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禮妙音菩薩
本為諸佛父,孺童佛子身,妙語慰有情,恐怖諸魔部。
常住一切上,亦作有情僕,妙音希事業,惟願恒護持。

如理依止普善積,賜予喜樂獨一門,依善知識五十法,如力所能我當釋。
得具貴勝金剛薩綞上位因  上師足蓮如實恭敬為作禮
清淨續說依止彼,今總集說其敬聽。
已能獲得勝灌頂,如是金剛軌範師,十方所住諸如來,三時現前為作禮。
以最勝信日三時,獻花中圍而合掌,頭頂接足為作禮,開演上師當敬事。
師或在家新出家,為避世間譏毀故,以持禁戒心作禮,面前所置正法等。
若獻座位若起立,作事業等諸敬事,有禁戒者普應作,唯離拜及非妙業。
上師及與其弟子,同等失壞於誓句,勤勇軌範及弟子,最初應互相觀察。
具慧弟子不應從,無有悲愍而忿毒,貢高貪著不守護,自矜而伐為上師。
堅牢調伏具足慧,具忍正直無諂曲,了知咒與續加行,具足悲愍解諸論,
畢竟曉了十真性,善巧繪造中圍業,了知宣說咒加行,其心專一根調伏。
於彼等同怙主想,既為弟子若輕毀,即名輕毀一切佛,是故恆常當得苦。
若有輕毀軌範師,便由疫氣傷害病,鬼魅熾然或諸毒,增上愚癡而命終。
王法火難或毒蛇,水或空行或盜賊,鬼魅邪引所殺害,從此墮入那落迦。
普於一切軌範師,何時不應惱觸心,若由愚癡而現行,那落迦中受煎逼。
諸所示現極可怖,若無間等那落迦,一切輕毀軌範者,正說應住於彼處。
是故一切勤勇者,預其金剛軌範師,大慧自善不矜伐,何時不應起輕毀。
諸有恭敬供上師,隨順師故而奉施,從此熾然等侵害,當來亦令不出生。
於自誓句軌範師,以非可施妻與子,及以自命常承事,況復變動諸財物。
是故無數俱胝劫,極難獲得大覺位,若有具足勤精進,亦於現生能賜予。
恆常守護自誓句,恆常供養諸如來,亦恆奉獻其上師,此與一切佛同等。
欲得無盡真實者,以其少分堪悅意,變成至極殊勝者,若彼若此獻上師。
若能於此恆施供,即是恆施一切佛,此施名為福資糧,資糧令得勝悉地。
是故弟子應具足,悲捨戒忍諸功德,軌範師與金剛持,不應觀為有別異。
可畏等同壞塔罪,不應踐踏上師影,況復更所不應踏,若鞋若墊若乘等。
大覺慧者以歡心,精勤聽受上師命,若如理事無力能,其所不能婉言謝。
依師當得諸悉地,若增上生若安樂,是故一切精勤者,不應違越上師命。
上師諸物如自命,上師所愛亦如師,上師眷屬如親屬,依於等住恆思惟。
止憩床座或前行,或作束縛其頂髻,置足於墊手置腰,上師面前皆不應。
上師安住或起立,不應偃臥或端坐,恆常於彼諸事業,善巧興作令圓滿。
除遣口唾液沫等,伸展其足於坐墊,往來經行或諍論,上師面前皆不應,
摩擦支體或舞躍,歌詠伎樂皆不應。加行眾多雜言論,能聞近處不應作。
鞠躬從座而起立,當大恭敬而端坐,黑夜渡水道可怖,得教令已能前行。
軌範所能現見前,具慧不應旋扭身,不應以背倚柱等,不應牽曳其指節。
或濯其足或浴身,拂拭及與撫摩等,皆應先行為作禮,禮已後當隨所喜。
若當稱說上師名,名後隨行面前文。為令所餘起恭敬,故先稱說勝敬詞。
若於上師請教令,即應說雲如命行,雙手合掌勿散亂,當善聽受上師教。
發笑及與唾痰等,當善以手遮其口,作所命事究竟已,當以柔順語啟白。
師前調順而端坐,善護所著衣等相,以膝著地而合掌,為求聞等三啟白。
於作敬事一切行,其心應離於我慢,慚羞怖畏善防護,住於初適嫁女相。
一切輕佻等所作,開演師前應遠離,所餘類此諸所作,自內觀察應遣除。
善住中圍及護摩,攝收弟子及講說,其處若與師同住,未得許可不應作。
若開眼等隨所得,一切皆當獻上師,師於所獻取受已,有所餘者隨所喜。
上師弟子非弟子,弟子亦非上師前,隨行所有諸敬事,及作禮等當屏退。
隨於軌範有所獻,或軌範師有所賜,具慧於彼應鞠躬,以其二手而持取。
能以正念無忘失,於自遍行皆精進,同法違越自所行,以歡喜心相勸阻。
有病恭敬師事業,亦未得師賜許可,於諸遮制雖現行,具善心故不成罪。
此中多說何所用,令師歡悅所應作,令師不悅皆遠離,於彼於此當精進。
悉地隨順軌範師,大金剛持所親說,既曉了巳以諸事,一切為令上師悅。
意樂清淨諸弟子,已正歸依於三寶,隨順上師而轉者,便應施與令記誦。
次乃施與咒乘等,令得成為正法器,一十有四根本墮,正所應誦及受持。
如是弟子隨師轉,生無餘利無過患。集此我積無邊善,願諸有情速成佛。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序(本文係由藏文原序譯出)
  印度大班智達跋維諦瓦大師所作的「上師五十」頌法,不但是學金剛密乘的根本,而且對學顯教各宗來說,也同樣的重要。本頌的論註解,是班智達 婆拉遮達尊者所輯注的。譯者與大福藏智慧劍(廣定)法師,花了很多時間,經過很仔細的考證,才把藏文一句一句的法頌以及註解,翻譯成為中華漢文。
  奉事上師法五十頌,是真學金剛密乘,為眾生而想得到正確成就的學者,所有一切學法所不能缺少的先法(首先必須學的要法)。根據密乘很多根本經論裡所說,上師是這麼的重要!所以,希望本法頌以及註解(略釋)譯成中文後,能有助於真正想學正確密法的人。
  過去有一少部分的人,對於上師法等,以及學法最重要的根本預備法,一點也不了解。有的人並不是不了解,而是他沒有把學金剛密乘法,所必要的根本預備法放在心中。這種學法或者作法的人,使他自己和別人都漂流在苦海中。修學金剛密乘的人,也許因此而種了墮落金剛地獄的大因。
  本法頌的最大功能是,幫助不斷集堆的人,返回正路,而且使他能夠以正心、正慈、正悲的修學而得成就。
  希望真學無上金剛密乘,為眾生而想得大成就的學子們,應該先學本法──上師五十法頌。真正明暸本法,是修學密宗最重要的第一步。
           西元一九八三年藏歷四月三十曰     西藏大神通轉世佛爺(丹吉仁波切)序於台北
  
  
上師五十法(事師法五十頌)   丹吉仁波切 口譯  大福藏智慧劍 記
    梵語:咕嚕班查西嘎    中文:上師五十
  敬禮如來金剛心
  修學密宗想要得到大成就而證得佛地,必須修學正確的密法。這一切成就的法門,就是正當如法的拜師。所以,印度千萬班智達的大上師 跋維諦瓦(三尊)班智達,為利益修學者,特造此法頌,取其名曰「上師五十」法。

嗡梭地蘇擋
 一:能得吉祥金剛心地因,次第頂禮上師蓮座下;拜師無數根本清經內,重點少集說此應禮聽。
 二:所有十方世界中,佛及菩薩三時時;禮拜金剛阿闍黎,灌頂大上金剛師。
 三:最勝意樂三時時,合掌持花曼達拉;供養世尊咕嚕師,頂禮恭敬接足禮。
 四:在家或者初學釋,法經佛像前供養;學密弟子真心禮,有時則息諸疑謗。
 五:供坐站禮有意事,供養等事作一切;金剛弟子力事全,能放大禮無上師。
 六:金剛師及其弟子,同樣會得越法罪;所以一勇阿闍黎,弟子當互審其器。
 七:真慈放棄黑心怒,無戒傲心貪心心,多散心亂此族等,在智弟子以慧揀。
 八:穩定具戒忍悲智,心直尊重無諂曲;明暸儀範密根經,博閒經理諸論議。
 九:契證圓滿十真如,善達事業曼達拉;能明密咒相論議,滿清諸根悉淨安。
 十:若彼求法學法者,登壇後謗阿闍黎;則謗一切如來佛,彼子常得諸苦惱。
十一:若謗金剛阿闍黎,現得惡報無安時;中毒得病著魔亂,愚痴此人會斷命。
十二:王法火災惡毒蛇,冤賊水難空行怒;妖魔鬼與邪怪等,毀人定進金剛獄。
十三:金剛上師阿闍黎,永久不作障礙事;愚痴常作諸障礙,命終一進惡地獄。
十四:毀謗金剛阿闍黎,無間地獄等怖畏,所說所有畏地獄,廢子定入進住獄。
十五:大智金剛阿闍黎,發揚無降廣大德;是故一切當全力,永時輒莫生輕毀。
十六:發生恭敬尊重心,供養咕嚕金剛師;則除苦惱病亂害,消後無復苦惱難。
十七:自戒金剛阿闍黎,難施妻兒及自身;自命亦舍為拜師,何況富貴與財物?
十八:為此無量億劫時,極為稀有難得之,無上成就證布達,勇猛修習此身得。
十九:永久善護其深誓,永久供養諸如來;永久供養阿闍黎,咕嚕等同一切佛。
二十:有心要得無盡成,所有最上諸珍玩;上師心中歡喜物,長時誠心而奉獻。
二十一:施供金剛阿闍黎,永施所有布達等;所以此事福德德,福德能得金剛成。
二十二:所以想學求法者,有了具戒忍功德;慈心圓滿優越子,咕嚕無二金剛持。
二十三:若足踏過上師影,猶罪恐怖如破塔;於床坐鞋等資具,驀過獲罪何況說?
二十四:大悲弟子歡喜心,上師指導當聽受;真是超力不能為,則善言恭請稟白。
二十五:依止咕嚕阿闍黎,成就生天現樂成;所以一切力所為,當受師命不違背。
二十六:咕嚕財物猶如命,上師心愛如師敬;於彼上師執侍人,如親常時恭敬心。
二十七:不應金剛上師前,包頭頂高坐前去;翹足踏坐手扠腰,安然按腰上師前。
二十八:金剛咕嚕站起時,應當勿坐或勿臥;常具敬供諸威儀,站會全事歡喜事。
二十九:無棄涕唾上師前,坐時勿舒於雙足;師處舉步隨口諍,應當不作上師前。
三十 :上師行處鄰近傍,語笑歌舞言作唱;亦勿金剛上師前,手足揉等無敬行。
三十一:常時咕嚕坐或起,各按坐起徐禮敬;夜水危險路行中,許準後自作前導。
三十二:阿闍黎前或見處,有智不應現疲身;不倚柱及牆壁等,亦不屈指節作聲。
三十三:若須替師浴身足,濯足身等奉侍時;先白頂禮師令知,完後頂禮自作事。
三十四:弟子名稱上師時,不稱只名下有禮;為得恭敬余人前,上師名前特點稱。
三十五:先請何作上師令,說全遵照上師令;雙手合掌心耳一,樂心憶持咕嚕令。
三十六:有笑嗽時上師前,應當則以手遮口;若有完事白上師,當無得意軟語明。
三十七:淨心前來欲聽法,上師前坐具威儀;心身衣等規律正,合掌前跪應三請。
三十八:供養上師與時時,舍離野心驕慢心;三門當如初適嫁,攝心低顏甚慚赧。
三十九:嚴身具等生愛樂,不得現于上師前;餘事一切自思惟,切勿自作當遠離。
四十 :開光壇城火供等,說法集子度弟子;同城金剛上師居,一切無旨不應作。
四十一:開光說法等所得,淨施悉以奉其師;師納受後留讓財,隨得可用自所需。
四十二:師子金兄不為徒,自徒說法受禮拜;接受承事禮敬等,應止金剛上師前。
四十三:若物供養上師時,或有上師所施時;二手奉獻後頂受,有智弟子大禮師。
四十四:自專常憶持不忘,專修正行當全力;金剛兄弟非律時,愛語相教指導他。
四十五:若自病緣無能力,頂禮站等上師戒;上師所教勅無作,有德心子無其咎。
四十六:此處多說無意義,當令一切師歡喜;離諸上師煩惱事,一切當勤而行之。
四十七:金剛如來親此說,成就跟隨阿闍黎;此明全物一切事,圓滿歡喜咕嚕師。
四十八:弟子清淨有信心,皈依稀有三寶後;能後隨師咕嚕法,傳子日夜為常誦。
四十九:及授金剛密咒等,令作弟子正法盆;墮落根本十四戒,應當觀背誦持嚴。
五十:依教隨順上師行學子,一切得成無缺上師法;我作所集無邊善德緣,願與眾生萬速勝利成。

  
上師五十法頌略釋──真開成就寶門
  印度 婆拉遮達[曰/阿]大師 輯    丹吉仁波切 口譯      大福藏智慧劍 記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釋迦牟尼佛:
法本法無法 無法法亦法 今付無法時 法法何曾法

  初祖摩訶迦葉:
法法本來法 無法無非法 何於一法中 有法有非法
  阿難陀:
本來付有法 付了言無法 各各須自悟 悟了無無法
  商那和修:
非法亦非心 無心亦無法 說是心法時 是法非心法
  優婆氍多:
心自本來心 本心非有法 有法有本心 非心非本法
  提多迦:
通達本心法 無法無非法 悟了同未悟 無心亦無法
  彌遮迦:
無心無可得 說得不名法 若了心非心 始了心心法
  婆須蜜:
心同虛空界 示等虛空法 證得虛空時 無是無非法
  佛陀難提:
虛空無內外 心法亦如此 若了虛空故 是達真如理
  伏馱蜜多:
真理不無名 因名顯真理 受得真實法 非真亦非偽
十祖 脅尊者:
真體自然真 因真說有理 領得真真法 無行亦無止
  富那夜奢:
迷悟如隱顯 明暗不相離 今付隱顯法 非一亦非二
  馬鳴大士:
隱顯即本法 明暗元不二 今付悟了法 非取亦非離
  迦毗摩羅:
非隱非顯法 說是真實際 悟此隱顯法 非愚亦非智
  龍樹尊者:
為明隱顯法 方說解脫理 於法心不證 無瞋亦無喜
  迦那提婆:
本對傳法人 為說解脫理 於法實無證 無終亦無始
  羅睺羅多:
於法實無證 不取亦不離 法非有無相 內外云何起
  僧迦難提:
心地本無生 因地從緣起 緣種不相妨 華果亦復爾
  伽耶舍多:
有種有心地 因緣能發萌 於緣不相礙 當生生不生
  鳩摩羅多:
性上本無生 為對求人說 於法既無得 何懷決不決
二十 闍夜多:
言下合無生 同於法界性 若能如是解 通達事理境
  婆修盤頭:
泡幻同無礙 如何不了悟 達法在其中 非今亦非古
   摩拏羅:
心隨萬境轉 轉處實能幽 隨流認得性 無喜復無憂
  鶴勒那:
認得心性時 可說不思議 了了無可得 得時不說知
  師子比丘:
正說知見時 知見俱非心 當心即知見 知見即於今
  婆舍斯多:
聖人說知見 當境無是非 我今悟真性 無道亦無理
  不如密多:
真性心地藏 無頭亦無尾 應緣而化物 方便呼為智
  般若多羅:
心地生諸種 因事復生理 果滿菩提圓 華開世界起
  菩提達摩:
吾本來茲土 傳法救迷情 一華開五葉 結果自然成
  慧可:
本來緣有地 因地種華生 本來無有種 華亦不曾生
三十 僧璨華:
華種雖因地 從地種華生 若無人下種 華地盡無生
  道信:
華種有生性 因地華生生 大緣與信合 當生生不生
  弘忍:
有情來下種 因地果還生 無情亦無種 無性亦無生
  慧能:
心地含諸種 普雨悉皆生 頓悟華情已 菩提果自成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密宗又稱金剛乘,乃佛法中,以眾生因位,而由諸佛果地起修之特殊法門。因諸佛果地,
深密難思,十地菩薩尚難測其境,故稱「密宗」;又其修持,以三密相應為本旨,轉眾生之三業成
本尊之三密,故稱「密宗」。而諸佛果地覺,即眾生因地心,因果非異,此心清淨、堅固、不動,
惑業無明所不能壞,喻為金剛,故稱「金剛乘」;又其教法,能速登覺地,如金剛之堅利,
破無明煩惑,無所不摧,故稱「金剛乘」。此宗法門深妙,能令眾生即此凡身,證成佛果,
不歷三祇大劫,速超十地階位。

        密宗之起源
  密宗(尤其舊派藏密)以「九乘」判釋一切佛法: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此三為顯教三乘;
事乘、行乘、瑜伽乘,此三為外密三乘;瑪哈瑜伽乘、阿努瑜伽乘、阿底瑜伽乘,此三為內密三乘
(新派藏密將內密乘統稱為「無上密」)。其中,內密由法身普賢王如來傳下,外密則由報身金剛
薩埵傳下,顯教則由化身釋迦牟尼佛傳下。至於娑婆世界之密法,乃釋迦牟尼佛初成正覺,
於初七日安住正定,獨享法樂;次二、三七日對諸內眷屬等,宣說密乘;次四七至七七日,
向法身大士宣說華嚴。以非具器眾生,不見不聞,故小乘說佛成道四十九日內獨享法樂,
華嚴宗說佛成道二十一日內獨享法樂。實則密法乃釋迦世尊初成正覺,最初宣說之最勝妙法。
但以眾生根器未熟,故未得流通。釋尊乃將一切密法,咐囑金剛手菩薩,由其護持流通。
至公元八世紀,眾生根器漸熟,密法乃日益興盛。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初機學佛,必須明瞭世間法與出世法:世間法一切一切,以唯物為主;
出世法以唯心為主。世間一切物質,如天地、日月、山河,一切植物礦物,
必經成、住、壞、空四個時期,一切物質終必空壞,一切生物終必老死!
