?」時諸大眾,同聲贊曰:「希有!」急從座起,遙為迎接。王子見眾來迎,與其從侍,下馬而行。到師面前,恭敬頂禮,白言:「師長存念!我雖久願棄家,茲因種姓高貴,終遭羈縛。前已親近勝敵,覺賢,明了杜梋,阿縛都帝,諸得成就之師長,然至現在,猶未能脫。今阿縛都帝師教來此,願賜大乘發心灌頂等一切教授,決定加持令得解脫!」爾時羅侯羅笈多,作觀察已,獨引王子入於密壇,為灌「歡喜金剛」頂,密號智密金剛,晝夜相續,傳諸教授,凡十三日灌頂圓滿。十三日中,眷屬千人,悉來眠息,唯念王子何時當出也。十三日已,王子作「勝樂輪相」而去,顧諸眷屬,唱無常歌。
時羅侯羅笈多,更遣成就瑜伽者八人,前後擁護返邦伽羅,變國王心,絕其貪戀,令送與阿縛都帝,獨修難行之勝等。王子受教已,作瑜伽者相,騎馬而返,千人圍繞,漸至王宮。父母親屬,咸來觀見,生大畏怖,懼其出離,凡經三月,防範不捨。王子及諸同來瑜伽者,遍城遊歷,作瘋狂相,侵眷臣庶,見是事已,知王太子決不能留,各自涕泣,悲惜不已!父王泣曰:「噫唏!王子初誕之時,瑞相無量,意為能紹王位,心生歡喜。何故今者,欲依林藪,豈不令吾大失所望?夫復何言!」王子聞父悲語,即安慰曰:「父王!請聽兒言,倘我今者,攝持王位,雖能暫時相聚,而不捨離,暫時不能何能期?又非一切生中,悉成父子,何能生生相聚,永享快樂耶?兒今捐捨王位,行菩提道,一切生中,定能歡聚。故願父王慈悲聽許,不作留難。」其父無言,而母哀曰:「雖甚愛顧,於事何益?一切眾生,業力為主,今可放捨,任樂是從,願後生生永為眷屬共相歡聚。」是時王子蒙開許已,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即與同來瑜伽男女,次晨往詣阿縛都帝,修諸難行,舉中觀論,學中觀法,聞思修三,一座並行。從十二歲至十八歲。唯依止阿縛都帝修學,未嘗捨離(譯者按:有傳謂依止九年,或謂依止十二年者。)。
總之,尊者之修習密法,多從羅侯羅笈多(又名蓮華鎧)求得。然羅侯羅笈多初是習唯識學,其見解為一切法唯識幻義,尊者初習中觀,其見解為一切法性空義。故羅侯羅笈多師不喜語云:「汝生於是見解,全是往業所致。」後依密修法,獲大成就時,見諸法性,同尊者所許,喜曰:諸法本性,如汝所說。尊者對於中觀之見解,係依阿縛都帝修學獲得。雖為瑜伽中觀派(譯者按:西藏中觀派總分佛護月稱派、清辯派、靜命派,初二派許外境,後一不許,故名瑜伽。然復不許依他圓成以勝義自性,故曰中觀。後二派若依勝義,不許自性,依世俗則許之。第一派世諦亦不許,故成三派差別。但此義深幽,非少文而能盡述),然其實許,則為月稱派之正見。尊者自云:「我待此派義,是受喇嘛阿縛都帝所教。然我於月稱論師派,具極大之信心」云云。尊者又依喇嘛乞食者,請求密宗智慧之灌頂、加持、教授等故,入於大海(譯者按:尊者入海三次,此為一也。)。又尊者住比迦摩尸羅聚落時,見一裸形婦人,時哭時笑,竊念此婦人定具希有功德,遂以意想頂禮(即觀想禮)供養,請諸教授。時彼婦人答曰:「教授我實有。」說已向東而去。尊者隨逐,見住一大尸林中,及至彼所,婦人問曰:「汝見我有功德耶?」尊者答曰:「我實見有功德。」曰:「知我哭笑意否?」答曰:「不知。」告曰:「哭者,見諸有情,未通達時,流轉生死,受種種苦,故我慟哭;若通達時,現前即佛,故我歡笑。」彼婦人作此語已即現金剛瑜伽母之本身,灌頂加持。爾時尊者見金剛瑜伽母身已,即頂禮供養請諸教授,罄無遺餘。爾時邦伽羅境內,外道與內道辯諍,內不抵外,是故內教道場,多失於外道。
時有一上座,於意不安,心欲摧伏諸惡外道復我內教,乃遍訪堪破外道之大善巧師及瑜伽師,久而未獲,無量憂愁。尊者適住彼城,一日有一女人,見尊者身有光明,疑其殊勝功德,急詣上座,告其所見。上座聞已往觀,述其因緣,白其所請。尊者許之。大破一切邪見外道,取回所失寺院僧侶,復將外道徒眾感化歸向,建立佛法中。上座深生歡喜,竊念如是勝士現乞丐相,甚為可惜,若出家者,定能饒益聖教。遂勸請出家,未蒙允許,請常住聚樂,亦未許之,未幾盡去。
尊者自邦伽羅西返,途中念云:今一切密法之加持、教授、堪能、知解,莫越於我者。一夜於睡夢中,見諸空行母,示諸未曾聞見之密典,摧伏慢意。又於一日度母現身問云:「汝是密乘之善巧者耶?」尊者答曰:「是。」「若爾知某某修法否?」尊者曰:「彼等昔未曾見。」度母曰:「若爾則汝之慢大矣。」又云:「汝人間如一毛端許之一切密典,多在空行母等手中。」說已不現。尊者慢意,從此永摧!
第四段 出家及其菩薩行
第一節 出家
初者,尊者依諸師長專修之時,一夜夢中,見勝樂輪,住虛空中,教曰:「善男子!僅修阿縛都帝行,無其所至(謂不能證聖位)。汝當出家。汝出家已,汝之弟子出家多也。」又一夜夢中,見釋迦世尊與無量大苾芻僧共坐受齋,自己亦坐邊座,見釋尊顧尊者謂眾曰:「彼人有何所貪而不出家耶?」又尊者初欲專以阿縛都帝行證見諦時,遇一自性瑜伽母(從父母生已即成瑜伽母,不加新修,名自性瑜伽,猶云俱生瑜伽者,然此多屬化現)告尊者曰:「汝莫修阿縛都帝行,縱今生所修亦不能見諦,返起障難。今當出家,則能利益於佛陀之聖教也。」一日尊者又於夢中,見一道場,中敷大座,有一上座,坐彼座前,尊者欲入,上座告云:「此是出家地,汝在家莫前。」(彼上座者有謂是慈氏菩薩示現)醒已念云:「我今定須出家矣。」
尊者二十九歲時,至阿蘭陀寺問一善巧者云:「我當於何部出家?」彼反詰曰:「汝之密行為捨不捨耶?」答曰:「不捨。」(捨則何部皆可)告云:「若爾,須於大眾部中,佛智論師派出家(佛智派即說出世部)。」尊者受教,往證大菩提金剛座處,摩底毗訶羅寺,依說出世部證大乘位,持律上座戒鎧論師(或譯戒護),請為親教,出家正諱,名勝然燈智,入正僧教,恐怖魔軍,慰悅人天。
下明如何修心者分三,一、修習五明學處,二、教學之傳承,三、修已所證之功德。
第二節 廣修菩薩之行
第一目 修習五明學處
尊者善巧聲明因明,前文可見一斑。出家後,依其親教師住。親教師與一外道辯論,辯論未竟,親教忽病,尊者繼其事,外道墮負。問云:「此善巧者我初未聞,其德何似耶?」告曰:「非善巧者(謂俱達五明之善巧者),此人僅習聲明而已矣。」外道聞已,極為畏敬。次依親教師廣習五明。後住大菩提寺,修慈悲及菩提心。金剛座處,每年內外聚會,興大辯諍,隨其勝者,法改歸從(寺院及人,悉改為勝者之所有,是其常規。)。一次南方外道師,持十三傘(傘多者,多次勝相)謂尊者曰:「汝今是佛教之主,我是外教之主,我二人辯論,隨其勝者,改入其教,尊意云何?」尊者許諾,以國王等為證者。尊者未勞少力,即折外道師,傘供尊者,頂禮出家,所有徒眾,皆改為內。次歲又一持七傘之外道師,降伏如前。又一年有一持五傘極善聲因二明之外道師,邀尊者辯論,許之。午食畢,設辯場,內外分左右兩側,國王居中,無量有情,悉來聚會。
初辯論時,一切善巧悉領解,次僅有三十餘人能領解,次僅二十,次十五,次十,次五,全極深細之時,唯彼二人而已。最後外師,恐難取勝,遂以聲明中一頌義見質,尊者未能即答,告云稍坐,遂起入寺(辯時許便利等故,尊者亦現此方便相)。於度母前供一壇供,殷誠祈禱,承度母加持力故,忽然瞭解,出而應釋,外師墮負,供傘出家與前無異(如是等事尚繁)。總之,尊者於二十一歲以內,內外二教之聲明因明,及六十四種藝術,觀察日光、鳥語、地界、珍寶、寶劍、馬、象、男、女等,悉得極善巧矣。
工巧明者,謂一切工藝美術如製衣畫像等。尊者能善通達龍猛菩薩所造之說因論等,及一切內教工巧諸論。又能通達大天響迦所造之摩訶羅等一切外教工巧諸論。並庶種事業邊際論、楞那迦婆羅門所造之世間軌論、□那迦國王所造之□那迦論等,全部善巧。後尊者來西藏時,曾云:「西藏中無工巧論故,工巧度量決無一定,我天竺國有工巧論故,有決定量,無錯亂失。」
醫方明者,一切有情不可缺少之主要明論,為人象馬三,依此治方,有無量種。尊者善巧如來所說醫童請問住醫方益他經、觸本經、命食經,善得大師所造善得藥論,龍猛菩薩所造四支論、馬嗚八支論等,皆善通達。尊者亦自造醫明論、曰命藏。尊者臨赴藏時,念云:「藏地無藥,此醫方明,恐當隱沒!」時度母化為翠綠鸚鵡至尊者前告曰:「汝勿憂,藥由我指示,請赴藏可也。」尊者至藏,度母示與山藥及平原藥等,尊者云:「印度之藥,藏地皆有之,較其藥之能力,藏藥猶強也。」
內明分大小二乘。小乘四部之見行等,近護阿羅漢所造之毗婆沙藏論,三百卷中總述(此論或即中國所譯之大毗婆沙論)。尊者在具飛聚落從法鎧論師聽學,餘人須十二年方訖,尊者以精進力故,七年學竟(種敦仁波卿謂以獲得成就力故,悉是夢中所學,非實學也。七年亦是方便說耳。)。其大眾部之三藏固不在言,即上座、正量、一切有部之三藏,亦善巧而無餘。下至十八部之受食法、淨水法、緣起法、戒體之得捨等,互相差別,悉皆明達毫髮而不紊。
大乘分顯密之別。顯又分三:初之四諦門趣入者,依據三杖鬘等經、馬鳴所造之經莊嚴等論、依婆沙見而修菩提心,是從法鎧論師所傳也。二謂其餘一切經藏趣入大乘。三趣入大乘般若此又分唯識與中觀。初唯識傳響底跋論師派,次為師子賢派,次傳中觀月稱派,及文殊所傳靜天論師派,慈尊傳無著派等,則依金洲法稱論師(又號護法)及明了杜梋論師所得也。
密教可分七部(初)所作部。謂蘇悉地經、妙臂問經、准提佛母經、文殊根本教王經等,善達四千種。(二)行部。謂毗盧如來現證菩提經、金剛手灌頂經等,通了八千種。(三)分別部,謂度母出生經、建立三種三昧耶王經等明了四千種。(四)二俱部。謂幻網經、蓮花舞自在經等,共六千種,皆能明達。(五)瑜伽部,謂勝三世經、勝瑜伽經、金剛頂經等,無量數種,一切通達。(六)大瑜伽部,謂集密經、月密經、黑色閻曼德迦,調伏不空,智金剛集等,略有一萬二千種,廣則無量。(七)無上瑜伽部,謂等虛空,勝樂輪,大幻術金刪四座等,一萬二千種,若廣分別,亦復無量。尊者善巧如是經藏,非僅白日所能盡。故尊者前起慢心之時,曾於一夜夢中,至海密寺(或曰海護),從語自在稱論師,聽聞一億零四百五十五種密經,醒後末忘一字,其中專明究竟勝義者凡有六種。此為一例。尊者從種比跋受加持派的密傳,亦屬夢得,下文廣述。尊者云:「較小乘律藏,經藏為多;較彼二藏,大乘經多;較前三種,大乘論多;較彼一切,密乘所作部經多;較彼等,而瑜伽部多;較彼等,其母部為多;較比一切總集,而智慧部之經尤為甚多,人間僅存少分耳。」
尊者之慢心,為本尊及空行母摧伏已,後起是念:人間所有者,我可為善巧之至也。後至藏時,住桑耶寺(蓮華生大師所造,紅教根本道場,在拉薩南)開一存庫藏,參閱梵本,前未見聞者甚富,曰此定係大師自天龍等處請來者也(意為非人間所有)。
第二目 教學傳承與依止傳承之師長
為正法不惜身命,是一切諸佛菩薩之定則,尊者為求法故,五印度諸國之法將固不在言,即海中洲島,亦三次往參一切大善知識(一、金洲,下文廣述,二、赤銅洲,三、森林洲(傳僅列名,未見詳記),又於西印度鄔僅(蓮花生大師之生處)處親近無量證得成就之大善知識(傳未詳列)。今總攝述,可分二乘傳承,與唯大乘傳承。
初謂文殊菩薩現身授與佛智足論師,次傳燃燈賢,次傳字者,次傳迦那跋,次傳智勝友論師(或譯勝智友),尊者依之承受。
大乘傳承分五:
(一)密咒傳承。又分五:
(1)一切密咒之總傳承。謂龍猛菩薩,次聖天菩薩,次摩底□羅,次得羅瑜格,次□底跋羅,次妙吉祥賢、薄底跋陀羅、響底跋,次傳尊者。又一派謂佛智、佛密、佛靜、大谷蘇爐、小谷蘇爐,次傳尊者。
(2)集密之傳承。謂世尊在世時,西印度鄔僅王,號因陀羅薄底者,居十三層樓上,見有黃色形如飛鳥者,午前南去,午後北還,問大臣勝賢為何?啟曰不知。次問城中市人,報曰:「非鳥也。此乃淨飯王太子,出家成佛之徒眾。諸阿羅漢,以神通力故,乞食往返也。」王聞起信,至誠祈禱,釋尊降臨,承事供養已,王白言:「大德世尊,惟願示我解脫生老病死之方便。」世尊教曰:「可捨國出家。」白言:「我不能捨國,願說不捨家國成佛之方便。」世尊現金剛持身,為王及眷屬,灌集密頂,王及眷屬依集密經及教授,悉得大印(空性之別名)成就,鄔僅為之一空。
王將經及教授,傳龍女瑜伽母,次傳薩囉訶(譯曰箭),次傳龍猛,次尊格囉底,次精進慈,次左毗跋羅達,次遊戲金剛,次蓋地足,次響底跋,次傳尊者。又一派謂龍猛傳月稱,次明杜梋(有傳作理杜梋者),次小谷蘇爐(有傳作谷薩黎者,釋曰有善,或具善),次傳尊者。又一派謂大佛智足(佛智足有前後二人,前者加大字),次傳蓮花者,次傳因陀羅薄底王,次傳王妹善孰,次頂生王,次傳妙吉祥知識,次佛智,次剛跋羅,次遊戲金剛,次蓋地足,次響底跋,次傳尊者。集密三派,尊者皆得。
(3)母部之傳承。謂龍地,次擋格縛,次達日迦跋,次勝敵婆羅門,次傳尊者(此勝樂輪之傳承也)。
(4)格瑜之傳承。謂佛智、佛靜、佛密、大谷蘇爐、小谷蘇爐,次傳尊者。
(5)閻曼德迦之傳承。謂蓮華凱傳黑足,次傳尊者。尊者云:「此諸師長皆證成就,具足無量功德,雖云善巧密乘,非不善巧顯教也。」(諸師之功德,尊者亦自許具足而無餘)
(二)顯密傳承。分清淨見及清淨行之二派。淨見之傳承:謂龍猛菩薩、月稱論師、明杜梋論師,阿縛都帝大者、小者,次傳尊者。尊者亦直從明杜梋承授(尊者初依響底跋——譯寂靜或清淨等多義,學唯識見。次捨棄唯識見受持中觀見時,響底跋深生不悅曰:「言弟子者,是須續持其見者也。」後響底跋為尊者講八千頌時,極力破斥中觀,成立唯織,尊者自云:非但不能破除其見,返助起決定云。)。此派雖但云淨見,非簡謂無行也。
淨行之傳承:又有慈尊傳承及文殊傳承之兩派。慈尊傳承者謂慈尊、無著、世親、聖解脫軍(證地者)、大德解脫軍(加行道者)、勝軍、調伏軍,得成就具聖德之毗盧遮那跋陀羅(有云此即與蓮華生大師同時之靜命論師是),師子賢寶、寶軍(此二師即大小二谷蘇爐也),金洲大師,次傳尊者。此派諸師,有得上品成就,有得共成就者,雖僅云行,非無正見者也。文殊菩薩傳承者:謂菩薩傳無盡慧(即靜天菩薩——造集菩薩學論者,此師總有六號,具顯教五種功德,密教八種功德,復具七希有事傳),次傳藹羅達底(此師功德與前師等,次傳勇猛金剛,次傳摩訶寶利囉那菩薩,次傳金洲大師,次傳尊者。是謂修菩提心之一大學派也。
(三)共顯密之傳承者。謂龍猛、提婆、月稱、得羅瑜格、明杜梋、智菩提、妙吉祥賢、響底跋,次傳尊者。又一派謂龍猛、提婆、摩底支多、得羅瑜格、□底跋賢、妙吉祥賢、菩提賢、響底跋,次傳尊者。此諸論師顯密俱極者也。
(四)證得成就之傳承。有二:(1)謂妙吉祥賢傳響底跋。(2)謂金剛手傳蓮華者,次因陀羅薄底王,次王妹,次智菩提,次左毗跋羅,次金剛菩提,次妙吉祥賢、響底跋以至尊者。以上諸師悉得上品成就。
(五)加持之傳承。有二:(1)謂金剛持加持住地菩薩慧賢(即得羅跋),次加持拏熱跋(諱智成就,以十二種大苦承侍師長,為印度西藏依止善知識之模範),次加持種比跋,次傳尊者。尊者聞種比跋之勝德,欲往參未遂,唯遙作觀想供養,殷誠祈禱。一夕夢中,見一苾芻,持一人臂,漸食而來,尊者念云:「出家者不宜食人肉也!」來者問曰:「佛亦有錯誤乎?」尊者含愧。又曰:「汝亦欲食耶?」答曰:「願食。」遂授一無名指,食訖,獲得加持。次日早晨,任運而入無分別三摩地。尊者念云:「此為佛菩薩之加持耶,抑種比跋之加持?不得了知。」後時有一持咒者,請求種比跋加持,告曰:「汝與我無緣。」問曰:「與誰有耶?」告曰:「毗迦摩尸羅寺中,有一王種出家苾芻號勝然燈智者,我於某時夢中現某相加持訖,汝當請彼也。」次持咒者至尊者處,廣述種比跋所記,尊者始知前夢為種比跋也。
其持咒者,日日供壇供,殷求加持,一日白言,已蒙恩施足矣!尊者問曰:「見何事耶?」白云:「見勝樂圓滿壇場。」尊者謂是證見諦。次持咒者,售其衣食供養僧眾,入諸林藪,但尊者欲見立刻即至。後時尊者臨赴藏時,念云:「今我弟子在何處耶?」時露形體,帶諸骨嚴,忽然至前,尊者曰:「何為耶?」白言:「師念我也。」(2)為佛護、佛智、佛靜、佛密、大谷蘇爐、小谷蘇爐,次傳尊者。此派諸師,皆具勝妙三摩地,無礙神通,此等功德尊者亦具足無減也。
又有四種傳承,謂性相之傳承(講經論之法相也),發心之傳承、宗派之傳承,種種教授之傳承。
一、性相之傳承。自法稱傳者,依法稱受。自師子賢傳者,從響底跋受。自龍猛菩薩傳者,從明杜梋受。又為聽龍德站薩之傳承者故,越大海從阿蘭若者(未知本諱)受也(此為三次入海之一)。
二、發心之傳承。有三:(初)教依無垢稱經、理依菩薩地、見依唯識而行,從金洲大師請受。傳承諸師,謂慈尊、無著、世親、堅慧、大小二谷蘇爐、金洲、尊者。(二)教依虛空藏經、理依集菩薩學論及入菩薩行論,見依經部而行,從慈瑜伽者請受。(三)教依三杖鬘經、理依馬鳴之經藏嚴論、見依婆沙而行,從法鎧論師請受也(法鎧與慈瑜伽者,修菩提心之傳記尚繁。)。
三、宗派之傳承。從文殊菩薩現身之阿縛都帝跋,及至響底跋,共八師,傳至尊者凡為九傳(是總能分別一切內外大小宗派之義),尊者分辨宗派善巧至極。前有一通達五明者號地藏,時為內時為外,自云內外無別,一日遇尊者,尊者為其詳辨內外差別,地藏遂起信心,請為弟子,次為詳辨內外之大善巧者。尊者至藏後聞響底跋圓寂,歎曰:「能善別內外者,為金洲大師及響底跋二人,並我為三,加我弟子地藏為四。但印之決議及請問處,則唯我及師長響底跋二人。今師長去世,我復來藏,印度亦敗矣!」又聞法鎧大師圓寂,歎曰:「今師長去世,我復來藏,印度敗矣!」那熱跋圓寂時亦曾云:「師長已去世,我今赴藏,印度敗矣!」依此觀之,無論何派何法,尊者為重要之教主可知也。
四、種種教授傳承者。謂由龍猛、龍智、行者、毗舍佉、響底跋,而及尊者。又一派謂由龍猛、月稱、明杜梋、阿縛都帝、金洲大師,而及尊者。又一派謂由龍猛、提婆、月稱、得羅瑜洲、摩底薩提囉、智菩提,而及尊者。諸師教授,尊者具足。諸師功德,尊者亦具足(未能列舉之師長尚多,難為盡錄。)。於此無量師長之中,常時依止者為金洲、響底跋、菩提賢、勝敵尊者等,而恩德無倫之師長,厥為大師一人也。尊者如何參依金洲大師及金洲大師傳記,略錄少分。
金洲者,非四大洲八小洲之數,另為一近贍部之寶洲(傳為今之印尼蘇門答臘)。大師降誕於王家,初誕即云:「悉那悉那。」口稱三寶(悉那或譯三寶)。彼洲原係純粹外道,只以王子福力,無一人敢為禁止佛法者,又無一人而不許王子之學佛也。王子漸長遊諸山岩,得一釋迦牟尼佛像(鑄像)持回宮中,廣興供養,其洲豐稔,七倍常時,復減饑疫病患之災,洲為吉祥之極地。以是因緣,洲人悉信佛教,共議請王子赴贍部求法。王子甚喜,遂隨商人至贍部金剛座證菩提處,適逄供養羅義法會(未詳此法會之起源),五天竺諸國大善知識皆聚於彼。爾時已得壽命成就之大阿闍梨摩訶寶利囉那(譯大勝寶)亦來會所(特為攝受王子而來)。王子於諸餘者,未起信念,於大阿闍梨,任運發起不共信解,極大敬重。隨逐七日,忽失蹤跡。時王子大呼,呼亦不應不見,亟尋覓之,亦無所見,問諸餘人亦無所知者。不得已,王子遍覓於劫毗囉國降生圍囿、泥連河側行苦行處、波羅尼斯轉法輪林等一切勝地,蹤跡仍無,況相見耶!
次王子疲極,睡夢之中,見二童子口唱歌云:「捨自境眷(境為國土,眷為親眷)及受用,尋求一願未獲得,為遠失耶抑速失,種姓賢善然少慧。」王子醒已,急往金剛座處,一無所有,心中悲不自勝,遂欲返國。忽見前面有二童女歌云:「於眷屬親友,境舍及大財,飲食諸受用,是應生憂惱,是應遠離法。」王子念云:「此譏我也。」忽然不見。王子喜曰:「此定是護法母也。」遂住贍部七載,親近知識,遍學內明。次往金剛座,行供養已,念欲與前次之護法母相遇,見一老母唱云:「以晝夜度越,盡滅諸人壽,如導水乾地(速乾也),愚莫謂有暇。」說已不現。王子於是專念作意摩訶寶利囉那阿闍黎,一夜夢中見阿闍黎教曰:「王位下劣,非為勝善,遠離勝善,能攝持法王位否?」如是三問,王子三答曰:「能。」誓受已畢,忽從夢醒,見阿闍黎,實坐其前,喜不自勝。
於是阿闍黎,施與加持,顯示一切諸法自相共相,授與佛經、一切教授,特講多種依菩提心法。王子亦如一器注一器,瞭解無遺,立諱曰金剛法稱。又以慈心重故,亦曰彌勒。(時彌勒共有三:(1)為都史慈尊。(2)為教主慈氏,住止迦止羅寺。因私藏酒違寺規故,時阿底峽尊者為寺中糾察,擯出之。慈氏被擯,現神境力穿牆而去,阿底峽尊者見是事已,知是不可思議之菩薩欲悔過愆,向於度母,度母曰:「須赴藏弘法,每日印塔七七枚不可間缺,其罪可除」此是勸尊者赴藏也。尊者又問伽伽跋羅大師,告曰:「汝以護僧之好心所作無罪,然應赴藏,弘法利生。」此是後傳,今預述訖。(3)為金洲彌勒也。)王子次返金洲,盡除一切外道宗派,安立如來正法燈幢,金洲法稱,名義符矣!身住金洲,德號遍覆贍部。響底跋、寶稱、智勝友及尊者,為金洲高足弟子之四傑。總之釋尊涅槃,法囑迦葉,次為阿難,如是漸次,一切教授盡傳於大谷蘇爐,慈尊傳來之教授,亦俱傳至大谷蘇爐,其密乘集密經之教授,自龍猛傳佛智,佛智傳因陀羅薄底王,王傳尊者,故亦盡在大谷蘇爐。總之,能仁一切教授,總集於大谷蘇爐一人。完具如來功德教授,則盡傳於小谷蘇爐,小谷蘇爐盡傳於金洲大師,金洲大師則盡傳於阿底峽尊者。(小谷蘇爐與前文之寶軍、摩訶寶利囉那原是一師之異名。)
尊者見金洲大師名遍贍部,更聞為依慈悲說法要者,又是往昔多生師長,是故引生無極信心,遂決意參依,與一百二十五位高足俱,海行凡十三月之久始抵金洲。初五月時,大自在天欲為尊者作發心之留難故,化為極大摩羯陀魚,阻其去路,復興逆風,降諸霹靂。尊者住慈悲心,狂風頓息,霹靂亦停。因風擊海水,
波浪狂騰,舟中諸人,驚慌戰悚,時地藏急請尊者願速降伏。尊者住紅色閻曼德迦瑜伽,摧伏大魚。時大自在急化為瘦劣童子身帶青色,上船悔罪,聲浪俱止。爾時聖不動尊,現高大身,膝下海內,首達雲際,雙手持船,如壯士擎木而立。二十一尊度母亦現身,並告地藏曰:「具壽,汝自取此空花(霹靂異名),遙擊娑跋那他(外道聚落名),皈依發心我等負責。」謂以此擊外道聚落所有煩惱有情等,違犯皈依及菩提心之罪,我等擔負也。地藏依教,手結恐怖印,取諸霹靂,擊諸外道聚落及廟,並外道王等,諸黑品邪神,悉驚散逃散矣!次順風前進月半之後,又有逆風飆起,急祈禱三寶、空行、護法,逆風雖息,順風亦無,停半月之久,次方安達彼岸。
既升岸已,在西藏王所建(王為誰、以何緣、於何時所建,未詳)善逝金塔之前,有金洲大師之弟子,修靜慮苾芻六人住處,住十四日,請問金洲大師之傳記,心中所許之次第,根據何教,受持幾許經論,為若干教理教授之主,修行證有幾許功德及分齊等。時諸靜慮者,實言相對,不加增益損減之言,尊者起大歡喜,如登初地雲(凡訪師、依止必須先察其德行,既依止之後,則當一意作佛之想,大小顯密,依師次第,佛制皆爾。若夫初不觀察,造次依止,歡顏半日,後返謗毀者,既違如來聖制,死後惡趣難逃,況求即身成佛乎?故密乘深法,雖造五逆十惡之人,皆有成就之望,然諸經師不住佛想之輩則無也,諸依師者幸早如此。)。諸靜慮者,亦於地藏等前,問尊者之傳記。地藏等亦將尊者棄捨王位出家,親近無量知識,為印度佛教之主,具諸廣大殊勝功德等等,告諸靜慮者。諸靜慮者曰:「若爾者,問云印度住持有號勝然燈智者,豈非此善巧者乎?」地藏答是。諸靜慮者,急忙叩問旅途疲勞,謝不知待慢之罪,頂禮稱讚。尊者亦還禮。
次諸靜慮者,問其降臨之意,尊者告之,請彼等速代啟白。諸靜慮者急往金剛大師前,白言:「最勝師長請聽,今印度住持勝然燈智與弟子百二十五人俱已抵本洲,於大海中經十三月,降伏魔羅及外道大自在天,身語意三,悉無損減。至我等處,住十四日,議論法義,使我等身心歡喜充滿。今之正意,來參大善巧師長座前,為聽受出生三世一切佛母(指現觀莊嚴論),學習願行二菩提心。復欲晝夜,受用師長之教誨(謂願遍學一切也),惟願大悲垂許。」大師聞已贊云:「地主今善來,人王子善來,眾生主善來,大勇猛善來,俱眷屬善來。行大艱苦善,降黑自在善,揚美旛甚善(謂美如旛蓋,遍顯揚於十方也),無災得至善。苾芻著法衣,當迎彼勝者!」時一切苾芻,著同色三衣,悉持軍持錫杖,威儀端嚴,如諸羅漢,引生信心,五百三十五苾芻,大師前行有六十二名沙彌,共五百九十七人,自遠來迎。尊者見已,宛如世尊在世,羅漢圍繞,引起信心,歡喜至極。
爾時尊者,將諸順緣,載二大象,命四近事,持諸供具,在象前行。諸善巧三藏,洞達五明之苾芻(如大眾部所贊),俱端著紅花所染三衣,托大量鐵缽,無諸穿漏,赤銅軍持,量容升水,並持如來所贊鳴錫,端著善巧之帽,每人擎一白拂,所謂行賢、法親、善生、勇猛金剛、天慧、日密、地藏、智藏、語自在、米勝友、慧賢、月賢、普賢、密賢、無邊慧、海潮浪、須彌王、勇遊戲等諸大善巧者。復有善巧三藏苾芻(大善巧達五明,非僅內明之三藏),智賢等一百八人。復有十三沙彌,四大苾芻,共一百二十五人隨尊者後,不疏不密,中容一人之量齊,宛如五彩霞幢。漸至金洲大師住處,有諸天散花供養。大師雖係尊者多生師長,然於今世尚未請益,並見尊者隨眾見行合和,具足戒律一切功德。尊者及諸眷屬,頂禮大師。金洲大師及五百九十七眾皆不堪尊者等百餘人之威德,一切還禮,狀如傾壁。次尊者供一寶瓶,滿中珍寶,諸餘徒眾各供純金一錢之金花為初禮也。次師徒互問安訖,同至僧園,有一長老在座說法,尊者頂禮,長老未酬。次至金洲大師住處金頂宮殿,入座定已,彼長老亦講學完畢,來尊者前,如法酬禮,並白言:「聞勝士至此,未迎然非慢,思勝士所樂,為作正法過。」尊者深生隨喜。次大師傳尊者現觀莊嚴論,十五座善釋圓滿。次往銀頂宮殿,廣以聞思修三,而度時日云云。
尊者朝金洲大師事跡,餘傳有云:尊者初至已,問金洲法稱大師,現住何處?有一苾芻告曰:「師長七日前,亦曾問云:「贍部洲大德今往何處?」」師徒雖互相傳問,然許久未會。時金洲諸人,俱聞有贍部之大善巧者來也。後於一時,有人問曰:「尋覓金洲法稱者是汝耶?」答曰:「然。」告曰:「隨我來,當示之。」豈知是一名同大師之癡人耳。時尊者悶坐,意甚不快。有金洲大師之沙彌問曰:「汝是贍部人耶?」曰:「是。」「為求法耶抑求財耶?」答曰:「求法。」遂互相談論法義,尊者請其見示,彼告曰:「師長原見一切人,今不與汝見者是觀汝之器也;然師長亦在問汝,是定有相見之時也。」尊者自是心安。然經十二月,未能相見;後於一供養會所相遇,茲因多生因緣,雖無人告,彼此一見相識,五體投地,如大樹倒。次大師手置尊者頂,誦多吉祥頌已。問曰:「能學慈悲菩提心耶?能空住此十二年耶?」尊者一切許諾。次將釋迦佛金像(幼時拾得者)授與尊者,謂是扶尊者為教主之緣起云云。
次十二年中,連枕同居,一切大乘深法盡學無餘,特學現觀莊嚴論一切教授,並集菩薩學論,入菩薩行論等諸不共教授。其以清淨增上意樂,修自他換世俗菩提心之不共教授,亦從金洲大師獲得;故謂金洲大師,為恩無等者,乃至現今迦當派之清淨修法,皆出金洲大師。如是十二年中,盡學一切教授已,結贍部商人同伴而返。後時尊者至藏時,凡稱金洲大師之名,或聞人言,必合掌頂上,以四句頌贊,後方稱名。餘人請曰:「餘師之名不爾者何耶?師長之德有差降乎?」尊者曰:「我諸師長,悉是成就之人,德無差降,然我此少分善心(指菩提心)唯依大師恩澤獲得,恩有別也。」尊者又勸勉學人云:「汝等毫無苦難,而能獲得心要妙義,極為福大,當須至誠修行也。」(如來正法,重在師承之教授,譬如現觀莊嚴初三智、次四行、後一果,若無師傳則絕不知如何修行。真有傳承者,則尊者之道炬論,宗喀巴大師之菩提道次論,迦當派諸大善知識之道次教授等等,莫不根源於現觀莊嚴一書,余今覺無師承之講譯,味同齧蠟。)
第三目 尊者所證功德
修已所證功德,類攝為三:(初)殷重修持(二)本尊現身(三)證諸神通。(初)大小顯密一切修持,悉不出戒定慧三學;定慧以止觀攝納,止觀後有世出世別,密乘攝入二種次,是諸功德恐繁且止。戒為一切善法基礎,尊者自云:別解脫戒,曾未少犯;菩提戒及密宗三昧耶,諸微小者,時或有違,然悉即日悔除,未曾與罪同宿云云。有問尊者出家以來,曾趣入人法處否(謂親近俗人,往俗人談論世法之處)?對曰:彼不喜我,我亦不喜彼,從未曾去。又問親里曾有來尊者處者否?曰曾來一次,我勸彼往學功德,不聽而去,餘未曾也。又問凡諸女人什物,尊者曾未手受,如是持律精嚴,故身具戒香,遙至即聞也。尊者深以慈悲潤澤身心,菩提心、增上心,清淨堅固,六度四攝,是其常法,於諸弟子,亦唯以菩提心教授而教授之,故徒眾依菩提心得成就及神通者,不可勝數。曾有弟子住止迦摩羅尸羅寺,時諸僧眾,皆受施請,唯餘彼年少苾芻在寺。有一近事,欲請彼供養,見彼苾芻於窗戶中,東觀西望,見無餘人,遂以神足勝空,往北俱盧,取衣滿缽而回。彼居士見之,欲告尊者未果,明年又見如前,告尊者知。尊者遂問其事?弟子答曰:實爾。問以何力?答是菩提心力。尊者喜曰:實也,任比何法,唯菩提心功德最大云云。
尊者又有一弟子,任其如何修行,終不成就。尊者告曰:可修慈悲及菩提心。彼依教修,立得悉地(菩提地中說菩提心功德,悉皆同此)。又有一修明王法者,口目皆圓,成忿怒相,人若視之,被視者即死。尊者教修慈悲及菩提心,後視之不至死。尊者臨赴藏時,謂口目漸復原也。尊者至藏後,專教後學修菩提心,曰若無菩提心,雖聽聞多法,思擇修習,生次、滿次、中觀、念誦等,悉皆無益;菩提未攝持之善行,及防害菩提心之善行,悉屬魔業;菩提未攝持之一切身語善行,多為無明緣生諸行,多屬集諦云云(此數語似稍寬泛,但若將菩提心之因果眷屬攝入其中,言亦無過。或約障礙成佛者為魔業,凡非能證無住涅槃法,皆非大乘道諦為言,亦無過失)。種敦仁波卿等諸大善知識,皆依尊者之菩提心教授修行,見多本尊,證廣大神境,獲得諸品成就。至今藏中修菩提心法,悉依尊者傳承為主也。
見本尊之功德者,尊者所見諸佛菩薩不可量計,曾依如來百字教授,見十方佛,其常現身者,則有建立三三昧耶王、聖觀自在、聖救度母、聖不動尊、勝樂輪、喜金剛之六。尊者在印度時,每念三昧耶王滿千遍時,定一現身,至藏之後,每日一現(是尊者自述)。聖觀自在及度母,隨念即現,凡有所為,悉為記別。不動尊者亦然。其餘二尊,為尊者密部之本尊,現身亦為常事。尊者神通事跡甚繁,傳中亦遍佈,故不特錄也。
第二章 宏法利生廣大事業
第一段 住大菩提寺
宏法利生事業分任金剛座大菩提寺、住止迦摩羅尸羅寺、受大德菩提光請赴藏宏法利生之三:(初)尊者自金洲返贍部已,住大菩提寺專修。寺中有觀自在聖像,時有無嗣之老夫婦二人,修廣大供養。一夜老夫於夢中有菩薩告曰:莫供我,此處有勝然燈智苾芻可供養彼,福德極大。次早老夫至四根本部中問之,悉答無其人。後有說一切有部之長老告曰:昨來一客苾芻,現住客室,可問是否。答曰是。若爾願受我食為我供處,尊者受許,遂住金剛座寺。爾時尊者,作如是念:今從諸師,學法已訖,亦見多本尊,後得多種成就,亦現見多數密咒壇輪(謂見本尊宮殿眷屬等圓滿之曼陀羅)。今當專住一心,速證正覺也。尊者起此念已,前住里山寺之羅侯羅笈多金剛,以通力降臨,告尊者曰:僅見本尊壇輪,得其成就、三摩地等,全無所至。仍當專修慈悲及菩提心,大悲是悲心菩薩故,當依之為本尊,乃至未空以來,利益有情,修行正法云云。尊者前依金洲大師獲得決定,今猶決定。尊者繞金剛座時,於繞道處,有諸泥像,一像起立,問餘像云:欲速證等正覺,當學何法?彼像答曰:欲速證等正覺者,應學菩提心也。又問云:菩提心當如何修?答:如是修遂說一依顯教修菩提心之善方便門。尊者住而聽之,悉能瞭解。尊者自云:彼二像是真化身,為使心見決定,假作問答,非彼不知故問也。又於異日繞金剛座時,見金剛座南方空中有二童女,勝出人身,相同天女。其一問云:願速證等正覺,當學何法?一答曰:應學菩提心也。又問曰:如何修?遂說一依咒軌菩提心之善妙方便。尊者住聽亦悉解了,如器注器。彼二童女亦非不知故問,尊者自謂是度母與怒相母也。
尊者又繞降魔窣都彼時,亦依二婦人聞菩提心法(是空行母),又見度母殿前有老幼二婦人,亦問答如前。又繞金剛座寺時,寺簷下之佛像,繞龍猛菩薩所建之金剛須彌時,象牙釋迦牟尼佛像等,皆囑令修菩提心法(如是等類尚繁)。尊者受諸佛菩薩瑜伽男女,師長慈誨,獲得無量教授教誡,作是念云:為欲圓滿一切諸佛菩薩意念,隨順一切師長言教,成辦自他圓滿利樂,除菩提心,更無餘法,今唯當依大悲為本尊,修菩提心而無他也。次住金剛座西阿彌陀殿,修慈心時,大悲觀自在現身慰曰:善士善哉善哉!作所應作,三世一切諸佛密藏,汝今了知。此之北方有我國土,天女度母,亦在彼處,作有情事,汝所化者亦多在彼,當往北方也。又往金剛座摩底寺,朝度母殿時,適逄殿主鎖門他去,尊者住於慈心待之,殿中一切悉見無餘,後殿主至啟戶觀之,與定中見者一無所異。尊者依慈定力,獲得諸三摩地,廣大神通,見無量諸佛菩薩饒益無邊有情。時摩羯陀一切道場,及無量出家在家,瑜伽男女,大善巧者,悉頂戴尊者如如意摩尼,立正破邪,俱著名於此時也。
第二段 住止迦摩羅尸羅寺
次住止迦摩羅尸羅寺者(有譯戒香寺,有謂彼是藥叉之名,建寺鎮壓,應名鎮藥叉寺。有謂比劄摩羅譯映蔽,尸羅譯戒,應名戒映蔽寺等等)。此寺初為護法王所建(建寺因緣恐繁且止),常供四部大德,每部二十七人,共百八數。又有客苾芻位十二,以備遊謁聖跡者住止。另有學習聲明因明等院,共約二百僧侶,悉是三藏法師,五明俊彥。其最著名於當時者,五十有七也,彼皆恭敬頂戴者,則為阿底峽尊者耳。
尊者住金剛座寺,盛名遠覆五天,時止迦摩羅尸羅(前文之止迦摩尸羅是略去羅字,亦作比劄摩羅尸羅)主,護法王后號大護王者,殷勤至誠請為供處。時止迦摩尸羅殿之前壁,右畫龍猛菩薩,左畫尊者,意謂德等龍猛。殿之左右二壁,分畫通達五明之善巧者,及得成就者,尊者兩壁俱畫,意表雙具二德也。爾時印度寺規,以大善巧,掌寺鑰匙,尊者持十有八。宏法利生固不待言。(擯教主慈氏,即在此時,後臨赴藏時,鑰匙有百八)
第三段 赴藏宏法
第一節 略述藏王之系統
走藏宏法分三:謂略述藏王系統與佛法興衰及迎尊者因緣、尊者途中宏法事業、至藏後以至圓寂。(初)藏王之始,謂娘持贊(近尊音讀)薄(傳謂自印度來,藏人奉以為主也)次傳二十八代,至拉托托日甯贊王(傳謂藥師佛代身)略有正法之名。又五傳至松贊崗薄王(是觀音代身,能傳可考)迎中國文成公主及尼帕爾公主為妃,廣建正法,安立有情於十善業道。次五傳(有謂四傳)至持松得贊王,延請靜命菩薩,蓮花生大師等大善巧者一百餘人,廣譯顯密經論,度眾出家,建立桑耶等諸大寺院,所有梵本盡存桑耶。後尊者至藏閱時,稱讚宏教之盛,實為印度所希有。王傳位太子雷金允,彼有三子,謂藏瑪、達瑪、惹跋僅也。惹跋僅為王,敬重聖教,承事三寶,尤非前王之可比。時有逆臣害王,扶達瑪立,拆寺焚經,殺逐僧侶,佛正法為之一滅。王有二子,曰光護、母固。光護有子曰勝輪實,彼有二子,曰勝吉祥積、安樂日依。時因朝中不和,日依赴哦日,哦日民眾迎立為主。王有三子,曰劄喜□、跋給□、得祖□,遂劃哦日為三處,補讓與劄喜□,漾溶與跋給□,芒盂與得祖□。劄喜□有二子,曰智光(係出家諱)、松得。智光有二子,名天王、龍王。松得有一子曰拉得。拉得有三子曰啊得、靜光、菩提光也。初為智光攝持王位,後見先王盛業,志在紹繼(欲宏法也),遂傳位於侄拉得,自與二子,俱隨學能仁捨貴出家矣。前達瑪滅法時,有極明等三苾芻,住勝河山修行,聞滅法事,急將所有典籍,載於犛牛,逃避青海等處,度密意極顯出家近圓(近圓有漢僧二人助伴),極顯遍學顯密三藏,漸傳法於藏地,正法枯芽自是重萌也。
第二節 初次迎請
又滅法時,有諸在家,慢謂住持密教,邪解密法,見諸不順自所許者,輒彼咒殺,諍辯沖起,延數百年。更有一類,謂唯修空性一門,即能成佛,施等福德資糧,徒自勞苦而已。如是邪知妄解,非僅一二,故智光見而生悲,不忍坐視墮落而不救。又見顯密大小,言辭違反,為一是一非,抑言乖義符,終含二意,難取一決,唯有重遊天竺,更明聖意始可也。遂召集哦日三地十歲以上之童子,定其字數,限以時間,考諸根器,得上智者七人,俱令其學經出家,各給使童二人,遣往迦濕密羅求學。並屬云:須將慶喜藏法,一切調伏,二種集攝而還,若能請得東印度護法者莫惜金財,若能請得迦濕密羅寶金剛者亦莫惜金,並須訪問有何大德,能饒益藏地之有情者。諸人依教學法,十九人為熱病殞命,唯餘寶賢譯師善慧譯師二人而已(寶賢生於周世宗五年,歲次戊午,長尊者二十二歲,壽九十八)。二人遍學顯密,斷諸疑懷已,議曰:今或請能饒益藏人,或問知而歸。遂賞諸貧人,請其代訪,未得堪請之人。
次至止迦摩羅尸羅寺,問有能饒益藏人者否?大人答曰:此有王種出家者,號勝然燈智,一切佛教徒之頂嚴,末法五百年之第二遍智,然汝等不能請,更無餘人能饒益藏地也。二人雖知尊者功德威重,然未敢言請,遂歸藏地,將印度諸時俊所許,啟白王知:佛因眾生,根性利鈍,福智厚薄,修與未修,種種別故,施設大小顯密種種次第,義實無違也。能饒益藏人者,印度遍覓未得,唯於止迦摩羅尸羅寺,有王種出家苾芻,為一切佛教徒之頂嚴,是大護王自金剛座寺請至者,若能請來實能饒藏地有情,寺中諸善巧者,皆為授記矣。
王聞言已,餘疑盡除,更聞尊者之德,深起信敬,必須迎請也。遂重請譯師,號精進師子者,授與真金一整錠重拾陸兩,更加散碎無數,眷屬百許,遣往印度迎請尊者。譯師奉教,至止迦摩羅尸羅,將金供上,白以迎請之意。尊者曰:我赴藏者,總有二因:一謂求金故行,然我於金無所用。二謂具有捨自愛他之菩提心而行,是我亦無,故我不行也。仍將金還主。譯師牽衣涕泣,再三祈禱,終不蒙聽許。爾時譯師眷屬,多為熱致死,散金亦將盡。尊者曰:汝藏人實可悲也。次譯師回藏,白其不堪迎請尊者之任。王曰:譯師願不辭艱苦,棄捨身命,尊者未能請者亦無餘法,今於尊者以下之大德,可請之也。譯師承命,俱五六眷屬,重赴印度。
第三節 第二次迎請
時智光法王,為籌迎請之順緣故,至於邊境,被迦羅外道王所執,繫閉牢獄。時拉尊跋菩提光(尊跋譯大德是芯芻尊稱,拉譯天,是王種之尊稱)聞之,急整兵往救,因外道之兵眾未遂。欲重徵兵,唯恐有情塗炭,惡趣難逃,更恐自有不測,請尊者之事廢,故另設方便,以金易人。遂面會外道王,彼曰汝若廢止迎請尊者之事,建我教法,非但不須金易,我猶當重賞,若不爾者,則須金與王自相等方放也。拉尊跋等遍集藏人資財,得金身量,尚久頭許未足,外道王仍不放捨。時拉尊跋往見智光,白云:今我更覓頭許來易。智光笑曰:汝心亦足矣(謂汝愛我之心,我已知矣,不須以金易也)。然我所想者,是非整理藏地法律不可也。我今年已衰老,自無始以來,未曾為法捨身,今為法死者,甚善。此罪惡王,一金莫給,所有金財,皆持往印度奉迎尊者。並將我言白尊者知,謂我專望尊者及佛聖教故,今施身命於惡王之手,願一切生中,慈悲攝受。我心所望者,惟願尊者來藏宏法不違所請,更願慈悲,加持來生定遇尊者。汝今心放捨我專思聖教云云。
拉尊跋回國欲更覓金,聞智光已去世,遂止其事,專謀迎請尊者之法。遂請地公塘(公塘有二,此是哦日公塘也)姓那錯、諱戒勝之持律苾芻,(生於宋真宗十四年歲次辛亥)恭敬供養已。謂曰:「今請於大律師者(不斥其號),謂我祖代王臣,諸大菩薩,或得佛教少許,次立正規,次廣宏揚,但於今世,佛教低微,魔種熾盛,宣揚邪法,深生悲愍。我叔侄二人(實為祖孫,藏人隔倫皆曰叔侄)遍求愛顧佛教之人,至少授以百金,遣迎尊者,祇因聖教事大故,雖未能請至,然心猶未死。大天(指智光)往跋盂邊境(尼帕爾)覓奉尊者所須之金故,被迦羅惡王所執……(廣述上緣),乃至我雖欲覓金重往,聞叔已死,汝可具白尊者。又應白言:我藏地邊方無明所覆之有情,尚有如是心力,汝(指尊者)一切眾生所邊依處、大悲心者,又應何似耶?今有純金七百兩,供上尊者。更當代我白言:我藏地如同餓鬼城市,雖一粒金,貴為大寶,今此是我等一切人財畢集也。今尊者仍不赴藏,則汝善士悲心如此,我亦只好任意而行也(謂更無他術整頓佛法)。」拉尊跋隨說隨哭,戒勝譯師,亦唯有對注,全無言答。更念彼貴為人王,尚如是珍重聖教,不惜身命,我安享苾芻,於心何已也。遂又不顧道途艱辛身命危險,應拉尊跋之教(是時譯師有云二十七者,年應為丁丑。但依余算應在丙子,因彼傳自許譯師依尊者十九年,尊者圓寂於甲午年故。亦有云尊者圓寂於己未年者)。拉尊跋遣百人隨從,譯師云甚多,遂僅與六人俱,(有云其五人者),攜金趣程。時拉尊跋送行,又囑云:汝等為我作事故,今雖艱辛然須拚捨身命前去,回時我當酬報深恩也。又囑云:萬望祈禱大悲尊者而行也。
次行跋薄(尼帕爾)地界,遇一空行人,彼告曰:汝等似遠往他方求辦大事者,可誦言而行,事能成辦。敬禮三寶尊,願雪山國內,一切勝本源,正法得增廣(此文含種敦仁波卿之諱「法增」及號「勝本」在內)。如是口誦而行,途中無諸災難也。問云:汝為誰耶?對曰:漸次當知。次行至跋薄邊地,於民間借宿,住於竹廬,彼知有金,欲焚殺之。譯師主伴俱疲,復加熱度逼急,不覺睡去。次來一白衣人啟戶而入,喚云:莫睡莫睡宜速起!莫逸今當起趣途,若睡當失寶及命,我是藏地總本尊(藏地是觀音化土也)。譯師等急起逃去,至天曉時,與跋薄小王赴印度者相遇,結伴並進。
漸至恒河,日已西沒,船少人多,王勢大先行。譯師念今日不得渡河,即將金埋於沙中,異處眠臥,見一船夫身著白衣,徐搖槳而至,譯師問云:汝名為誰,欲何所往耶?對曰:是迎主伴眷屬來,大心有情至此時,聖若不現船及師,恐怖之時不迎送,具惑有情何能辦,七百無餘持上此,徐徐度至迦摩羅。譯師等遂取金登船,疑而問之為誰?對曰:具壽,初共時不違識(謂不造次相交)正共時不少愧(謂交人時,不作可愧之事)後共時不情短(謂非久交反仇也),無能時饒益,必須時即至,久共者必不可必少(此三語,言救諸緩急),漸次可知也。少時度已,告云:今已中夜,恐有毒蛇盜賊之災,可直往比劄摩羅(即前文之止迦摩羅寺之異譯)門下睡。說已他去。譯師至彼寺下,時精進師子在門房上問云(此是化身,非實精進師子):汝等為何處來者?曰:我是哦日來者。彼曰:若爾有一守門童子,可將汝等財物寄彼而安眠。遂將金財交付童子,彼取金置內,告曰:寄財如寄怨(寄以害事也),寄子如寄心,然能為心依者即是勝伴,(謂無欺者也),汝等可安心睡也。時譯師念云:如是少年能出此語,定非常人,遂安然而睡。次晨寺門初開,內出一童子,口作藏地牧場之語,問曰:汝等何處來者?途中無怖耶?對曰:我是哦日來者,路途平安,汝為誰耶?彼答曰:我亦是藏人。然我等藏人,言多心緩,要言不知秘,但諸大事須隱密而為,在藏人總室,問之可知。未說而去。譯師主伴,行至長衢,遇一老仙,發須色黃長垂,目赤肉乾,持一芭蕉枝,問曰:汝等何來?何往?欲作何事?對曰:我等自哦日來迎請阿底峽尊者,精進師子居室何在?彼急依枝回視,告曰:今早兒童所說者為實,藏人無喉結(喉上筋結也),下至於巷中遊人前亦泄露實情,汝尚望成辦其事耶?幸對我言無過,今後除阿底峽前,切莫出口,精進師子前少說亦可,我示住處。