學佛者先看透一切畢竟空,而將唯物觀念打破;繼看破一切生命畢竟死亡,
而看破色身乃至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畢竟空寂,其不空者何?
惟心是也;心者意也,不指肉團心而言,分為心識心性兩種。
心識者,眾生心也,亦謂之生滅心。
心性者,佛心也,謂之菩提心,亦謂之不生不滅心。
  何謂眾生心?由六根攀緣六塵八識而生分別、愛惡、取捨,
包括一切貪、瞋、癡、慢、妒,七情六慾,是非、恩怨、得失之報復心理,
以及種種意氣用事,由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阿賴耶識等,
而起之妄念均屬心識,謂之眾生心。迷則由此心識成生滅、落三界,
入輪迴而成六凡,悟則由此心性超生滅,證真如,頓般涅槃而成四聖。
  夫人皆有心,有心必有念,念起必有染淨;染謂取著六塵,淨謂不取六塵。
世人未有不染六塵者,若取著之而起貪瞋淫殺等業是為惡,反之則為善;
又於六塵而行施戒忍者是謂善;善惡之業成於今,苦樂之報應於後;
因地善惡有上中下之不同,故果地升沉,有天、人、修羅、地獄、餓鬼、
畜生之各異,六道中繼續造業受果從而輪迴不息。
  觀其始由眾生心念而生,故佛言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善修行者明乎此,故慎其初念,制其染心,斯為要法。
若於六塵不取即無業,從而無報;是故一念不生則六道俱銷,輪迴斯絕,
業種便斷,斯出三界矣!若居不生而證真,身心永息,是為二乘;
若從不生處而起六度萬行,是為菩薩大乘;
若似斷未證帶異計邪見者,是為外道,未免輪迴;
是故縛脫由心,得失在我,修行者其共鑒之!
  彌勒菩薩法語云:分別是識,不分別是智;依識染,依智淨;
染有生死,淨無諸佛!又佛教行人有四依法:
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不依不了義;
又云依智不依識,依識入地獄!明瞭此旨,學佛庶乎近焉。
  何謂佛心?即自覺覺他,自度度他,覺行圓滿;依之而修,謂之發菩提心;
依之而證,謂之佛陀!佛者覺也,覺分三種,一、外覺;二、內覺;三、直覺。
外覺即澄心,專修一個「惺」字;
內覺即住心,專修一個「靜」字;
直覺即攝心,專修一個「寂」字!
以上三點合為一修持,是為大圓覺,亦即發大菩提心;
依此而修持,是為法身常住境界,此時行者安住甚深三摩地(正定):
不分別,不愛惡,不取捨;自性平等而住,不生不滅,謂之究竟涅槃。
  澄心之教理:是教行者對一切外境,不分別,不愛惡,不取捨;
自心平等而住,心不取境,境不臨心是也!
其真義是令行者,依此囗訣,徹底修行,使六根清淨。
  
住心之教理:是教行者對心內一切事,過去、現在、未來,
不分別、不愛惡、不取捨;自心平等而住,於心無事,於事無心是也;
其真義是令行者,依此囗訣,徹底修行,使第七識(末那識)清淨!

  攝心之教理:是教行者對一切外境及心內一切事,將外境內事,打成一片,
是為中境;觀外境如夢如幻,內事悉皆空寂;空幻一如,
不分別,不愛惡,不取捨;自心平等而住,住世同一夢境,出世還歸一如是也;
其意義是令行者,依此口訣,徹底修行,由第八識(阿賴耶)清淨轉成第九識
(菴摩羅識),即清淨無垢意,此識即為行者之清淨心性,經云:
「諸佛清涼月,遊於畢竟空,眾生心水淨,菩提影現中」。
繼要安住甚深三摩地,保任此正定,則自性與法界性打成一片即究竟涅槃矣。
  修行之道無他,唯有革心而已!
即將眾生之「生滅心」轉為不生不滅之「大菩提心」是也!
總之,一切眾生未明心見性時,見色住色,聞聲住聲,心為六塵所轉,四大五蘊
所障,四相所迷,自已作不得主,故輪迴生滅,見性之後,六塵還原為佛性矣。
  佛言: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我是已成之佛,汝是未成之佛;
過去諸佛如是悟如是修如是證,未來諸佛亦如是悟如是修如是證,
我今亦如是悟如是修如是證,望為勉旃。

◎◎◎◎◎◎◎◎◎◎◎◎◎◎◎◎◎◎◎◎◎◎◎◎◎◎◎◎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甲一 前行七支
│┌─乙一 禮讚
││┌─根本總禮
│││  所有十方世界中,三世一切人師子,我以清淨身語意,一切徧禮盡無餘。
││├─觀力身禮
│││  普賢行願威神力,普現一切如來前,一身復現刹塵身,一一徧禮刹塵佛。
││├─信解心禮
│││  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無盡法界塵亦然,深信諸佛皆充滿。
││└─讚歎口禮
││   各以一切音聲海,普出無盡妙言辭,盡於未來一切劫,讚佛甚深功德海。
│├─乙二 供養
││┌─資糧成就之供養
│││  以諸最勝妙華鬘,伎樂塗香及傘蓋,如是最勝莊嚴具,我以供養諸如來。
│││  最勝衣服最勝香,末香燒香與燈燭,一一皆如妙高聚,我悉供養諸如來。
││├─願行相資勝解供
│││  我以廣大勝解心,深信一切三世佛,
││└─廣勝圓滿次第資糧道
││   悉以普賢行願力,普徧供養諸如來。
│├─乙三 懺悔
││   我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語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
│├─乙四 隨喜
││   十方一切諸眾生,二乘有學及無學,一切如來與菩薩,所有功德皆隨喜。
│├─乙五 請轉法輪
││   十方所有世間燈,最初成就菩提者,我今一切皆勸請,轉於無上妙法輪。
│├─乙六 請佛住世
││   諸佛若欲示涅槃,我悉至誠而勸請,唯願久住刹塵劫,利樂一切諸眾生。
│└─乙七 廻向
│    所有禮讚供養福,請佛住世轉法輪,隨喜懺悔諸善根,廻向眾生及佛道。
├─甲二 正宗三門
│┌─乙一 常隨佛學自義門
││┌─丙一 境
│││┌─丁一 學修總道
││││  我隨一切如來學,修習普賢圓滿行,供養一切諸如來,及與現在十方佛。
││││  未來一切天人師,一切意樂皆圓滿,
│││├─丁二 快速方便
││││  我願普隨三世學,速得成就大菩提。
│││└─丁三 最後事義
│││ ┌─戊一 親近諸佛
│││ │  所有十方三世刹,廣大清淨妙莊嚴,眾會圍繞諸如來,悉在菩提樹王下。
│││ └─戊二 教化眾生
│││    十方所有諸眾生,願離憂患常安樂,獲得甚深正法利,滅除煩惱盡無餘。
││├─丙二 行
│││┌─丁一 願行要點
││││   我為菩提修行時,一切趣中成宿命,常得出家修淨戒,無垢無破無穿漏。
│││├─丁二 說法利人
││││   天龍夜叉鳩槃荼,乃至人與非人等,所有一切眾生語,悉以諸音而說法。
│││└─丁三 精密證解
│││ ┌─戊一 一切波羅密妙行成就
│││ │  勤修清淨波羅密,恒不忘失菩提心,滅除障垢無有餘,一切妙行皆成就。
│││ └─戊二 甚深般若證解
│││    於諸惑業及魔境,世間道中得解脫,猶如蓮華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丙三 果:真實利他廣行
││     悉除一切惡道苦,等與一切群生樂,如是經於刹塵劫,十方利益恒無盡。
│├─乙二 恒順眾生他義門
││┌─丙一 大乘資加二道
│││┌─丁一 接人之道
││││┌─戊一 對於有情
│││││ 我常隨順諸眾生,盡於未來一切劫,恒修普賢廣大行,圓滿無上大菩提。
││││├─戊二 對於同行
│││││ 所有與我同行者,於一切處同集會,身口意業皆同等,一切行願同修學。
││││├─戊三 對於善知識
│││││ 所有益我善知識,為我顯示普賢行,常願與我同集會,於我常生歡喜心。
││││└─戊四 對於如來
││││  願常面見諸如來,及諸佛子眾圍繞,於彼皆興廣大供,盡未來劫無疲厭。
│││└─丁二 應事之方
│││ ┌─戊一 住持正法修習法藏
│││ │ 願持諸佛微妙法,光顯一切菩提行,究竟清淨普賢道,盡未來劫常修習。
│││ └─戊二 於苦海中成功德藏
│││   我於一切諸有中,所修福智恒無盡,定慧方便及解脫,獲諸無盡功德藏。
││├─丙二 大乘見道:明見佛道大事因緣
│││   一塵中有塵數刹,一一刹有難思佛,一一佛處眾會中,我見恒演菩提行。
││├─丙三 大乘修道
│││┌─丁一 成就多聞及廣辯
││││  普盡十方諸刹海,一一毛端三世海,佛海及與國土海,我徧修行經劫海。
││││  一切如來語清淨,一言具眾音聲海,隨諸眾生意樂音,一一流佛辯才海。
││││  三世一切諸如來,於彼無盡語言海,恒轉理趣妙法輪,我深智力普能入。
│││├─丁二 成就解脫及威力
││││  我能深入於未來,盡一切劫為一念,三世所有一切劫,為一念際我皆入。
││││  我於一念見三世,所有一切人師子,亦常入佛境界中,如幻解脫及威力。
│││├─丁三 嚴淨諸佛國土
││││  於一毛端極微中,出現三世莊嚴刹,十方塵刹諸毛端,我皆深入而嚴淨。
│││└─丁四 親近一切如來
│││   所有未來照世燈,成道轉法悟羣有,究竟佛事示涅槃,我皆往詣而親近。
││├─丙四 大乘無學
│││┌─丁一 內體大行十二力具足
││││  速疾周徧神通力,普門徧入大乘力,智行普修功德力,威神普覆大慈力。
││││  徧淨莊嚴勝福力,無著無依智慧力,定慧方便威神力,普能積集菩提力,
││││  清淨一切善業力,摧滅一切煩惱力,降服一切諸魔力,圓滿普賢諸行力。
│││└─丁二 外行用海八大成就
│││   普能嚴淨諸刹海,解脫一切眾生海。善能分別諸法海,能甚深入智慧海。
│││   普能清淨諸行海,圓滿一切諸願海,親近供養諸佛海,修行無倦經劫海。
││└─丙五 總結:因果不二究竟之道
││    三世一切諸如來,最勝菩提諸行願,我皆供養圓滿修,以普賢行悟菩提。
│└─乙三 今後廻向回看門
│ ┌─丙一 現前廻向
│ │┌─丁一 尊高智行
│ ││  一切如來有長子,彼名號曰普賢尊,我今廻向諸善根,願諸智行悉同彼。
│ │├─丁二 自他清潔無染
│ ││  願身口意恒清淨,諸行刹土亦復然,如是智慧號普賢,願我與彼皆同等。
│ │└─丁三 觀摩證入師表
│ │   我為徧淨普賢行,文殊師利諸大願,滿彼事業盡無餘,未來際劫恒無倦。
│ └─丙二 後時廻向
│  ┌─丁一 修往生資糧廻向
│  │  我所修行無有量,獲得無量諸功德,安住無量諸行中,了達一切神通力。
│  │  文殊師利勇猛智,普賢慧行亦復然,我今廻向諸善根,隨彼一切常修學。
│  ├─丁二 解脫死有成熟法身
│  │  三世諸佛所稱歎,如是最勝諸大願,我今廻向諸善根,為得普賢殊勝行。
│  │  願我離欲命終時,盡除一切諸障礙,面見彼佛阿彌陀,即得往生安樂刹。
│  ├─丁三 解脫中有成熟報身
│  │  我既往生彼國已,現前成就此大願,一切圓滿盡無餘,利樂一切眾生界。
│  │  彼佛眾會咸清淨,我時於勝蓮華生,親覩如來無量光,現前授我菩提記。
│  └─丁四 解脫生有成熟化身
│   蒙彼如來授記已,化身無數百俱胝,智力廣大徧十方,普利一切眾生界。
│   乃至虛空世界盡,眾生及業煩惱盡,如是一切無盡時,我願究竟恒無盡。
└─甲三 功德九分
 ┌─乙一 功德殊勝較量
 │  十方所有無邊刹,莊嚴眾寶供如來,最勝安樂施天人,經一切刹微塵劫。
 │  若人於此勝願王,一經於耳能生信,求勝菩提心渴仰,獲勝功德過於彼。
 ├─乙二 現生及臨終往生之功德
 │  即常遠離惡知識,永離一切諸惡道,速見如來無量光,具此普賢最勝願。
 ├─乙三 他生勝報之功德
 │  此人善得勝壽命,此人善來人中生,此人不久當成就,如彼普賢菩薩行。
 ├─乙四 消滅罪障之功德
 │  往昔由無智慧力,所造極惡五無間,誦此普賢大願王,一念速疾皆消滅。
 ├─乙五 勝生出家之功德
 │  族姓種類及容色,相好智慧咸圓滿,諸魔外道不能摧,堪為三界所應供。
 ├─乙六 究竟成佛功德
 │  速詣菩提大樹王,坐已降服諸魔眾,成等正覺轉法輪,普利一切諸含識。
 ├─乙七 凡情難思之十法行功德
 │  若人於此普賢願,讀誦受持及演說,果報唯佛能證知,決定獲勝菩提道。
 ├─乙八 念誦之特別功德
 │  若人誦持普賢願,我說少分之善根,一念一切悉皆圓,成就眾生清淨願。
 └─乙九 廻向三有往生淨土
    我此普賢殊勝行,無邊勝福皆廻向,普願沉溺諸眾生,速往無量光佛刹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甲一 三寶之名體 分三
│┌─乙一 讚三寶體相 分二
││┌─丙一 讚歎歸願 分三
│││┌─丁一 讚佛寶   
││││┌─總讚
│││││  諸一切種諸冥滅 大悲三智十力身 
││││├─別讚悲智
│││││  法界虛空一切種 如其所有盡所有 無上正等正覺知 觀諸眾生同一子
││││└─皈願
││││   我今皈依永皈依 皈依佛道誓願成
│││├─丁二 讚法寶
││││┌─總 讚
│││││  佛說三藏十二部 教證名言諸軌持
││││├─別讚教
│││││  流轉還滅體相用 名詮旨趣等隨行
││││├─別讚證
│││││  諸乘道地一切證 能依所依因果等
││││└─皈願
││││   我今皈依永皈依 皈依法門願修證
│││└─丁三 讚僧寶
│││ ┌─總境
│││ │  三賢十地四果向 剃髮染衣具戒者 三乘四部八大子 從佛轉輪聖比丘
│││ ├─別境
│││ │  龍樹無著執金剛 法王第二宗喀巴 大悲法流恩師眾 出家得戒傳法尊
│││ ├─讚德
│││ │  具戒定慧解脫等 度生大願流無盡
│││ └─皈願
│││    我今皈依永皈依 願斷煩惱度有情
││└─丙二 三寶法喻
││ ┌─總釋
││ │  如來正法賢聖僧 明淨堅嚴希無上
││ └─法喻
││    佛如良醫法妙藥 將護病者說名僧
│├─乙二 釋內體之自性三寶
││自性:佛謂自覺法者正 自性離染清淨僧 有情皆自具三寶
││   譬如木中本火性 須藉鑽等勝勢力 所謂佛種從緣生
│└─乙三 釋外緣之一切三寶 分三
│ ┌─丙一 同體三寶  
│ │同體:佛即是法法即僧 名義有三性不異 三寶常住同真際 亦第一義亦法身   
│ ├─丙二 別相三寶  
│ │別相:於一佛寶中 有諸身等別 於一大藏中 教理行果分
│ │   依佛教修行 三賢及十聖 四果四向等 菩薩聲聞僧
│ └─丙三 依諸乘分別三寶
│  ┌─大乘佛寶
│  │  自覺覺他覺行滿 具足三身五智身 菩提大悲以莊嚴 是名大乘之佛寶
│  ├─大乘法寶
│  │  無畏無流證教法 實相中道二空理 乃至無量度攝門 皆名大乘之法寶
│  ├─大乘僧寶
│  │  不畏生死不入流 恒求自苦他安樂 度生大願無窮盡 是名大乘之僧寶
│  ├─小乘三寶
│  │  丈六紫金三十二 阿含四諦因緣法 緣覺聲聞四果向 是名小乘之三寶
│  ├─密乘三寶
│  │  大日如來金剛尊 密乘四部生圓教 住戒勤修證道等 得大法樂諸品僧
│  └─常住三寶
│     金坭畫像及舍利 三藏名言教證體 剃髮染衣現前眾 久住於世持佛法
├─甲二 皈依之因由 分五
│┌─乙一 引佛說偈
││┌─反顯
│││  眾人苦所逼 多皈依諸山 園苑及叢林 孤樹制多等
│││  此皈依非勝 此皈依非尊 不因此皈依 能解脫眾苦
││├─正明
│││  諸有皈依佛 及皈依法僧 於四聖諦中 恒以慧觀察
│││  知苦知苦集 知永超眾苦 知八支聖道 趣安隱涅槃
││└─結成
││   此皈依最勝 此皈依最尊 必因此皈依 能解脫眾苦
│├─乙二 難聞難得
││┌─離八種苦
│││  地獄鬼畜生 長壽北俱盧 諸邊地下賤 盲聾喑啞等
│││  世智邪辯才 正法滅盡時 是名日八難 難聞佛法故
││└─得十圓滿
││  眾同處所依正圓 現生不作五無間 無諸邪見信業果 如是五種內圓滿
││  大師世俗勝義法 教猶住世證未隱 諸種資緣悉具足 如是名為外圓滿
│├─乙三 念死無常
││┌─念死
│││  有情決定死 死來無定期 死至不可拒 死後何所歸
││└─念無常
││   是日已過 命亦隨減 如少水魚 智者應思
│├─乙四、觀察諸苦
││┌─生苦
│││  生為苦之因 眾苦所依聚 老病諸愁憂    無常等住地
│││  煩惱復隨生    逼迫身心等 生為死之因    無生何有死
││├─老苦
│││  老苦復可憐 盛色日衰減 腰弓頭似銀 面皺不樂看
│││  念力多忘失 命根快欲斷 壽者復多憂 久憂長不死
││├─病苦
│││  四大不均平 逼惱身心苦 肉瘦皮乾枯 動止不自由
│││  威儀難振作 受針灸等痛 樂境欲不輿 時時斷命憂
││├─死苦
│││  死苦痛捨難 一切攜不去 極可愛自身 眷屬良朋翼 田宅諸財物 勢位巧文藝
│││  父母諸妻子 不能相偕去 死時萬苦煎 死後何處去 大名勢財能 皆不免於此
││├─怨憎會苦
│││  若仇怨相逢 怖報怨治罰 惡名聲逼命 避免苦復生
││├─愛別離苦
│││  由世境所迫 親愛眷屬離 發起愁憂惱 悲哭等痛心
││├─求不得苦
│││  農種不獲實 商賈而失利 欲高位無階 求聞事反違
│││  或心灰意冷 惱喪等難堪 或苦思計較 欲求不得苦
││├─五取蘊苦
│││  貪著於五蘊    流轉苦增盛 引後有無窮 成現在苦器 亦盛苦苦器 雖暫時隨己
│││  世樂境共生 捨離苦復起 引起死中後 猶連鎖無盡 果縛未脫離 子縛已早生
│││  流轉盡八道 數數取捨身 積骨過須彌 乳淚勝海深 損益業不定 勝劣趣無憑
│││  獨來亦獨往 無人作伴侶 長劫受重苦 復不作厭棄 亦不求停息 隨風浪起止
││└─觀六道苦
││   諸天戰爭時 斷支殞命等 劣天被驅擯 死住不自在 修羅多嫉妒 熱惱而興鬥
││   截支或斷命 雖智不見諦 人苦謂生等 苦逼如鬼獄 或修羅畜生 似天而速壞
││   畜弱肉強食 困饑渴獵等 耕負任打殺 但念水草淫 餓鬼業由貪 內外自體障
││   人間月為日 壽命五百年 地獄中輕苦 勝刺三百槊 寒熱等無間 壽命同天量
│└─乙五 皈依三寶為欲自救救他──結成皈依之因由
│ ┌─難得難遇
│ │  人生實難得 佛法尤難遇 如須彌引針 盲龜浮木等
│ ├─身命無常
│ │  此身如聚沫 無常刹那盡 遊履八苦中 流轉六道輪
│ ├─無別人法
│ │  諸山林園苑 孤樹靈廟等 自苦既未離 他苦雲何濟
│ │  悲小雜瞋貪 執我心不平 我諦審諦觀 不能離二苦
│ └─唯依三寶
│    唯五智三身 十力四無畏 大悲方便語 慈心利有情
│    能救濟自他 是正真皈依 此皈依因由 應熟讀深思
├─甲三 皈依之受持 分二
│┌─乙一 受得
││  受得方法:決定信樂皈三寶 無諂誑驕從師受 千里無僧佛前受 後遇僧時速具儀
│└─乙二 行持 分三
│ ┌─丙一 別學皈戒
│ │┌─應止
│ ││  不皈天神外道等 不惱不害於有情 不與外道等共住    逢此三法失皈依
│ │└─應持
│ │   皈敬如來是我師 皈敬正法證教體 現前僧眾賢聖等    直至菩提永皈依
│ ├─丙二 共學六支
│ │┌─念德供養 常念三寶勝功德 恩德無邊應供養
│ │├─度生求願 於諸眾生發宏願 凡所興求白三寶
│ │└─皈禮護戒 晨夕三七作皈禮 守護皈戒如愛命
│ └─丙三 附學八種   
│  ┌─精進心
│  │  決定信樂皈三寶 常恒勤修無止息 於戒止持呵五欲 棄貪瞋等諸蓋纏
│  │  了境正信正念心 慧定施戒護願等 三業專一殷勤修 如是功德向三寶
│  ├─念心
│  │  常念三寶恩 殊勝諸功德 孝子念父母 戲語不言捨
│  │  念念不去心 道種因積集 加持難思議 他生猶熟客
│  ├─慧心
│  │  慧心謂擇法 知功過得失 魔等不動轉 斷除諸惡見
│  ├─定心
│  │  由慧力皈依 心定如山王 諸魔不動搖 逢緣心更固
│  ├─施心
│  │  施他量可量 受報有後現 如來正法僧 不可量受現
│  │  報恩除罪業 去貪少守護 資福調練身 恒常施不斷
│  │  要恭敬淨財 豐盛不儉草 整肅亦莊嚴 親身行為妙
│  │  不圖他觀美 不圖他忻讚 善願為他故 正等菩提觀
│  ├─護心
│  │  護三寶護戒 護內心善法 七眾皆有責 各各護不同
│  ├─願心
│  │  立志光遠 不怯不弱 殷勤策勵 滿四宏願
│  │  世世生生 得逢三寶 如法修行 護自三寶
│  └─廻向心
│   以此勝功德 廻向於自他 夢中心常念 究竟無捨離
│   我及父母眾 恒依止三寶 直至菩提座 永久作皈依
└─甲四 皈依之功德利益
 ┌─現前利樂
 │  現前大威勢 度自他八苦 王賊兵獄難 水火風饑渴 貧窮諸災厄 應念得銷除
 │  諸毒不能害 惡咒不能著 諸天龍鬼神 精祗魔魅等 災星與惡星 藥叉羅刹眾
 │  一切非人禍 災害不能侵 遠危難鬥諍 橫天決不臨 身強家宅安 財位速成就
 │  求子女眷屬 一一皆如願 日夜身心調 睡眠無惡夢 衣食住病藥 四緣悉隨順
 │  正壽增色力 愚癡者增慧 樂施增富饒 見善且勇為
 ├─後時利益
 │  常逢善知識 有暇聞正法 了知正因果 修為無倒錯 家庭常雍樂 悉作修行侶
 │  得世人尊仰 出言人皆信 能建立三寶 救濟諸苦困 生死若客遊 不憂墮惡趣
 └─究竟利益
   能如法修為 由戒生定慧 從初地至十 漸入如來位
   度現生父母 並累世宗親 宏願無窮極 行普賢大行      (吉祥圓滿)
◎◎◎◎◎◎◎◎◎◎◎◎◎◎◎◎◎◎◎◎◎◎◎◎◎◎◎◎◎◎◎◎◎◎◎◎◎◎◎◎
寶相讚    能海上師 集
      序
  學習佛道始終之要,必依於三寶之體系學習。初中後時,義有所歸,理不離亂。
本宗傳承修學次第之方便者,總分四門:
一、法相門。即今所學之寶相讚,總釋三寶之體相名數故,不致籠侗。
二、法性門。依彌勒菩薩《寶性論》,了知自性三寶一切有情平等之理,鼓勵向上。
三、次第門。依菩提道次第,明此入修之理事緊要作法,攝理歸宗。
四、止觀門。依三皈依觀法,為皈依始終攝修之總境,成就戒定慧等五法蘊之最初方便大路,
      免得流浪無家可歸。
    三寶總讚
—、讚佛寶
 諸一切種諸冥滅,大悲三智十力身。法界虛空一切種,如其所有盡所有。
 無上正等正覺知,觀諸眾生同一子,我今皈依永皈依,皈依佛道誓願成。
二、讚法寶
 佛說三藏十二部,教證名言諸軌持,流轉還滅體相用,名詮旨趣等隨行。
 諸乘道地一切證,能依所依因果等,我今皈依永皈依,皈依法門願修證。
三、讚僧寶
 三賢十地四果向,剃髮染衣具戒者,三乘四部八大子,從佛轉輪聖比丘。
 龍樹無著執金剛,法王第二露桑劄,大悲法流恩師眾,出家得戒傳法尊。
 具戒定慧解脫等,度生大願流無盡,我今皈依永皈依,願斷煩惱度有情。
 
〈寶相讚〉即是「皈依三寶始終學修攝要頌」之體相讚廣解,亦名「聖教法相初基」。
 
南無文殊師利菩薩!