時老仙緩行,譯師等疾行而不及,深生希有。彼先至室門坐待,復告曰:成辦大事,緩即是速,欲情莫急,山可徐登,是此房。譯師入內,見精進師子,閱梵文經典而住,頂禮已,供金少多。彼問曰:汝自何來耶?遂將上緣詳告,彼曰:今後莫言迎請尊者,只說是求學。此處有上座囉那啊迦囉,具大勢力,亦是阿底峽尊者之主,須依彼聽經,攝護彼心,切不得使彼覺知。今可供金半兩,言是來求學,不請善巧者,但願依止座下,學成與善巧者相等,願慈悲攝受也。事亦莫急,心莫不安,當求學休息,我等可漸設方便,待尊者至此處而申請也。
次譯師為察精進師子之意故,假做是言:倘若不能請尊者,可請彼下位之大德耶?彼曰:莫出此言,若其如是,則我前數年中,縱請二十餘位,已請訖。然我藏地有情之性行,汝寧不知乎?除阿底峽尊者外,更無餘人能調伏者。尊者具有不共增上意樂,今仍勵力,唯請尊者方可也。又問曰:若爾更有如何之大德?對曰:大善巧者密如星宿,所謂明了杜梋,那熱跋,種比跋,然燈賢,阿縛都帝,菩提賢,響底跋,寶賢,清淨頂珠,山賢,月珠,普賢,天慧,智覺,語在自稱,那薄跋,勝敵,海無邊,須彌積,伽伽河流,星王,遊戲金剛,地蓋足,智密,蓮化戒,法親,龍自在王,雲勢,不思讓慧,除熱惱,戒自在等五十二位,各具希有不可思議之勝德。然除阿底峽尊者外,無能饒益我等者也。曰:若爾頗示我尊者阿底峽。對曰:我藏人如此無勢,猶引他人疑論,汝自明朝,可往僧園觀看。於一千八百餘僧中,威德晃耀,勝出一切,任何方觀,殊勝難比,任居何位,端嚴無倫者,即是阿底峽尊者,汝可晝夜祈禱也。
次二人往參上座囉那阿迦囉,頂禮畢,供金五錢,如精進師子所教而啟白,請為依止。上座慰曰:所言甚善,具壽,我不放尊者去藏者,並非有吝於人也,然此處若無阿底峽者,諸餘善巧未能調伏有情。印度是佛教本源,此若空虛,則一切有情之安樂俱壞,以是因緣,故印度一切道場之鑰匙,皆在阿底峽手中掌持。倘若非爾者,我亦悲愍藏地有情,特為阿底峽一人之故,致令藏王人財皆空,實覺顏赤也。汝若思念佛教,可發大精進、遍學一切,我亦盡力導之。汝藏人能代我印度人如是想者,甚希有也云云。次晨,上座引譯師至僧園食處,安置於學者位中。譯師想尊者為一切大德所恭敬,定居座首也無疑。時見座首,明了杜梋,年邁德高,見者生信,問左右人曰:此是阿底峽否?對曰:具壽何言,此是明了杜梋,月稱論師之高足,善巧成就,知否是阿底峽之師長也。如是見響底跋,那熱跋等年邁耆德,一一指而問云:此是阿底峽否?何言,此是響底跋大善巧得成就,亦是阿底峽之師長。此是那熱跋,現代無人倫比,亦是阿底峽之師長也。如是遍問,未見尊者何在,懷悶而坐。爾時有比劄摩羅王(是寺之主,故以寺名代之)踞寶座上,諸餘大德過其前時,曾不暫起。次僧眾畢集,尊者方至,相好莊嚴,觀之無厭,印度人觀,如印度人,藏人觀之,猶如藏人,乃至諸天觀之,宛如天人,威德尊重,顏帶笑容,多數小鑰,繫掛腰間,少年苾芻,擎香前導。遙見其來,王急站起,因王起故,一切僧眾悉皆起,尊者至大眾間,空位而住。時譯師念云:一切眾人如是恭敬起立,然座不見高,此或是此王種,或是餘大德,或是阿底峽。遂又問云:此是阿底峽耶?對曰何言,此是笑勇金剛,行住無定處之大善巧者也。若爾:此人功德何似耶?對曰:此功德量,非我能測。次譯師於殿門前,誦讀心經,至無色無受等之無字,梵文原為「阿」字,譯者讀聲為「訶」,諸餘大德過其前時,曾不一言,次尊者至時,含笑教曰:具壽,汝是俗音,應讀色「阿」受「阿」也。譯師答云:此是一具足大悲心者,德高無慢,引發信心,隨餘方人,亦以餘言教誨,倘談尊者而不隨,定請此人也。次早,譯師讀色阿等,聲仍不便,尊者笑曰:具壽澀滯,觀自在之言(指藏語)亦無所惡,直讀無色無受等可也。譯師聞教,信猶倍前,隨其後,見尊者惠施貧乏。問諸貧人曰:此是阿底峽否?彼曰:何言,不遣阿底峽赴藏,我等孤獨不斷腹兮(下至乞丐,皆密尊者而不告,可見印度不捨之心)此非阿底峽,彼在餘處住也。
又一日尊者施食時,少一貧童之分,彼貧童隨尊者後呼云:阿底峽、跋羅訶、跋達聞。 譯師聞之,知是尊者,不覺悲從心起,痛哭而隨逐。次尊者住而慰曰:藹摩(譯為希有,是贊詞,亦作悲歎詞用)具壽,汝真實心也(謂汝傷心為實也)。莫哭!我實獲過於汝藏地王民,但我年已衰老,復掌持如是多數鑰匙,汝等今尚未捨,可祈禱三寶也。次一日請尊者至精進師子之房,七百兩金,供壇輪上,將藏王為請尊者,耗費之人財,法王叔侄之痛苦,藏地現時之邪法,智光等請尊者之言詞,一切奉白。又白云:今此具壽亦為請尊者而遣來,我二人經如是苦難,然所求終歸無果,我藏地有情豈不可愍耶?此公塘跋當此少年,唯在聞思之時,未至辦事之期,豈不猶可哀愍耶?今尊者惟願慈悲而行也云云。尊者曰:汝等之言實爾,今藏王人財俱盡,實為可恥,我亦非悲心小也!然聖教事大,我今管八百寺之鎖鑰,並有許多法事未圓,年復衰老,恐難成辦。然我當使藏王叔侄之苦難,汝等之辛苦絕不虛費,今汝暫收其金,莫言我欲赴藏,可善學翻譯之事也。是晚尊者,供養度母,祈問三事:謂赴藏與佛教有無利益、能滿否藏王菩薩之願心、身命有無留難也。白已眠臥,夢中告云:某外道城中有一內教神堂,彼處住一瑜伽母,明日可往彼問之。
次日尊者持貝子一握,至其處設一壇供,忽來一瑜伽母,發長垂地。供貝子已,言以藏來迎請之事。告云:赴藏有大利益,藏王心願亦滿,特依一近事,利益猶大,但壽滅少也。問減幾許?曰:不赴藏者壽九十二,赴藏者壽七十二也。尊者念云:但能利益藏人,壽短也短之(不顧壽數,此乃捨自愛他之菩提心),次尊者謂譯師云:可往金剛座處。至已見一童子,手持弓箭,白尊者曰:今請依怙赴藏,此藏諸具壽,悉可悲也。說已頂禮而去。時譯師問為誰?住何處?尊者曰:明日金剛座北方,有一瑜伽母,舞躍而來,可問彼也。次晨,坐而待之,見一瑜伽母,著鹿皮裙,發披肩背,手執小鼓,舞躍而至,譯師問昨日之事,答曰:汝藏人反問我印度人耶?說已他去。
次隨尊者,往阿蘭陀寺。尊者坐大菩提前,右有前見之童子,左有一紺色童女,彼二人將肘置尊者膝上,互相笑視。譯師念云:此男女被世法所惱互相顧視,尊者何故住其間耶?時童女曰:「勝前勝子號賢護,住勝地已現勝行,究竟勝行眾生依,勝者父子我頂禮。」童子曰:「若於何處護勝事,童女汝亦來我家,增子受用及富樂,歡喜共住除災難。」「呵呵今尊者當赴藏矣!」說已他去。譯師念云:此二亦是化現。遂問尊者:前於途中所遇,乃至今日所見者為誰,惟願速疾赴藏?尊者曰:比劄摩宮南門,有一織布童女,可往問之。譯師依教往問,童女略笑曰:汝藏中近事,有善名稱者為誰耶?答曰:有號法增者。問云:何姓?曰種。童女作曲唱云:初於北方示降誕,豈非阿底峽弟子,汝知姓名及生處,莫為欺誑反問我,是彼常時現化身云云。
譯師聞已大悟,初所遇之空行、次竹室之救者、渡河船師、守門童子、門上精進師子、門內之藏童、長衢之老仙、乞食之貧兒、持弓之童子、昨日之子女,皆是種敦一人所化。初僅遙聞,未起信心,彼實觀音示現,倘若早知,往彼祈禱,何致經此大苦耶!今知得信,惟願一切時中慈悲觀照也。譯師知請尊者有種敦仁波卿,翻譯有精進師子,自實不須勞苦心為之一安也。又一時尊者師長號都訶囉者,授尊者觀地之幻鏡一面曰:汝今將赴藏地,有一勝地,北有依山,南有平原,林木茂盛,汝之徒眾,建多寺院,集諸僧侶,宏揚正法,彼時須此也。又於一時,修曼陀羅內供,有一瑜伽母,詳為記別,赴藏宏法盛業。尊者後漸次請問法鎧、種比跋、阿縛都帝、谷蘇爐、明杜梋,及諸本尊,一一皆蒙授記勸勉。尊者只因佛教事大,又恐為上座囉那阿迦囉等所知,國王等為作留難,遂遊禮聖跡行住無定也。
阿底峽尊者傳卷二終
第四節 赴藏途中宏揚聖教
第一目 起行之前
途中宏法事跡者。謂次於一時,尊者至金剛座處,二位譯師,頂禮足下,面為淚洗,重將前緣,一一廣陳。尊者應許,遂將一切寺院職任,方便交卸,所有法事悉皆圓滿,決定赴藏,作遊禮聖跡而行。但若多備行裝,又恐上座覺察,若不設備,則三十一馱經像等物,無由遷運,譯師亦甚焦愁。忽於一晚,有父子二人,逐犛牛三十一頭至寺,尊者經像,盡載無遺,中夜過已,逐牛而去(亦是種敦化現)。
次日尊者往上座前辭去,曰:我引此藏地諸寺具壽,朝諸勝處,略行供養,於未回時,願安樂住。上座曰:如是甚善,我亦欲往朝禮,可追隨數日也。遂同至金剛座。行供養已,尊者告諸眷屬曰:印度邊國支那帝黎,有一大臣欲建僧寺,請我加地基,我前年無暇未去,今當赴彼,汝等可回也。餘眾多返,上座等六十餘人,仍隨其後。如是漸次禮諸聖跡,後為彼臣定地基已,尊者謂上座曰:長老,我今往朝密多羅寺,路途遙遠,汝不辭勞苦耶?上座知尊者是赴藏,遂告那錯戒勝譯師曰:具壽,汝謂我是來學,我今知已,汝是藏王遣來盜我大德之人也。前次來請,是我未放,今放不放,我亦自在。然今尊者意樂清淨欲行,若不放者,則成利他之障難。具壽亦必不喜,汝是我弟子故,不喜則違三昧耶。
又汝藏王實可悲愍,令其人財俱盡而無結果,我亦羞恥,今借與汝三年,次須送回,不爾者則我二人無三昧耶也。譯師念云:印度西藏相隔懸遠,往返途程,三年可盡,即就專住藏而言,三年亦難令藏人生諸功德。三年後若仍送還者,則請去亦無大益,若不還者,則違三昧耶,今當如何?自於無人處涕泣而住。時見一童子,乘馬持杖,遙來至前,問曰:汝形已出家何事如是痛苦耶?告其所以,童子曰:「世間少學利,信受猶為稀」,我今教汝一事能依行耶?譯師念云:昔於此類未曾頂禮,今須頂禮而問。遂為頂禮。彼曰:「戒衣任何惡(謂任何惡劣,但著如來法衣),不應禮俗身」,且莫頂禮。今所教者,謂今汝不壞三昧耶,而能使阿底峽乃至壽存,皆可住藏。汝明日臨行時,可頂禮長老足已,請其慈悲攝念,並請以足摩頂,白云:乃至未見願安樂住。
時長老定作是言:如昨日所言,三年後須送還,三年之中,速學功德,願汝師徒,皆無病難,安抵比劄摩羅,汝亦可續前所學也。長老教訖,可如是白:謹依師教,但有三事啟請,二請師前,一是我辦也。謂我當請問聖觀自在及佛教主,師長如是教,藏地又如是,為當送還印度,抑留住耶?爾時勝者父子(指佛與觀者)若云送還者,我即送回印度,若云留住藏者,則請其住藏;倘若勝者父子不授記者,我亦當送還印度。此事願垂聽許。爾時即入具壽之手也。譯師受授,歡喜無量。次早如教啟白,長老曰:具壽實如是,須請禱於佛菩薩也。佛菩薩必無顛倒,佛菩薩云送還者,即當送還,云住即可住,若不記別亦當送還。具壽,若無阿底峽者,印度悉皆黑暗,以是故,僧眾多,寺院空虛,故願汝師徒無諸損惱,利益有情也云云。時尊者教譯師,將金分四份,一供諸師長,一供金剛座,一以長老為首供止迦摩之僧侶,一份交付國王,供一切僧眾。悉交長老帶回,發願而分離也。(自印度動身之年,有謂戊寅壽五十七者,有謂庚辰者,有謂壬午者之三說。今取其中者,以傳說譯師住印度三整年計前往後近共住五年故)
第二目 途中降魔
次尊者主伴二十五人,精進師子主伴三人,戒勝譯師主伴七人,共三十五人,朝密多羅寺已,漸至邊界。時外道聞知,恐尊者至藏興隆佛法,欲作留難。有十八無慚裸形外道,以通力趕至,尊者知其惡心,以度母生起次第縛劫賊法而縛之,悉同泥塑無諸覺感。次至跋薄界內,尊者歎曰:魔羅外道,以諸惡心,徒自衰損!以解咒於沙礫,交付商人告曰:途中有十八外道,無所覺感,可以此沙撒其身上,爾時起立,汝等勿懼,是我見其惡心而縛之也。次商人依教撒之,外道突起,問商人曰:我等如何耶?商人告曰:汝等欲為阿底峽尊者作留難,尊者暫為羈縛耳,今以悲心放釋也。外道聞之遂返。次於跋薄邊界行時,有一散王見尊者之旃檀小床,乞之,尊者曰:此是持藏送人者。未與。
次日王遣盜人於途劫之。尊者以咒咒地,超出其前,並縛其盜客,後復釋之。次至帕跋響□,拉尊跋菩提光遣迎者六人亦至。於多羅樹蔭,設廣大座,尊者居上,右以精進師子為首,坐諸藏人,左以精進月為首坐印度諸師,於二列中間向尊者座設西印度王位(另有緣起茲不繁錄)。哦日迎者,以價值五兩純金之磁杯,滿注酥茶供奉,又奉白色寶馬,眾寶嚴飾,六人又各供白綢一匹,尊者甚喜。次跋薄王迎尊者至宮,廣申供養。至第三日夜供三寶時,精進師子,白尊者及眾人曰:今有鄔波索迦,我回自性界也。是夜現重病,明日圓寂。時眾人驚怖,尊者亦示現憂惱,謂我今赴藏亦無益,無舌故,藏人無令精進師子不死之福也。次往跋薄平原遊觀,尊者將所騎大象(名曰見願)授與跋薄王無邊稱,告曰:大王!我此大象,若騎至藏,藏必不能活,今授與汝。我欲於此建一毗訶囉寺,寺所需之土木等物,可用其駝負,亦可載運如來等物,莫用載諸餘物,及乘騎鬥戰等。大王汝僅養此象王,諸餘怨敵,自然消散。但此寺所需一切乃至未峻工以前,並印度及藏僧住止所需,皆願王惠給。除此之外,吾亦不作此象值,願王知之。
國王聞教,深生歡喜,禮尊者足一切應允,並將王子蓮花光供與尊者,是尊者來藏攝受之最初弟子。尊者後將王子,交寶賢譯師,學梵藏譯經等事,後又依戒勝譯師,學尊者之功德,次為跋薄毗訶囉之住持,諱曰天王(或天帝天增上,天自在皆可)至藏宏法者,如是住跋薄一載,將諸有緣立於正法已,次尊者赴跋薄邊界,跋薄王臣共百餘騎護送。拉尊跋遣四位大臣領三百騎來迎,衣馬莊嚴,悉為白色,幢幡音樂,悅耳歡目。時諸迎者異口同音,稱揚贊賀,慰問疲勞(文繁不錄)。尊者亦歡喜贊曰:如是鮮白嚴飾,說正法語依此諸臣觀之,則法王拉尊跋,實與帝釋天王而無異也。
次大臣天自在供一觀音聖像,尊者甚喜,立刻開光,贊云:「觀音自在三世依,為利他故被進鎧,大悲自性無垢輪,除眾生苦我頂禮,我今來汝世界中,惟願悲護利眾生。」諸餘臣眾,各供白布一匹,時尊者答眾人返問曰:「我今來至此世界,生死林中雖無樂,遙途四大獲平順,法王眷數安樂否?(初一句一事,次二句一事,後一句反問)」諸臣齊聲答曰:大天(指智光)然今承三寶所庇,拉尊跋及諸眷屬,悉皆吉祥也。次至無能勝池岸,彼處牧民供養甚盛住七日。時尊者至池岸,緣於池水,施甘露水,譯師隨至,見池中間,有觀音像,掌中有白色紇哩字,從字流諸甘露,有無兩餓鬼,圍繞飲用,除意熱惱(學施水法等)。
次大臣天慧與十騎先返,啟拉尊跋曰:一切智(稱尊者)至跋薄時,跋薄王臣承事供養,歌贊伎樂,遙迎遠送,昔佛在世,未聞有如是者也。跋薄王子出家,諱曰天王,王及王子俱馬百騎,護送尊者。尊者大象,留於跋薄,修毗訶囉,備充梵藏一切僧眾所需。其王亦以王子為首,將一切受用悉供養於尊者。今已至無能勝池岸,一切智之眷屬有三大巧者,及公塘譯師等,更有西印度國王亦來護送(係送妙吉祥金剛像來)。總之,迎送共計四百二十五人,現在無能勝池岸,饒益有情,不久即至金殿,願心歡喜也。
菩提光聞之,喜超言外,急遣人馬,往金殿嚴淨道途,莊飾住所,並通報四方,聚諸有情,歡迎尊者。時諸有情悉作是念:拉尊跋二代殷勤難行請來,有何希有,今須觀也。次尊者至金殿時,四方來者,堵塞道衢,遙見跋薄王等,如三十三天,公塘跋等三藏法師三十三騎如天覆地,作大善巧之裝飾,前後圍繞。特有利他賢大善巧者,住尊者右,精進月處左,智炬及西印度王桑迦,處於前後。
總之,共四百餘騎圍繞中間,尊者騎於見願風翅馬上,超馬一肘,身處虛空,猶如日輪,光明晃耀,相好莊嚴,觀者無厭。雖前無信,任運令生信根,有者固不待言也。見是希有,同聲呼云:我今歸依,佛薄伽梵、印度法王、五十二大善巧之頂珠、依怙阿底峽、佛聖教主(此五句是尊稱尊者),惟願慈悲觀照我等藏地惡業有情,喇嘛佛寶願成熟我等,度脫我等云云。尊者喜曰:藏地有情,於我有如是大信,皆是大信種性,希有三寶,願慈悲攝受我之所化。說已普觀眾會而加持之。時有智光之妹出家者,曰法億,取項上所帶之松兒石,價值五十兩金,供上尊者。合掌請曰:依怙阿底峽願受此寶,少垂聽允,我見智光為追祖王之法規,宏益濁世之佛教,捨諸身命受用,不幸遭惡人手,今請尊者為除諸惡有情,惡邪見故,久住藏地。又拉尊跋叔侄二人,為益聖教,迎請尊者,用盡無量人財,經歷無量眾苦,藏地諸惡有情未知作何譭謗,願念自他久住藏地,使藏地佛日增輝云云。尊者慰曰:善天女(天女是尊者王女),於今濁世稱為三界法王阿底峽者,即我是也!善天女,我今來藏若不建立佛教基礎,於印度百八寺院實覺慚愧(謂難回印度也),法王(指智光)虛死,未能酬報也!善天女,汝等一切所願,我須當成辦也。
次赴蓮花洲,尊者告跋薄王曰:大王今請歸國,速建毗訶囉寺,務使高大寬廣,更當立如來八歲像,木刻度母像、不動明王像,香泥塑觀自在像,及無垢頂髻像等,盡力為之。又前存王宮之五十餘聖像,皆請入寺。如是一切,務於九月圓滿,開光等事,祈告我知云云。時王受教與三位大善巧者將辭歸國。大臣天自在,急奉信拉尊跋曰:依怙阿底峽現至蓮花洲,跋薄王將與三大善巧者,回國建寺,惟願速來迎接尊者,敬謝跋薄王等。拉尊跋聞知,急與五百五十騎並請樂師,迎於蓮花洲,請問安泰,並謝戒勝譯師之勞(文繁不錄)。又以無量供養敬謝於王,並供良馬三十二匹。跋薄王深生歡喜,將純金二百兩,注一盤中,使王子天王捧持,奉與拉尊跋,並將王子付之,留藏地求學(文亦甚繁)。
第三目 說深奇法大轉法輪
王及三大善巧去時,拉尊跋送一踰繕那,臨別時,供三大善巧各純金一兩之金花,請於建寺完時重相拜謁。次迎者約九百人,並諸幢蓋音樂,迎尊者至王自住寺,請曰:於此藏地,與其以深深奇奇之法攝受,願以業果之法攝受也。尊者喜曰:所謂深法,唯有業果,較諸見本尊者,能於業果得決定信為上也。昔有一閻曼德迦瑜伽者,見本尊身,竊自念云:我以此小事不致墮落,稍染僧眾資具,以是因緣,生餓鬼中,形同閻曼德迦。又止迦摩羅尸羅寺,有一執事人,將僧今日供養,改作明日,以是因緣,即於彼夜生餓鬼中。又一僧中上座,於僧眾中,有大勢力,私用僧米半升,生餓鬼中,極少勢力。說此多緣已,許諾以業果,教化藏人,廣為拉尊跋等傳授多法。
爾時藏地諸三藏法師,依佛聖教抉擇眾疑,並問尊者,許何宗見?尊者返問:汝何所許?彼若答謂或中觀或唯識等,尊者亦云:我亦許彼。並廣說彼見所依之教理,極善成立。時有號慧明者,請尊者曰:尊者何故不說自見?唯順他說耶?告曰:我亦是隨佛學之苾芻,故順所化之意樂而答也。又有號德慧者,請曰:若=爾尊者自許為何?告曰:我無所許。請曰:就勝義雖無所許,然依世俗如何許耶?尊者曰:如具翳者所見毛輪,此一切法皆如是住(謂世俗幻現。菩提道次中廣抉擇此義)。又有問云:現境為遣不遣?尊者曰:如無翳見飯(此喻下文當釋)汝可自己觀察也。又問云:於理智前,有法顯縣否?答曰:不現。然不現有二,一無故不現(如兔角等)二非彼境故不現(如眼識不見聲等),此是非境不現(有法指世俗諦,理智為緣勝義之心,故非其境也)。又有聞云:佛地有智無智?(猶如問佛位有淨識否?蓋有一派,許佛位唯有勝義,不許世俗諦法,智慧是世諦故不許。然佛所現之色身及語業等,則唯屬有情自識善根所現,如如意珠,雖無作意;能滿眾願也)。尊者戲曰:我不曾成佛,不知也。又曰:如諸幻師迷諸愚蒙,汝可自觀。時諸人無語。尊者曰:汝藏人況言「中觀」,即說「唯識」亦不堪也(猶云非汝等所能解)。尊者又問曰:汝所許之「中觀」,如何取幻喻?藏人曰:如咒石木現似象馬。尊者不喜曰:藏人敗矣!是「唯識」以下之軌也。請問云:若爾「中觀」當如何許?告曰:如咒虛空,象馬亂現(許有木石等依,則許顯現所依為有,如小乘之「極微」,唯識之「依他起性」。),如是顯現(指現前一切世俗法)亦唯有種種現相而已,若此所依之實法(如小乘宗「瓶」所依之「極微」,唯識宗「遍計」所依之「依他起」),雖就世俗亦不許有也(此謂一方面為幻有,一方面為性空,二諦成立,若夫非幻非空之實法,則不許為有也。)。尊者未至藏前,藏人各許為「中觀」,見尊者後,則無一人,能真達「中觀」之見者。
爾時有重請者曰:前所說之翳喻,如何許耶?尊者告曰:印度有一老母,其子事之至孝,後因行商他去,告其妻曰:乃至我未回,當好事老母。其妻依教,極善敬事,老母因飲食過潤,致減目明,見飯中有發,疑食至腹,遂覺腹中有病,恨其妻。子歸,母告之,子責其妻,妻曰:我實敬事,母自目亂,汝可自授其食也。子遂煮美食以奉母,母見如前,呵曰:婦如是作,汝亦爾耶?子曰:是母自誤,可收此食(請母暫存也)。遂延善醫,外洗內服,目明如前,自見食中無發,腹病自然而愈(亦如中國杯弓蛇影之喻)。三藏教法治其外,師長教授醫其內,慧目發明,幻發俱遣也。藏人聞教,辯才塞結,深生希有,疑情盡除也。
又於爾時,寶賢譯師,建有三重密殿,自覺學高時彥,德超群賢,顯密諸法,自己善巧,雖阿底峽至,亦無可請之法。但我係藏地大人,彼係印度善巧,又是拉尊跋叔侄二人殷勤請來,必須歡迎方好也。是夜夢中,見一白人,告曰:我作眾生事理應起慢,然為迎請尊者猶受無量苦難。汝今不知,應請問者尚多,總合印度西藏一切功德,不滿阿底峽之功德,藏人未能得一切教授也云云。未及返問而化。譯師醒後念云:定是一有大悲心者,夢甚善。次日遙迎,見尊者身行,忘諸厭足。漸至住處下層殿時,是層專供小乘聖像,尊者以梵語,先作七支讚頌,次於一聖像作一贊,任運而成,不假思索。如是中層,專供顯教大乘聖像,上層專供密像,尊者亦依各各經教及儀軌,各供一贊。譯師聞此,知其詩詞善巧,顯密通達,實為教主也。捨諸慢心,殷重供養,詳問印度歷史,尊者不為增益損減,應答如流。又請問云:善巧何德?尊者曰:為問共者抑不共者?譯師曰:共者固甚善巧。謂問不共者耶?曰然也。尊者曰:吾此及此等善巧也。譯師未曾聞名者甚多,慢心至此時甚寂也。次尊者依律藏經藏論藏並諸密典,問曰:此解耶?此解耶?譯師皆答善巧。尊者喜曰:有如汝者,我實無須來藏也。
是夜住其殿中,譯師初中後夜,於下中上層,分三處修,尊者知彼未能融化一切。次日問答多法已,尊者反詰曰:譯師法見廣大,然彼諸法,攝於一座當如何修?對曰:依各各儀軌所說而修也。尊者不喜曰:養者腐矣,藏地仍須我來也。譯師請問尊者如何修,尊者曰:任住何處,與誰共,何威儀,皆須以戒律為基礎,修一切有情是母,一切所現惟密輪,諸尊悉無生,若不能總合,必不得心要云云(廣說修行之法恐繁故止)。譯師聞教深生歡喜,贊云:善巧天中天,淨勝身戒嚴,二利圓財富,願導我解脫;我以教理炬,照見汝密德,昔與言教違,今當如教修。遂供金七兩請勝樂輪次第,及度母加持。得加持時,心生賢善證得。復以金八百兩為首,除經像不應供養者外,盡諸所有供養無遺。譯師先雖善達經論,然修行之教授,謂依尊者始得也。爾時尊者造有攝三昧耶論,譯師譯之極盡善巧。尊者曰:今須隨我翻譯也。譯師示其首白曰:我頭白至此矣,願稍修也!尊者復教其莫放逸等,譯師奉教,釘其戶於門楣書云:「若於此室中,起凡愚分別,願諸護法,裂頭百瓣。」如是專一修行,致本尊現身等云云。
次戒勝譯師,謂拉尊跋等曰:尊者住藏僅可一載,諸請法者,宜急請之。拉尊跋供金三百兩請曰:今藏地有情,以無善知識所攝受故,於甚深廣大義理,依自虛妄分別,互相諍論,願除彼疑。後依共乘二問,顯教二問,密教三問,願將慈尊及龍猛傳來教授,一切大乘深義,文少義豐,如師長自所修習,作一善論。又願將佛智足傳來集密之教授,造一曼陀羅主觀音修行儀軌,尊者曰:藏地已有龍猛菩薩之寶鬘論,較彼好者不可得也。然依所請,造菩提道炬,盡釋時疑。又造觀音儀軌。(此時譯經亦甚眾不錄)爾時拉得王亦出家(菩提光之父)。又將一切出家眾安立於戒律,一切密咒士,安立於三昧耶,一切居家,安立於齋戒,聖像未開光者開光,頹壞者修茸,一切善業,建樹無餘。拉尊跋見觀音身,上座金海依尊者教授得大神通,如是獲益有情難盡錄也。
阿底峽尊者傳卷三終
第四目 請赴拉薩
尊者住王寺六月零二十五日,滿足拉尊跋之心願已,時跋薄王及三大善巧,建寺圓滿,請尊者開光,尊者遂至金殿寺。時戒勝譯師欲送尊者回印度,但此時未見本尊及師長所授記之鄔波索迦,念云;豈非瑜伽母有所欺耶?