 
┌─甲一 讚佛寶 
│┌─乙一 諸一切種、諸冥、滅
││┌─丙一 解諸
│││  諸謂諸如來,具足三德者,由能破暗昧,故稱為冥滅。
││├─丙二 解一切種冥
│││  一切種冥者,諸於諸境界,極遠時處等,及諸法義類,
│││  無邊眾差別,智所不及愚,能覆於實義,及障真見故。
│││  不識赤鹽等,如來永對治,一切境界冥,究竟證無生。
││├─丙三 解諸冥
│││  諸冥貪瞋癡,慢疑身邊見,見取戒禁取,邪見等使十。
││└─丙四 解滅
││   是煩惱根本,隨流又二十,如是惑等盡,乃至習氣離。
│├─乙二 大悲、三智、十力、身
││┌─丙一 解大悲
│││┌─丁一 悲者言拔苦,生法緣無緣,生者從他生,凡外等皆具。
│││├─丁二 法緣觀無量,從佛言教生。無緣無所藉,不忍非希冀,
│││└─丁三 大悲盡有情,等心不差異,遍空際時間,悲流恒無盡。
││├─丙二 解三智 分三
│││┌─丁一 聲聞一切智
││││  一切謂內外,唯有十二處,諸聲聞緣覺,依一切法體,
││││  修無常苦等,作十六觀行,乃至斷我執,證三道體智。
│││├─丁二 菩薩道種智
││││  云何道種智,凡諸聲聞道,及成如來道,一切道生起。
││││  一切道現證,如是斷證門,道所作之願,及滿眾生願。
││││  莊嚴淨佛刹,至正等現邊,諸道種種智,是菩薩所作。
││││  依於一切乘,定出離成辦,證未究竟成,度他苦為果。
│││└─丁三 圓滿大覺尊,一切種種智
│││   圓滿大覺尊,一切種智者,若一相一名,或一抉擇者。
│││   盡其所有法,此何相何名,應云何抉擇,如來同一時。
│││   不待少思維,各各現量知,而無有錯失,是為如來智。
│││   依諸法無生,悲心利有情,於正等現邊,究竟無加行。
│││   以何因緣故,如來有所為,若起一切智,即如聲緣等。
│││   若起道種智,即同諸菩薩,或起一切種,一一智所應。
││├─丙三 解十力
│││┌─丁一 三世因果名為處,我等自性為非處,能悉了知真實義,第一處非處智力。
│││├─丁二 過去未來現在世,所有一切善惡業,能悉了知無不盡,第二三世業報智。
│││├─丁三 諸禪解脫及三昧,雜染清淨無量種,能悉了知入住出,第三諸禪解脫智。
│││├─丁四 隨諸眾生根力鈍,如是種種精進力,能悉了達分別知,第四諸根勝劣智。
│││├─丁五 一切眾生種種解,心所好樂各差別,如是無量能悉知,第五種種解智力。
│││├─丁六 眾生諸界各差別,一切世間無有量,能悉了知其體性,第六種種界智力。
│││├─丁七 一切有為諸行道,一一皆有所至處,悉能了知其性實,第七至處道智力。
│││├─丁八 一切世界諸眾生,隨業漂流無暫息,能得天眼皆明見,第八天眼無礙智。
│││├─丁九 過去世中曾所有,如是體性如是相,能悉了知其宿住,第九宿命無礙智。
│││└─丁十 一切眾生諸結惑,相續現起及習氣,能悉了知究竟盡,第十永斷習氣智。
││└─丙四 解四身
││ ┌─丁一 自性身
││ │  能仁自性身,無漏法為體,得成稱徧淨,本自性具有,云何淨轉淨,許性不異故。
││ ├─丁二 智法身
││ │  法性不異本,安立種種異,以無戲論智,無漏淨念體。
││ │    共菩提品及無量,種種解脫解脫竟,四禪四空滅盡等,十盡或云徧處定。
││ │    威勢鎮伏生處者,最極分辨勝處八,煩惱滅除願智滿,各各神通正等明。
││ │    一切種等四智體,十自在及十智力,眾中說法無畏四,唯佛不共法十八。
││ │  身口意無失,心無有不定,異相不知捨,不滅法六種。
││ │  欲念勤智慧,解脫解脫智,三業隨智行,了三世無礙。
││ │  習氣正真淨,心生唯大悲,一切種智性,稱為法性身。
││ │  法性身所作,最極廣大故,如是徧圓滿,世尊更立名。
││ ├─丁三 受用身
││ │  能仁受用身,以色法為體,相好三十二,隨形好八十。
││ │  為地上菩薩,或樂受用身,淨土修行者,隨彼而顯現。
││ └─丁四 應化身
││    若凡諸有中,盡種種有情,作種種利樂,應化不同倫。
││    無染大貪流,相續恒無盡,復由修持力,般若佛母等。
││    勝義等三身,俗智受用身,作所依顯現,是為應化體。
││    盡輪轉所有,於中無貪愛,及善解脫者,而興於四攝。
││    令彼諸煩惱,行相淨或證,盡有情義利,施等彼岸淨。
││    佛道自性空,二無我之證,安立所緣無,圓滿眾生願。
││    菩提道不謬,證得大菩提,佛刹土嚴淨,決定利有情。
││    四無量等心,佛所依功德,任何菩提支,諦見斷顛倒。
││    彼體無之理,及行相清淨,調伏非調伏,二者無差異。
││    示現佛涅槃,利他及自利,二利等事業,名法身大用。
│├─乙三 法界虛空一切種
││┌─丙一 解法界
│││   法界即此心,所緣諸現相,有情界及器,有情界有十。
│││   六凡四稱聖,由諸界聖凡,心力緣所生,無始亦無作。
│││   九有有情居,說名器世界,是惑業之果,凡夫莫能外。
││├─丙二 解虛空
│││┌─丁一 有法不生滅,豁虛無障礙,性常屬真實,名虛空無為。
│││├─丁二 又由無漏智,擇別於諸法,斷除諸障染,曰擇滅無為。
│││└─丁三 性一真法界,本自性涅槃,或緣缺不生,說為非擇滅。
││└─丙三 解一切種
││   一切謂眼耳,鼻舌身心意,色聲香味觸,法處等十二。
││   種種謂性相、體能力作用,諸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
│├─乙四 如其所有盡所有
││  十二處隨一,性相等徧了,如其所有性,盡其所有相。
│├─乙五 無上正等正覺知
││  凡夫無所知,邪外顛倒知,諸聲聞緣覺,非正真淨等,
││  菩薩知有上,如來無與等,能知能正知,等知亦無上。
│├─乙六 觀諸眾生同一子
││  悲眼觀眾生,不了法真實,誤失由我癡,繼生於我見。
││  我愛我慢等,斷常諸計執,怨親起瞋貪,取捨造眾業。
││  隨苦樂諸趣,浮沉無已時,惑業苦如繫,動轉力唯識。
││  車輪上復下,有頂又阿鼻,上難就下易,連縛十二支。
││  樂眾苦火宅,耽湎而嬉戲,不畏蛇蟲毒,魑魅猛火起。
││  佛世間之父,湣諸六道子,善惡賢愚類,等念無差別。
││  大悲方便語,四十九年說,制律建伽藍,修行諸軌儀。
││  令諸眾生類,知三世極苦,悉究竟皈依,明黑白業道。
││  依四諦等法,求決定出離,使發無上心,得究竟菩提。
│├─乙七 我今皈依永皈依
││  一切法無我,我隨世立名,表能皈依者,補特伽羅位。
││  皈依如來竟,世世不捨離,直至菩提座,永不皈依餘。
│└─乙八 皈依佛道誓願成
│   由何故皈依,為斷諸煩惱,學法度眾生,佛道誓願成。
├─甲二 讚法寶
│┌─乙一 佛說三藏十二部
││┌─丙一 解三藏
│││  素怛纜曰經,毗奈耶曰律,阿毗達磨論,攝多無盡藏。
│││  以次第貫串,表人事緣起,顯真實相性,論心戒慧道。
│││  流出由佛力,大悲及無畏,雜說及學處,別諸法自共。
│││  令初種善根,令善根相續,相續得成熟,分別說三藏。
│││  始業入正法,串習令受持,通達超作意,增上三學處。
│││  弟子天等說,佛忍符法印,從一智海生,同一悲源流。
│││  等力無畏故,故皆稱佛說,三藏隨依一,皆互攝餘二。
││└─丙二 解十二部
││ ┌─丁一  法本為契經,直說種種義,如縷貫眾花,契機亦合理。
││ ├─丁二  令經義更明,受持易堅固,忘失諸晚來,故佛復重頌。
││ ├─丁三  廣造眾惡業,必當墮惡道,弟子當作佛,是等名授記。
││ ├─丁四  如來常隨眾,解甚深法義,直說略前後,便諷誦孤起。
││ ├─丁五  若有深妙義,欲宣無問者,佛自開端由,稱無問自說。
││ ├─丁六  因何說是經,以何事結戒,起佛語之緣,說明為因緣。
││ ├─丁七  世間相似語,柔軟意淺深,由此入深法,說名為譬喻。
││ ├─丁八  說過去人事,說名為本事。
││ ├─丁九  若現在人事,而起先因緣,說名為本生,未來從現過,是故不別說。
││ ├─丁十  方廣廣大說,諸法性相等,初中後次第,具足滿分說,如大般若等。
││ ├─丁十一 放光劫變易,稀有諸了義,凡小不常聞,說名未曾有。
││ └─丁十二 廣析法相性,問辯入深微,佛說或弟子,皆稱為論議。
│├─乙二 教證名言諸軌持
││  教體說及聞,自他修果證,名句並言文,法義之所依。
││  法者謂軌持,能持執自體,令他解不異,諸言攝無餘。
││  三藏總聚集,文相分十二,內體唯證教,修行之所依。
│├─乙三 流轉還滅體相用
││┌─丙一 總解
│││  江河急駛,往而不回,出無明淵,成三界流,欲流有流,
│││  見流癡流,漂溺有情,戀莫能住,十二因緣,河身宛轉,
│││  惑業苦果,流勢洄旋,三苦六道,轉變不停,思反彼岸,
│││  涸無明源,息諸流注,不隨洄旋,離苦漂沒,說為還滅。
││├─丙二 解流轉
│││┌─丁一 名 流轉亦有為,生住異滅故,
│││├─丁二 體 或苦集鬥諍,蘊處界為體。
│││├─丁三 相 三界九有情,是流轉苦相,
│││└─丁四 用 惑業苦互興,是流轉之用。
││├─丙三 解還滅
│││┌─丁一 名 還滅息眾流,或稱為滅道,
│││├─丁二 體 其體即涅槃,或諦緣度等。
│││├─丁三 相 五道十地階,果向等為相,
│││└─丁四 用 道品諸方便,說為還滅用。
││├─丙四 解蘊處界 說蘊唯有五,色受想行識。
│││┌─ 色蘊分能所,能造屬大種,名地水火風,性堅濕暖動,
││││  持攝熟長用,遍而能作種。所造謂五根,五境及無表,
││││  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根者自在義,主宰或增上。
││││  對根者屬境,所緣各各分。
││││  無表從身語,表業之所生。
││││  善不善無記,業或種子稱,或說法處色,意所緣之境,
││││  極迥微定果,受所引徧計,能所猶父子,造者生因義。
│││├─ 受蘊性領納,隨觸苦樂捨,苦生時欲離,樂滅時欲合,
││││  捨不生離合,或說六受身。
│││├─ 能增勝取境,安名曰想蘊。
│││├─ 行蘊又分二,相應不相應,
││││┌─相應名心所,各從心王命,遍行五謂觸,作意受想思。
│││││ 別境起不起,欲解念定慧。善謂信慚愧,無貪等三根,
│││││ 勤安不放逸,行捨及不害。煩惱貪瞋癡,慢疑不正見,
│││││ 不正見複五,身見及邊見,見取戒禁取,四餘名邪見。
│││││ 隨煩惱謂忿,恨覆惱嫉慳,誑諂與害憍,無慚及無愧,
│││││ 掉舉與昏沉,不信並懈怠,放逸及失念,散亂不正知。
│││││ 不定謂悔眠,尋伺等各二,日光鉗取物,心用五十一。
││││└─不相應行得,命根眾同分,異生無想定,無想報滅盡,
││││  名句文身等,生老住無常,流轉與定異,相應及勢速,
││││  次第時方數,和合不和合,無質非能緣,生滅非無為。
││││  依王所及色,分位差別假,
│││└─ 識從根立名,各起了別用,眼耳鼻舌身,唯了自性境,
│││   有分別計度,隨念稱為意,或更說末那,阿賴耶等識。
│││   諸識生長門,立為十二處,種種相繁多,分別攝為界,
│││   十二加六識,故數有十八。
│││   聚生門種族,是蘊處界義,愚根樂三故,說蘊處界三。
││├─丙五 解四聖諦
│││┌─丁一 解諦           (不)         (無)
││││  云何名為諦。不顛倒實有。無變易二行.不更起相違。
││││  文義亦相稱,治身見斷見,常見無事見,亦治四顛倒。
││││  執三界為樂,佛說苦聖諦,
││││  邪因自在等,佛說集聖諦。
││││  壽長執永生,佛說滅聖諦。裸體吞金石,投岩事水火,
││││  吐納堅固身,練氣調精神,解脫失方便,佛說道聖諦。
││││  觀生死過失,觀涅槃安穩,分別世出世,各各因果分。
│││├─丁二 解聖
││││  離貪等自在,超常不生義,聖人之所生,亦出生諸聖。
│││├─丁三 解苦
││││  觀受唯是苦,苦樂行或八,苦苦謂生老,病死怨憎會。
││││  樂苦愛別離,及求不得苦,行苦五取蘊,相續最難知。
││││  生為眾苦依,變壞為老苦,病苦困逼身,死苦諸根壞。
││││  厭惡怨憎會,可愛痛別離,希求不遂願,相續轉增勝。
││││  苦苦眾皆厭,樂苦最難知,輕苦或變易,對苦作樂觀。
││││  或暫樂長苦,或苦多樂微,如壞井蛇泉,刀蜜鉤毒味。
││││  輪王樂四洲,針刺即感痛,鮮衣上味汙,少苦敵多樂。
││││  苦屬刹那性,故說苦無常,由惑業繫取,不自在說苦。
││││  他主宰實無,故說苦為空,諸苦無自性,故說苦無我。
│││├─丁四 解集
││││  信解苦諦已,顯苦隨屬因,苦諦如機關,動力說名集。
││││  不出生死牢,貪愛堅鎖繫,求出生死獄,應斷諸縛集。
││││  渴愛說名集,亦平等聚生,執梵天自在,時性大空等。
││││  鄰虛合流注,不了緣生義,破邪因無因,而說於集諦。
││││  集諦又四相,集因諸惑種,集集說為業,如瘡漸次發。
││││  集生痛苦起,猶如忽被刺,集緣三相助,邏卒守罪人。
││││  從生乃至死,逼令造眾業,作眾多戲弄,世智莫能越。
│││├─丁五 解滅
││││        一  二  三 四
││││  滅有多種義,念念及相違,中間無生等。云何念念滅,
││││  有為刹那謝;相違謂有為,性乖用不起,由施戒定等,
││││  貪瞋暫不生,說為中間滅,無生滅因盡,惑等永不生。
││││  又無為無下,無流及真諦,彼岸及聽細,難見及無偽。
││││  無諍鬥無失,無譬無戲論,寂靜不死露,極妙止安善。
││││  愛盡及希生,無枉未曾有,無災害涅槃,不思議不生。
││││  無跡非作者,無憂住無等,無求及無邊,微細及無損。
││││  離欲染潔淨,解脫非依住,非對無等等,無害甚深細。
││││  難解能度彼,無上聖勝果,無畏怖不捨,徧滿難稱量。
││││  無數貞不破,為尊應讚仰,為捨皈依處,無諍無虛假。
││││  無垢除闇燈,樂無墮及洲,不動無所有,無作種種名。
││││  滅謂滅我相,斷煩惱之離,解脫言苦盡,妙善阿練若。
││││  是境是能作,空無願無相,離三作成就,此決定出生。
│││└─丁六 解道
│││   道者趣菩提,體智之能作,道品多屬用,順理諸方便。
│││   戒定慧等學,心住理能行,由修解脫行,能生盡苦智。
│││   三十七助道,四念處正勤,及四如意足,五根五力等。
│││   七覺八正道,略為四念處,開則三十七,更廣復無盡。
│││   不以一種藥,而治眾病故,餘無量修法,皆攝在此中。
││├─丙六 解十二緣起 (出《俱舍論》)
│││   無我唯諸蘊,煩惱業所為,由中有相續,入胎如燈焰。
│││   如引次第增,相續由惑業,更趣於餘世,故有輪無初。
│││   如是諸緣起,十二支三際,前後際各二,中八據圓滿。
│││┌─丁一  宿惑位無明,
│││├─丁二  宿諸業名行,
│││├─丁三  識正結生蘊,
│││├─丁四  六處前名色。
│││├─丁五  從生眼等根,
│││├─丁六  三和前六處,於三受因異,未了知名觸。
│││├─丁七  在淫愛前受,
│││├─丁八  貪資具淫愛,
│││├─丁九  為得諸境界,徧馳求名取。
│││├─丁十  有謂正能造,牽當有果業,
│││├─丁十一 結當有名生,
│││└─丁十二 至當受老死。
│││   傳許約位說,從勝立支名,於前後中際,為遣他愚惑。
│││   三煩惱二業,七事亦名果,略果及略因,由中可比二。
│││   從惑生惑業。從業生於事。從事事惑生。有支理唯此。
│││   於前後中際,為遣他愚惑。
│││   三煩惱二業,七事亦名果,略果及略因,由中可比二。
│││   從惑生惑業,從業生於事,從事事惑生,有支理唯此。
││└─丙七 解六度 依《大乘莊嚴經論》
││ ┌─丁一 施
││ │  無貪善根勝思惟,以己身物施受者,施物成就財增益,施身經中說五事,
││ │  壽命容色身力強,安樂辯才皆增上,自他二攝圓菩提,身物苦集不堅性,
││ │  法施自他醒愚迷,善習財法無畏施。
││ ├─丁二 戒
││ │  具足受學諸學處,求涅槃道滅諸有,戒果人天無憂惱,次第住心成等持。
││ │  任持功德如大地,止息一切煩惱熱,遠罪緣起離憎怖,福資具足慧相應。
││ │  身口意業善淨行,羯磨受得法得二,法得定共得定生,道共得果無流等。
││ ├─丁三 忍
││ │  仇怨不報耐眾苦,法忍智生三次第,依大悲因依法起,法言持戒多聞慧。
││ │  經說忍德五果相,少憎少嫉護他意,喜樂臨終無悔恨,往生人天善道行,
││ │  二利速成行難行,具足最勝無上稱。
││ ├─丁四 精進
││ │  善業勤修正勇猛,信心欲樂堪劬勞,念力定力對治生,善法樂住離雜染,
││ │  三學身心無間重,精進品類七種分。
││ ├─丁五 靜慮
││ │  調心內住念無忘,不失所緣巧精進,生起喜樂離退失,五通現得住三住。
││ │  施戒天住無量梵,三空三乘聖者居,諸法上首定相應,有尋有伺唯有伺,
││ │  無尋無伺三類地,喜俱樂俱捨念俱。
││ └─丁六 般若
││    離邪離世正擇知,依定持慧如實解,流變垢染善脫離,抉擇世出世間智。
││    大出世間之慧命,無上正知慧命者,正說正法正緣生,諸法無匹勝中勝。
│├─乙四 名詮、旨趣等、隨行
││┌─丙一 解名詮
│││   能詮自性名句法,憶持不忘精刻記,所詮差別眾法義,
│││   性相分別界地等,總別同異善分攝,理符三支無過失。
││├─丙二 解旨趣
│││   教證法法具宗要,各各因由各各理,反正順違取捨知,心善抉擇不移義。
││├─丙三 解究竟旨趣
│││   大乘究竟之旨歸,平等普攝盡有情,無上正等正菩提,教證宗要各各具。
││└─丙四 解隨行
││    識相明宗究竟知,依法起修次第正,初中後善入住轉,
││    容易不倒不遲漫,遠離癡盲我慢行,不了次第五見等。
│├─乙五 諸乘、道、地、一切證
││┌─丙一 解諸乘
│││   乘者言教體,佛說如筏喻,八萬四千門,依悉檀攝機。
│││   分大小顯密,皆同法同性,同說同解脫,多乘唯一乘。
││├─丙二 解五道
│││┌─丁一 資糧
││││  五道先資糧,資糧有十七,悲心施等六,止觀諸所有,
││││  兼運不離道,悉方便善巧,福慧二資糧,道總持十地,
││││  對治行資糧,行次第應知,集積資糧富,快迅而無阻。
│││├─丁二 加行
││││  加行煖頂忍,勝法十六現,空無我行緣,利他功德見。
│││├─丁三 見道
││││  見道見未見,四諦忍智全,四相無所緣,了修道方便。
│││├─丁四 修道
││││  修道指甚深,甚深般若證,若生若滅等,真如與正智。
││││  智行等無二,方便善巧深,四九三十六,佛最極清淨。
│││└─丁五 無學道
│││   二十種僧數,最後聲緣位,體性二種分,謂有為無為。
│││   云何為有為,謂於彼果得,及彼應得得,謂無學根力。
│││   無學眾尸羅,無學五善根,無學十種法,及彼種類中。
│││   (無學十種法:八正、正解脫、正智)
│││   一切無學法,有為羅漢性,無為阿羅漢,永斷貪瞋癡。
│││   諸煩惱悉盡,超一切趣心,斷一切道業,三毒火息靜。
│││   焦渴永止息,離驕不放逸,無明窟宅破,過渡四瀑流。
│││   無上究竟寂,無上愛欲盡,離滅得涅槃,無為羅漢性。
││├─丙三 解十地
│││┌─丁一 聲緣地
││││  地說八或十,大小分合異,名位應當知,起正信勝解。
││││┌─一 聲緣種性地,隨流八忍得,
││││├─二 稱名八人地,預流得見道。
││││├─三 稱名為見地,能斷三徧行,
││││├─四 一來果薄地,多分貪等離,
││││├─五 不還離欲地,盡斷下分結,
││││├─六 得入羅漢向,名為作證地。
││││├─七 聲緣羅漢果,
││││├─八 第七第八地,
││││├─九 菩薩第九地,
││││└─十 佛地等為十。
││││  決定聲緣人,止第七第八,回心向大者,須第九第十。
│││└─丁二 菩薩地
│││   大乘初發菩提心,即學菩薩佛地事,不離聲緣根本學,二利互成不思議。
│││ ┌─戊一 初極歡喜地 極喜十法應修治。
│││ ├─戊二 離垢地 離垢八法善思惟。
│││ ├─戊三 發光地 發光五法常安住。
│││ ├─戊四 焰慧地 焰慧十法不舍行。
│││ ├─戊五 難勝地 極難勝十遠離性。
│││ ├─戊六 現前地 現前地法有十二,前六圓滿後六離。
│││ ├─戊七 遠行地 遠行應舍二十種.圓滿通達又二十。
│││ ├─戊八 不動地 不動四法應圓滿。
│││ ├─戊九 善慧地 善慧四法具足成。
│││ └─戊十 法雲地 法雲十二佛無異。
││└─丙四 解一切證
││  此諸乘道地,親經歷實踐,與聖教無違,不自私蠻幹,
││  信戒聞捨慧,五種資糧根,親修得證淨,具力引他行。
││  戒定慧三學,能學能修成,能引導攝他,能所作殊勝。
││  身依別解脫,心解脫四定,慧解脫般若,達無我空義。
││  如是諸解脫,依正教正士,依自力實修,能精勤策勵,
││  心安住八正,解脫知見具。若未知當知,未見見諦理,
││  預流支證淨,證正性離生。云何已知根,謂已見諦等,
││  信勝解見至,自身得證諦。云何具知根,得無學慧等,
││  慧解脫身證,現觀住法樂,此三無漏根,如法善修證。
││  知遮知表詮,知中斷救正,知取捨隨三,身經歷調練,
││  日夜法隨行,升進入深趣,隨機示方道,依傳習實驗。
│├─乙六 能依所依因果等
││  能依修證位,所依教證等,初發入道心,道中經次第,
││  前前等為因,後後為果證,行程知方道,前後勿錯失。
│└─乙七 我今皈依永皈依 皈依法門願修證
│   皈依謂順忍,法門正宗義,次第若金剛,願獲般若體。
└─甲三 讚僧寶
 ┌─乙一 三賢、十地、四果向
 │┌─丙一 解三賢
 ││┌─丁一 住位 開發圓滿菩提心,安住勝乘不退轉。
 ││├─丁二 行位 精進斷修無間行,得入無盡寶藏者。
 ││├─丁三 向位 隨事隨境真俗行,學修解證福慧等,一切時處不忘念,廻向般若眾生位。
 ││└─丁四 合說 成就十地資糧住,加行要點難行行,作意極難空不空,能住能行能回念。
 │├─丙二 解十地
 ││  地者佛地稱,進入階梯十,皆是佛行境,作菩提次第。
 ││┌─丁一 歡喜地 勝業善修治,得自他歡喜。
 ││├─丁二 離垢地 勤求善思惟,修習令圓正。
 ││├─丁三 發光地 名聞普發光,慚愧我慢等。
 ││├─丁四 焰慧地 正住阿練若,無雜無沒滯。
 ││├─丁五 難勝地 正定所遠離,八法必能勝。
 ││├─丁六 現前地 成就波羅蜜,趣大心真實。
 ││├─丁七 遠行地 更遠行不易,離執怖二十。
 ││├─丁八 不動地 一切堅不動,能行四法具。
 ││├─丁九 善慧地 自義生功德,他義亦悉能。
 ││└─丁十 法雲地 善生功德全,法雨徧大千,具大地功德,與佛位等齊。
 │└─丙三 解四果四向
 │ ┌─丁一 預流支
 │ │  初果向末入,佛說預流支。
 │ │┌─一 以親近善士,令疑斷智生,愚人成智故。
 │ │├─二 依此聞正法,四諦八正等,此威猛一趣,如鳥路清虛,牟尼定所行。
 │ │├─三 思維了實義,諦理分別知,慶慰生歡喜,踴躍引攝心。
 │ │└─四 依法隨法行,入正性離生。
 │ ├─丁二 預流
 │ │┌─戊一 預流向
 │ ││  已得無間道,能證預流果,彼由世間道,斷欲界貪瞋。
 │ ││  十六諦現觀,分得未能全,今正令修全,趣向預流果。
 │ │└─戊二 預流果
 │ │   身見戒取疑,三結斷徧知,滅三惡道苦,由有尋有伺。
 │ │   得正性離生,住果向上求,則名一來向,無求預流果。
 │ ├─丁三 一來
 │ │┌─戊一 一來向
 │ ││  已得無間道,能證一來果,彼由世間道,斷欲界貪瞋。
 │ ││  或斷多分類,四諦十六行,先未全現觀,令修令得全。
 │ │└─戊二 一來果
 │ │   斷三結徧知,及斷多貪瞋(上界修惑),滅三惡道苦,人間諸苦盡。
 │ │   欲界家家事,或餘更一生,住此無進求,名證一來果。
 │ ├─丁四 不還
 │ │┌─戊一 不還向
 │ ││  已得無間道,能證不還果,於欲界貪瞋,世間道未斷。
 │ ││  此中永作斷,補修諦現觀,住一來進求,名為不還向。
 │ │└─戊二 不還果
 │ │   一間中生般,行無行上流,斷順下分結,身見戒取疑。
 │ │   欲界貪瞋五,及餘眾隨眠,種種結永斷,斷證徧知全。
 │ │   滅三惡人苦,天上諸苦盡,住果無上進,名為五不還。
 │ └─丁五 羅漢
 │  ┌─戊一 羅漢向
 │  │  已得無間道,能證羅漢果,三超頂解脫,色貪斷見滅。
 │  │  法寂身現證,成無學諸法,不沒於沉水,勇趣向果證。
 │  └─戊二 羅漢果
 │  諸惑皆永斷,超諸趣諸道,三毒火永盡,過渡四瀑流。
 │  永斷離驕逸,焦渴永休止,破無明窟宅,成無上究竟,
 │  成無上靜寂,證愛盡離滅,得解脫涅磐,名阿羅漢果。
 ├─乙二 剃髮染衣具戒者 戒寶
 │  住聖所愛戒,無漏身律儀,語律儀清淨,正命具聖種。
 │  出離體無漏,亦世間稀有,為勸勵安立,方便亦稱寶。
 ├─乙三 三乘四部八大子
 │┌─丙一 解三乘
 ││┌─聲聞乘 求聲緣寂滅,四諦徧知理,順解脫無為,果向住位證。
 ││├─菩薩乘 五道四加行,經大小十地,隨順及熾然,自他二利證。
 ││└─ 佛乘 得五智三身,正等覺無畏,滿空悲智雲,利生恒無盡。
 │├─丙二 解密乘四部
 ││┌─丁一 總說
 │││  攝機相應故,瑜伽四部分,事部與行部,瑜伽無上稱。
 ││├─丁二 事部
 │││  樂於僧眾俱,依六和共住,沐浴設檀像,供養護摩等。
 │││  能苦行精進,如儀作誦持,修行得等引,依事法信心。
 │││  為入道方便,不自成聖身,重戒乘身語,事修成就故。
 ││├─丁三 行部
 │││  心愛樂正理,一部分修行,不總持五部,全分五佛義。
 │││  得定道相應,合事修慧行,特專在意境,稱之為行密。
 ││├─丁四 瑜伽部
 │││  理事不思議,總持眾緣起,空性事法合.定慧共相應。
 │││  成就法瑜伽,三身五智身,必三密相應,而成就等持。
 ││└─丁五 無上部
 ││   能廣修總持,微細惑對治,增廣大智見,成甚深分別。
 ││   五部四瑜伽,三藏十二分,法界法性知,總持能圓徧。
 ││   諸部諸地事,成五智三身,修無偽悲心,得善巧自在。
 ││   眾道品端嚴,十六空性見,受持三昧耶,必足踏實踐。
 │└─丙三 解八大子
 │  文殊、彌勒、觀自在,地藏、除蓋、虛空藏,萬德普賢金剛手,持法王教最勝子。
 ├─乙四 從佛轉輪聖比丘
 │ 法輪比丘:解脫指示解脫道,親近如來聖比丘,一萬六千四百眾,饒益有情自在者。
 ├─乙五 龍樹、無著、執金剛
 │  兩大法流眾生眼,南洲無上頂莊嚴,獲得總持不動尊,慈雲密雨降甘露。
 ├─乙六 法王第二宗喀巴
 │  顯密大小一貫通,三學三慧得自在,指示道行攝精微,釋迦法王親生子。
 ├─乙七 大悲法流恩師眾 出家得戒傳法尊
 │  西天東土歷代師,法流恩波得現在,成我戒身法身體  親蒙法益現前師,
 ├─乙八 具戒定慧解脫等 度生大願流無盡
 │  本師如來般若心,悲體八萬四千門,隨機傳演無盡藏,各各宗繫五法蘊。
 │  過現具德見未見,乃至未來渚正士,悉具悲懷湣無知,說法演教度世人。
 │  願志悲流恒無盡,一戒一學一說性,一別解脫不二分,和敬皈禮一切僧。
 ├─乙九 我今皈依永皈依
 │  皈依聖凡諸正士,各各入門應當學,起念隨念專憶念,
 │  不忘不失不漏遺,不失法性心明記,以如是相永皈依。
 └─乙十 願斷煩惱度有情
       我欲度有情,煩惱作障阻,煩惱由無智,不識聖僧體。
       我今皈眾僧,種種智功行,速斷無明根,如彼度有情,
 
  此三寶法相讚者.在數年前已集出大半未全,今於一九五七年 歲次丁酉(正月初五立春日)
在五臺山 吉祥律院 蒙
文殊本尊加持前後圓滿,以此莊嚴三寶,用報深恩。      集者 釋迦教下比丘 能海 識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仁慈的上師,請垂顧這個可憐愍者……我這一生的作為,是如何地自欺!請您慈悲,垂視這個愚癡凡夫!
這是給你自己的至要忠告──心匙──謹記在內心深處。
切莫掉以輕心!切莫掉以輕心!打從內心最深處,慎重地省思這一生的境況。
無始以來的輪迴,直到現在還沒有終止,雖然流轉生死無數次,多生多劫經歷種種苦樂,你卻始終沒有從中獲得絲毫利益。
雖然現在你獲得這麼難得的閑暇和幸運,可是,直到目前都是這樣,空洞而無意義的虛擲生命。
善業才是盡未來世安樂之本。
你看起來很精明能幹,不過,衹要還執迷現世表相的兒戲,就是傻瓜。
你會束手無策地,突然被恐怖的死神吞沒,毫無希望,無法苟延殘喘。
這將會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你一直都安排著「明天,明天」,就在那時,突然間你必須馬上走了。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你雜亂無章地拋下工作,剩餘的飲食,毫無選擇地,必須離開這個世界,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從今以後,你再也沒有時間鋪床、睡覺了。你像老樹般,倒在最後的床上。
別人沒有辦法用他們最柔軟的手為你翻身,衹能用力拉你的衣服和毯子,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最後的內外衣,把你的身體全部包起來。
從今以後,就由不得你穿這些衣服了。
當那具軀殼僵硬得像土石,你第一次注視自己的屍體。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你掙扎著,要說最後的遺言,並表示哀傷,可惜舌頭乾燥,講不清楚,你深陷在強烈的哀痛中。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別人把最後的食物、聖物、舍利子,和著水滴,送進你的口中,你卻連一滴都吞不進去,水從屍體的口中溢出來。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四週圍繞著近親、知友,以及貼心的人,他們懷著慈愛、眷戀,
為這最後的相聚傷痛、哭泣,就在那時,你必須永遠別離。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經歷像浪潮洶湧般的恐怖幻相,飽受不堪忍受的劇苦,你卻無計可施。
今生的景象,像太陽一樣隱沒。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上師和金剛道友,出於忍無可忍的大悲心,在你耳邊祈求,以期喚起一絲關鍵的善念,
雖然他們滿懷慈心地這麼做,可惜無濟於事。你就是提不起善念。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死時,你的呼吸愈來愈急促,發出刺耳的「嗦嗦」聲,最後像琴斷了弦,走到人生的盡頭。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時候到了,往昔你珍惜的可愛身軀,而今可悲地喪失了,被稱為「死屍」,腐壞而令人作嘔;
時候到了,那連一根刺都忍受不了的身軀,會被剁成碎片,骨肉被撕開。
到時候,那連虱子、跳蚤都忍受不了的身軀,會被鳥、狗吞食,直到一點都不剩。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雖然你「噗……噗……」地費力吹著,穿上最好的衣服。
時候到了,那個軀體會被放入火化室。
那連一支香的星星之火,都受不了的軀體,勢必要在熊熊烈火中焚燒。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時候到了,那連粗糙的衣服,都無法忍受的軀體,所有的骨肉,都會在烈焰中燒成一堆灰;
或者被緊緊楔入土中的一個洞。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時候到了,宣說你甜蜜的名字時,首尾會冠上「已故的某某,他或她」,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到時候,到處充滿你摯愛、親密的伴侶以及僕從的嗚咽聲。
這將發生在你身上。
時候到了,你會面臨恐怖的四大敵:
陷在滿是岩石、瓦礫的土堆,及埋在爆裂的崩土中,這樣的景象出現時,你怎麼辦?