其大善知識種敦仁波卿,勝本者,誕生北方,姓氏曰種,歲次甲辰(宋真宗七年)。其母先過,又娶續室。一日續母構乳,童子打牛,牛走乳傾,母痛打之。童子雖幼,心力殊特,念云:與此諍鬧,不若他往為樂。遂離家,往他處食覓食,自供以求學。次依賈(地名在前藏)漾勤波受五戒。十五歲時,有康地大德諱菩提童子(有傳作自在童子)欲赴印度者,見已生信。次大德西至跋薄,住一載而返,又會於玉如(地在前藏),請隨其後。大德告曰:汝明年可隨康地商來,若今引去,恐他人謗為竊誘童子也。次歲年十七,隨商人至康,依大德十九年,善巧顥密諸法。初依師時,承事師長,與常涕無異,唯未賣髓而已。凡大德之馬牛豬羊(他人供者),晝則牧於山野,夜則持弓箭利劍,乘一善馬,遊行防範。後於一日,與諸學談論法義,智勝一切,法增鄔波索迦之名,遂遍聞於康藏。
爾時種敦仁波卿念云:得此難得有暇圓滿(暇有八,滿有十,如聲聞地說)之人身,必須修一真實佛法。但現所學者,為足不足,須請問印度之大善巧者,請問須能自言不待譯者,方善。遂依印度三藏法師聲刺(即念智法師之異名,此師功德甚重,恐繁不錄)學梵文語。次年三十有八,大德菩提童子告曰:今可與父相會(授記尊者也)。賜與經書馬匹,遂辭師西上。聞傳云:哦日拉尊跋請阿底峽尊者來藏,不久仍回印度也。種敦仁波卿,聞而生信,自北路行。至前藏場喀梭曲,以法教化彼處之官(呼為筆穹,未知正諱),彼供與惹真阿蘭若,請留供養。種敦曰:汝可改此惡行,建設宏法處所,明年有善慧譯師至,請彼宏法。我今無暇,須急往哦日謁大善巧者,待我回時,當受汝施,更當於惹真建寺也。次往朝賈之漾勤薄,又往謁藏王出家之菩提王,啟曰:今哦日拉尊跋迎尊者來藏,我今請其來此,願大德歡迎也云云。次謂迦瓦(姓)釋迦自在曰:我請來時當奉函座前,爾時請勸勉藏人,往拉朵(哦日附近地名)迎接。迦瓦曰:汝可盡力迎請,我當勸眾往迎也。次回家與父相見。次依北路西上,至三叉路未知所往,忽有一苾芻至,示其正路而。去次又迷路,忽有一鹿行其前,隨之,得大道。
爾時尊者住於補讓地,度母告曰:今過三夜至第四日,鄔波索迦當到,可加持之。尊者設備灌頂瓶等,至日遣人俟迎,午前未至,尊者往村中受請。去後種至,諸人曰:稍待即回。種曰:謁大乘師長,雖剎那前後宜擇前者。遂赴村中,遇於長衢,急急頂禮。尊者手摩種頂,說多吉祥願頌,次返住處,灌頂加持,授與妙吉詳金剛聖像(此像最有加持,西印度王送來者)。時種仁波卿以三事請問:謂印度有如何大德?以前所學,可入道否?若依尊者當如何學?尊者告曰:印度善巧者甚多,即我來藏時,東印度邦伽羅每日出一得成就者;汝以前所學,未能入道,唯承事師長入道;今汝當依我住,汝是我本尊度母等授記之弟子,我此傳承有加十持也云云(是歲壬午,種年三十九,尊者六十一也。)。
是日尊者之施主,供種酥油一塊,種化而注為通宵燈,供尊者前。自是以往,乃至尊者圓寂,靈骨供於惹真,酥燈曾未間缺也。次依大眾部律,隔幔與未近圓者同室宿無犯之軌則,是夜與尊者同室,學諸教授。尊者預約三日後起程返印度,種雖申請赴前藏事,未蒙允許。譯師因前與囉那阿迦囉上座有誓,亦欲送還,拉尊跋雖願尊者住藏,但亦未敢申請,種亦不能太過。然種仁波卿智力殊特,另設方便,對尊者前稱讚前藏拉薩、桑葉等殊勝道場,如來等聖像,並僧眾之盛多。並請白云:彼等皆願尊者來藏也。尊者聞之甚喜曰:如是盛多之僧眾,任何處亦難得,世尊授記有阿羅漢住,定有而無疑也。遙向藏地頂禮。又曰:彼若皆願我去者,我亦有誓,不違僧教。種聞之遂重請赴藏,尊者許諾。譯師急止之曰:我不能赴地獄(猶云我不敢墮地獄),我與阿闍黎上座有誓也。種無奈何,遂函告前藏(信是十九頌文)迦瓦,詳述尊者有赴藏意,宜速來迎,自己隨尊者赴跋薄開光。
時譯師總想急行,種則總想遲延,尊者之經像等物,不放隨去。隨尊者謂種仁波卿、戒勝譯師、西印度王等共二十餘人。至跋薄已,又建四座縛外道之黑塔,種仁波卿建一大白塔曰吉祥塔,譯師繪尊者及種仁波卿像,種則塑拉尊跋及譯師像並尊者大像,並繪跋薄王送哦日迎接眾會圖,如是開光凡經二十二日始畢。次回金殿寺,為諸有情說法而住。前譯師於跋薄欲送尊者返印度,適值薩門得三處兵亂,不能遂願,心甚憂惱。尊者慰曰:心不必憂,無能辦者無罪也。譯師喜曰:則今請赴藏也。爾時尊者謂譯師曰:那熱跋弟子智生善巧者,有龍猛菩薩派中所須之一法,未能請得,意甚悔也。譯師記其事。尊者住芒盂一年,建立白寺,專待藏人來迎。
爾時迦瓦釋迦自在,奉種仁波卿信已,依信中所列之人數,一一猗請集議接尊者之事。信中未列枯敦尊主永仲,然枯敦為蘆梅(在拉薩南)一切僧眾之上座,極善對法俱舍等論,學冠當世,名與善慧譯師種仁波卿相等,時人共稱枯我(我是善慧譯師姓)種三也。枯見信未列及,深生不樂,欲先往迎接(種為補之,或云忘記,或曰謝罪),遂別眾先行。眾見枯敦先去,未散久延,亦即起程(枯之勢力可見一斑),先後並至。尊者甚喜,時枯敦問種曰:汝信中何不將我名列入眾數耶?種曰:大善巧清淨,美稱善慧等(是信之頌文)等中已有之。枯曰:我是等字中之人乎!愈為不喜,恨念起於此也。
第五目 拉薩途中
爾時藏人,請發心法,尊者令設供。藏人設花一盤,多購糌粑,自以為供設富盛,尊者觀之曰:供太惡劣,心不能發,全無利益。遂白曰:宜重設。次戒勝譯師另設妙供方傳發心也。
次趣程赴前藏,行至跋摩跋塘時,有格喜阿蘭若者(此是後時之稱)生於康地,諱自在幢(宋真宗十九年歲次丙辰生,神宗十五年壬戌歲圓寂於惹真寺,壽六十有七也。),欲往跋薄朝龐停跋謹,途遇尊者,頂禮供養。請曰:我欲往喇嘛龐停跋謹前,惟願加持,途中無諸留難。尊者曰:災難有之,莫行,我與汝法食可住此。白曰:乃至我此諸受用未盡不敢受食,惟願請法。尊者曰:食我食有法,不食亦無法。遂將資具盡供尊者,任香燈職,不入眾聽法,唯專學修行之教授。次至拉朵絳時,供敦永仲、迦格瓦、賈之格瓦勤薄、迦瓦釋迦自在、枯敦尊主永仲、善慧譯師六人共議五事,請決於尊者。謂方便及慧,隨以一支(或單有方便,或單有慧)成不成佛?菩薩律儀所依,須不須別解脫戒(謂受菩薩戒須先受別解脫戒否。)?未得金剛阿闍黎之灌頂,可講說密乘經否?未得灌頂,可否行密咒之行?尊者曰:汝等不具心力(無智也)較彼尚多,拉尊跋途已問訖,盡載於菩提道炬論中,汝等所問者亦有之。諸人取論觀之,抉擇已訖,辯才遂窮也(途中事記甚繁,今悉從略)。漸至甯錯,三月安居,眾中講現觀莊嚴論,別為格喜悅兄弟等講密乘所作部之修法、觀音之修法等。格喜悅法自在(悅是姓,下三字是名,上二字譯善知識)修持六月,十一面觀音現身。
次請觀音忿相修法(馬頭明王等法也)並請甚深守護,尊者傳六字明,請曰尚不足,遂傳不動尊。種仁波卿請易修而有大加持者,尊者傳十一面觀音。戒勝譯師請有勢力者,傳閻曼德迦。又請近成就者傳度母。爾時格喜瑜伽者,生於康地,姓永,名菩提(諱菩提寶,誕於宋真宗十八年,歲次乙卯。神宗十一年戊午圓寂於惹真,壽六十有四也)。後漸長,母告曰:我生汝惟令出家也,今可出家。謹依母教出家近圓,住親教處,諸事繁雜無暇修行。母又教曰:住此無益,可往藏中求學。與諸珍帛,送三日程,臨別時發願曰:「願兒入藏遇善知識,願遇已攝受,願攝受已講諸教授教誡,教已願如理修行教授教誡之法,修時願我亦生汝前,母子同修一切種智之道。」說已而回。次西上,遇尊者,尊者知是法器,見已無間,傳建立三昧耶王,念至一千八百片遍現身,自此為尊者近住之弟子也尊者住後藏一載,利生不可勝計。
次行至根巴絳塘時,尊者問曰:拉薩山上,樹有旗等之處,有何也?藏人詳述拉薩之事跡,尊者曰:彼處之上,罩三層霞光,眾多天子,供養無間也,我等亦趣彼行(此是天眼)。次行至聞荼那時,尊者以衣覆首而行,問其故?曰:此山純以五寶所成,見生貪心。次至欽如時,有一新婦,見已起信,盡摘首飾供養,回家時,家人起諍,新婦投河而死。尊者行容時,聞知其事,歎曰:我女可悲也?遂住五夜,為彼女故,建淨惡趣曼陀羅印塔甚多,曰我女心已滿足矣!又在欽如時,有號德勝者,供酥一包,尊者見彼手有輪相,傳大悲念誦法,未久現身。次至朵地,住於北崗,尊者曰:此處出一具希有妙相之菩薩。
次住桑耶寺,爾時眾會圍繞,尊者思盥漱,瑜伽觀其面輪而知,急下馬取水以進,餘人盡笑:菩提康呆子,無餘可供而供水。對曰:菩提似呆實有大慧。尊者甚喜曰:阿梅(是瑜伽者之別號),唯類一印度人也。次至桑耶,住北迦洲(寺之異名)爾時拉尊菩提王為施主,造次第儀軌等。次赴迦曲,枯、我二人請講中觀六論,密乘諸不共教授多傳種仁波卿,餘人請法尚眾。爾時有二童年苾芻,至尊者前,一曰:欲看水遍處三摩地否?尊者曰:欲。自眉間化水,漸次全身俱化。一曰:欲看白色遍處三摩地否?尊者曰:欲。亦自眉間現白,漸次遍白,次從定起仍漸收於眉間。尊者贊曰:三摩地善。次往欽朴時,彼二後至,一曰:欲觀如幻像耶?答曰:欲。見一像上,有三世諸佛現十二相。一曰:欲觀如幻三摩地耶?如前答。見一度母像,顯現如真。時尊者前,唯一求寂。次早僧食時,求寂遍觀眾中未見彼二人,白尊者曰:此二人何往?尊者曰:彼等不入眾食,是地神樹神等供養也。又尊者於上層殿繞行,有一老尼見尊者行於虛空,言於瑜伽者,瑜伽者告善慧譯師,譯師請問尊者,尊者曰:尼目誤也。
又一中夜,尊者及種敦瑜伽者住時,尊者曰:聞否?白言何事?曰:我印度弟子祈禱搖鈴之聲。時種敦用手擎發聽之,未能聞也。又有多人,聚桑耶北迦洲,請發心法。是晚諸善知識賀曰:今日成多菩薩。尊者曰:若云發心,則一人亦未能發也。請其故,曰:無三寶供故。白云:若爾可不傳也。尊者曰:不傳,藏人當譏議。次藏中諸善知識,欲請講現觀莊嚴論與二萬頌合釋,時枯敦欲迎尊者赴雅瓏(地名)遂稱讚地方功德,利生事大,夏住拉頂(寺名)冬住塘摩伽(平原之住處或寺名)。尊者許諾,枯敦遂於眾中唱云:今請尊者赴雅瓏,欲聽二萬頌者,可來雅瓏也。時種敦知枯敦慢盛,必無上妙承事供養,遂私謂藏地諸善知識曰:汝等可請尊者赴聶塘,今雖去雅瓏,然枯敦慢大,未必能好承事供養,爾時我設方便請回桑耶,汝等可以馬上來迎也。藏地知識悉皆允許。
次尊者赴雅瓏,住塘摩伽,枯敦供雜金百兩(純金僅數兩),請講現觀莊嚴與二萬頌合釋,及辨法法性論等諸顯教,並請閻曼德迦修行方便等諸密法。次枯敦自住拉頂,果不殷重承事,並嫉恨種敦,譭謗瑜伽者。時瑜伽白尊者曰:今枯敦亦見毀,願不為近住(不當傳者也)尊者不許。再三辭之,爾時尊者年越六十,其發皆白,去其帽置首於瑜伽者之臂告曰:我生於印度東方,汝生於康地,是以往生之業而相遇,今我頭亦如是,汝能放置而不顧,近住自可不為也。瑜伽者泣曰:若爾者則願乃至住世而為近住也。尊者謂種曰:鄔陂索迦,能有如是好心之人也!
時枯敦有千人,尊者師徒不滿三百,所有供事悉是微劣。尊者曰枯敦如輪王,我如黎庶,枯敦受用如叨利,我如餓鬼城也。種敦白曰:枯敦有所不喜,我可自回藏耶?尊者曰:近事去我亦去,近事住我亦住。未許種去。種又白曰:枯敦必不放尊者去,須善設方便始可,倘若見放,可往聶塘,山有林木,地有青草,雖至嚴冬,百花開敷,欲請赴彼也。尊者笑曰:我有令枯敦不覺之善巧方便,今可即行。是夜師徒,料理行裝,未曉起程。時尊者遣人曰:汝可往枯敦處,告云阿底峽已赴藏矣。尊者復畫地以定力加持之。其人奉尊者教,往拉頂,上已復墜,未能登山。餘人聞之,欲告枯敦,是日枯敦有事,不欲開門,其人曰:汝今閉戶而住,尊者已被種敦盜去矣。枯敦聞言大驚,急往牽馬。馬名黑烏,先時聞枯之聲即至其前,是日偏不受牽,久之方畢。師徒眾人急往追趕,枯告眾曰:拿住種敦可重打之。
時尊者至聞之渡口,禮應師在前行,今恐枯敦作不利益,種敦遂先去。次尊者亦登舟入河,枯敦一人追至,急呼曰:何故內弟子亦不見告,豈不念我耶?尊者答曰:何不念我耶?枯敦馬勢太猛,一躍入水,枯敦幾死。枯敦又報怨瑜伽者,不預告聞。重請尊者返,尊者曰:大善巧者莫作是語。枯曰:若爾願賜供處。尊者摘帽,遙擲之。枯敦無計,遂請帽供養而返。
是夜種敦住迦曲,尊者住聞地。次赴桑耶,閱梵文經論,尊者曰:印度三遭火滅,印度無者,此多有之。並抄明顯中觀論、華嚴經等,寄回印度。住桑耶時,有阿喀格喜為施主,講八千頌。爾時場喀筆穹遣人來迎種敦,種敦告曰:我今無暇,尊者住世,承事為最要,我須與尊者死別(謂尊者圓寂之後方可他去),是後若無壽難.當受汝供。並寫信三十六頌寄往,又寄與妙吉祥金剛像,防彼不信也。
次有榜敦,以馬二百匹,迎尊者赴拉薩。時尊者牛馬之屬甚多,世人謗為大欲。諸弟子請曰:此等何不賣之?尊者曰:汝等不知,父母豈可賣耶?次行至桑耶之山間住一夜,尊者曰:老馬可悲也!次往觀之,有一老馬前足陷入亂石。次至賈皮(寺名)住半月。次善慧譯師請往拉薩,時大悲尊出迎,化一俗人贊曰:善來大善巧。說已而去。尊者急下馬,彼已遠去。眾人問其故,尊者曰:汝等見彼人耶?答曰:見為誰耶?尊者曰:彼是本尊大悲,欲為頂禮未及也。次至大招寺,朝釋尊聖像,尊者曰:此是真實化身也。命印度畫師,繪釋尊像,繪已,尊者觀之曰:不同。毀之重繪,重繪七次,尊者曰:今仿矣。遂隨身供養,本意寄回印度未遂,後存聶塘。時尊者住歡喜光耀洲(今室已廢),為四方來會之知識,講顯密無量法教。又善慧譯師為首,請講中觀心論清辨論師自釋,譯師錄其教授,為廣略二種,呈視瑜伽者。瑜伽者曰:如私教我者(尊者曾專為瑜伽者一人講),未免太深也。
第六目 卓錫拉薩轉大法輪
尊者住拉薩,見希有相甚多。復朝遇無量瑜伽母,亦見一大阿羅漢,並謂拉薩是一大尸林,特為修密法之殊勝處。時尊者歡喜幻現(大招寺)心無厭足,日月旋繞,住中修行。
時善慧譯師,記前在桑耶虛空旋繞之事,今特留意觀之,實見尊者虛空旋繞,足不至地。白尊者曰:前桑耶老尼,所見清淨,尊者實於空中旋繞。尊者曰:印度亦作是說。時種敦為首,藏地諸善知識,請問繞佛之教授。尊者曰:諸有為善根,更無餘大於旋繞者。並廣說印度有繞大城得成就;繞寺院得成就;繞觀音聖殿得成就等歷史,廣說旋繞之教授。又旋繞時,忽念云:法王菩薩如何建立此寺,何能得一史記耶(殿是藏王松贊崗薄所建)?見一瘋狂貧婦著一破衣,時現大欲無足,時隨他欲而施,謂尊者曰:願至屏處見告。至屏處已謂曰:欲得法王建此寺之史耶?尊者知彼是自性瑜伽母,遂觀想頂禮供養,答曰:實所願也。告曰:若爾者可自瓶相柱處,量兩工半有之,莫告他人也。
次尊者欲開取時,彼有一大勢守護藏神,謂尊者曰:若唯於今日抄寫則容取,不爾則不與也。尊者允許,遂取出。是日瑜伽者及種敦等,四人極力抄之,大半完畢,稍未全時因筆墨不便,故字多不清。是書交瑜伽者收存,今第五世達賴喇嘛所著之大招志,即依據於此書也。又一晨,尊者謂瑜伽者曰:有一瑜伽母行也。白云:何故得知?曰:諸天於虛空來迎。請曰:瑜伽母為誰?曰:時哭時笑之貧婦是。瑜伽者急往觀之,彼人已去矣。尊者住拉薩一冬,次歲菩提本請赴耶跋。時菩提本為首,有七知識,廣請密法。
次有漾尊阿廓跋,承事供養,請求教授,尊者曰:善男子,汝壽量短促,所知繁多(所知,猶云法)汝可修也,修能多知,聞僅少解云云。又有一尼,承事尊者,是日去世。尊者告瑜伽者曰:彼尼已死。白曰:昨日尚來供養,今日豈死耶?尊者曰:死已生天,今來謝恩供養也。
爾時種敦,往覓供具,得財甚多,供養尊者,純金一百八兩(以九錢為一兩計)馬二十一為首,一切供物亦共計百八數。尊者自來藏地,一日之供養,未越於此者。爾時種敦請問尊者之功德,記錄成傳,並造頌文贊之。尊者曰:我豈唯爾許德耶?遂自略述苦行求法,專一修行等事。教曰:汝等不勞難行,而得深法,有大利益,當善行之。又略說薩陀波侖、法上菩薩、善財童子等事跡,謂曰:諸承事師長者,師長雖無所欲,然有大因緣也。(圓滿自己之資糧故)。
次迦瓦釋迦自在,請尊者赴楞跋(地名)住一月。時住彼講時,尊者忽下座,種請曰:何事?尊者口念「南無佛陀耶,南無達摩耶,南無僧迦耶」,謂種曰:近事,有一極大之「非人」在此,須降伏也!爾時有「非人」名診迦,欲害尊者未遂,尊者修馬頭明王法,降伏之。次回耶跋。後受榜敦所請赴聶塘。時藏地諸大人,悉至聶塘請法,斷諸疑惑,一切居家住於齋戒,一切密士住三昧耶。總之,將一切道俗悉安立於三歸,時稱尊者為「三歸依者」。(尊者昔稱「菩提心者」,次至哦日廣說業果法類稱「業果者」,今稱「歸依敦」。其法派曰「迦當」者,是後時之稱也。)
爾時又有漾那穹敦等四善知識,請講宗派,時尊者略述根本數語,告曰:彼皆是分別,於此短壽,分別數之不盡,當攝集心要也。請曰:心要如何攝?曰:當以悲心,遍於五趣一切有情,不忍其苦故當發菩提心;為成辦彼故當圓滿二種資糧;從彼所生善根,當回向共同一切有情;次當修內外一切法,如夢如幻,當如是攝一切心要也。爾時有名寶師者,請問尊者,不加修行成佛之方便。尊者曰:我亦願也,然不圓滿二種資糧之佛非我所知。時藏地知識欲請教授,漾那穹曰:任請何法,尊者唯教修菩提心而已。尊者聞知曰:漾那穹,實爾,印度亦有一如汝之歡喜教授,不歡喜修者,彼亦不信菩提心云云。
又種敦將自己所瞭解月稱派正義,啟白尊者,尊者向東方合掌曰:現在印度東方唯持此見,藏地有如汝之大有情,福實不薄,我無須來藏也。說已並傳教授(「教授」時至方傳,尊者之見為月稱派,至此始明。)。忽於一日,尊者問種曰:汝云有花本冬日亦開花,今花何在耶?種敦遂請尊者至平原暖處,取小花草以應前言。尊者喜曰:汝可為方便之極,僅不成妄語耳。爾時廣說供花之福德,然有毒之花不得供養三寶。又說地嚴花,是青蓮之類,唯以風大不能開放。尊者又曰:汝既如是愛花,當加持此地令花開放也。(以尊者加持力故,聶塘之花,多非餘處所有。)。
又一日尊者曰:我今日不與人會,莫放人來。是日有一人謂是印度送供者,收其供物,時彼之背中,忽出一鐵爪,直趣尊者,握尊者之背壁,未能傷害。尊者謂此係印度外道,恐尊者宏揚藏地佛法故作留難,然未能果也。又一日有印度二小乘苾芻,具十二種杜多功德,來參尊者,請問法義。尊者為講「補特伽羅無我」時聽受,為講「法無我」時,彼二人急覆耳白曰:阿底峽莫說!恐怖!恐怖!尊者歎曰:未能集聚殊勝資糧,不堪學「真空」之義,但以護戒清淨無所至也(證小乘果亦須通達「法空」,是月稱派之深義,菩提道次論中廣說。)。次尊者印度之弟子等遣使送供者至,尊者問印度有何希奇新事?彼云:餘無所聞,有一瑜伽者於大城建一小室,修十二年得大成就,現在化身無量,依慈悲而說法。又有一瑜伽母供五曼陀羅,從曼陀羅出生蓮花,花開七日不萎云云。
爾時格喜阿蘭若者,住仰迦摩修法,忽於一夜發大聲音,聲後見一大蠍,自下而螫,急祈禱於尊者,蠍忽不見。次早尊者至問曰:夜來何故呼我?俱白上事,尊者遂將守護瑜伽行者,不動明王之教授,盡傳於阿蘭若者(此後傳法譯經等事甚繁從略不錄)。次戒勝譯師請假專修,翻譯等事,以種敦代之。三月後有絨敦格瓦等諸善知識請顯密諸法,種敦即函請譯師來共譯之。是講集菩薩學論、集經論、入行論、道炬論等。次譯師請上中下三根等法,尊者曰:彼等諸法汝自善巧。遂未更傳。此後住藏中七年五月,未講經論,設有說法,皆以歌詞代之。
依顯教者,有法界歌、出離流轉歌、六樂歌、菩提心歌等。夜分多於空行母之會中依密乘深義為歌,有見金剛歌、行金剛歌、修金剛歌、金剛法歌等,譯師蒙許譯之。次譯師仍請假專修。時尊者稍現病現,供養本尊,本尊現身,病患悉愈。總之,尊者住聶塘時,本尊現身不可數計,曾於一月十五夜,三世諸佛菩薩現身,自是以往,每夜初分,必現無缺。又於一夜夢中聞有婦女莊嚴之聲,尊者念云:此不可視,遂閉目不視。彼曰:是汝母親,汝亦不視耶?尊者曰:我母不在此。告曰:母親度母亦不視耶?尊者忽醒,見聖度母住虛空中,以種種珍寶莊嚴其身。
又一日瑜伽者進食時,見尊者仰面虛空,口呼彌勒!彌勒!未能奉食而退。次進時見尊者如前而退。時格喜種敦曰:阿梅莫使尊者飯冷,尊者見慈氏身,我等未能見也。次食將至冷時,尊者告曰:持我食來。請問前緣,尊者曰:今日,文殊及慈尊,來虛空中,議論大乘法義,金剛手防護魔難,諸天子記錄,今須畫彼圖也。尊者自定墨範,次鉤召東印度之大善巧者來繪色彩,此像後存聶塘。爾時尊者曰:諸佛之身悉是金色。請曰:若爾何故各別耶?曰:為調伏彼彼有情,所現各別也。
阿底峽尊者傳卷四終
第五節 尊者之圓寂
第一目 圓寂前相
次尊者謂種敦曰:一切大乘經義,龍猛無著等法規,三世諸佛菩薩之大車軌道,今付於汝。種曰:傳諸餘人,大乘密咒種種教授,如何故將此而授我耶?告曰:除汝之外未得傳付之所也。一日種敦閉尊者之戶而去,尊者亦出外曰:時已至矣。種曰:阿底峽於牆壁無礙著耶?告曰:印度亦作是說。又尊者臨圓寂時,凡有行止,離地一肘,時眾共見。
次尊者曰:諸天供我奏音樂聞否?種敦注聽未聞(希見尚多)。又於一日,尊者曰:我諸師長自都史來迎,我今亦往都史多天也。種敦聞言不樂,急奉函譯師,譯師至。爾時適值那熱跋弟子號智生者至跋薄,不久仍返印度,譯師聞之,啟尊者曰:前於跋薄,言那熱跋弟子智生,有聖者(指龍猛)教授,未能請得,今未忘耶?尊者曰:念之。白曰:若爾彼善巧者今在跋薄。尊者曰:雖然如是,我今已老,無聽聞力,次當有來喚汝者,爾時當去。此中間共住,我今過十月許,亦往都史多天慈尊座前聽聞教授教誡。然無始來,唯自無伴,我等亦不能常時共住,汝必須往請。譯師聞言涕泣,次白言:恩師是我請來住此,受學一切顯密法要,今去不應理,我不去也。尊者曰:汝送我來此,我一切法,汝悉通達,汝去雖不應理,然大乘密教,多諸留難,汝必須去。於此中間(未行以來)可供養莫間,祈禱於我。譯師廣設供養,殷重祈禱,經一月許,有號達瑪菩提及釋迦慧者至,述前說之善巧者,現住跋薄,唯願速去,彼將仍返印度也。譯師白尊者,尊者曰:我亦當往都史多天號虛空無垢天子,汝當善畫我像,我自都史來此加持,汝當常時供養祈禱。今一月中,尚可現前供養也。譯師晝夜供養又經月半,爾時尊者之弟子,吸皆會集。共相議曰:今師長將不住世,我等之中誰當任持師長之教軌耶?餘人未能答,譯師應曰:一切教中,皆說功德由師長生,承事師長,我等諸人,無如種者,任持尊者法軌,亦唯種耳。時一切人多不喜種,於譯師言故亦不悅。時枯敦曰:如種敦者,何能任持尊者教軌?阿底峽之教軌,還是枯敦我任持而已。其實所許,都如譯師所說也。時瑜伽者竊自念云:以少福故,唯事師長未能修行。尊者知其所念,誨曰:若以身語意三,承事師長,不須另求所修也。後時格喜阿蘭若者曰:種敦阿闍黎為譯師,瑜伽阿闍黎為用人,唯我專修,然所證功德彼二人高上。
爾時譯師恐彼善巧速返印度,又恐尊者速般涅槃,二苦逼切,形容焦焠。尊者告曰:今可去矣。譯師含悲祈禱而去。時藏中知識有譏譯師忍置尊者而去之語,種敦返呵之曰:於藏地恩大者,尚有誰能越於譯師之上云云。
第二目 涅槃勝樂
尊者臨圓寂時,隨諸弟子根器品類各留一遺囑。時瑜伽者及阿蘭若者,欲望誨令自居閉靜,請曰:此後當如何耶?尊者曰:心捨世間(謂心放捨現世八法也),於此壽末莫離種敦。彼二聞教心稍稍不安,白曰:同依師請法何故使依彼耶?尊者曰:是我加持也。次尊者尚有餘金,欲遣瑜伽者送往印度(前已送數次),說頌曰:「無病為勝樂,喜施為勝施,涅槃為勝樂,心依為勝伴。」瑜伽者聞即領悟,私謂種敦曰:尊者今欲遣我送金印度,然尊者去世恐難相見,願不差遣。種敦曰:我當為請之。次於言論之間,種敦白曰:瑜伽者我等尚須作事,惟願此次莫遣!尊者曰:彼意樂賢善,事能成辦,故須彼去。種敦謂瑜伽者曰:尊者必須使去,惟願依尊者教。遂擇吉日起身,於未起身之前夜,自念必無重見尊者之分,通宵涕泣祈禱,雙目俱腫。臨行者,尊者加持金囊,告曰:莫觸此金,途中雖有災難,必不能侵。
瑜伽者依教,結商而行,途中暗被他盜置於屏處,於食時,有犬銜來歸主。次為賊人所覺,河岸待劫,瑜伽者至,賊皆昏睡未見而脫。次至跋薄住宿民舍,聞尊者圓寂噩耗。時跋薄軌則,有舍其舍者,財歸舍主所得。彼等聞尊者圓寂,知瑜伽者是尊者所使,必持有財寶,恐瑜伽者私去,遂夜圍其室。瑜伽者悲彼愚人,奪三寶財物,遂於通夜祈禱尊者。次早臨行,將金藏與衣袖,故棄布帛而出。彼等取布帛時,瑜伽者已脫去。次遇印度王使,交彼帶印度而返(印度國法嚴正,王使依教奉行無誤也)。次種敦白尊者曰:我當依誰耶?尊者曰:未見有汝之善知識,當以經藏為善知識。乃至未得神通以來,如盲射箭,莫作他事業,唯作利益佛教之事。聖教在於僧眾,僧眾在於持律,當廣造持律之人也(宏律即造僧,有僧即利教,教住則有情獲益,故無通之菩薩,倘欲饒欲有情,必須從律著手。若非爾者,則如盲人射箭之喻也明矣)。又令種敦建立寺等云云。種敦祈願後世相遇,尊者曰:此生之後不能相見,然總有相會之時也。
尊者雖證金剛勝位永離分斷變易二死,然為化度時機,依惑亂有情之現見,於甲午年九月十八(宋仁宗三十二年也,有僧謂乙未八月十八者)棄置色身於聶塘,受化身於知足矣。
時諸知識,皆問種敦,尊者遺體如何安至?種曰:當如大聖涅槃。遂以火化(希有傳記甚眾茲從略)。眾人食時,枯敦念曰:今種敦持去,我全無自在。遂持鐵鉗取骨少許,印小塔數枚。次種敦於牛乳注以香水,取靈骨一一略浸水中而收斂之。種敦念云:若能得尊者靈骨及經書,並少分聖像足矣。餘人欲諍,種敦心雖不樂,然智深量宏,未現不喜之相。夢中度母告曰:汝之所求者,我當為辦也。次第四日,迦瓦釋迦自在,乘一白騾涕泣而至,種知己意能遂,遂將鑰匙付迦瓦手。迦瓦是枯我種三人共信許處,彼有所教,餘無所諍。迦瓦依種意為之,當大眾中,謂種敦曰:父骨子收,尊者之靈骨,應歸汝收也。梵經理歸譯師(此譯師二字指種),故亦應汝存。又將金洲大師像,尊者最珍重者亦與種敦。次將金洲大師所惠之金釋迦佛像,授與枯敦,枯敦意在此像正符其意以為種敦所贈,深生歡喜。將六字明王像留與瑜伽者。將不動尊像與阿蘭若者。將八座聖塔等,與善慧譯師(餘事尚繁)。
次乙未年,種敦講八千頌一遍。餘諸知識亦就各自所善,講一經論。又為尊者建立殿堂供養處所。
第三章 事業流傳教法增廣
事業流傳者,尊者之高足遍彌於印度、鄔僅、跋薄、哦日、前後藏地,各具殊勝功德,宏揚尊者聖教;然最要者,則為種敦一人。住聶塘時,尊者將一百五十七師所傳之經論教授,應誦傳者誦傳,應講授者講授,應密傳者密傳。首題梵名者,總有六千四百七十五種,前後所學者尚眾。種敦亦以三業至誠,事師如佛,尊者亦教法遇主,瓶瀉無遺。一一經論,皆具不斷之傳承,教理之依止,有加持、有成就,非憶造、非分別,故此派之教授,可謂清淨吉詳之極矣。
又種敦前住耶拔時,自念末世有情,濁情深厚,今師長在世,必須請一永利有情之教授也。遂日日中,請問法義,結以總頌之,漸次集蘊成論,曰問答摩尼曼(全論以問答為體,純是教授之精華,內分二十三品,譯可十卷以上)總攝頌文譯供有緣云爾。
菩提薩埵 摩泥鬟,敬禮大悲尊,敬禮諸尊長,敬禮所信天(天指佛菩薩等,非世間天神)。
應斷一切疑,應殷重修行。斷惛睡懈怠,應常勵精進。念知不放逸,常護諸根門,晝夜三時中(各三時也),應數觀心體。應揚己過惡,莫求他誤犯,應密己功德,餘人德應顯。斷利養恭敬,高舉稱常斷,應少欲知足,酬報諸恩德。應修慈悲心,菩提心應固,應斷十不善,信應常堅固。應摧伏忿慢,應具低下心,應斷諸邪命,應法命存活。應斷諸財物,以聖財莊嚴。應斷諸猥雜,應住阿蘭若,應斷諸綺語,應常防語言。見尊長親教,應恭敬承事,於具法眼人,及諸初業者,應起大師想,見諸有情時,起父母子想。應斷罪惡友,應依善知識,斷瞋不樂心,應趣安樂處。悉斷諸貪著,應住無貪處,貪不得樂趣,斬斷解脫命。若見安樂法,應常勵力辦,何者應先作,即應先成辦,如是悉完善,不爾俱無成。常離罪歡喜,若生高心時,爾時慢應摧,憶尊長教授,若生沈心時,應慶慰歡心,二應修空性。貪瞋境生時,應觀如幻化,聞諸惡名時,應觀如谷響,身生損惱時,應觀為昔業。住邊際閑靜,如死鹿屍體,應自隱其身,應無貪而住。應常住志願,懈惰心生時,爾時應自呵,念戒禁心要。若見餘人時,應靜和正言,斷怒顏攝容,常應含笑住。恒見餘人時,應無慳樂施,斷一切嫉妒,為護他心故。應斷一切諍,常應住忍辱,無面喜新交(當面歡喜,背後毀訾,初見便交,日久返疏),
常應自安住。斷輕毀餘人,應以敬重住,教授他人時,應具悲饒益。莫謗於正法,隨勝解樂欲,十法行門中,勵力無晝夜。三世所集善,回無上菩提,福施諸有情,應常時發起,七支廣大願。如是當圓滿,福智二資糧,二障當永盡,不空得人身,證無上菩提。信財與戒財,捨財及聞財,有愧知慚才,慧財共為七,此諸最勝利,是七無盡財,莫為非人說(非法器之人)。眾中觀語言,獨居觀心念。
印度鄔波馱耶,勝然燈賢智藏所造,菩提薩埵摩尼鬟圓滿。
種敦請問法時,善慧譯師,住桑樸寺,為五百弟子演說法義。一夜獨居桑樸靜林,文殊菩薩現身教曰:汝雖善巧一切所知,然未獲得至極扼要,可將徒眾,安於聞思,自往耶跋聽聞深義;現今法王及種敦,觀照無邊生死大海,晝夜時中造問答摩尼曼論,猶如金鬘無價珍寶。遂將全論俱述告知剎那不見。譯師見是希有,復聞法音(聞已不忘一字),深生歡喜,如登初地,身雖無力,心欲起飛。遂入眾中,教授教誡。告云:汝等可自精進聞思,我今欲往耶跋,二三月中請問法義,如有要事,今日抉擇。此後乃至未回,不可造次多事,往喚求見,增加散亂。我今年老,希求後世,如有信敬當依我教。今當唯攜慧幢獨往,一切所須,由彼運送。如我未還,倘以欺誑,妄言有事求見等等,此是魔業,必當制罰(原為頌,恐繁不錄)。時五百賢俊,悉生疑念,往日心性慈和,曾不降責,昨日獨居靜林,今日忽示猛教,言既決斷,勢難勸留,唯當依教而已。
次日日照西山,一牛載物,自乘一牛,唯有慧幢事隨。行出山口,村人見之,悉生疑曰:往日出行騎駿馬,五百隨行,不減一人,此為何事,以至如此?急入桑朴,傳告餘眾。譯師漸至耶跋,啟白文殊教誡,來此之因緣。依摩尼鬟頌,請問種敦往昔本生、如何斷除無疑、如何殷重修行等。「應觀為昔業句」得二十生因緣。次問「住邊際閑靜」等四句因緣時,有迦瓦釋迦自在,戒勝譯師,並種敦之施主,霞滾等在會。爾時上至尊者,異口稱讚種敦功德,歎責枯敦,於殊勝境,作非理罪。種敦返贊枯敦功德,止諸人語。時戒勝譯師謂迦瓦曰:汝可勸彼悔罪,彼受汝語。迦瓦自辭不堪其任,返請戒勝譯師往勸。譯師亦辭不堪,仍當種敦自己慈悲方便教誨云云(廣述種敦化身等事)。
爾時霞滾,作商人狀,赴塘摩佉,傳述種敦之勝德,毀訾枯敦之非理。時枯敦聞知,喚入寺內,詳問種敦現住耶跋,善慧譯師等恭敬請法之實情。時霞滾亦揚不識,廣述一切,善巧方便,折伏枯敦之高慢。枯敦深生敬信,追悔前失欲往耶跋,悔罪聞法。次日入眾,假曰閉關專修,不許謁見,倘有違者,重罪不恕。並廣述教授。徒眾聞之,亦唯有依教而已。次早未曉,攜一隨從,一驢載物,徒步而行。悔謝前愆,並善慧譯師請問之餘,請問往昔,與種同生,廣作非理因緣等事(如是等希有傳記譯可數卷)。茲不繁錄。
次尊者圓寂經一載已,種敦欲他行時,善慧譯師欲請尊者靈骨少分。種敦告曰,尊者靈骨,我二人可各建一銀塔供養,汝塔成時,可遣淨戒苾芻,來請靈骨,我當分與,今當暫存我處。次種敦引尊者之三犬(尊者前在跋薄途中,見三小犬,無人養育,悲心攜持至藏。尊者圓寂後,種敦養之)持黑白二牛毛帳,赴桀摩壟。瑜伽者送金返,依種共住。次受場喀比穹所請,赴惹真阿蘭若,建立寺院,請印度善巧□鍜師,立尊者之銀塔,外為塔形,內為曼陀羅。善慧譯師,依種敦銀塔為範,立一銀塔,遣一淨戒苾芻,請尊者舍利供內。枯敦聞之,亦建檟銀鍍金,供金銀二像(餘人建塔等事尚繁不錄)。後時餘多損壞,唯惹真者獨存,為藏地有情之總供養處也。
種敦住持惹真共九載(七整年),利益無邊有情。高足五十餘人,其中最主要者,謂朴穹瓦童幢、博朵瓦寶明、謹哦瓦戒然稱三兄弟。宏揚聖法,遍於全藏。至今藏地教授,唯以迦當為盛,故曰「有持說行者,此便住世間」耳。
謹依廣傳略錄少分,若有樂廣之士,自當參閱迦當雷邦(譯可六七十卷)、迦當宗派源流等,阿底峽尊者共不共之勝德,藏地佛法中興之事跡,或可全窺矣。
阿底峽尊者傳卷五終
法海深淵非我境,文義誤失當悔除,福施無邊諸有情,速證無上微妙智。
附錄:阿底峽的佛學思想及其對西藏佛教的影響 胡 繼 歐
阿底峽尊者於西元九八二年出生於劄戶羅國(今孟加拉國達卡地區),是迦爾耶那師利國王的第二子,幼名月藏。出生十八個月就能讀誦「贊佛」文句。十五歲時,能以所學正理滴論的道理降伏外道。年滿二十一歲及通達一切明處,尊者幼年不貪王位,專事遊歷,遍經諸國,訪師學法,所依止的名師中得成就者有十二人。他依止黑山寺羅侯羅笈多受大灌頂並學一切修行教授。又依止已得成就之阿哇都底大師七年,修明禁行,得三摩地。後來由於師長的勸勉及在夢中得到釋迦如來的策勵,遂於二十九歲時依金剛寺大眾部上座戒護律師出家,法名吉祥然燈智。阿底峽意為「殊勝」,是他到西藏以後,阿里藏王對他的尊稱。出家以後遍學三藏教典,依止法護論師十二年,學習大毗婆沙論,成為十八部共同崇敬的上座律師。以後又到金洲(今蘇門答臘)地區參訪金洲大師,修學空有兩派所傳修菩提心教授。回國以後,住持毗劄瑪尸羅寺,兼任十八個廟的住持。
阿底峽的佛學思想
阿底峽尊者的佛學思想可分三個方面:
一、中觀正見。尊者是宗於中觀系統月稱一派的見解的。印度佛護、清辨、月稱、靜命等諸大論師都是繼承龍樹、提婆的中觀學說,但關於名言中許不許有自性或有外境,觀點不同,因而產生不同派別。清辨論師破唯識論,於名言中建立許有外境之宗,此派名「經部行中觀師」。靜命論師於名言中說無外境,此派名「瑜伽行中觀師」。月稱論師則認為中觀論諸解釋中,唯佛護論師解釋聖父子(龍樹、提婆)意趣最為殊勝,所以月稱宗佛護論師的中觀見。以後中觀師多隨順佛護、月稱之說,後來西藏佛教的薩嘉派、迦舉派、格魯派也都宗月稱論師的中觀見,同時安立了中觀應成派和自續派的名稱。月稱論師的中觀見為應成派。此派隨其所應,破論敵所許,而自己不另外立宗,唯在破他中顯自正理,成立自宗。如破「自性實有」並安立生死涅槃。這就是所謂的「性空緣起」。尊者所著入二諦論、中觀教授論等均闡述此說。
二、修菩薩行。大乘修行首重菩提心,尊者特依金洲大師所傳菩提心二種修法,即修七種因果和寂天論師著述中所說「自他相換」修菩提心教授,由願菩提心引導行心,受學菩薩廣大妙行,隨學菩薩所有學處。這些教授具見尊者所著攝行論、道炬論、發菩提心論等論。
三、見行並重。阿底峽尊者認為三藏、四部都可以組織成為一補特伽羅修行成佛的次第。佛所說法,重在修行。尊者將佛法總攝為三士道,即下士、中士、上士。下士道又名共下士道,即不貪著現世安樂,念死無常,畏惡趣苦,行十善業,皈依三寶,希求後世生於善趣,屬於人天乘。中士道又名共中士道,即厭患三有,發出離心,觀四諦十二因緣,流轉諸苦,還滅為樂,希求自利,得寂滅樂,這屬於聲聞乘。上士道,即發菩提心,為利有情願成佛,學習六度四攝諸菩薩行,希求佛果。大乘菩薩雖然不希求人天福報、二乘聖果。但從修行的次第來說,也應當在修習下、中士道的基礎上發菩提願心,引發行心,行六度四攝,循序漸進,然後由顯入密,直至成佛。這就是在一補特伽羅身中修習成佛之次第。尊者在所著菩提道炬論中闡發此義。此論是阿底峽思想的精華,總攝顯密教義,備具深廣兩派師資教授,以調心為主,達到成就佛果的圓滿次第,對西藏後弘期佛教影響甚巨。
西藏迦當派的產生
尊者一○三七年受藏王耶喜哦(智光)、絳曲哦(菩提光)迎請入藏,一○四○年離印,一○四二年到藏。當時西藏處在朗達瑪滅法之後百餘年,佛教情況,極為混亂。在家出家都不重視修行次第。有的只修密乘而輕視顯教;有的只重戒律而毀訾密法。顯密二派形同水火。尊者由後藏至唐薄伽、桑耶、聶塘、拉薩、耶巴、盆宇等處,對沒有佛化的地方廣事弘宣,對有佛化的地方則多加整理;對一些邪說旁論,疑惑諸垢,都以正理喜滌令淨;尤其對當時邪行密法輕毀因果之流,特別宣說業果,令捨邪說,皈依三寶,入於正道。當時人們稱尊者為「業果喇嘛」或「皈依喇嘛」。中國西藏後弘期佛教得以正確地發展,尊者的功績是不可磨滅的。
尊者在西藏的傑出的弟子很多,但最負盛名的當推種敦巴.賈瓦君內。傳說尊者在被迎請到西藏弘法的前夕,曾啟請聖度母,以觀徵兆。度母指示去請問空行母,空行母說:「若往西藏當有益於正法,特由一優婆塞得獲利益。」種敦巴正是菩薩指示的一位居士(優婆塞),他追隨尊者十五年,尊者把所有一切顯密教授傳給他以後,於一○五四年圓寂於西藏聶塘(世壽七十三歲)。尊者圓寂後門人都依止種敦居士。種敦居士偕門人於一○五六年在党巴地區創建熱振寺,是迦當派的根本道場。迦當派遵循阿底峽之教授,其後因傳授的方式不同形成教典派、教授派與教誡派。
教典派由種敦巴的四大弟子之一博朵瓦傳出。此派繼承阿底峽尊者「一切都是一補特伽羅成佛方便」的思想,因此一切教典都是此派所依。
教授派又有三小派,即由種蹲巴的弟子僅哦瓦所傳的名四諦教授,撲瓊瓦所傳的名十二緣起教授,由阿底峽的弟子大瑜伽師所傳的名二諦教授。大瑜伽師密傳給卓龍巴與僅哦瓦。僅哦瓦又密傳給朵龍巴與賈宇瓦,由朵龍巴普遍弘揚並寫成文字,主要講述尊者所宗月稱論師的中觀見。此派雖說遍依大乘一切經典,但以華嚴經,龍樹寶曼論,寂天論師集學論、入行論等為主。法護論師之修心劍論、孔雀化毒論,慈瑜伽師之金剛歌,金洲大師菩薩次第、除分別論等(上三人均為阿底峽之師)也為此派所依據。金洲大師還將七義修菩提心教授傳給阿底峽,阿底峽傳種敦巴,種敦巴傳博朵瓦等三人,數傳以後到伽喀巴。先是自修,後來又分成七科為大眾宣講,遂成為著名的七義修菩提心教授。
教誡派所傳教授名恒住五念:一念師長為皈依,二念自身為本尊,三念語言為持誦,四念眾生為父母,五念心性為本空。其主要本尊有四:釋迦佛、觀世音菩薩、度母、不動明王,屬於佛寶;教誡派所尊法寶就是「三藏」。四尊三藏名為「迦當七寶」。尊者密傳給種敦居士,歷代都是單傳,一直到根敦珠才廣弘於前後藏。
有人以為迦當派沒有密乘教授,這是不對的。尊者傳授密法極為謹嚴,從不在眾會普傳密法,但對種敦卻盡傳了密乘四部續教授和成就心要類教授,種敦成了顯密雙備的傳人。所以尊者不是不傳密法,迦當派也非沒有密乘教授。尊者名著菩提道炬論中有「由顯入密」的教導,說明迦當派是顯密並重的。
迦當派對西藏其他教派的影響
薩迦派的絳樣薩班也從內烏素巴的弟子兒窩泰巴聽聞迦當法類。他的著述中所說共大乘道一切修法,完全是依據迦當派教法而說的。
迦舉派的創始人羅紮瑪巴譯師最後一次到印度,曾謁見尊者,從尊者聽了教授。迦舉派另一位大師達波拉傑最初從南覺巴的弟子賈宇瓦聽迦當派的教法,南覺巴是尊者的親傳弟子。達波拉傑以後從彌拉日巴大師聽大印,他著有道次第解脫妝嚴論闡明迦當與大印的混合修法。達波的弟子卓貢.帕磨珠巴從格西朵巴聽迦當教授,也著了道次第論。自是以後迦舉派的大德很多都聽受迦當教授,一切行持也是尊照迦當派的教法。
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從南喀堅贊和曲賈桑布兩位學迦當派道次第,寫成菩提道次第廣論和略論。這部論的內容以文殊菩薩所傳「至要三道」(出離心、菩提心、真空見)為基礎,以阿底峽所傳三士道教授為修行次第。可見宗喀巴的這部名著的內容是與阿底峽的思想一脈相承的。難怪有些佛教學者認為,格丹派(格魯派)是迦當新派。那措譯師用一棵樹的枝條和主幹作比喻,說明格魯派與迦當派的關係是非常恰當的。因為樹的枝條只有依附主幹才能發育充實,而主幹又必須依賴枝條才能發展壯大。
在西藏講說顯教大論的傳統也是由阿底峽師弟的倡導而形成的。哦譯師內比喜饒不但是他的親傳弟子,而且是他在耶巴拉日傳授極密法迦當函的心傳弟子。在哦譯師的法嗣中就有許多通達中觀、瑜伽、因明諸論的大善知識。如哦譯師的再傳弟子卓龍巴.羅卓君內精通一切經論;枳欽波.喜饒巴精通現觀莊嚴論;崗巴寫烏精通因明;瓊.仁卿劄精通中觀。由他們和他們的弟子建立了許多寺廟,宣講大論,恒常不斷。宗喀巴大師的弟子中學貫三藏,行通三學,虔修三士道與二次第,學行兼優的大善知識也很多。
由此可知,中國西藏地區後弘期佛教的顯密法派,大都是直接間接地在阿底峽尊者所傳佛學思想的影響下建立起來的。(吉祥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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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見》
見者,於內外輪寂一切法,決定其體性,而印持之,無有動搖者也。各因其種性知解,而有種種不同,試略述如下:
(一)執實見:凡夫於一切法,執為真實,而起愛、憎、取、捨,堅固纏縛,為生死因,不得出離。
(二)外道見:如數論、方論、時論、斷論、常論、自然論、勝身論、神我論諸師,略有六十二見,及諸邪執,於一切法,橫計其體性所由來,與妄度有無等,而起愛、憎、取、捨,堅固執著,為輪迴內,不得出離。
(三)人無我見:知補特迦羅,無有自性,依止修證,得解脫果;而於佛法四諦、十二有支等法,則執為真實,取住偏空涅槃,未能究竟解脫。
(四)唯識見:知三界萬法,皆為自心所現影像,正破外道、小乘、心外實有諸法,即無境唯識義也。依此多門觀,轉捨轉得,而證佛果。
(五)中觀見:亦名無生見,知一切法無自性,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藏識影像,與世出世法,俱無自性,用多門觀察,破外、小、唯識,顯諸法本不生故,依此修證,而得佛果。
(六)俱生智生:亦名法身見,知一切法為本明。即此無生明體,而保持之,相續堅固,便成正覺。不用轉捨轉得,諸對治方便,亦不用八不等,多門觀察,一切法即是俱生智故。
(七)本淨見:亦名大圓滿見,本來佛陀,法爾如是,一切法本來清淨,無有生死涅槃取捨等垢染,無縛無脫,無修無證,任運而住,自生自顯之上,即修即行即果也。大圓滿者,諸法起時,剎那圓滿故。
以上抉擇,略得七種;至紅白教古德,依心印與表示而成就者,則無見可言,不立文字,此為最勝。上述六七兩種,蓋依口耳傳承,而建立爾。
吉祥圓滿!
中華民國三十五年五月 講於 重慶 冷水場 雲鳳山 貢噶精舍;弟子 韓大載 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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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見》聽聞記 黃念祖居士
前 言
「抉擇見」是黃念祖老居士在美國弘法期間,迄今未曾流通的一堂開示。多年前的因緣際會,見愚得自友人由美國輾轉傳來之二卷錄音帶,得以聆聽念老之法教,同時友人並囑予不可流通云云。爾後多年,此之法音在家務駁雜間遍尋不著。今年(2001年)在整頓家務之中,此開示法寶又重現眼前。見愚向來無明庸陋,竊謂:得失之間,因緣無量。當年嚴禁流通,或有其時節因緣。爾今念老生西久矣,見愚藉此重拾法教因緣,聆聽法音並斗膽筆記之,使吾等法子能得念老法筵遺音回向,往生淨土,圓成菩提!
整理人:淨宗見愚
(本文原來計畫公開。後來有一邊區友多次寫信給本站,冀獲得本文,借此因緣,公開本文。供有關蓮友參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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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轉述上師開示之前,先向上師、蓮師像恭敬頂禮。
貢噶上師是當代稀有的大德,是諾那祖師的推薦。諾那祖師是第一位來到漢地的上師,來到中國是稀有的因緣。紅白教到中國是稀有的因緣,得到《無量壽經》善本也是稀有的因緣。諾那祖師在民國初年經過種種苦難、磨難,從西藏流亡到印度,再到北京、南京。諾那祖師在回西康之前,向我們推薦貢噶上師。諾那祖師不但推薦貢噶上師,還替我們求貢噶上師,請他到漢地弘法。有諾那祖師以及貢噶上師先後地接力,才闖開現在的局面。這不是很久的事情,是近七八十年的事,是我們這一兩代人的事情,這是殊勝的因緣。
這些上師都是開大圓滿見的人,大圓滿見要開,開不是單單聽講,或是修法所能得到的,這有天淵之別。能開的人只有少數,開大圓滿見,也就是禪宗說的開悟,是極為稀有。
貢噶上師講「抉擇見」,說通俗點就是怎麼做決定。這個修法你應該如何?不應該如何?要有一個鑒別,要有一個選擇。抉擇這一切,首先要有一個見,你的見解、看法、觀點,對事情你有什麼看法,有什麼觀點。而「見」更帶有一種決定、固定的意思,看法與觀點有時候可以變的,對這件事有這個看法,對那件事有那個觀點。
「見,乃是內外輪寂一切法,決定其體性,而印持之。」
這是貢噶上師的定義。「內」,是佛教內的,「外」,是佛教外的。「輪」,是世間上的一切生死輪迴,六道、包括天道輪迴內的事情。「寂」是寂滅,和尚過去了,我們說他圓寂,這又是一種尊稱的通用,只有佛才能稱上圓寂。「寂」是圓寂、空寂,圓寂實際上就是涅槃,涅槃有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涅槃是佛所證得最究竟的果德,因般若而恢復了法身,徹底而得到解脫,這個叫做「寂」。
佛教以內、佛教以外,是對立的,「輪寂」也是對立的。「輪寂」是生死涅槃,「輪」是纏縛的境界;「寂」是一切寂滅,一切萬德都圓滿,疑惑都寂滅,業力都寂滅,這是解脫的境界。內、外、輪、寂一共有四種。
「一切法」,「法」這個字,大家常常會誤會,認為「佛法僧」的「法」就是代表佛所教導的法。實際上佛經上的「法」,意思很廣,概括一切事,一切物,一切有形的、無形的,講道理、概念,都是所謂「法」。不是傳一個法叫做「法」,法律的叫做「法」,一切有為法,指的事情、東西、概念、道理,種種可以通用的,都可以叫做「法」,沒有一樣不能稱之為「法」的,所以「法」不能當作一個儀軌來看。
這樣一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就不好講了。「一切」,不管你是什麼?人、桌椅板凳、道理、原則、語言、思想、起心動念,都屬於「法」。那「一切法」就是一切的一切,這就很廣了。
「見」是什麼?對於內、外、輪迴、涅槃,一切的法,這就無所不包了。佛教以內,佛教以外,輪迴六道的,超越輪迴的,一切事、一切物、言行、道理、有形無形,有相無相,一切的一切。對於這一切的一切,我們要「決定其體性,而印持之」。
這些是什麼?我們知道它是什麼體?是什麼性質?「見」就是這樣,我們要對一切一切的法,認知它是什麼體,什麼性,並印證之,很堅固地去看。「印」就是蓋圖章似的,一蓋文字就出來了,你的見就是這樣。
一般講凡夫見,就是認為我們這個世界一切一切都是真實的,功名富貴都是很有趣味的,他執為是真實的東西。你說假的,他說是真的。今天吃好的嘛,就很舒服;吃不下口嘛,就覺得不好吃,很不舒服。這一切一切不都是很真實嗎?好,就知道它好;不好,就知道它不好,這還不真實嗎?摸得著,看得見!這些摸得著,看得見的,就實在有,這些享受是我應該追求的。他對一切事物就這麼看,它的體就是世間所有皆真實,它的性質,如他所顯現的,必須是摸得著,看得見,才真實有,我能體會到,我能嘗得出的,這才是真實的。
「印持之」,老是這麼想,很自然的,像蓋圖章一蓋就出來,不用很費事。自自然然就這麼看,不用說讓我坐下來慢慢一點一點地想,這叫做「見」。所以比我們所說的看法、觀點,更帶普遍性,固定、肯定,所以「見」是很徹底的,很自然的。「印」就是不用再去一筆一筆寫;「持」就是老是那樣,不會今天這麼講,明天又那麼講。一本「唯物主義」者,他就是唯物,不會一會兒「唯物」,一會兒「唯心」,這就不叫做「見」了。肯定我就是唯物,你們唯心都錯,這是唯物的見,「見」是這種的意思。
「見」,是對於內、外、輪迴、涅槃一切法,怎麼去認識它的本體、本性,我們成為一種看法,而且很堅決、很自然地,形成這一套瞭解、看法。這些瞭解看法,就不是一時的,而且是無偶獨有的,這就是「見」。每一種見不只要去認識它的體性,而這些見也有它本身特別的性質。性質的所知所解,也有種種的不同,所以「見」有好多好多種類。
談「抉擇見」,首先對於「見」要有一番瞭解,相當於我們的見解、看法、觀點,但比這個堅固、牢定。對於一個人來說,就是一套固定、固執、決定的看法,所以「見」就成為修行中第一個問題。所以密宗也叫做「決定見宗」,「見」就起了決定的作用,並且把「見」放在最主要的地位去對待,以這個為宗旨,所以稱之為「決定見宗」。密宗講什麼?見、修、行、果。華嚴講信解行證,密宗講見地、修、行,得什麼果。打個比方,修行等於是走路,果等於是到家。我要回家,我要走路,首先要知道方向,方向就是「見」。你家在哪裡?我選擇哪條道路?我選擇什麼工具?這是第一步。不管世間法出世間法,都要有第一步。我要回去,要買哪一班飛機?到紐約、東京,要怎麼走?你要是先到南美,南美再到非洲,這麼繞來繞去,路線就麻煩了,方向不對。所以「見」就很有重要性。
為什麼我就這麼走?因為他這麼去過,我相信他,這不就很直接了當。我走他以前走過的路,他的經驗對我就有幫助。如果我瞎闖,就認不到了。這就有很大的關係,你要怎麼走,跟著你的決定,抉擇。你要遊覽北京,就買個北京地圖,就從地圖上找,看看什麼路線?看對路線,走就方便了。所以走的問題,決定於你定方向的見。所以修行與見不能分,一切都正確了,堅持下去,就到了地方。要到故宮,就到故宮,要到天壇,就到天壇。所以後面怎麼走,以及它的果,決定在它最初的方向、決定,這是首要的。要是一開始錯了,你跑得越遠,到目的地越慢,你又退回來了。決定見的道理就在這裏,但是佛門上的道理比這個比方要深入的多。所以決定見要擺在首要的地位,所謂見修行果,「見」是放在第一位。
前面這些是貢噶上師給我們的定義,比我們所謂的見解、看法、觀點的意思要深刻的多。對於整個宇宙人生,這一切的一切,總的一個對待性、方向性的一種想法,一種看法,一種觀點,就是你思想深處作主的那個東西,這個是「見」。「見」的重要性就很清楚了,因此既然有這麼多的「見」,所以我們在這些「見」上要有所瞭解,有所抉擇,所以叫做「抉擇見」。
我們是屬於什麼「見」?