漂流在海面上,被強烈的旋浪卷走,這樣的景象出現時,你怎麼辦?
心和耳被嘶嘶劈拍作響的熾火震裂,那時,你怎麼辦?
被劫末的黑旋風捲起、掃蕩,這樣恐怖的經驗出現時,該怎麼辦?
當你被強大的紅色業風吹襲,被恐怖的黑暗吞沒時,該怎麼辦?
當牛頭、蠍頭的獄卒,以種種可惡的方式折磨你時,該怎麼辦?
當你在死神閻羅王面前,被估量善惡的黑白業時,該怎麼辦?
當閻羅王揭穿你的謊言,說你把生命虛耗在貪、瞋、虛偽中,那時,該怎麼辦?
在閻羅王的法庭上,惡業成熟的果報被判決,遭受處分,那時,你該怎麼辦?
當你光著身體,被攤放在熱地獄中,熾熱、燒紅的鐵板地上,那時,你該怎麼辦?
雖然身體被如雨的兵器切碎,卻仍然活著受罪,那時,你該怎麼辦?
雖然被放在熔鐵中煮,直到肌肉剝落,骨頭散開,你依然要活著受罪,那時,你該怎麼辦?
雖然身體和燃燒的烈火,難以分辨,你依然要活著受罪,那時,你該怎麼辦?
當身體被凍人的寒風刺骨,裂成千萬片,那時,你該怎麼辦?
一旦墮落到餓鬼的慘境,飢渴交迫,必須挨餓好多年,那時,你該怎麼辦?
當你變成愚蠢、癡呆、不幸的畜生,活生生地互相吞食,那時,該怎麼辦?
當惡趣難以忍受的諸多苦難,實際降臨到你身上,那時,該怎麼辦?
現在,切莫掉以輕心!「拉-烏-拉-烏-」快一點!現在是你立下遺囑的時候了。
不但時候到了,簡直已經太遲了!就在當下!就在當下!
拉-烏-拉-烏-好自為之吧!
這是上師--慈父的聖誡,勝者羅桑權威教說的心要,清淨、圓滿的經續道法門。
這是在你的心流中,注入實際經驗的時候了!
死神閻羅王,或者你每天盡力地修行心要,實現永恒之夢──自他的福祉,那一個會先到呢?
結合身語意三門,傾全力修行吧!
☆☆☆☆☆☆☆☆☆☆☆☆☆☆☆☆☆☆☆☆☆☆☆☆☆☆☆☆☆☆☆☆☆☆☆☆☆
《梭巴仁波切 1995年北齋開示錄──心匙》    心月 筆譯
【念死無常】
  禪思無常及死亡,力量很大,尤其當我們的心,變得很懈怠,修行很困難,內心愈來愈遠離佛法,失去激勵的力量,生活變得散漫、無意義。在日常生活中,行住坐臥、工作等等,雖然有時也能夠生起清淨的發心,不過內心逐漸退轉,煩惱越來越重。那時,最有力的禪思,最佳的藥方,主要就是禪思無常」死亡以及關連業果的三惡趣苦。這樣,便可以帶來鼓舞的力量,改變心態,斷除懈怠以及貪執現世等等的煩惱,這些都會干擾我們,使我們的日常生活和發心不清淨。一旦內心變得怯弱,激勵自己修行的力量,轉移到別的方向,那時念死無常的禪思,以及惡趣苦,連帶業果,當做主要的歸依。
  我們往往不憶念佛法。即使憶念佛法,卻不去修行。即使設法修行,卻修得不如法、不清淨。那麼死的時候會懷著三毒的心等等,脾氣很不好,瞋心等等。由於這些煩惱,因而造下許多重惡業,死時會非常慌亂,經歷極嚴重的業的折磨,見到非常恐怖的業的景象。
  是什麼使人生空空洞洞?雖然修行菩提道,所修的道卻沒有形成成佛的肇因;雖然修行佛法,卻沒有形成自我解脫之道;或者甚至沒有辦法修行佛法。基本上,這都是由於貪執現世,世俗法的惡念在作祟,才使得人生空洞。即使受了別解脫戒、菩薩戒、密乘戒,卻不能奉行,這也是出於世俗法的惡念,貪執現世。甚至一個人懂得各種修行法門,還是沒有辦法起修,把時間耗在其他事情上面,造惡業或者做無意義的工作,隨順貪執今生的惡念。由於這個惡念,使得內心毫無證量。縱使一個人通曉菩提道次第的禪修,記得整部經典,可以靠記憶講得頭頭是道。不過,事到臨頭,碰到問題時,卻用不上。甚至不記得念死無常。在煩惱有生起的危險時,或者可能涉入造惡業時,甚至無法應用像念死無常這麼簡單的禪修,不記得了。這一切都出於世俗法的惡念,貪執今生。即使設法閉關,卻不圓滿,沒有辦法專心,內心非常散漫,分心到貪著、煩惱境上面。雖然持了許多咒,對內心沒有產生多大的效果,沒有出現夢兆。這一切都是由於不念死無常,以及世俗法貪執今生的惡念所致。而貪執今生的惡念,也是不念死無常使然。即使設法修行,其實衹是做表面功夫,貌似修行,並不是真的修行。這一切都是世俗法貪執今生的惡念造成的障礙和傷害。
  因此,禪思死、無常、惡趣苦、因果業報非常要緊。禪思這些道次第,使我們立刻瞭解,能夠看到自己的心,有自知之明,馬上規過向善,轉變自己的心態和行為。幫助我們,使我們開始修行,持續不斷,乃至達成三大意義--來世安樂、解脫、成佛,都肇自憶念無常和死亡。也是由於念死無常,我們才能夠約束煩惱。煩惱強大的勢力,難以置信。像瀑流、洪水般,一直源源不斷的生起,宰制我們,好比海浪吞沒我們或群山崩下來,壓制我們。猛烈的煩惱,侵襲、蒙蔽我們的心,像這樣完全主宰我們的心,從不給我們一點自由,由不得我們自己作主。所有這一切煩惱;強烈得難以置信的自我中心,只想到自己,完全不顧別人;超乎想像的瞋心,不滿足的心,貪心等等,慢心、嫉妒心等等。所有這些沒有盡頭,相續不斷的煩惱,藉著念死無常,才能夠止息,加以約束,乃至滅除。
  甚且,念死無常,使我們在死亡之際,抱著滿足、安樂的心死去。正如帕繃喀仁波切提到的三種修行人:上焉者,死的時候,極度喜樂,好像要返鄉或去郊游。中焉者,懷著百分之百絕對的信心、歡喜心,必定會得到良好的轉世,人天身。下焉者,沒有慌亂、恐懼。這一切都得力於念死無常。正如密勒日巴解說他自己的經驗:
  「由於恐懼死亡,我逃到山中,我了悟了元在心究竟的本質,現在,就是死亡來到,我也不會恐懼。」
  意思是說,我因為害怕死亡,才逃到山裏面去。之後,證悟了元在心究竟的本質。元在心,可能是指心的相續,從無始以來,一直都存在。所以,現在就算死亡來到,我也不擔心。這都是得力於禪思無常和死亡。
  我原先打算談帕繃喀關於無常整個的開示。也許現在我念一點,念到我們到淨土去為止!我只念幾首偈。題目是:心匙   警醒無常,勸人念死無常,修行佛法。我不是百分之百確知心匙的意義。「匙」是用來盛自己喜歡喫的東西。心匙的意思大概是說,由於念死無常,使人修行佛法,擷取今生的菁華,來世安樂、解脫乃至成佛。心匙的「匙」是指,把喜歡喫的東西盛起來,放入口中,喫到肚子裏面去。用來比喻無常的教諭,好比湯匙,使人達成生命的一切意義,擷取這一切菁華。這是我猜測的意義。
  我讀藏文,你不妨翻成俄文!開玩笑的。大家已經有英譯本了,所以這比較像口傳,偶而也許會有一些文字解釋,不過大體上是口傳。思惟:我的人生,目的在於解除一切眾生的一切苦,引導他們成佛。因此,我必須成佛,所以我要聽聞教法,接受口傳。
  「打從內心最深處,慎重地省思。 」
  打從內心的不壞滴,是表示內心最深處。通常在我們一生中,心總是忙於向外攀緣、馳求,從不反觀自己,從不自我反省。從自己內心深處思惟、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錯了?人生是不是有意義?自己的所作所為有沒有意義?是否在修行佛法?是否在擷取今生的菁華,來世樂、解脫輪迴,乃至成佛。事實是不是這樣?自己是否在達成這個目的?要關照一下自己。否則,心老是忙著向外馳求,為今生汲汲營營。現在不要分心,從心底的深處,確實地好好想一想,決定怎麼過一生,然後修行佛法。
  通常這意謂,像我自己之類的人,不修行佛法。心就像這樣,朝向外面。所以帕繃喀仁波切告訴我們,要往內看,心不要朝外,要把心拉回來,關照自己。用內心深處的鉤子,把心勾到裏面,不讓心向外馳散。經過反省、審查之後,下決心修行,扭轉心態和行為,使它們轉變得更好。捨棄不正當、有傷害性的心行,修行善法。腳踏實地那麼做。
  「雖然無始世以來,我經歷過那麼多種種的苦樂。可是始終沒有設法從中獲得絲毫的利益。」
  「如果你真的關愛自己,現在是修善的時候了。善業是永世的安樂之本。這是說超越今生,直到成佛。」
  「突然間,你被死神逮住,那時會遭受無法忍受的苦難。」
  「突然間,恐怖的死神降臨,告訴你死期到了。」
  「人總是在安排、準備,總是說,明天、明天又明天。就在那時候,突然間你必須馬上走了,你必須死亡,這一生即將終結。這個時刻會來到。」
  我念了《心匙》中的幾首偈。也算是口傳。這個教法得自瑞布仁波切。最近我接受仁波切幾套灌頂,有些非常希有。仁波切幾乎得到帕繃喀仁波切編譔的所有教法。帕繃喀仁波切是仁波切的上師,所以,在西藏時直接從帕繃喀仁波切得到許多灌頂和教法。
  我念的《心匙》也算是口傳,所以你們也得到這個教法的口傳了。閉關的時候,每支香開始時,不妨念一念《心匙》,可以使心受到約束,好好地保持在修法上面,修得清淨、如法。其他一般的時間,如果能夠讀一讀,也一樣可以使我們修行更清淨。
  再回到《心匙》的幾首偈。
  「那個時候,別人便無法用他們柔軟的手,為你翻身。」
  雖然平時他們可以這麼做,現在連朋友、熟人,都沒有辦法用他們柔軟的手碰觸屍體,而是用布把屍體拉起來。這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今年、這個月、這星期,甚至今天。
  「你好像老樹一樣,倒下來。」
  事實的確是這樣。我曾經碰到過這種狀況。在人死的時候,身體像老樹一樣倒在床上,當我去摸死人的頭,就好像摸到躺在床上的樹,非常沈重、僵硬、冰冷。那時我在南印度。有一個很富有的家庭,是多摩格西仁波切的大施主。多摩仁波切的前世是一位偉大的行者,住在多摩的森林。他和其他幾位弟子在一位碩學的上師、禪修家的指引下,修學、禪修道次第好幾年。學成之後,這位上師一一派他們到西藏各地,做利生工作或繼續自修。 他告訴多摩仁波切:「你去錫金,對那裏的眾生,利益很大。」那時候,多摩仁波切是很單純的苦行僧,孓然一身,除了出家人必備的法衣、法典之外,一無所有,就這樣到森林、山中去住。之後,有一個牧羊人,專門為一個有錢人照顧牲畜,把牲畜趕到很遠的山中。他時常看到所謂的雪人拿著水果送到洞穴去。有一天,他去山洞,見到了裏面隱修的僧人,便下山,把這件事告訴那個有錢人家。於是那個有錢人邀請僧人去他家。多摩仁波切去了之後,就在他們的佛堂住下來。隨後,這個有錢人為他蓋了一間寺院,叫做「多摩寺」,也是我出家的地方。我很小的時候,就和兩位教我字母的上師,也是我的叔叔,從尼泊爾梭羅昆布去那裏出家。多摩仁波切的轉世在印度有很多道場,現在他通常住在紐約。有的格西說,他是宗喀巴大師的化身。
  曾經有一位叫哥文達喇嘛的德國人,在西藏遇見多摩格西的前世,接受教導而寫下《白雲之路》。這本書使得許多西方的年輕人受到鼓舞,而接觸佛法。由於他們的宿業,迷幻藥變成他們追求佛法的助緣。西方文化和佛法完全背道而馳,使他們的心封閉,想法、觀念和佛法完全不相應,這麼封閉、僵化的心很難開放,接受類似佛教的哲理。到頭來,迷幻藥反而變成啟開他們心靈的方便。他們有很多心識出竅的經驗、感受,見到一些景象。看了這本書,讀到密續有關圓滿次第的東西,很高深的境界,談及微細的身心死亡時發生的景象之類的,在在都可以關連到他們自己服迷幻藥的經驗。
  另一本書--密勒日巴傳,也激發許多人熱衷追求新的人生以及心靈的修行,促使他們來東方。由於他們的業,有些人先是去學印度教,幾年下來感到不滿足,沒有找到他們要的答案。之後,慢慢的,他們求法的業果成熟了,使他們來尼泊爾、印度的達蘭薩拉……等地,有機會遇到上師,接受教法。密勒日巴傳的內容,可以關連到他們服迷幻藥的經驗。也就是,迷幻藥打開他們的心,因而比較容易對修行發生興趣。然後,他們來到東方,希望能夠像密勒日巴那樣修行。譬如,有一個義大利學生看了密勒日巴傳,受到很大的鼓舞,捨棄一切財產,來到東方。之前,他沒有學過佛法,談不上有什麼認識,他以為衹要捨棄一切財產就會有轉機。到了東方,他接觸到佛法,不過聽說後來陷入困境。
  耶喜喇嘛和我遇見的第一位弟子,是俄國公主琴娜?拉切夫斯基。她父親曾是俄皇,大革命之後逃離俄國,住在法國。不過她早年大都住美國。她來見我們的因緣是這樣的。大約在1965~1967之間,當時我患了肺結核,到大吉嶺休假、治病。我們來到巴薩,從色拉寺、甘丹寺和哲蚌寺來,想要進修的僧眾,都到那裏就學。從前英國統治印度時,那裏是集中營,很多人被殺。印度首相尼赫魯和甘地,都曾經被囚禁在那裏。我們在大吉嶺多摩仁波切的寺院時,她看了哥文達的書,想來找多摩仁波切。仁波切不在,有一位僧眾英文不太好,以為她要找我們,就帶她來見我們,其實她找的是多摩仁波切。之後,我們在柯磐建寺院,教西方人學佛法,從那裏把佛法弘揚到許多國家,都是從這個緣起展開的。總之,整個事情開始到現在,是由於那個僧眾的錯誤。到西方弘法,開始於那位僧眾的錯誤。否則,我們不一定會有後來的遭遇。
  故事繞了一大圈。重點是說,人死的時候,身體變得像倒在床上的老樹一樣。這一點千真萬確。多摩仁波切的大施主家中,有一個人死的時候,我在場。我一面修法,一面拍他的頭,原以為會像往常一樣,聽到死者在臨死前呼出的一大口氣。不過,那次的狀況不同。我猜想,死亡的狀況也因人而異。有些人臨終的最後一口氣很強。在我拍他的頭修法時,那個人的呼吸突然變得很微弱。而且整個身體,變得像擺在床上的樹,非常沈重,僵硬、冰冷,感覺上,真的像一棵樹,和帕繃喀仁波切說的一樣。