第一種是執實見,就是凡夫的見,對於你所有的東西執實它,認為它是真實的。凡夫對於一切法,這一切法範圍很廣,包括東西、事情、有形的、無形的,這一切一切都把它當成真實的。把它當成真實的,就有愛憎,就有取捨,這是凡夫的執實見。他不認為這些東西是空、無常,如夢幻泡影;他認為是真實的,就全力去貪、去求,想辦法得到手,非得到手不肯放,這個「見」就出來了。他認為是真的,不知道它是夢。
日本有一則笑話:有一個人作夢,夢見得到很好的酒,他就叫老婆燙酒給他喝。就在老婆燙酒的過程中,他夢醒了,發現酒沒有了,才知道原來是夢。所以他後悔不如不讓老婆去燙酒;不燙酒的話,他還可能喝得到,執為實有!夢都醒了,他還糊塗!就是這個意思。一切都在夢中,如夢如幻,看成是實有的。
「如幻夢空花,徒勞把捉」,幻夢空的花,你去抓它,抓著不肯放,這不是徒勞嗎!不能抓。就像小孩吹的泡泡球,很好看,但它馬上就要滅了。想去追求它,想把它抓住,小孩還為了它而打架。這在我們大人看來,真是愚癡極了,小孩子卻認為是很應當的,這是「見」的問題。他認為是真實的,所以他就想要,要不到就難過,就要爭鬥。
這裏的一切法,說的就廣了,不光是生活用品、名利、地位,還包括涅槃方面的。你要是修一點法,就執著它是實有的,這就是法執。但在凡夫方面,最重要的還是最粗淺的這一步。對於眼之所見,耳之所聞,種種看得見,摸得著的這一切,都認為它是真實的,執為實有。對於其他道理沒法證實的,就相信它沒有,不是如此就認為是沒有。接著怎麼著?愛、憎、取、捨。本來都是肥皂泡,妄生分別。以為肥皂泡在世間可以待久一點,有的是可以長些,有些一出來就破了,有些可以泡個半天才破,但這沒多少分別。這種分別是沒什麼意義的,愛、憎、取、捨種種堅固纏縛,凡夫就把自己給捆起來了,捆的很結實,這就成了生死的因。生死根本就是你把這些看得很真實,就不得出離。完全就是這樣的一個「見」,不放棄,就無法休息。
第二種是外道見,印度的婆羅門教,歐美的基督教、天主教,阿拉伯一帶的回教,中國的道教、一貫道,都很發達,統稱為外道。當時印度外道有六十二種邪見,有數論、方論、時論、斷論、常論…。斷滅當然是錯的,恒常也是錯的,斷常兩邊我們都要捨。自然論,主張一切都是純屬自然,沒有原因。神我論,主張我們有神我,它無所不包,跟佛教就差了那麼一點。所謂差之毫釐,天地懸隔,譬如孟子說「萬物皆備於我」,跟我們佛教很接近,但不等於佛教思想。
外道許多見解很高的地方,看起來很能蒙混人,很難分別。你自己如果產生外道見,在識蘊要破未破的時候,內心所產生的看法,與佛教極相近,然而那都是著魔。所以佛的「見」相當重要。
我們看看現在宗教的狀況,譬如基督教,上帝統治一切,一切都是祂所創造的,祂是最高的神,其他的只有對祂恭敬禮拜,它沒有平等的待遇。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將來祂還要復活,來到這個地球上審判世人。所有的死人都復活,根據生前所做的,耶穌審判什麼人上天堂,什麼人下地獄。上天堂的就享樂,下地獄的就受苦,這就是外道的常見。老是這樣,沒有變化,回教也是如此。
道教的「九轉丹成」,有些煉一煉,出個嬰孩。嬰孩煉出來了、活著了,這個肉體就不要了。外道它不是一點都沒有,按照它的方法,確實可以修到他所要的。在大陸現在真的有出小孩的。(問:真的小孩?)他真的從頭上出個小孩。(問:是血肉的?)不是血肉的,但還是人形,像小孩一樣會長大的。(問:要上學嗎?)不一定要上學,但繼續要修煉。(問:有身體?)嬰兒是有身體,但是比我們這個身體高一級。這嬰兒又繼續修煉,它又轉一次,總共轉了九次,所以叫做「九轉丹成」。然後它就不死了,這是它修煉的方法。
所以出嬰兒這事確實是有,但不要在電燈泡下用功修煉。因為用功的時候會產生一個電磁場,電磁場會對燈泡發生影響。有一個修行人頭上煉出個小孩,小孩一出來之後滿地跑。那天因為他產生的電磁場太強了,把燈泡給炸掉。屋子整個黑了下來,小孩就急著回到身體內。因為小孩還太小,它還是以這個軀殼為家,結果找不著了。小孩回不到軀殼,這個修行人就不行了,精神失常了。這都是見的問題,你的見要是不對,就有這樣的修行,就得這樣的果。
(問:這算是一個神識變成兩個神識?)這還是他自己,這個真正活著,那個就不要了,屍解了。小孩活著,大人的肉體就化掉了;轉換一次,就提升了一級,像蟬螁一樣,脫了一層皮。他認為最後不死了,其實不是不死,還是沒有出輪迴。認為永遠不死了,這都是常見。
這六十二種邪見的邪執,對一切法什麼態度?對於一切法的體性,不是如實的認識,而是橫生枝節。不是順著實際的情形去認識,而是節外生枝。對於體性的所由來,錯誤地去計度、認識。基督教認為一切的所由來是上帝造的,這是一種錯誤的推度。對於「有無」,也是一種錯誤的計度。計度也就是一種思考、琢磨,這些都是錯誤的。你去計量它,計算它、研究它,這都是橫的,不是順的。這樣的計量、考慮,都是虛妄的。「見」錯誤了,他所能作的考慮、推度,東西的體性是怎麼來的?是有是無?這一切都錯了。他自己不知道,還以這個「見」為根據,而有所愛,有所憎。把肉體捨掉了,執著一個嬰孩,他這就有所愛。想長生不老,他就對「長生不老」有所愛。對於人要死,就有所憎。這些都是堅固的執著,正因為這樣,所以成為輪迴的因。輪迴之因是什麼?前面講過的,凡夫的輪迴之因是將一切執為實有,所以愛憎牢固,不得出離。
「決定見宗」是什麼?錯誤的見!外道也是一樣,外道錯誤的見解,執著堅固所以成了輪迴的因。這一切都不真實、不如法,都是錯的,不能解脫。雖然能夠生天,暫時有福報,但終究要墮落。這兩種見,一種是凡夫的,一種是佛教以外的宗教,都不能出離。不能出離的原因,都是由「見」所決定的。
第三種是「人無我見」,這是屬於佛教的見。人裏頭沒有我,這種見就很高了。這個「我」字,就是處處為個人打算,是萬惡之源。「人無我」也就是人與人之間,沒有我,不為自己打算,他不自私,這跟前兩者不一樣。
「人無我」的見是什麼見?知道補特迦羅沒有真實、固定的自性。「補特迦羅」,這是梵文,舊譯翻成是人,或眾生。新譯翻作數取趣,意思是一次又一次在五趣中輪轉,「取」是輪轉的意思,取了天趣,取了人趣,取了畜生趣,老這麼取,所以稱作「數取趣」。不說六趣,是因為把修羅並到其他五道之中,有天修羅、人修羅、鬼修羅、畜修羅。
也就是說人沒有一個固定、長久作為人的特性,人一死就沒有了,哪有什麼堅固、自己的性。不但死了就沒有,就是活的時候也時時都在生,時時都在死。今天來看我,跟昨天就不同了。我身體死了多少細胞,又出生了多少細胞。拿年輕的照片來看,過去很美的人都變成老太婆了。他不是突變,是一點一點地變,一點一點的老、不存在、死掉。無常啊,沒有「常」的存在。
還有你的心,這幾天你們聽了不少法,阿賴耶識聽了不少東西。它變了,以前就沒有,所以它不是「常」,沒有一定的性質。不但是人,整個世界都是剎那剎那在生滅。像是影片一樣,一片接一片,每片都不同。我們說話之間,地球轉了多少角度,地球繞著太陽偏了多少角度,太陽又轉了多少。宇宙之間又有多少星球出生,又有多少星球崩潰。
這一分鐘跟前一分鐘是不一樣的,我們看不到,我們看到的是一種連續。這跟電影影片一樣,每一片影片的動作都不同,它是一段一段的,不是連續的。影片這麼轉動放映,我們看的時候視覺有惰性,腦子有記憶,還有我們人的思想在裏頭。電影就靠這些活絡起來,飛機飛了,火車走了,悲歡離合通通出來了。這一切都沒有自性,都在變,沒有固定的東西。從這裏知道人是沒有自性的,所以就「無我」了,就是《金剛經》的道理-「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沒有我,也就沒有別人,也沒什麼叫眾生,什麼叫相續,相續就是「壽者相」。知道「人無我」的道理,這麼去修去證,得到了解脫果,這是「人無我見」的功用。
「人無我見」對我們是需要的,但是它有不足之處。不足之處在哪裡?佛法中有四諦、十二因緣。四諦是「苦集滅道」,小乘人認為「苦集滅道」是堅實的。而《心經》的「無苦集滅道」,他無法理解,所謂「見不及此」,他沒這種見。這是深般若,是與小乘不共的,是大乘菩薩的般若。「共般若」小乘人也懂,「深般若」小乘人就不懂了。小乘人要是知道「無苦集滅道」,他就是大乘菩薩了。依「苦集滅道」這個法,他解決問題,證有餘涅盤。
緣覺,就是十二因緣。認為十二因緣是實有的,是真實的,他依止這個法,證了阿羅漢。他住的涅槃是偏空的,他只知道沒有我,這一切都是空的,偏於斷滅的空。不知道「第一義諦空」是空有不二的、真空妙有的。偏有所偏,不能得到究竟解脫。「二無我」小乘人只證得「人無我」,沒證得「法無我」;住的是「有餘涅槃」,沒能證入「無餘涅槃」。
「無我」在大小乘是共通的,「通達無我法者,是名菩薩法」。不過把四諦、十二因緣執為真實的、堅固的,不肯放捨。對於《心經》講的「無苦集滅道,無無明,乃至無無明盡。」沒有四諦法,否定十二因緣法,小乘的見解就達不到這個地方,所以成就只能到阿羅漢,證到「偏空涅槃」。不能究竟解脫,這是他不足之處。
但是阿羅漢真的是解脫了,確實是小乘極果聖人,具足六種神通。前五種神通不足貴,最可貴的是得到「漏盡通」,見惑、思惑他都沒有了。在東南亞許多國家的出家人,還是依止這個教法,修行也很認真。證到初果的人還是有,證到三果就很稀有了。
(問:什麼是依他修證?)依他,就是依止一個法。「法」就是他,自己之外還有一個法;心外之法,就是他,跟自己相對的。這個「依他」很容易跟「依他起」弄混。這個「依他」,是依止另外一件事,所謂的四諦、十二因緣這個法。這是他的「法執」,執著這個「法」是真實的,我能成功。「無苦集滅道」,他就無法接受了。
所以我們能發菩提心,就超過阿羅漢,所以這是「頓」的地方。我們破惑的地方,就不如阿羅漢。這兩個是交叉的。「人無我」,這是小乘的見。
第四是唯識見,等於大乘開始的見解,從小乘轉到大乘。彌勒菩薩就是唯識宗的祖師。唯識見是什麼?知道三界一切萬法,都是自心所現的影像,所以這個法就不是他了。一切事、一切物都是我們自心所現的影像。我們懂得這個道理,實際上就提升一步了。所以不要急著要大圓滿見,把這個真正落實成為你的見,就很不容易了。
知道一切萬法都是唯心所現,就打破許多疑惑,所以牆壁也可以過去,本無牆壁,都是心所現的,沒有另外的東西。正好把外道、小乘的見破了。所以這是唯識觀殊勝的地方。破外道、小乘什麼呢?他們都認為心外有法,依他呀!修外道法出個小孩,他認為是固定的;基督教等著耶穌來審判,將來生天堂,都是認為實有的。都是自心所現,耶穌也是自心所現,這就不一樣,破除他們的見了。天堂地獄都是我心所現,沒有兩樣事,就把外道小乘認為心外實有法的見給破除了。破除外道、小乘心外實有諸法的見,也就是說沒有境,所謂「心外無境」,一切都是心所現,識所現,「唯識見」就是這個意思。
依照這個見,多方面去觀察,「轉捨轉得」,把你錯誤的看法丟掉一些,自己得到一些進步。再進一步觀察,又去掉一些錯誤的見解,又進一步。不但是見解,連貪瞋癡,種種的業力,越去越多。無明去得多了,智慧就增長,法身慢慢地顯現,轉捨轉得。這是漸法,一邊捨一邊得,所以俗話說「捨得,捨得」,夏老師替它下個轉語「你捨才能得」!所以「捨」最重要。捨什麼功德最大?捨見!所謂「捨身容易捨見難」,我們要把下面這些見捨掉,換成上面這些見,那就殊勝了。
(問:「自心所現」的自心是什麼心?)你說是妄心所現可以。但是妄心是什麼?妄心就是真心所現,說到根本還是真心所現。真心立相就成了妄心,妄心虛妄,所以現出這些相。妄心從哪來的?壓根還是真心生。
水就代表真心,中秋夜的月很圓,風一動水一搖,月亮就不現了,這就妄了。波是什麼?波就是水,波代表妄心,水代表真心,妄心就是真心。在虛妄之中,真心作用不顯了,這就好像睡著、作夢了。黃念祖還是黃念祖,但是睡著了,作用不顯現、顛倒了。但是我還是我,一點都沒變,真心與妄心也是這樣。既然叫做妄,它就是虛妄、不真實,所以對妄想不用太害怕。
第一步我們要明白真與妄的分別,破妄顯真。再進一步,妄就是真,波就是水,不是另外有的東西。水是最圓融的,你拿方杯子去舀,它是適應的;拿圓杯子去舀,它也是適應的;池、湖…,什麼情況它都適應。它可以流動的,可以照東西。結了凍的冰,它就麻煩了!比它小的容器,它就擱不進去了,它不那麼圓融無礙了。怎麼擱它都不舒服,一碰它還拉你一手,這是結凍的冰。
我們眾生就是冰,冰是什麼?全體是水。雖然是眾生,但全體是佛。只是多了點寒氣,寒氣凝結成冰。所以我們修持的關鍵也就在這裏,不需要另外什麼「九轉丹成」,不是那回事。只要寒氣一去,冰就馬上溶解成水,全體是水。就是這東西,沒有換嘛!冰是二氫化氧,水也是二氫化氧,不用換成分,換另外一種性質、東西。只是多了一點寒氣,凝固、執著了!本來無礙、流動的,執著就變成有礙、不流動。因為妄心的種種分別,心生則種種法生。
「識」是什麼?有無明就成了識,唯識所現,「識」就不是真如。唯識就是阿賴耶識,第八識。沒有阿賴耶識,我們就具有如來智慧。就是一念無明的妄動,就出現了阿賴耶識。「唯識所現」,就是這個識所現,已經有了水波了。
執實見、外道見,這前兩種見是我們應該要捨的,第三個「無我」還是好的,但是不要有「法執」。
(請師父解釋一下什麼是法執?)法執就是阿羅漢認為四諦法是真實的,用這個去解決問題。而《心經》講「無苦集滅道」,沒有四諦法,這就破了法執。小乘人不能體會「無苦集滅道」,認為「有苦集滅道」,他依這個法證阿羅漢。有這個法,有所證,這就是有了。
(這不就有漏了嗎?)對於破見思惑,我們稱阿羅漢是無漏;不能說他有漏,他已經得到漏盡通了。但是他還有惑,有塵沙惑、無明惑。這三種惑,他只破頭一種見思惑。
(「漏盡通」是破見思惑?)「漏盡通」是破見思惑。破見思惑不容易,不但人的貪瞋癡慢沒有了,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的貪瞋癡慢也都沒有了。不要說天界了,就是在人界之中,如果有人說他貪瞋癡慢一點都沒有了,就值得我們向他頂禮。說老實話,貪瞋癡慢很不容易離得開,所以豎出三界好難啊!小乘要把見思惑破盡,他才能出生死。我們橫出三界是帶業往生,見思惑沒破,帶著惑往生的。有人反對帶業往生,不就等於淨土宗沒有了,那要淨土宗幹什麼?
所以我們依止一個法,要知道它是無修無證。如果一定有修有證,就有法執;但是如果執著無修無證,什麼都不修,那又落空了。所以我們的儀軌很巧妙,在修持之中提醒你無修,在修中體會無修。所以很穩當,我們的法殊勝的地方就在這裏。
在修持之中提醒自己無修無證,那就沒有法執了。要這一切都沒有,才算破了法執。在修持之中沒有執著,生不出法執來,但這不等於法執破盡。要是真正破了法執,就是菩薩了。所以在修中無修無證,這就是大乘之道。
第五種是「中觀見」。講「中觀見」,順道提一下,在西藏活佛上師們所謂的顯教,是指中觀見以下的見,就是到前面唯識見的地方,才稱為顯教。不是什麼華嚴、法華、天臺,通通是顯教,就不如密宗,就低了些,這也是常常引起矛盾誤會的地方。所以華嚴宗、天臺宗、禪宗、淨土宗,密宗也很重視,不是那麼低的,沒有這個看法,顯教是指中觀見以下的見。而現在我們把在漢地的佛教,通通稱作顯教,把喇嘛的就叫做密宗。所以對於名詞解釋不一樣,聽到這句話,就生出許多的誤會。就說密宗輕視漢地的佛教,其實不是這個含義,是指中觀見以下的見。
同時中觀見也是西藏黃教的根本。中觀見已經很殊勝了,一直到大圓滿見,甚至前面的唯識見,都是龍樹菩薩建立的。佛法劃分為十宗,除了小乘的俱舍宗、成實宗之外,其他八個宗派的祖師都是龍樹菩薩,所以在古代是不怎麼分的。中國唐朝的唐密,以及日本的東密,都是龍樹菩薩傳下來的,也是禪宗傳衣缽的祖師。華嚴經以及楞嚴經是龍樹菩薩從龍宮請出來的,這是一位很特殊的大菩薩。當時的佛法也是很不行,是馬鳴、龍樹這二位大菩薩出世才把佛法中興起來的。
「中觀見」也稱為無生見,知一切法無自性。一切法都是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這叫做「八不」。包括藏識所現的影像,以及唯識的見,世間法的、出世間法的一切一切都沒有自性,都是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的。「唯識見」則認為這是實的,依此而修,一點點轉變。
「不生不滅」,六祖開悟所說的「何其自性,本無生滅。」你有個開始,從這裏開始生出來了。法本自無生,它沒有一個開始,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開始」的一切一切,不大好懂,這一點最不好理解的。所以斷無明,最後還要破一分生相無明。
「無始」是我們語言這麼說的,從哪裡開始有,好像有個生處。既然是無始,它的始處不可得,最初開始生的時間也不可得,哪生還可得嗎?生也就不可得了。所以無生,也就無滅。我們就不講長生不老,一切本就無生。不是生因之所生,不是有什麼造成的。佛境從本以來就是清淨、具足的。不是用什麼機緣而生,套什麼因緣而生的,是無生的。所以佛法證無生法忍,無生故無滅。
生,也就是一個起點,事實上起點也不可得,一個圓形的東西,你說是起點,走一圈又回來了。起點不可得,起點就是生處,起點不可得,不就無生。
「不斷不常」,我們阿賴耶識就是不斷不常,斷常是邪見、外道見。阿賴耶識是怎麼樣?相似相續,相像而繼續。不斷不常的道理就在這裏,一個東西它不是固定不變的,它只是相似而已,它不是常。譬如電影,上一片與下一片的膠片,相似而已。阿賴耶識它老在變,有東西來,它又多一點;這一剎那跟前一剎那相似,這一生跟那一生相似。增加一些東西,或修行拔除掉一些種子,全是相似,既然是相似,它就不是常,就不落入常見。它是相續,譬如電影它一片一片老接著,就不斷了。所以阿賴耶識就不斷不常;既然阿賴耶識不斷不常,那它所顯現的相也就不斷不常。
「不來不去」,沒什麼來,也沒什麼去。「如來」是什麼?「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如來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自心遍一切處。從哪兒到哪兒去?從自心到自心。從北京到華盛頓,北京是我自心,華盛頓也是我自心,從自心到自心,何來何去?
那貪瞋癡煩惱,怎麼個大圓滿見?貢噶上師教我們看,不要看它的過失,看它從哪裡來,去到哪裡。找來處不可得,找去處也不可得。既然來處不可得,去處也不可得,來無所來,去無所去,它也就是如來。所以說煩惱轉菩提,我說不用轉了,煩惱即菩提,這是最好轉的方法,最殊勝的轉,這就轉過來了。所以它是不來不去,遍一切處!
「不一不異」,為什麼有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種種的佛,它不是一個。但是一切佛的法身沒有分別,所以是「不異」,不是一也不是異。
所以依照「八不」-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唯識所現的影像,世出世間的一切法,它都沒有固定的自性。這樣慢慢觀察,就破除外道、小乘、唯識的見,顯現出諸法本來不生,不生就不滅。
依此「八不」,諸法本不生來修證而成佛,它的好處是什麼呢?就是不用轉舍轉得。比較直接了,不用一層一層轉換,一步比一步殊勝。「八不」,無生見,知一切法本無生。所以無生的功德很大,無生就無滅,一切都無來無去,少了對待,一切都平等了。一和異本來是兩件事,現在都沒有,不就都平等;不來不去,把這一切分別都消除。
第六種是「俱生知見」,就是根本智,也稱為「法身見」。知一切法本明,就是無生明體。知道一切法是本明,就是你本來妙明的真心,就是本來無生的明體。我們大圓滿的觀音法裏頭「真實體性真實現,所見一切皆法身」,一切法所見就是法身見。「法性自性互含攝,明體真常無生佛」,都是本來明體,這就是法身見。一切都是法身,明體之上無生佛,所以對待就沒有了。
在天津我寫了幾個偈子,「生佛兩泯即是佛」,生佛兩個都不存在,就是佛了。「才相對待便成魔」,剛剛一對待,有眾生,有佛,就成了魔。一共有十二句偈子,這是其中的第三、四偈。當時我大笑不能自止,同時大哭不能自止,這很特別。一般大笑就不會大哭,大哭就不會大笑。這個歡喜的笑,那是一切無法形容,同時又大哭的情況下,說了這十二句偈子。後來得到王上師與夏老師的印證,「如是如是,余亦如是,善自護持,善自保任。」你是這樣,我也是這樣,善自護持,好好保任吧!這是屬於法身明體。
(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當時我四十二歲,今年我七十五,一轉眼虛度多少年,進步不多。所以大圓滿很好,這個法我們要把它當成較高的法來修,把它升格。
所見一切皆法身,就是法身見,依這個修就成正覺。不用其他的對治,不用轉捨轉得,不用八不等觀察門,直接了當,比前面又簡了。八不觀察-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這要懂很多很多道理才行。現在直接了當,一切皆是法身,皆是本來明體,妙明真心。就是所見一切皆法身,就不是轉捨轉得,把煩惱一點一點轉成菩提。煩惱也是法身,菩提也是法身,一切都是法身,沒有兩樣。
所以頓、漸,就在「見」上決定。這就是法身見,一切法都是俱生智慧,一切都是妙明真心,都是明體,都是法身。法身是人人具有的,所以完全恢復我們的法身是最高的成就。
第七種大圓滿見:法爾如是,本來就是佛,不等你修才是。法爾、天然、自然,就是如此,一切法本來清淨。所以大圓滿見就是一切本來清淨,《心經》說的「不垢不淨」,沒有垢淨之別,何以故?它本來清淨,本來就離開生死涅槃,離開取捨等等垢染,也就沒有縛,沒有東西給它捆住;既然沒有東西捆住,也就沒有什麼解脫;沒有解脫,也沒有什麼叫修。本來就是佛,也沒有什麼現在才證的,所以是無修無證。
「任運而住」,任著自然就這麼而住。「於自生自顯之上,即修即行即果」,這是貢師常說的,這些話雖然少,可以說是文字般若,多少反應大圓滿見,從這裏我們多少可以體會一些,這是貢師開示的殊勝之處。
一切法本來清淨,本來不生不滅,還有什麼生死涅槃,還有什麼取?什麼捨?沒有這些垢染。從前禪宗三祖參二祖的時候,說「我有病,罪很深重,請師父幫我懺懺罪?」二祖說「你把你的罪拿出來,我幫你懺。」三祖說「覓罪了不可得。」我的罪找不著,拿不出來,二祖說「余予汝懺罪竟。」我幫你的罪懺完了,三祖這就開悟了。
日本人也有一則公案,但不這麼徹底。有一個人見一位有名的禪師,他說「我有一個毛病,我的脾氣很壞,常常要發脾氣,脾氣發起來常常得罪人,事後又很後悔。但是又要發,請師父想辦法幫我解決這個問題?」禪師說:「這樣是不太好。這樣好了,你既然很會發脾氣,你現在發一回給我看看?」那人說:「我這個脾氣天生就有,治也治不了,發起來沒法辦。」禪師說:「既然你天生就有脾氣,你就發一個表演給我看。」那人說:「我發不出來!」禪師說:「你說天生就有,你找呀!你發呀!」後來找不到,禪師就跟他說一些道理,把他改變過來。
這些都要從根上去提高它,這些都沒有之後,也就沒有縛。還有人說:「我纏縛的很厲害,求求師父?」師父說「誰捆你了?」縛就是捆,誰捆你了?捆你的人找不到,也就沒有什麼叫出縛。無縛嘛,本來沒有捆你的人。既然沒有捆,沒有縛,也就沒有什麼叫解脫了。既然沒有縛,沒有解脫,也就沒有什麼叫做修了。「無修無證」,這是大圓滿見,是最高的見解,到了寶塔尖了。
「於自生自顯之上,即修即行即果」,一切都是自生自顯的,在自生自顯之上而修,不是在自己之外搞個什麼的。修就是行,行就是果,這是同時的。因果同時這是《法華經》的道理,《妙法蓮華經》講多重蓮華,所以也叫《蓮華經》,不是西方世界蓮花多,才叫《妙法蓮華經》。蓮華是個譬喻,有很多很多殊勝的意義:有些花是「有花無果」,開很多花卻不結果;有的是「有果無花」,結果但不開花,無花果就是了;還有「花多果少」,花開很多,果子才一點點;「果多花少」,果子開了很多,花卻一點看不出來。花多果也多的,只有蓮花,多少蓮花瓣就有多少蓮子。
另外一個意思是「出污泥而不染」,我們在煩惱之中不為煩惱所染。更殊勝的意思是「花果同時」,花果同時出現,正是大圓滿的意思,「即修即行即果」,花一開小蓮蓬就出來了。像桃花、杏花不都是要等到花瓣掉了,才出果子。蓮花一開花,果子就在了。不但不等花開,在花中就有含苞未放的小蓮籽在裏頭。因果是同時的,不是種了因,以後再慢慢得果,因出現了,果就出現,「即修即行即果」,行就是果。
「大圓滿者,諸法起時,剎那圓滿。」這個圓滿是剎那間都圓滿,在大圓滿裏是這樣,華嚴也是一樣。一真一切真,一位一切位,一地一切地,剎那都圓滿。一處真了,一切都真了;你證到一個位,一切位都證到了。不可思議,超情離見。一切都圓滿,沒有一樣不圓滿。一就是多,一就是一切,念了一個咒就具足念一切咒的功德,禮了一尊佛,就是禮拜了一切佛。剎那都圓滿,一切都圓滿,因果都同時。所以淨土法門念佛時即是見佛時,見佛即是成佛時。不是某年某月,我才成功,這就不是大圓滿見了,先要這麼信。你拜佛時就是成佛時。蓮師馬王法的觀想,有一段觀想禮拜,觀想我給十方諸佛頂禮,這是超情離見,同時十方諸佛也給我頂禮,不是只有我這樣,十方諸佛也這樣,這就平等了,所以才說「生佛兩泯即是佛,才相對待便成魔」。這是根本,大家要好好去體會。
「唯識見」,一切都是識所現的,當然不如大圓滿圓滿徹底。但是真正這樣一個見,你就少多少煩惱了。「中觀見」的特點是不落邊,所以才叫做「中」。你要是一切皆空,就著空了,若認為一切都是實有,就著有了。空有「不二」,空即是有,有即是空,不落空也不落有,不落空邊,也不落有邊,這就是「中」了。我們的自心自性不在這八不裏頭。我們的心本來無生,無生所以無滅,無所從來也無所去,不是一也不是異。怎麼不是一?個個佛都有自己的佛土,也有自己的名號,將來我們成佛也有自己的名號,也有自己的佛土,所以它不是一,但是我們的法身跟一切佛沒有兩樣,所以不是異。
我們在妄心階段的時候,阿賴耶識就不斷不常,所以我們不說靈魂。人死了,靈魂老是這樣,就是常見。人死如燈滅,就是斷見。我們阿賴耶識不落斷常,「非斷非常,相似相續」,這八個字在阿賴耶識很要緊。阿賴耶識是相似,這一生與前一生是相似的,這個時間跟下個時間也是相似的,這個東西不是固定不變的,接續著,所以不斷不常。「中觀見」不用轉捨轉得,不用捨什麼,這個見解已經很正確。「俱生知見」就是法身,所見一切皆法身,直接了當,相當於禪宗。當然禪宗最高也能達到大圓滿見。
所以「人無我見」到「大圓滿見」這五種見,相當於華嚴宗的判教小、始、終、頓、圓。小教相當於人無我見,始教相當於唯識見,終教相當於中觀見,頓教相當於俱生知見,圓教相當於大圓滿,與華嚴判教很相當。
禪宗初步的悟就是見法身,能見法身就是破初關,安住於法身就破了重關,在法身量裏待住了,你還要前進「法身向上」。從前唐朝的肅宗皇帝問南陽忠國師:「如何是十身調禦?」,國師回答說:「陛下應當在毗盧遮那佛頭頂上走路。」法身向上,比法身還要超越,這是禪宗境界,相當於我們的俱生知見。華嚴、密宗、淨土宗都跟大圓滿見有聯繫的。
以上抉擇見略得為七種,是紅白教的古德依止心印表示而成就的。我們紅白教祖師是不分家的,現在的白教還有的分。紅白不分家,紅白是一家,諾那祖師是紅教第三十三代祖師,也是白教第十幾代祖師,而貢噶上師也是紅教第幾代祖師,白教的第幾代祖師。
(問,白教有四大支派,我們接近哪一支?)這我不太清楚,我不大考慮源流的,我這個人很特別。關於分類、源流,師父們都不常談的,把這些開示說給我們聽就完了。我這個人有很濃的禪宗味道,所謂「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著重在心要。
以上七種是紅白教的古德依止心印表示而成就的,則無見可言。你不能說它是什麼見?這又超越了,更高了,不立文字,這最為殊勝。一落入語言文字,比起這個就遜色多了。什麼是表示?密宗要表示,最好的表示就是釋迦牟尼佛第一件公案「拈花」。禪宗怎麼出來的?拈花!禪宗自古就有人反對,宋朝天臺宗還有人寫書,他們認為法華經是圓教,已經登峰造極了,三止三觀,圓頓三觀,即空即假即中,沒有法門比它更殊勝了。而禪宗說天臺宗是如來禪,說他們自己是祖師禪,祖師禪要比如來禪還高,他們就不服氣。不服氣就要反攻,說禪宗是假的,寫書說「拈花微笑」的公案沒有根據,就有許許多多人來反駁。
其實「拈花」公案真正出自佛經,叫做《大梵天王問佛請佛決疑經》,確實是佛說的。這樣一來,他們不知不覺地就譭謗了禪宗。在這部經裏說得很清楚,大梵天王把自己的身體捨為床座,請佛坐在他身上,供養了花,請佛說法。佛就拿一枝他所供養的花,「拈花」給大眾看。大眾都不明白怎麼回事?佛不說法,拿一枝花給大家這麼看。別人正莫名其妙,迦葉就這麼一樂一笑。佛就說了「吾有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囑咐摩訶迦葉。」「涅槃妙心,正法眼藏」這就是傳心,從釋迦牟尼佛傳到迦葉。所以在《涅槃經》說的很清楚,佛說將來佛法的解釋權在迦葉,所以將來佛經有什麼問題,需要經教解釋,你們去找摩訶迦葉。在《大梵天王問佛請佛決疑經》裏,佛一拈花,迦葉一笑,「拈花微笑」就是這件事。所以佛說的「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傳給誰?傳給迦葉。
摩訶迦葉第二傳傳給阿難,阿難沒有從師父得了法,從師兄那裏得了法。古代常有這種情形,釋迦牟尼佛時是這樣,後代也這樣。儒家也有這種情形,孔子死後,許多人從子貢那裏得到法益。阿難從迦葉那邊得到開悟,都是傳佛心印,阿難也是傳佛心印。我們蓮華生大士也是從阿難那裏傳授的,所以心印不就很明顯了。所以上師傳一些燒供,像手像腳的,傳一些大法灌頂的,這像眼睛的,傳口訣的才是傳心。所以傳法灌頂之上,還有一個傳心的師父,這是最尊貴、最重要的,像「心」嘛!我們現在學密尊重灌頂傳法的師父的人不多了,求心要,重視心要的人更是稀少了。這也是我要大聲疾呼的,我們要在這事上勘正的。
密宗的「表示」,類似於禪宗的「拈花」。「心印」,就是心心相印,沒有語言,不立文字,那是最殊勝的了。上述六七兩種,是一代一代祖師口耳相傳,所以是相當寶貴的。
(問:釋迦牟尼佛拿花與迦葉相視而笑,是代表迦葉懂得釋迦牟尼佛心中的…?)本心,離開言說的本心。這等於兩個電視臺完全協調了,通了。
(那是表示兩個人的思想已經溝通了?)比那還殊勝,兩個心和心相印了。說思想溝通也可以,但是你又落到思想裏頭了。心不生思想而相印,這不就還高一點了。一落入思想,你還有個思想;心一離開思想,兩個心自然相照,像兩個鏡子相照。心與心相印,這麼就是心的傳法。所以不一定要語言文字。
(迦葉那不就是等於是一種開悟?)是大徹大悟!所以佛就說「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全都交給摩訶迦葉。禪宗是很殊勝,天臺宗大德信不及,所以他要寫集寫書,說他不相信,說經上沒有。有,他也信不及,所以禪宗是難信之法。在印度也是一代傳一個,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修的。迦葉傳阿難,一代傳一個,所謂西天二十八祖。第十三代是馬鳴菩薩,第十四代是龍樹菩薩,第二十八代是達摩,都是一代傳一個,一個傳一個。達摩見到東方有大乘氣象,當時印度佛法也已經不行了,所以達摩就拿著佛的衣缽。
就怕你不信,真的是難信
所以佛把衣缽交給迦葉,傳衣缽的意思在這裏。佛在《涅槃經》叫你們找迦葉,還怕你們不信,把衣缽給迦葉。迦葉再傳給阿難,一代傳一代,最後傳到達摩,達摩把衣缽帶到中國來,所以我們很光榮。
佛的衣現在是找回了,缽卻找不著了。蔡元培的女婿當年還見到這個缽。佛的缽很殊勝,佛成佛的時候,四天王天每一位天王獻一個缽給佛,天王是有分別心的,都希望佛用他的缽。四天王都把缽給了釋迦牟尼佛,佛到底用哪個缽好呢?用這一個的,其他三個會不滿意。所以釋迦牟尼佛把四個缽弄在一起一壓,合成一個缽。四個缽合成的痕跡還看得出來,這是他親眼見的。
他這人是留學博士,剛從美國回來,他很淘氣,看見六祖的肉身,就跑過去跟六祖說「六祖,你好啊!」他摸了六祖一下,嚇了一跳,六祖的肉身還有彈性,跟活人的一樣。這兩件事是他親口跟我說的。當時這個缽是在南華寺,文化大革命以後恐怕就沒了。到了六祖,衣缽就不再傳了,不再是一代傳一代,而是「一花五葉」,禪宗大興,小孩老太婆都開悟。禪宗在中國大盛,所以大家就把禪宗、道教歸到中國名下。印度是半個佛教,半個婆羅門。現在在美國學婆羅門的人很多,學佛教的也不少,兩個都學。
閉關不能魯莽,不能冒進,要一點一點增加,這功德是一樣的。單獨一天一天累積多了,不也就好多天了,所差的是我們不能夠接續。不過這也有好處,有些事情今天不做,明天可以做。譬如說喜歡看電視,我這個時候不看,明天我可以看嘛。把該辦的事情先辦一辦,本來沒什麼大事,也很放心。這在你專修的時候,容易清淨,容易放下,別人也可以抽出時間來為你服務。這是閉短期的關。
閉關人的功德護關人得一半,他不是從你身上得一半。好比是一百美金的獎金,他的五十美金是從老闆身上得的,不是從你身上扣五十美金。閉關的人比護關的人多五十,這是大家要知道的。所以我們幫助別人修行,自己的功德也增長了。我們不僅自己修行,也護持別人,功德同樣很大。所以我們勸媽媽哪一天念半天佛,念一天佛,讓佛菩薩來帶你,這是盡我們最大的孝。我們孝順父母,什麼是孝?這是最大的孝。我們來解決問題,他們什麼事都不用管,一切都很舒服、很愉快,念念佛,他很高興。不但這樣,從法裏頭他嘗到一些甜頭,用功的動力就增加了,他自己有要求了。不要老是說生死太可怕,不了生死不得了,這還是怕,有點逼迫。從心裏想念,我不念難過,這個比怕生死要進一步了。知道生死可怕,知道要了生死,這還有點被動。我就是要念,我不修不行了,這就主動了。
我不修不行了,修法的時候還添個法執。成佛不但要破人無我,還要破法無我。剛一修就要我們破法我,我們是毫無辦法,該怎麼辦?你就好好地念,相信西方決定是有,一點也不錯。如果你相信這個世界是空,西方世界也是空;如果你相信這個世界是有,西方世界的有比這裏還堅固得多。所以一上來,就相信西方世界是有,這一句佛號,我就是要執持。執持名號,不怕法執!道理不懂沒關係,我就是這麼執持。執持到極點,與不執持就平等,這就是阿彌陀佛的「妙」。為什麼?阿彌陀佛用五劫的時間,發了四十八願。我們寫志願書,寫個兩三頁就解決了。他發了五劫的時間,處處為我們考慮、設想。念佛誰都能行,誰都可以,但它的實質是不管你懂不懂得無生的道理,你就暗合無生了,「暗合道妙,巧入無生」。「無住生心」要到別教地上菩薩才做得到。我二十歲讀《金剛經》就懂得「無住生心」是很殊勝,但是凡夫做不到,最好的辦法就是念佛,念的時候非常勤快、非常執持,相信是有,就這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別的都放下了,就是「無住」、「無所住」,這一句阿彌陀佛還相續不斷,這心是生的。地上菩薩所能做的事,凡夫這麼稱念,就不知不覺與他暗合了。因為有地上菩薩的功德,所以念佛你才能往生,不是念念名字就好。釋迦牟尼佛不勸你念釋迦牟尼佛,要念阿彌陀佛。念佛的方法、西方世界的種種,不知不覺就與《金剛經》般若的道理相契合了。
當時我還不懂密法,就聽一些譭謗的話,說我舅父(南梅)舅媽學了財神法,我舅父開了葷,我舅母長了很惡的相(財神法的紅財神、白財神都是現的威猛相,修財神法要觀想本尊)。聽聞之後很不信,雖然很不信也很不明白,就生猜疑。凡夫念佛不能達到「無住生心」的話,念咒可能會更好一些。
我是從《金剛經》入門的,小時候我在佛教家庭長大,小時候跟母親到廣濟寺,寺裏沒有一個小角落我沒躦到過的。大人們在談話,我們小孩也不懂,一個人就到處亂跑,於是就碰到清朝最後一個狀元夏同和。他跟我談了很多話,他說這孩子好,就請我到他那裏去,我很拘束,馬上就跑掉,那時候我八九歲。有一次釋迦牟尼佛聖誕,大家繞佛念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大家念得十分虔誠,念到深夜, 過了十二點我不肯跟母親走,我母親他們都回去了,我還在那裏繞念著。到了一點多,家裏就派車子來接我,那時候的車子是人拉的人力車,硬是要把我拉回去,那天我念到通宵,念得很虔誠。以後年紀大了,世間智慧增長了,懂得更多些,就看到出家人在家人,都是在當時很有名的一些人,其實跟一般人沒有什麼區別,普通人有的毛病,他都有,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勾心鬥角、算計、事情不直說,拐彎抹角…種種的,佛教徒念了這麼些日子的佛,跟沒念佛的人一樣嘛!念佛的用處在哪裡?沒用處了!這是個錯誤,顛倒見。當時我看到這些現象,就犯這種錯誤的想法。
這樣是不行的,不能解決問題,所以我們要在實際行動上跟普通人要有所不同,不能讓別人退了心。不是自個兒在佛堂裏念,自個兒修就可以,你表現出來給人家的感覺,要和別人有所不一樣才可以。所以《無量壽經》講人天乘,我們做人要成為人的表率,要感動人。言教不如身教,用講說的是種權宜,雖然有種種的好處,但不是根本,重要的是你的模範、行動,因此讓他對你的信仰有所尊重,這是最好的弘法。這比多大的佛堂,多大的佛像,多少的經典還重要。
當時我看到佛教界的現象,我就不信了。正好當時看到蔡元培寫的一篇文章「以美育代替宗教」,那時候五四在選文選就把這篇文章選進去,我想以審美、美育來代替宗教,這也是個道理。所以當時反對我妹妹燒香念咒,我罵她迷信、老太婆;她一念佛,我就嘲笑她,完全到反面去了。
怎麼又皈依正法?就是一本《金剛經》,我大學二年級的時候,考完試就把書往書架一放,說這一輩子我再也不看這書了。這些書都是厚厚的一本,一本本看完後就往書架一放,自己說再也不看這些書了。沒書可看了,也不去看電影,到我母親那裏找一本《靈魂論》,一本《金剛經》批註。厚厚的兩本書,我一夜就把它讀完,我一向看書都是像亡命徒的;一本法華經,我一夜之間把它讀完。一方面我看得快,一方面不看完我不肯甘休!這中間的踴躍歡喜、清涼,沒有辦法形容,沒有法子說,只能勉強說是甘露灌頂,從內而外。我們在外面跑了一天,累的一身都是汗,沖一沖澡,讓自己清涼、乾淨,舒服些,畢竟這只是皮上的感覺。而這是徹內徹外,從頂至下,一陣陣清涼清涼,所以不肯甘休,一直把它看完。才知道原來不是佛法辜負人,是大家辜負了佛法,這才有正確的對待。
(問師父兩個問題,一個是佈施的問題,一個是供養的問題。我們講最好的佈施是法佈施。而法供養的「法」是上師菩薩傳下來的,那我們要用什麼供養上師菩薩呢?)
我去印經,把經印出來是法供養。而我自己精進修持,也是法供養。菩提心發展了是法供養,持戒謹嚴是法供養,我自己用功持誦,這都是法供養。自己修持上的精進,是供養上師最好的方法。
(我們施完法後,要不要回向上師呢?)
都用不著,實際上一切都是自他不二。自即是他,上師即是自己,自己即是上師;阿彌陀佛即是自己,自己即是阿彌陀佛。你供養了上師,供養了阿彌陀佛,即是供養了自己。我自己好好修持,即是供養了上師,供養了佛。所以要知道不二的道理,不是割裂成兩個的。這一切一切跟自己,就像水和牛奶一樣。這一杯子倒了水倒了牛奶,水遍滿一處,牛奶也遍滿一處,水溶於牛奶,牛奶溶于水。我們與佛、上師以及一切聖賢,都是同樣個道理。牛奶變好了,水也就變好了;水變好了,牛奶也變好了,這回想是可以,但總不是一味。所以現在我們吃東西,我們吃好一點不是要保養自己,是要供養我們身體的佛。所以這就把我們與佛區別對待的心不知不覺給消除了,身體是個壇城。
有些人即使跟他講,他也不會接受。因為你的身體是壇城,所以你不可以毀壞它,要尊重它。你要吃好一點的,保養自己,所以密宗有的吃葷,吃好一點,都是做這一種觀想。這是不昧身體的三根本,三根本都在我們身體裏面,我們吃東西不是貪口味,是供養我們身體的上師三寶啊!所以不知不覺生活就跟修持結合在一起,吃的、喝的都在供佛,所以到後頭來是大安樂法。佛法是大安樂法!你看許多禪師都是笑呵呵的,他安樂嘛!
所以在世間上,要慢慢一點點傳佈,先從院牆的門進來,再到樓的門,然後進到佛堂的門。所以入門有好多處,不要在牆外頭繞,許多佛教徒一輩子都在牆外頭繞,找不到門。我們在這個地方入門,知道這個道理去修行,路就正了,是直的,直入!兩點之間的直線,飛機這麼飛就快了。你要是從這邊繞一大圈到那邊,從那邊再來,那你就慢了。這個慢是你自己在走彎路,所以為什麼有快有慢(有漸有頓),實際上是入的問題,看你的交通工具,坐飛機的就快,坐馬車的就慢。車就是乘,大乘小乘都是乘,乘是個譬喻。小乘就是坐馬車,它很難成佛,不知道到哪年哪天,它的乘又小。坐在飛機上的,又快又穩,是大乘、金剛乘。
我的舅父,南梅,聽到我第一次學講《金剛經》,很替我害怕:「他學佛沒多久,敢講《金剛經》?我到現在都不敢講!」般若是很不好講,講得好是可以啟發別人的信心,講得不好就偏空了。偏空之後就無所修,他就搞無修無證;不修不證,他自在去了。就去跳舞,沒有修沒有證,回到凡夫了。所以很難說,容易落到一邊。
知苦就要斷集,入滅就要修道,這樣來說,先要斷集,就變成集苦道滅。因為苦從集開始,修道得到寂滅。他這個講法講的好,有個外道就跟他辯:「你是佛的弟子,怎麼違反佛的話?佛講的是苦集滅道,你怎麼說是集苦道滅?你這不成立,違反佛的教言!」當時沒有人替他反駁的,他自己也反駁不了。大家也說「你看看師父都這麼說,你說的跟師父不一樣,你錯了!」所以宣判他失敗,他難過地把自己的咬舌自盡。後來有個大德證明他說的沒有錯,判他錯誤的是個錯誤的判決,為他來平反。所以苦集滅道就有許多內容。
十二因緣,這是緣覺所修的法,過去的因得現在的果,現在的因到未來的果。輪迴的因果,無明、緣、行到老死,這十二種因緣,你要一層一層的說清楚。講《心經》,這些都要給人說清楚。
「轉識成智」,八識是什麼?四智是什麼?你都要講清楚。「無智亦無得」,你說轉識成智,轉到最後「無智」。《心經》跟《金剛經》一樣的道理,阿羅漢不起四念證阿羅漢,佛也是不起四念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沒有這個想,那不是說根本沒這個果位。佛是成了佛,佛是沒有「佛」這個字眼,佛是這樣才成了佛。沒有成佛之想才是真實成了佛,這地方才難得,才恰恰體會如來真實義。而我們總是一體會就偏了,不是偏有,就是偏空。所以我們要校正過來,多知道些聖言量,請教善知識。而求法、求咒這些都是枝節上的問題,大家在這上頭忙得很多。修什麼什麼法,這都是在事相上。比如大家不去對正這個表,看自己的對不對、準不準,標準點對不對,這才是修行的最主要問題。所以不要貪多,修好多好多的法。你的表時間不對,飛機都開走了,這不得了!所以我們要常常對時間,這樣將來一些粗細的問題都能解決,這是我們修行要注意的問題。
至於自己怎麼選擇師父?用世俗的眼光,決定是會挑錯的!所以必須得提高自己。師父是不是正知正見?是不是大圓滿見?至少你也要知道大圓滿見是什麼內容,不然你怎麼會知道。大圓滿見有親有疏,「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哪一個親一點,哪一個疏一點,這一切都跟自己真實的水準分不開。密宗求師父加持,有這一層體會,佛用他的神通、願力加持,這樣一來地球全都沒有人類了,都成佛了,沒有地獄餓鬼畜生了。佛是一律平等的,不是你給我磕頭,我才加持你。通通都加持了,不就都成佛了?所以這不可偏,這是加持的根本。如果一味地依靠加持,自己這方面不能相適應的話。我們天天都在佛菩薩三寶的加被之中,佛菩薩三寶對我們的加被是不斷的,從來沒有一個時間是停止的。大勢至菩薩就在這個世界攝受眾生,十方三世諸佛如母憶子,阿彌陀佛在想我們,叫我們回去。我們都在加持之中。但是我們「子若逃逝」,離家出走了。我就是不回家,天天在舞場跳舞,媽媽想你有什麼用?所以還是要自己。也就是佛之憶子心、加持,從來沒有間斷過,我們的憶母心跟佛之憶子心一樣的時候,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這是相互的。
佛的憶子心跟上師的加持是一回事,沒有間斷的。今天有個上師,如果你供養他兩條金子,他就念咒祈禱加持你,可能起個作用,但作用是非常微小的。上師出於無量的大悲心,對於一切加持。由於你的精進,上師常常憶念到你,關心到你,這是不共加持,不一定要作法。所以很多在事相言說中,要理解沒有言說的,超過文字的,在修持中要體會無修的意思。所以這是出格的事,一般都是在格子、框框裡頭,要作出格丈夫的事,不是普通的大丈夫,要作出格大丈夫事。所以說「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就是指這個意思。「出家是大丈夫事」,女子一樣也能作大丈夫,女中的丈夫。「非將相之所能為」,不是國防部長、總司令、國務卿、宰相他們所能做到的。那我們是在家人,要怎麼著?要心出家。真正出家要身出家,心也要出家。現在許多出家人,身是出家了,心並沒有出家,這利益是表面的。我們在家人雖然身沒有出家,但是心出家了,功德一樣不可思議的。所以出家是否是換一身衣服,這是次要的問題,重要的是心出家。像維摩詰居士,他有家園,也有眷屬,但是他一切不留戀,這是心出家。維摩詰居士當時跟釋迦牟尼佛確實是平等平等,他是金粟如來。一個現居士身,一個現法王身,但覺悟上是平等的。當時還有賢護,他的功德福報都是不可思議,像賢護這樣的大居士很多很多。到了唐朝有龐居士,很多出家人都向他求教。到了清朝出家人從雍正皇帝那裡問法,得到開悟的很多。皇帝裡頭禪宗最深的就屬於雍正;人家都說雍正幹了許多的壞事,但是在佛門裡頭雍正造詣獨身,是真開悟了。
(問:他開悟了,為什麼還這麼殘忍?)
華嚴經五十三參裡面有一個善知識叫五眼珠王。五眼珠王他的護城河都是血水,城牆上掛滿了死屍,他殺得很厲害。他是善知識,善財還是參拜了他。這是具體的環境造成的。像諸葛亮他這個人不殘暴啊,但是他接管了四川以後,他的刑罰很重。有人跟他說漢高祖得了天下以後,都把約法三章的法給廢了,你的法幹嘛還這麼嚴?他說不行,過去劉璋懦弱,紀律很壞,治亂世要用典刑,要用很重的刑罰。所以諸葛亮死後,全四川的人都自動為他戴孝,白布戴久習慣了,也就拿不下去。所以四川人對諸葛亮感恩很深,但是他所用的刑罰很重。諸葛亮在我們中國歷史上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學養也很深,「淡泊明志,寧靜致遠」,但是他用很重的刑罰。五眼珠王也是一樣,他只有用這樣的殺伐,才能使更多人生活、安定,社會更好,他是善知識。所以我們的「誅法」在這裡找到依據,我們的「雙身法」在《華嚴經》也找到依據,妓女是善知識,你要從這裡去融會。
為什麼要有「誅法」?以「誅」為度,他要破壞佛法,他要造這麼大的孽。在他破壞之前,把他的肉體消滅,把他的識神度脫了,這樣對佛法,對於他本身有多大的好處。所以從最大的慈悲心,最大的利他心出發,修「誅法」相應會很快。不是喜歡現威猛相,喜歡降服別人。我聽說有一個人跟別人借錢,人家不借給他,就修「誅法」,修「金剛盔甲」,這樣搞的話,就一塌糊塗了。所以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人是很大的關係,所以我們把「見」調整好,修什麼法都圓滿,都無障礙。如果你這個人就是愚昧,不明白,就是天天拿著大圓滿法來念,這跟念「人之初,性本善」沒什麼兩樣。
「決定見宗」有了正見,才有正修、正行、正果。現在有的人信佛,但是動機不純。有的人動機純正,認真修行,但是「見」很低。對於這種「見」很低的人,我們應該好好幫助他,他比別人強多了,很難得了,我們要循循善誘,慢慢地提昇他。不要執著,不要把佛教降低成邪祇一樣,那就壞了。四川有個雞毛土地很靈驗,非常有名,人們在土地公前殺雞求願還願,把雞毛抹在牆上,雞血流到整個溝子。所以我們如果對佛法瞭解不深,就是把佛降低成雞毛土地那樣的地位,我給你拜,給你上供,給你恭敬祈禱,求你保佑我。我們一聽雞毛土地就知道不對,而我剛才說的那些情況很多很多,雖然還是好的,但是它的「實質」就是把上師三寶降低成雞毛土地,那你所得到的加持也就如同雞毛土地所得到的一樣。現在我們不要忙著幫助很多很多的人,對於現在已有的人,包括自己,從自己出發,提高自己的見。然後盡一己之力,幫助與自己有緣的人,這很重要。
有些人的「見」不是很高,但行的很正。我們有很高的辨識能力,怎麼做是殊勝的,怎麼做是庸俗的,什麼人是真善知識,不是善知識,什麼人是惡知識、邪知識,能進一步明白。不能只是慕名,去聽什麼名號,就以為一定是善知識。很不一定!自己不具正知正見,只是慕名,聽人家怎麼怎麼說。一貫道為什麼這麼快,它是有組織,有計畫的,許多人到一個地方參加活動,再進行宣傳;不像我們,自己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就不來。一貫道又帶點神通種種方式很多很多,我們佛教不搞這些東西。我們先求解決自己,每個人都是自己。我們現在要弘法,要救度眾生,先從這個眾生開始。我們先求自覺,這不是阿羅漢,這一點要分清楚。我自己產生一點光明,給別人照一點,別人就有路走。現在屋子漆黑,我來打一點火,大家就覺得好一點。為了產生一點光明,我要提昇自己,讓大家有一點光明。這不是不管大家,正是為了大家。每個人都這樣,能放大光就放大光,光放得長更好。不要忙道場必須有多少人,必須怎麼樣?能不能發展?別的道場比我們的人多,信我們的人跑到別的道場去了,跑就讓他跑吧!這是小事。我們自己發光要緊,從這裡開始。不然很總是很著急,很忙,這都是外邊的事。
這是我們相見的最後一次供養,很難得!很難得!