  回到《心匙》。
  「今後,你不再有時間鋪床、睡覺了……」
  「雖然你掙扎著,要說最後的遺言,並表示哀傷;可惜舌頭乾燥,講不清楚……」
  死的時候,舌頭變得粗、短,呈現藍色,而且嘴巴很乾燥。那時即使想說話,別人也聽不清楚。
  我的母親在鹿野苑參加時輪金剛灌頂期間過世了。她走的那一天,曾經想說話,我沒有辦法完全瞭解,猜想是要我好好地做,不過,我不認為自己達成她的期望。
  之前我母親曾經和很多人去繞塔,塵沙飛揚等等,使她得了感冒,那是她最後一次生病。我母親和祖母一樣,晚年眼睛都瞎了。她有白內障,往生之前一年左右開過刀。她眼睛看不見,衹有在陽光很亮時,看得到一點點白光而已。她住在山上一間石造的屋子,窗子都很小,室內經常相當暗,不過她會見到佛示現的形相。這是由於她的內心非常清淨的關係,雖然眼睛看不見,她還可以看見佛現身的形相。
  母親往生之後,我為她造了一座比一層樓稍高的塔,位於商旅到西藏必經的路上,在我有時會去的勞多道場下方,也是我的母親和姊姊住的地方。我的母親原住在我出生的村莊,出家之後才搬到那裏。我從香港回去那裏加持那一座塔的時候,聽到有關她轉世的消息。轉世的男孩將近三歲,記得許許多多前生的往事,例如他前生照顧的動物,勞多的牛。我的母親一向非常照顧動物、牛。通常母牛繁殖小牛,牛只增加時,養牛人家會賣掉幾隻,隨後可能被宰殺。可是我的母親從不願意賣掉牲畜,一方面怕別人沒有辦法好好照顧它們,使它們受苦,而且唯恐它們被屠宰。因此,牲畜一直增加,帶給我的姊姊不少麻煩。照顧這麼多牲畜並不簡單,工作量之重,難以置信。有人向我解釋,他們必須到很陡峭的山林裏撿拾樹葉,然後把樹葉放在牛棚內保暖,還要收集草之類的,有些時候像冬季,根本找不稻草。照顧牲畜是很喫重的工作。牲口一直增加,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模仿西方人節育的方法,把公牛和母牛隔離。否則在勞多隻有我的姊姊一個人或二、三個人,非常艱困。
  我的母親生前照顧一隻白牛好幾年,後來牛死了。有一天,轉世的小孩來訪,見到那只白牛的皮鋪在那裏。通常牛死後,把牛皮鋪開乾燥,以便做成登山鞋。他見到白牛皮,就問那是什麼?我的姊姊加以解釋。這只白牛名叫卡瑞,小男孩記得它,感到很悲傷,就告訴我的姊姊:「再也不要告訴我,卡瑞死了。不要告訴我,不要告訴我,它死了。」他一見到所有的親戚,馬上認得,請他們坐下來,問候他們等等。一見到我的母親生前不熟的人,小孩就羞怯得一言不發。有一位雪巴人,是加德滿都的營建商,和我的母親很熟。那時,小男孩一直在等我和住在加德滿都的弟弟桑傑。有一天,我的弟弟決定上山,去見母親的轉世。那個雪巴人名叫普新,聽到這個消息,就放下營建工作,跟我的弟弟一起去勞多見小男孩。他們到達之後一坐下來,母親的轉世馬上供茶、酒。有一種酒叫羌,非常普遍,是當地人主要的享受,他們喝大量的羌,大開玩笑,縱聲大笑,一輩子都是這麼過的。小男孩供酒時,馬上叫出那人的名字說:「普新,請用酒。」那人抓住母親的轉世,哭了起來。還有,在柯磐寺附近的尼寺有一位尼師,在我的母親住柯磐寺期間,照顧過她一、兩個月,有時帶她去波答繞大塔。小男孩來到尼寺,馬上認出這位尼師,和她說話。對其餘的尼師卻很羞澀。
  這位轉世小男孩的喜好、行為,和我的母親完全一模一樣。他到勞多的第一天,就進去佛堂。我的母親生前,通常在早上清理那個山洞,禮拜、供水,然後,也會在佛堂把供杯洗乾淨,禮拜。進入佛堂,頭先觸達賴喇嘛的寶座,接受加持,然後用頭觸我經常坐的座椅,再去佛龕。做完水供、禮拜等事,她會繞佛堂三匝,然後轉經輪。那個轉經輪,是我在母親往生前幾年做好的,放在她的床邊,她邊轉邊持咒。轉世的小男孩第一次去,所做的一切,和我母親生前完全一樣。頭先觸達賴喇嘛尊者的寶座,然後是我的座椅、佛龕等,最後到外面繞行三匝。
  別人告訴我,小男孩每次去勞多,都向我的母親前世使用的轉經輪獻哈達。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就抓著轉經輪,說他不想回家,要留在那裏。他很喜歡轉經輪。這位轉世的小男孩對前世的記憶非常清晰。他自己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明,不需要爭辯誰才是轉世。他的記憶很清楚,甚至超過一些可能的轉世者。有些僧眾查驗過小男孩是不是我母親的轉世。最後請寧瑪派的高僧突希仁波切驗證。我曾經接受這位仁波切的教導,其他人也都公認他是位偉大的上師。仁波切查驗之後加以證實,做成最後的決定。
  有兩個理由可以說明,為什麼我的母親轉世之後對前生的記憶這麼清晰。首先,我的母親在往生前幾年曾經告訴我,她每天持六字大明咒五萬遍之多。我一向也持這麼多,現在沒有辦法做到了。持觀音六字大明咒,其中的一個利益就是宿命通,能夠記得過去世並且預知未來世,這表示心已經淨化了。其次,她生前出家七年或十年,不太確定。我記不得確切的時間,不過,她已經出家一段時間了,而且一直持戒清淨,才能夠轉世為人。因為持了那麼多六字大明咒,才具有清晰的前世記憶,能夠由自己證明轉世。依照關於業的一般教法,持戒清淨才能夠轉生為人。不過轉生為人,他的一生是不是能夠饒益其他眾生,又是另外一回事。成功的人生,不僅是獲得人身,還必須能夠饒益其他眾生。
  故事說得很長。原先主要是說明,人死的時候,舌頭縮短,說話不清楚。
  (以下接著是《心匙》的藏文口傳)
  「即使別人把你最後一餐……」
  「雖然四週圍繞著親戚、知友……」
  相聚的結局,是為即將永別而哭、哀傷。就從那時候起,必須完全、永遠告別現在相聚的親友。這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雖然你經歷非常恐怖的幻覺,……」
  達賴喇嘛尊者好幾次在開示中,提到一本書《西藏度亡經》。尊者說,如果連在世的時候都很難專心地瞭解這本書,何況臨終之際,怎麼可能光靠別人念這本書,自己就能夠跟著禪思?尊者的意思不是說這不可能,而是說他不認為這是件容易的事。即使在世時能夠專心,但是臨終之際是非常困難的時刻,恐怕很難專心地聆聽別人所念的度亡經。這本書是嬉皮時代能夠和他們的經驗關連起來的書之一。要強調的結論是,在世的時候具備一切機緣,是最佳的修行時機。臨終之際,想由別人念什麼使自己得到解脫,很靠不住。你必須聽得進所有的教法,而且全部加以禪思。總之,我們還在世,具足一切機緣,正是最佳的時機,是應該全力修行的最佳時機。尤其要趁我們現在還健康。否則,以後就很難說了。何況我們現在不僅健康,而且還年輕,具足一切機緣,更應該全力以赴,好好地修行。
  禪思菩提道次第之前,應該傾全力先做淨障集資的前行,譬如禮拜等等,這些涉及身業的修行,否則以後很難預測,做不做得來。換句話說,現在應該就自己能力所及,盡力修行。那麼,即使以後老化,身體沒辦法修各種不同的前行,廣泛地淨障、積資,至少自己在機緣具足的時候,已經下過許多功夫修行,到時候不會遺憾。比起那些不能像我們這樣修行的老人,我們每個人都還算年輕。
  「臨終之際,你的喉嚨發出刺耳的聲音……」
  「到時候,你那可愛的身軀,……」
  時候到了,這將發生在我們身上,意思是說,今年、這個月、這星期,甚至明天就可能發生。
  「到時候,你那連一根刺都受不了的身體,……」
  其中的「波、波」,我猜想,是在大費周章地裝載整齊之後,感覺有點乏力,而且身體有點臃腫,才發出這樣的聲音。
  「……」(藏文口傳)
  一個人哀傷地獨自度過中陰,這樣的時候會來到,發生在自己身上。
  「當進入轟轟的熾火中……」
  這是說,一旦進入中陰,自己心識投射出來的恐怖業相,會令人驚駭不已。雖然這是和自己的心識狀態有關,是自心投射的業相,可是不認清這一點的話,會以為是外來的,而十分驚嚇。
  「當四種有力的敵人降臨,……」
  「在閻羅王的法庭,……」
  帕繃喀仁波切開示的無常教法,非常殊勝。現在已經有英譯本,是最近在澳洲觀音院翻譯的。那是護持大乘法脈聯合會(簡稱護聯會,FPMT)在澳洲最早的中心,隨後才有其他中心。最近他們慶祝二十週年慶,同時舉辦一個月的說法活動。我和一位早期的出家弟子在說法期間一起翻譯英譯本。這位弟子曾經在辯經學院進修若干年。不久會出版中譯本。如果大家能夠邊念邊禪思,效力很強大,非常好!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敬禮焚燒諸戲論,圓證深廣二種身;事業光明流十方,末世法王然燈智。
  正法有無,依於受持宏演之行者;有諸行者正法住世,無諸行者正法隱沒。俱舍云:「佛正法有二:謂教證為體;有持說行者,此便住世間。」受持講說修行,亦依有傳承者為言,若不爾者,則邪正爁矣。西藏佛法,大宏於持松德尊王朝,三傳至朗達瑪王朝,大滅佛法,未久朗達瑪遭變,佛法重興。然當一切時憶度邪徒,隨自聰辯,不依師承,濫傳教法,數百年中,真偽莫辨(至今尚存餘習)。俟有王名哦日(原地名)出家號曰智光,智遊綸言,聖意莫決,參訪諸師,疑情尤甚。遂集智童,遣送天竺,遍學顯密諸宗,訪迎宏法彥德,凡經兩代(智光後有菩提光續之,下文廣述)殷勤訪學,始阿底峽尊者至藏,破邪顯正,重樹法幢。是為西藏佛法中興之時代也(阿底峽尊者所傳者,曰迦當派,宗喀巴大師,大宏此派之宗義,即今之所謂黃教派其實亦名修行派,又稱新迦當派。又依俱善寺為名,稱俱善派等)。阿底峽者,教證德圓,非以少智而能測,僅依傳記所載,隨自勝解,略錄少分,以供國內之有緣云爾。  譯者識
            第一章:自身所具廣大功德
        第一段  在家時代
    第一節  受用圓滿
  中天竺金剛座之東方,有國曰伽邦羅。國內大都,曰薩訶囉,有二十七億戶。城中王宮,平潔高廣,有無量金幢宜飾,故名金幢宮,受用圓滿可見一斑耳。譯者按:鍾敦仁波卿所造傳謂:東印度地名薩訶囉,都名邦伽羅,宮名金幢。有居戶一億,遊園七百二十,浴地二萬五千,多羅樹五萬六千株,圍繞城邑,城有七重垣牆,城中有橋三百六十架,金幢二萬五千,王宮金頂凡有十三。受用富樂,可與香城比,正法熾盛,等同法上菩薩而無有異。
    第二節  種姓圓滿
  王曰善勝(或曰善吉祥,善德),正法代世,妃曰勝光(或吉祥光,婆羅門種),德同女寶。王有三子,長曰蓮華藏,次曰月藏,三曰勝藏(或曰吉祥藏)。長紹王位,納王妃生九子,棄素披緇,世稱為大善巧達那寶利密多羅(譯曰米勝友);勝藏出家,號精進月,善巧密法,獲得生起次第三摩地,能化現壇場,傳法灌頂(譯者按:後來藏朝尊者,時尊者已圓寂,遂往阿喀朵壟等處宏法,聖跡可考)。其月藏王子者,即尊者阿底峽是也。
    第三節  俱生功德圓滿
  尊者初生,天雨寶花,五色霞光密覆宮上,諸天音樂,時眾悉聞,如是瑞相,其類非一(譯者按:尊者誕於宋太宗七年,歲次壬午)。一日臥於宮殿上層寶床之上,忽聞尊者寶床所對宮頂,發大響聲,若梁崩裂。其母觀之,見有數蠍,若落螫尊者之狀。尊者全無懼色,遂即散去(譯者按:後謂此為非人欲作災害所化,尊者未懼而去也)。又一日聲響如前,其母觀之,見青蓮一束,尊者則見度母現身。自此以後,尊者凡有所疑,則設供於度母像前,祈禱所懷,雖不現身說法,而疑能任運自解也(現身時甚多,下文可知。)。尊者凡十八月未出宮門,有八乳母,將護一切。次宮之北有聚落曰比紮摩羅。王妃臣庶,乘車五百,童女嚴飾,樂師歌贊,持無量供具,往供如來。當時尊者,雖僅年半,量似三載,相好端殊,觀者無厭。首著天冠,身衣天服,父王抱持,處寶車上,時諸觀者,咸共贊云:「初生之日雨天花,日照霞彩聞妙聲,常顧何時得瞻視?今日見矣甚希有。」時王子問父母曰:「此諸眾生,為誰所有?」父母告曰:「是汝所屬。」時王子發願云:「願此諸人,悉皆如我,常生王家,富樂自在」云云。
  未幾至紮摩羅道場,王子禮三寶已,以和雅贊誦而發願云:「我得暇滿人王身,諸根無過隨三寶,常敬頂載三寶尊,自今永為歸依處。」時諸會眾,咸生希有。次父母眷屬,供養已畢,發願云:「惟願我等生生世中,恒常供養三寶尊,承事僧眾宣正法,除煩惱言得自在。」王子聞已,顧其父母而發願云:「世世不被家法縛,處僧伽中獲法樂,無慢供養三寶尊,悲心觀照諸有情。」時諸眾會愈生甚奇希有之想也。
  尊者三歲,算是字書,一切學畢。至六歲時,能辨內外正邪之法。於十歲內,常時歸依佛法僧寶,守持齋戒,饋施貧乏;讀誦經論,祈禱本尊,尋求正法;恭敬父母,迎愛法侶,悲愍眷屬,護恤無怙。無量善士,一切勝行,悉能擔荷而無遺缺。
        第二段  學法時代