※見愚竊以為「抉擇見」之延伸開示,可以參考由堪布竹清嘉措仁波切所寫的「空,大自在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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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入彌陀願海》
阿彌陀佛,大願之王,四十八條勝願,正是彌陀萬德圓明的本心的流露,條條都超情離見,不是眾生妄心所能揣摩估計,這是徹底的殊勝方便,沒有一條不是為一切眾生殊勝永恆的真實之利。古德說:每條願都是為饒益有情;每條都是願共眾生究竟成佛。這兩句話點出了彌陀的聖心。
彌陀大願,分別說明就成為四十八願,若再細說,可為四百八十......四萬八千等等願。合之就是彌陀的大誓願海,也稱為一乘願海。一乘願海就是淨土法門的寶中之寶、王中之王、心中之心、妙中之妙,縱有億口億舌,也說不盡讚歎之辭。全部大願譬如一匹光華耀目精美絕倫的錦繡,每一條願就象錦繡上面的圖案花紋,例如蟠桃、佛手、蓮花、牡丹、仙鶴、孔雀,都無上美妙。雖然妙態各殊,可是參差俯仰,配成整幅佳畫。全錦織成,只是經緯兩條線,一條線是:遍十方虛空,盡未來劫數,一切國土、一切眾生,不分族類,不計善惡智愚,哪怕是惡道眾生,一律平等攝受教化加持接引,令離惡趣,但受諸樂。一條線是:願一切眾生一塵不染,一法不立,遠離妄想執著,恢復如來本性,生滅頓消,寂滅為樂,證大涅槃,究竟成佛。
極樂世界凡夫即是阿鞞跋致,無情說法,蓮池寶樹宣演法音,香光遍滿十方,普利一切眾生,種種超情離見,無上稀有之事,整體是不可思議,囫圇是華嚴境界,極樂國中一塵一毛,各各都是圓明具德,圓滿具足,圓融無礙,清淨光明,徹照十方,一切妙德無不具足。正如《往生論》說:「極樂國佛、菩薩、國土三種莊嚴,入一法句,一法句者清淨句,清淨句者真實智慧無為法身。」這就說明國中一切無非彌陀的智慧與法身,所以無不圓明具德,無不絕妙奇特,能惠予一切眾生真實之利。
本經三真實,正與天親菩薩的開示互為表裏,彼此呼應。法藏大士「住真實慧...一向專志莊嚴妙土」,正與天親大士三種莊嚴入于真實智慧的說法相合。本經所開化顯示的是「真實之際」,正同於天親大士的「無為法身」,所以極樂窮微極妙,超逾十方,普給一切眾生「真實之利」,普令住正定聚,證不退轉,契悟無生,決定成佛。
彌陀大願深顯大乘佛法的理事無礙境界。極樂的本體是無為法身,可是國中萬物微妙奇麗,無盡的莊嚴,並且普令見者聞者悉皆增上。無為的法身理體,顯現無量莊嚴,無邊妙用,這正是理不礙事。再者國中人民普至十方廣供諸佛,可是不失定意。大作佛事,但仍在定中,這是事不礙理。理體與事相不相妨礙的妙境,遍于全願全經。
極樂的一花一香、一塵一毛都是圓明具德,也就都是《華嚴》的一真法界的特徵,也即是彌陀和行者當人的自心。所以極樂的境界不可思議,具足《華嚴》的十玄,一多相即,小大相容,廣狹自在,延促同時,在願文中都很明顯。例如:以眾寶合成一物,是多入一,此物所放的香,只是一個香塵,可是遍滿十方世界,這是一入多。一可入多,多可入一,這就是一多相即。極樂一國如鏡,能照十方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是小中容大。「諸佛淨國莊嚴」是廣,「悉於寶樹間見」,寶樹是狹,這是廣狹自在。「於一念頃」(在動一念的剎那之間),可是完成「超過億那由他百千佛剎,周遍巡歷供養諸佛」,這須多劫長時才能圓滿的佛事,所以延(長時)促(短時)相同了,這就打破了時間。極樂境界深玄,但也可從世例來作粗棧的比方,譬如北海池水中的一個波,波的前後左右當然都有波,但是你怎麼能劃清這中間的波與它相鄰四波的界限?這是不可能的。每波的本體只是水,水就是囫圇的一整池的水。於是一切波都在這一波的本體之中,所以說一波含有一切波。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正因一即一切,所以一句佛號具足顯密禪淨無邊法門的一切功德一切妙用。所以具縛凡夫只要信願持名,臨終自然眾佛接引,帶業往生。生彼土後雖然仍是凡夫,卻已位證不退,雖有重罪未消,決定不墮三途,花開見佛,頓悟無生,常寂光中,決定成佛。這都是由於六字洪名圓明具德、一乘願海圓明具德。
蕅益大師說:「實相無二,亦無不二,是故舉體作依作正,作法作報,作自作他,乃至能說所說,能度所度,能信所信,能願所願,能持所持,能生所生,能贊所贊,無非實相正印之所印也。」所以一入淨業門中,便是身在實相大海,無論你是俯是仰,是自由式是蝶式,或深潛,不論向東向西,或沉或浮,總之都不離這個實相大海,也即是彌陀大誓願功德之海,也是大智慧的薩婆若海。只要深信切願,便入此海,即是入了彌陀智慧功德之海。超情離見,人類語言無法宣說,眾生妄心永不能測。可是大恩大德彌陀世尊,特垂方便,普興救度,開此妙門,一切眾生聞佛名號,深心信受,老實念佛,願共眾生同生極樂。只要此心真實,這個人雖身在娑婆,已蒙彌陀攝受,不再退轉。正如《阿彌陀經》:「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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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風中現奇相〉 蓮友德慧居士提供
「文革」動亂期間,在河南「五七幹校」,一次農場遭遇罕見的龍捲風,剎那之間,天昏地暗,房屋倒塌,碗口粗的大樹竟被連根拔起,當時黃老正在屋中,透過視窗,忽見前面的東西都在上升,心想不妙,一定是來了大風,便起身去關窗戶,剛到窗前,手中的窗戶沒有了,再抬頭一看,屋頂也飛了,對面與左右的牆壁,瞬間即逝,此刻,老人本能地急忙回手一抹,身後的牆也空了,頓時無有「葛藤攀緣」,似從萬丈懸崖縱身而下,思惟意念立斷,當下即達空、樂、明三結合之無上妙境(即是空、樂、明三種境界同時達到,此乃老人生前與家人所講過的)。龍捲風過後,整個農場一片狼藉,到處是殘牆破壁。一幢用洋灰水泥新蓋的澡堂,一天都沒有用過,就被大風整個捲走,只剩下地基,在幹校的數百人中傷者占半數以上,有的骨斷筋折,有的甚至頭蓋骨都被掀去,有四人被當場砸死。與老人同屋的四人中兩名輕傷,一名重傷,另一名是在匆忙中鑽入老人床底下才倖免於難。而老人靜立屋中,毫無任何躲避,卻安然無恙,身上只是落了一層灰土,見者聞者,無不稱奇。
直到現在郵電學院的一些退休的老教授、職工,談及當年此事,仍好似昨日之事,歷歷在目,皆稱老人有神靈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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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危不懼,念佛不止〉 蓮友德慧居士提供
「文革」期間,黃老曾在河南駐馬店「五七幹校」勞動。一次開黃老的批判大會。臺上的紅衛兵,一個個熱血沸騰,臉上的青筋直蹦,窮兇極惡地煽動大夥批倒批臭黃老,台下千餘名革命群眾也是群情激憤。整個會場「打倒黃念祖」的口號聲是一浪高一浪。可再看看臺上的黃老,毫不畏懼,心平氣和,平平靜靜,好像不是正在挨批鬥,而像是一名觀眾,正在欣賞一場鬧劇。紅衛兵見狀直愣,以前批鬥過那麼多的人,到這個時候早就嚇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了,怎麼他就一點也不在乎呢!這時,老人旁邊的一個紅衛兵發現老人的嘴裏像是在默念著什麼,右手插在褲兜中一動一動地,不知在鼓弄著什麼。便沖上前去,一把將老人家口袋裏的東西掏了出來,一看原來是一串用乾草編成的草結念珠,便知道老人又在念佛,則把念珠當場焚毀,繼續猛鬥老人。過了一會兒,發現老人低著頭,嘴還在微微地動,還在念佛,使他們非常氣憤,於是當即宣佈:「黃念祖頑固不化,死不悔改,必須嚴懲,立即槍決!」於是幾個紅衛兵上來,把黃老押出會場,扔上卡車,後面數百群眾也跟了出來。紅衛兵心裏想:馬上就要死了,該害怕了吧!可是再看看車上的老黃,泰然自若,像什麼事沒有發生似的,緩緩地爬起來,昂首往車旁一站,是剛才怎麼念,現在還怎麼念,並且越念越歡,幾個紅衛兵跳上卡車,沖著人群振臂高呼了幾聲「打倒黃念祖」的口號後,隨即開車直奔郊外。車到半路,恰巧碰上一名當地革命委員的頭頭,他攔住了卡車,詢問了事情的經過,他想,從來還沒有槍斃過這麼大的人物,需向上級請示。於是向押車的紅衛兵說:「此人問題嚴重,是一條重要線索,必須等問題弄清後,再作處理。」這才把老人重新放了回來。此事老人並未向家屬詳說。是在老人圓寂後,一位老人的同事找上門來向黃老家屬詳細講述了這件事的經過,他也是當年參加批鬥大會的革命群眾之一,親眼目睹了以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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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猛念佛,戰勝病魔,臨終現瑞相〉 蓮友德慧居士提供
黃老早在一九五三年四十歲時,就已開悟。在一九五九年繼蓮華精舍金剛阿闍梨位,而成為紅教第三十四代祖師。可是數十年來,老人決不因此而對自己的修持有絲毫懈怠,反倒愈加精進,每日持咒念佛,少則四、五萬,多則七、八萬(在退休後,每年四月、十二月初一至十五期間,都要閉關念佛,持咒每日達十幾萬),每天還要修一座以上的大法,因而經常要深夜一、二點才得入睡。尤其在當年上班期間,趕上工作忙時,下班回家已是深夜十一、二點了,雖然非常疲倦,但仍要完成定課,什麼時候修完,什麼時候才睡覺,沒有半點含糊。在「文革」期間,老人的身份是牛鬼蛇神,在「河南幹校」接受勞動改造,前途一片昏暗,就是在這種環境下,老人仍能做到:時時處處都有一句。當時老人身邊什麼都沒有,就用一簇乾草撚成繩,打成結,形成一串念珠,用來隨時計數,仍堅持完成念咒之定額。晚上則在熄燈後趁大家熟睡之機,悄悄坐在床上修法。
約在一九八八年陰曆七月十五,老人身體突然不適,接連吐血不止,面色發黃,渾身無力,可就是這樣,老人還要硬挺著去修法,家人上前勸阻,他卻說:「今天是為死難亡靈超度之日,而恰在此時,我突然重病,看來眾生罪障很深啊!不過越是這樣,我越要修!就是要拼一拼!」於是勉強站起身來進了佛堂。修法過程中,開始仍是一邊修一邊吐血,可是修著修著,上一口血與下一口血的間隔就不知不覺地拉長了。血的顏色也從鮮紅變成淡紅,等修完超度大法,下座頂禮時,吐出的最後一口血,只是略含血絲了。於是這場大病,是沒有請任何醫生,也沒有服任何藥物,就這樣好了。在摔腿之後,老人的身體非常虛弱,渾身經常出虛汗,額頭上一會兒功夫便是一層汗珠,老人右腿粉碎性骨折,加之身體又胖,在床上要想翻身都很困難,需要幾個人協調用力才行,配合稍不好,都會給老人帶來鑽心的酸痛。每次翻完身,老人都要喘著粗氣,閉目休息一會,頭上的汗珠是大顆大顆往下掉,可是老人緊咬牙關,不肯哼叫一聲!這一摔,引起老人各種宿病併發,心臟、腎、肺都惡化,可就在這種情況下,老人仍是處處不離念珠,時時不忘念佛,自始至終念佛不斷。有一天中午,家人服侍老人剛剛吃過午飯,老人便叫家人把念珠遞給他,他老人家靠著棉被垛,合上雙眼,拿著念珠,靜靜地默念,過了一會兒,老人突然堅定地說:「就是要拼死念!念到死!」他好像是自言自語,但更像是在對家人講,在勸導家人。這是他用以要求自己的誓言,也是對我們的期望和要求。老人的一生從不願與別人論長短,爭對錯,辯是非,而是以自己之實際行動,示現給別人,到底應該做什麼,那些不要做,怎樣做才能成功。家人最大的感受之一,便是同樣一句話,那怕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和從老人嘴裏說出來,聽到後感觸截然不同,為什麼如此?就是因為他就是這樣做的,在要求別人做到之前,他自己必須先做到,言行一致,表裏如一。
一九九二年,老人家的主要任務是要完成《大經白話解》。老人不顧自己八十高齡,且體弱多病,除了每日趕寫《大經白話解》之外,還要完成自己的定課(一日念三、四萬佛咒,修一座大法),因此,天天在深夜一點鐘之後才能睡覺。因為拼命注書,家人都上班,黃老常常吃些剩菜剩飯,菜飯一塊煮。因寫書任務忙,也常常吃些焦飯,糊菜粥,有時都燒焦了,還要吃。家人上班回來,聞到院子裏焦味,准是老人忙又忘了拿走,家人說這粥不能吃了,老人卻笑著說:「這飯很好,不要在吃上花費時間和精力。」於是他盛了一碗黑乎乎的菜粥,津津有味地一邊吃,還一邊笑著,跟家人說:「我現在過著神仙般的生活,拿誰的生活跟我換我都不換,人生極樂是什麼?是法樂啊!」
同年月十六日至十八日,老人連續三天給一個人講法,每天都講得很晚,因而擠掉了許多本來是用來念佛的時間,晚上就得加班完成定課,這幾天睡的就更晚了。十九日晚上,老人突然感覺嗓子不適,坐在床邊拿藥,手把藥拿起來,人已困得打了盹,一個瞌睡過來,人就從床邊栽下去了,摔在椅子棱上,老人一聲不吭,強忍劇痛,以常人難以想像的毅力,摸黑爬上了床。到第二天早晨,老人輕鬆地告訴家人:「我昨晚摔了。」後來經檢查,是股骨粉碎性骨折,受傷的大腿已出現一大片紫黑色的瘀血,就這樣,老人還說:「我這個歲數了,腿能不能好,都無所謂了,好在腦子好使,手能活動,我就是癱在床上,也要把《白話解》完成。」這一摔,引起了老人許多宿病復發,心臟、肺、腎都惡化。老人一生不願去住院,更不願死在醫院,還是為了完成《白話解》,才同意送他去醫院,盡最後的努力。
這時,海內外弟子聞訊要來侍奉老人家,他回電:「誰也不許來,都在原地念佛,求我能完成《白話解》。」
三月二十六日,老人病加重,嘴張幾下,已無法說話,但他此時極為超然,輕鬆地一笑,令家人無不感到,他心中什麼事都沒有了,輕爽極了!直到二十七日深夜一點零七分去世。家人趁深夜,抬靈體至家中,由家人和老人在京弟子,晝夜念佛七日。天氣很熱,又無任何防腐設施,然老人遺體不但無異味,反而很多人聞到奇香,並多次看到大瑞相(由於老人生前不重瑞相,不重神靈,故不透露)。
黃老靈體在家中停留期間,大家晝夜助念,美國的弟子葉太太多次聞到靈體發出的奇香,美國的周佩臻弟子也數次聞到奇香(這二位弟子聞到奇香後,就速飛抵北京)。在三月二十八日凌晨,一位齊居士(在京弟子)在靈前助念時,聽到遺體處,老人也在與大家一起念「南無阿彌陀佛」!
在四月二日,即老人往生後第七天,臺灣蓮華精舍的沈居士在家中佛堂為老人助念,當他念到極為清淨處,突一發心,頓見供于老人靈牌前面的油燈燈芯竟蹦出兩粒元寶舍利(油燈正在燃燒),現此二粒舍利已供於舍利塔中(沈居士是老人在台之密宗弟子)。
老人四月七日火化,已是去世後第八天,家人抬遺體時,覺得柔軟,手指都能活動,並感到遺體明顯變輕,時而發出奇香。是日八點至十點,于八寶山禮堂舉行告別儀式(有數百人參加),十點十五分至十點五十分火化,由於要觀看火化的人太多,結果全被請了出來,只有兩位比丘尼(北京通教寺的昌圖師和聖慧師)偷偷鑽進了火化控制室,她們親眼見到遺體在火化的時候,三次放紅光和綠光,並且遺體上空呈現由光組成的白色蓮花。
火化後,老人隨身帶去的念珠經大火而不壞,遺骨潔白如玉,並從骨灰中拾得五色(紅、黃、白、綠、黑)舍利三百餘粒(由於沒有經驗,火化當日即找舍利,致使許多正在形成的舍利被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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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念祖大德現觀音菩薩相──一次非常殊勝的經歷〉 姚景艮(法名 欣量)
記得我剛學佛不久,王居士給我一部夏蓮居老居士會集的《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結緣,告訴我說:「這是法寶。」並提黃念祖老居士給這部經做了注解,名《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當她提到夏蓮居老居士、黃念祖老居士這兩個名字時,我覺得特別熟悉親切。「噢!莫非是小時候聽我爺爺、奶奶常提到的夏蓮居老師......夏老師......」我心裏想。王居士還說:「黃念祖老居士平時在家寫書,一般不接待來訪者......」聽這位七十來歲的老居士滿腔激情地講怎樣不容易才見到黃老,真不忍心打斷她的話,何況中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別認錯了人。王居士說一同拜訪的人還同黃老照了相片,我就請王居士把相片給我看看。當我看到相片後,心裏想:「沒錯,就是他老人家。」我小時候見過黃老,離現在已經有三十多年,近四十年沒見面。黃老現在頭髮白了,歲數大了。至於黃老是什麼樣的人,我當時只是認為是位老修行,給我爺爺奶奶很多法益,並能注經著書。
隨著我誦經,對於經文有些地方不明白,我就想請一本《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但哪里也沒有流通的,請不到。於是我就想:「何不去北京找找黃老,問問哪裡有流通的。」
我帶孩子去北京看我百歲的爺爺,談起夏蓮居老師,當時我爺爺肅然起敬,兩目炯炯有神,駝著的背也直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如釧聲,都震我的耳朵。看得出來敬佩之情從我爺爺心裏發出。我爺爺談起當年跟夏老師學佛,在夏府念佛、繞佛、做佛事......夏老師每次都跟爺爺生活,雖然到上學時回天津,但每年寒、暑假有時間我都去北京看爺爺奶奶,但從未見過我爺爺這樣說話,我聽了都為之感動。
談起黃老,我爺爺讚歎不已,並說黃老的母親在往生前半年就預知時至,並把隨身的念珠給我奶奶做紀念。我聽了很高興。高興的是這下可好了,有什麼學佛的問題可以問黃老,請黃老當我的老師,並問問他從哪里可以請到《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於是我去拜訪黃老。
我在一九九一年八月二十二日下午二點左右找到黃老家。一進門我馬上就認出來,這個院子我小時候常來,一九五五年、五六年時,我爺爺奶奶住在西四丁街壬字四十九號開診所。我從小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我奶奶經常帶我來這裏。我回天津上小學後,不久我爺爺奶奶也搬家了,以後我就沒再到這裏來。
非常榮幸我有幸拜見黃老。當時我與黃念祖老居士相距大約二米,相對而坐。黃老親切地詢問我學佛情況,問了我幾個問題,遺憾的是當時我剛剛學佛什麼也不知道。突然我眼前一亮,我見黃老全身放金光,其光金黃略有紅色,光的亮度比夏日正午驕陽的光強得多,金光晃耀就像剛出爐的鋼水。黃老臉上每個汗毛孔都向外噴光,其光成束,很粗很亮,旋轉變化向外噴放。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只處瞇著眼睛看,再看黃老的臉,不是剛才和我說話的七八十歲老爺爺的臉,而是一個滿面紅光十五六歲姑娘的臉。其容貌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聖潔美麗,我從未見過。傲雪的梅花,十五的皎月也不能喻其神韻。尤其是那雙眼睛是那麼慈悲,我從未見過,又帶有幾分童真,從裏向外都那麼真,那麼慈悲,不是用語言文字所能講出來的。
我當時想佛經裏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佛經是說什麼「如融金聚」......什麼「影暢表裏」......後面又說的是什麼事......。誰「萬億紫金身」......後面又記載什麼事......遺憾的是我剛剛學佛,由於當時剛剛讀經文,對於經文很生疏,怎麼也想不起上下文。對於佛理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很殊勝,但又講不出所以然,只有傻呵呵地坐在那裏看著黃老。時間大概有三四分鐘,突然想起寺院裏觀世音菩薩是女相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正當我想到這時候,黃老突然把光收了。我面前還是坐著七八十歲白髮蒼蒼的黃念祖老居士。黃老兩目慈祥和藹地對我說:「你要好好修啊!」我心裏默默回答:「哎!」黃老站起身來,拿出我日夜思念希望得到的《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蓮公大士淨語》、《寶王三昧懺》(內含淨修捷要)等書給我。並告訴我:「持名念佛為根本。」由於我知道黃老時間寶貴,沒有特殊的因緣不見外人,我怕佔用黃老更多的時間就滿心歡喜拿著書就回家了。當時我心中想著黃老修處真好,會放光。竟沒問黃老剛才是怎麼回事。
拜見黃老後的第三天我就回天津了,在回津後開始的幾天裏每當我做功課讀《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時,全身酥麻像過電似的,尤其是開始的第一天,半身都動不了,念佛號也是這樣。做完功課酥麻的感覺就沒有了,身體就像平常一樣。那天日常生活散念佛號時也是全身酥麻,但沒有做功課時那麼強烈。念一聲佛號中從頭到腳就酥麻好幾次。我想這就是拜見黃老以後的感應,使我增強對這部經和佛號的堅定信念吧!
每當我回憶拜見黃老的情景時心裏暖烘烘的。我當時不懂什麼高深的理論,但我覺得黃老所說、所著是正確的。按他所指的去修沒有錯。
直到黃老往生以後,九五年的一天,北京陳居士問我黃念祖老居士的事來,我就把黃老給我顯相的事說給她聽。她聽後驚呼:「黃老對你這麼好,那不是觀世音菩薩嘛!那不是給你顯的觀世音菩薩相嘛!給你顯的法相嘛!」我聽她這麼一說,我就傻了,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出話來。心裏想:「啊!可不是嘛!我當初想到寺院裏觀世音菩薩是女相時,黃老突然把光收了,怎麼不往下再想一步呢?要是早知道......」「你給黃老頂禮了嗎?」陳居士問。「沒有。」我慚愧而遺憾地回答。這就是末法中障深業重、智淺福薄的我所經所做的一件非常慚愧而遺憾的事。遺憾的是我沒有及時地認識到黃老顯的是觀世音菩薩相,也沒有禮拜,以後也沒有多親近黃老請問佛法。只是想到黃老時間緊張不敢多打擾。現在想起來非常遺憾。
隨著我對於佛教的學習和修持,我更加慚愧和遺憾。當時黃老所顯的相是很微妙殊勝的。我所寫的只是當時下根劣智的我所見的,而且能夠用語言文字能描述的部分。眾生的慧命勝於我的生命,我不敢有絲毫亂造,我深知如果我寫的不是事實的話,我將犯大妄語戒,我的罪即使是生陷地獄也不過分,但我寫的,的的確確是事實。
面對黃老的舍利子,想想夏老、黃老的一生,痛定思痛,好在還有黃老的老師—夏蓮居老居士的著書,有黃老講課開示的錄音磁帶,有黃老用心血寫成的書留於世間,給我們末法眾生點燃了火炬,照亮了修行的道路,指明了方向。
通過短短幾年的修持,使我深刻體會到首先得到真實智慧,首先得到解脫,首先得到真實利益的人是真實信入,如法修行的人。正像夏蓮居老師《淨語》「直念去」所說:「彌陀教我念彌陀,口念彌陀聽彌陀,彌陀彌陀直念去,原來彌陀念彌陀。」願所有的眾生正信、正修、正行。得到真實的解脫。
※原文係網路轉載,間有部分脫文,為順文故,見愚私自加以潤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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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竹院宣演密法〉 蓮友德慧居士提供
一九九二年四月二十九日凌晨,八歲的費廣(是黃老外孫女,一直在黃老身旁,並深得老人疼愛),夢見她與許多家人和一些不認識的人一齊乘白雲去參加法會。走著走著,突見空中出現一座由各色寶石砌成的大殿宇(面積有半個天安門廣場,高有二、三十米),大殿非常莊嚴雄偉,並一閃一閃地發出金光,大殿周圍被竹林環抱。夢醒後,我們問她這是那裏?她說:「這是紫竹院啊!」我們問她怎麼知道,她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知道的,反正我就知道是紫竹院。」
費廣等棄雲登階步入大殿,見大殿兩側各有一排紅色大柱,柱上盤有金龍。殿頂似玻璃一樣透明,殿牆似水晶一樣發亮,但不透明。還有許多凹在牆內壁龕,它們均勻分佈排列在兩側牆上,每一壁龕中有一尊金色立體佛像,佛像身上披藍色飄帶。在每兩個壁龕中間,牆上又掛有一幅彩色佛菩薩畫像。殿內牆上到處都鑲嵌有各色寶石,四處放光。
醒來後,小廣眉飛色舞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這麼高、這麼漂亮的地方,到處都是寶石,到處都在放光,走到那兒都像在地毯上,軟綿綿的。」在大殿正前方,小廣見外公身披大紅袈裟(袈裟上綴有七色寶石,閃閃發光),半跏趺坐,座下是一大朵由粉紅色寶石做成的蓮花(蓮花直徑有一米多,花下有水,無荷葉,有莖,蓮花高出水面兩三米),半伸的一條腿之腳下,又有一小朵蓮花,外公一手持鈴,一手持鼓,正在給大家講法。外公頭上呈現有一特大光環(光環約有洗衣盆大小),並發出金黃色的光芒。外公身後,左右兩側各有一童男,盤坐於小蓮花上。姥姥(即黃老夫人)出現在外公右側(姥姥已在一九七八年往生),端坐於淡黃色蓮花上聽法(蓮花也高出水面一、二米),頭上有紅色光環,身後也有兩名童女,坐於小蓮花上。在大殿兩側,各有五尊金色佛菩薩塑像,坐在凸起於地面的粉紅色蓮花上(蓮花下無水,無蓮莖)。下面聽法的人分成七排,年長在前,年幼在後(小廣在最後一排),都端坐在地面畫的蓮花上。地面非常柔軟,像是坐在席夢思床上,每人頭身都有一些光,但不十分清楚。她坐不住,跑到殿外去買吃的,可是不用掏錢,想吃什麼就來什麼,一想就有。在殿外竹林中,有一位穿白衣的觀音菩薩正在散步,手中托一小白花瓶,瓶中插有一支青柳。(後來家人問小廣:「你怎麼知道這是觀音菩薩?」她說:「和佛堂畫像中的觀音菩薩一模一樣。」)地面上長著嫩的青草,開著像雪花一樣晶瑩的小花,林邊有一簇簇芍藥花,花朵呈紅、紫色,有托盤那樣大,天空有一隻多彩的鳳凰和一條金龍在起舞,空中還有許多彩雲。
費廣做夢之前,家人從未跟她說過任何極樂世界的情況,外公也只跟她說過:「極樂世界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想吃什麼就來什麼。」此夢,小廣不僅大體輪廓清晰,就連許多細節都非常清楚,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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