  尊者十一歲時諸餘王臣,供獻童女二十一人,歡娛王子。尊者一日王命莊飾十三寶車,無量臣庶前後圍繞,幢幡寶蓋,奏諸音樂,歡遊街衢,苑囿聚落,作十五日廣大歡會。他方國來觀王子者,謂持福王女、持輞王女、持水主王女、持猛王女……等,凡有二十五王女至會。各乘寶車,七女侍從,眾寶嚴飾,奏諸美樂,一一皆與天女無別。王子見已,眼根難捨,貪念頓萌,身毛驟豎。爾時有一空行母,化作一紺色童女,以歌贊而助云:「莫貪莫貪善根者,如象沈溺蘆葦圍,勇識溺此欲泯中,清淨戒衣豈不沒?五百五十二生中,恒受奔勤(譯大善巧)苾芻身,猶如鵝王遊蓮池,汝於此世當出離。城邑淨妙諸童女,是魔使女奪戒顏,現似歡喜而誑惑,妙相王子願當知。如月明淨印海中,身相明淨無濁垢,具足五髻天莊嚴,殊妙奪諸有情意(此一頌是贊王子相好。)。得此難得暇滿寶身時,當以聞思修三盡人世,增上緣謂無盡善知識,為斷短故惟願極依止。」王子聞已,
  笑言答之(頌文恐繁不錄,義謂釋尊捐棄王位六萬妃女,成等正覺轉正法輪,為天人師,稱讚供養,我今何因不捨王位增此貪染,我今已知世事如幻,欲境欺誑,謹當依教依知識修學正法)。
  時諸眾會,聞王子語,雖生希有,然恐出離。彩妃聞已,急告父母,重增女樂,戀惑其情。如是漸次,將返城邑,王子與百二十騎俱作武裝飾,至一山林,見勝敵婆羅門(內道者),獨居靜處,修出離法。王子觀其德相,即騎問云:「獨居靜處,行諸難行,以梵淨法,清淨存活,捐除欲塵,習仙人道,為得何等勝功德耶?」時婆羅門,目不顧視,答曰:「我見諸行無常,無有真實,生時雖具王樂,死已為業自在,引向惡趣,見此義故,獨居靜處。又見惡劣,諸眾生等,行同畜類,死後恐生不靜垢中,故我行此難行之行,住此林藪。又於幻財,見無真實,思後世故,頂受仙法……」云云。王子聞已,為觀實否,重作是言:「諸沙門者,慢重餘人,見王至前,何為不起?」婆盧門答云:「我無資財,依林安樂,身命仇敵,唯有死主,我無慢故,棄捨喧雜,汝為何王?復自何至?我無親怨,不相識故……」云云。
  王子即曰:「我自金幢宮中而來,我是善勝王(又號虛空自在)之太子,今來林藪,誰敢與比?汝不識主,有違戒法!」婆羅門曰:」我已出人群,超越諸律則,無官亦無奴,復無所護恤,王趣後世時,無馬亦無伴,獨自徒步行,無衣亦無食,獨自趣中有,無地亦無國,遠遊無知處,王子亦非常,故我依林藪,王來不起迎!」王子聞已,急從騎下,供上三輪(三輪謂弓箭劍),恭敬合掌而作是言:「為觀善巧勝德故,現似慢相發憍語,我亦晝夜六時中,思生死患悉出離,欲捨王位趣解脫,願婆羅門哀攝受!」時婆羅門,以三寶加持,傳「發心法」。王子後將車馬,一同供獻,婆羅門為使王子資糧圓故,暫為收領,並說教言:「現世圓滿,魔鬼亦求,專行自利,鷂狼悉知,雖諸獨覺,何成無上?唯求飽滿,奴僕亦食,一切生中,非皆為王。惟願王子,發大精進,捨棄王位,急趣解脫……」云云。王子更請云:「我居王宮如繫牢獄!祈垂加持,不被王逼。」婆羅門曰:「種姓是三有之縛索,王位同不淨之污泥,國王為魔王之代名詞,臣宰係魔羅之親里人。汝今不久定遭羈逼,今莫居此,當往阿蘭陀寺,彼處有汝多生師長,名曰菩提跋陀羅,從彼請受「發心教法」,彼大善巧,能饒益汝。」說已,還其車乘供具,更告之曰:「出王宮時,重當來此,有多教授,當傳於汝」云云。
        第三段  留學阿蘭陀寺
  王子回宮,取金銀寶偕諸眷屬,直趣中印度阿蘭陀寺。時阿蘭陀王(護寺之國王)聞知,嚴備四兵,遠迎郊外。問云:「大王從何來?欲摧何怨敵耶?」答曰:「我自東方薩訶而來,我為摧伏三有怨敵及死主怨敵來,非為他來也!」王贊善哉!復問:「國王安否?汝國境內比紮摩羅,有無量聖眾,何故至此?」王子曰:「我受勝敵婆羅門所記,來阿蘭陀,參菩提賢論師。」時阿蘭陀王,聞已,先迎於宮中,承事供養,次送往阿蘭陀寺菩提賢論師前。王子見論師已,極生歡喜。論師歡喜,出諸言外,從座起立,互問訊已,論師曰:「王子請坐!何緣至此?」王子遂恭敬頂禮,供諸珍寶,白言:「我恐為王位所欺,陷溺生死污泥,故攜隨從,往遊林藪,見勝敵婆羅門,請求慈悲攝受。彼云:「可往阿蘭陀寺,有汝多生師長,菩提賢論師,當從請受發心之法。」我依彼命,急回宮中,持諸供物,速至師前。惟願哀愍攝受,授我發心、教授之法……」云云。白已落坐。時菩提賢論師,住「三摩地」加持王子三業清淨授與無量發心教授。復說:「五欲欺誑,王位虛幻,後世境現,追恨何及!當發大精進,尋求佛正法。阿蘭陀北,有明了杜梋菩薩,具清淨戒,無礙神通,獲得中觀正見遠離八邊戲論(即生滅常斷來去一異之八),盡其生壽,住寂靜處,彼是汝無始生中師長,當往彼前,請諸深旨」云云。
  王子受教,顧戀論師,含悲而去。至菩薩前,禮敬供養白云:「我自東方薩訶羅來,我是薩伽羅王太子,初至阿蘭陀寺,菩提賢論師前,請諸教授。師云「此北靜處,有汝無始生中師長,可依彼處,請發心法。「謹奉師命,來至尊前,惟願慈悲攝受教授,使我不為父王所逼。」爾時菩薩深生歡喜,慰問加持,授與發心教授,並講緣起性空之深義。王子得教授已,即於本座,證「加行道」獲得「勇健三摩地門」,將自所證啟白菩薩曰:「我今住定,見諸法性,光明澄淨,無諸濁染,猶如虛空離諸雲翳。次從定起見諸法現,雖見顯現,而不執實,亦能任運憶緣有情(譯者按:悲心菩提心俱攝在此)。雖見諸法虛假,然於極微細業,獲不放逸。如是空有,豈無謬耶?」菩薩贊云:「善哉王子,集聚福德,定中雖達性空,定起運大悲緣諸有情,二諦教授,是我教授中尊。今欲出離王宮苦者,可往黑山之南,彼有我師阿縛都帝,亦是汝往昔師長,當往依彼,請「發心教授」,並求「出離教授」等法……」云云。王子聞教,愛戀難捨,為求法故,含悲而去。
  時阿蘭陀王,供養無量珍財,及諸眷屬,送三踰繕那而返。如是漸次,至黑山南遙見阿縛都帝,於一黑岩石下,著毛衣,躆皮墊,體粗腹大,目赤色青,離諸分別,半跏而坐。王子急從騎下與諸眷屬頂禮足已,坐於座旁。爾時阿縛都帝,啟目視之,問從何來?王子合掌白言:「從東方邦伽羅,金幢宮來。初至明了菩薩處,求歸依救護,彼教至此。惟願慈悲,哀愍攝受。」是時阿縛都帝聞已告言:「王子!我亦生於王家,深怖惑業,捐棄王位,如同涕唾。汝今能修阿縛都帝行否(譯者按:阿縛都帝,是人身中「中脈」之名,又具「取」「畏」「慚」「斷」四義,是無上瑜伽之行法。)?王位圓滿,猶如毒液,略飲少分,能斷命根。王位圓滿,猶如火坑,略為越度,生無量苦。汝今當還王宮,觀察家室過患,然後速來!」王子聞教,恭敬供養已,急還本國。到其國已,一切人民,見王子歸,歡歌供養,無量欣樂。及至宮中,父母喜甚,問至何所,今歸善哉。
  王子恭對父母,啟白一切,願許出離。父母告云:「汝厭生死者,應當攝受王位,供養三寶,建立伽藍,承事僧眾。於諸有情,修大悲心,惠施匱乏,安樂一切。何用他為,而必出離?」王子答以「王位過患,五欲虛偽,如實哀愍,願垂聽許,修諸佛法,不為宜兒作諸留難」。爾時父母聞子所說,無言可答,遂暫許之。王子既蒙父母許,持諸飲食及諸供具,與一千騎俱,趣依阿縛都帝,求請教授。到已,恭敬供養,合掌禮足。阿縛都帝,乃為傳「發心等法」。教云:「汝今應往黑山寺,親近修歡喜金剛及閻曼迦瑜伽者羅侯羅笈多,於彼座前請受發心、灌頂等一切教授,彼亦是汝往生師長……」云云。王子依教,與千勇士,趣黑山寺。爾時歡喜金剛瑜伽者,於無量瑜伽男女會中,宣演密法,遙見王子,將至其所,為顯王子勝德,除眾會疑,生希有心故,以大悲心,降大霹靂,擊王子上,時其霹靂不擊王子,遙擊外道黑塔山。諸大眾會,見此事已,咸生希有,問云:「今此王軍,從何而至?」歡喜金剛瑜伽者,即告眾曰:「此人前於五百五十二生,恒為清淨苾芻,得大善巧。今生邦伽羅,為善勝王子,於如是殊勝眷屬及以王位,毫無貪著,捐棄一切,行諸難行。阿縛都帝教來此處,因具勝德,現此境界,為希有否?」時諸大眾,同聲贊曰:「希有!」急從座起,遙為迎接。王子見眾來迎,與其從侍,下馬而行。到師面前,恭敬頂禮,白言:「師長存念!我雖久願棄家,茲因種姓高貴,終遭羈縛。前已親近勝敵,覺賢,明了杜梋,阿縛都帝,諸得成就之師長,然至現在,猶未能脫。今阿縛都帝師教來此,願賜大乘發心灌頂等一切教授,決定加持令得解脫!」爾時羅侯羅笈多,作觀察已,獨引王子入於密壇,為灌「歡喜金剛」頂,密號智密金剛,晝夜相續,傳諸教授,凡十三日灌頂圓滿。十三日中,眷屬千人,悉來眠息,唯念王子何時當出也。十三日已,王子作「勝樂輪相」而去,顧諸眷屬,唱無常歌。
  時羅侯羅笈多,更遣成就瑜伽者八人,前後擁護返邦伽羅,變國王心,絕其貪戀,令送與阿縛都帝,獨修難行之勝等。王子受教已,作瑜伽者相,騎馬而返,千人圍繞,漸至王宮。父母親屬,咸來觀見,生大畏怖,懼其出離,凡經三月,防範不捨。王子及諸同來瑜伽者,遍城遊歷,作瘋狂相,侵眷臣庶,見是事已,知王太子決不能留,各自涕泣,悲惜不已!父王泣曰:「噫唏!王子初誕之時,瑞相無量,意為能紹王位,心生歡喜。何故今者,欲依林藪,豈不令吾大失所望?夫復何言!」王子聞父悲語,即安慰曰:「父王!請聽兒言,倘我今者,攝持王位,雖能暫時相聚,而不捨離,暫時不能何能期?又非一切生中,悉成父子,何能生生相聚,永享快樂耶?兒今捐捨王位,行菩提道,一切生中,定能歡聚。故願父王慈悲聽許,不作留難。」其父無言,而母哀曰:「雖甚愛顧,於事何益?一切眾生,業力為主,今可放捨,任樂是從,願後生生永為眷屬共相歡聚。」是時王子蒙開許已,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即與同來瑜伽男女,次晨往詣阿縛都帝,修諸難行,舉中觀論,學中觀法,聞思修三,一座並行。從十二歲至十八歲。唯依止阿縛都帝修學,未嘗捨離(譯者按:有傳謂依止九年,或謂依止十二年者。)。
  總之,尊者之修習密法,多從羅侯羅笈多(又名蓮華鎧)求得。然羅侯羅笈多初是習唯識學,其見解為一切法唯識幻義,尊者初習中觀,其見解為一切法性空義。故羅侯羅笈多師不喜語云:「汝生於是見解,全是往業所致。」後依密修法,獲大成就時,見諸法性,同尊者所許,喜曰:諸法本性,如汝所說。尊者對於中觀之見解,係依阿縛都帝修學獲得。雖為瑜伽中觀派(譯者按:西藏中觀派總分佛護月稱派、清辯派、靜命派,初二派許外境,後一不許,故名瑜伽。然復不許依他圓成以勝義自性,故曰中觀。後二派若依勝義,不許自性,依世俗則許之。第一派世諦亦不許,故成三派差別。但此義深幽,非少文而能盡述),然其實許,則為月稱派之正見。尊者自云:「我待此派義,是受喇嘛阿縛都帝所教。然我於月稱論師派,具極大之信心」云云。尊者又依喇嘛乞食者,請求密宗智慧之灌頂、加持、教授等故,入於大海(譯者按:尊者入海三次,此為一也。)。又尊者住比迦摩尸羅聚落時,見一裸形婦人,時哭時笑,竊念此婦人定具希有功德,遂以意想頂禮(即觀想禮)供養,請諸教授。時彼婦人答曰:「教授我實有。」說已向東而去。尊者隨逐,見住一大尸林中,及至彼所,婦人問曰:「汝見我有功德耶?」尊者答曰:「我實見有功德。」曰:「知我哭笑意否?」答曰:「不知。」告曰:「哭者,見諸有情,未通達時,流轉生死,受種種苦,故我慟哭;若通達時,現前即佛,故我歡笑。」彼婦人作此語已即現金剛瑜伽母之本身,灌頂加持。爾時尊者見金剛瑜伽母身已,即頂禮供養請諸教授,罄無遺餘。爾時邦伽羅境內,外道與內道辯諍,內不抵外,是故內教道場,多失於外道。
  時有一上座,於意不安,心欲摧伏諸惡外道復我內教,乃遍訪堪破外道之大善巧師及瑜伽師,久而未獲,無量憂愁。尊者適住彼城,一日有一女人,見尊者身有光明,疑其殊勝功德,急詣上座,告其所見。上座聞已往觀,述其因緣,白其所請。尊者許之。大破一切邪見外道,取回所失寺院僧侶,復將外道徒眾感化歸向,建立佛法中。上座深生歡喜,竊念如是勝士現乞丐相,甚為可惜,若出家者,定能饒益聖教。遂勸請出家,未蒙允許,請常住聚樂,亦未許之,未幾盡去。
  尊者自邦伽羅西返,途中念云:今一切密法之加持、教授、堪能、知解,莫越於我者。一夜於睡夢中,見諸空行母,示諸未曾聞見之密典,摧伏慢意。又於一日度母現身問云:「汝是密乘之善巧者耶?」尊者答曰:「是。」「若爾知某某修法否?」尊者曰:「彼等昔未曾見。」度母曰:「若爾則汝之慢大矣。」又云:「汝人間如一毛端許之一切密典,多在空行母等手中。」說已不現。尊者慢意,從此永摧!
        第四段  出家及其菩薩行
    第一節  出家
  初者,尊者依諸師長專修之時,一夜夢中,見勝樂輪,住虛空中,教曰:「善男子!僅修阿縛都帝行,無其所至(謂不能證聖位)。汝當出家。汝出家已,汝之弟子出家多也。」又一夜夢中,見釋迦世尊與無量大苾芻僧共坐受齋,自己亦坐邊座,見釋尊顧尊者謂眾曰:「彼人有何所貪而不出家耶?」又尊者初欲專以阿縛都帝行證見諦時,遇一自性瑜伽母(從父母生已即成瑜伽母,不加新修,名自性瑜伽,猶云俱生瑜伽者,然此多屬化現)告尊者曰:「汝莫修阿縛都帝行,縱今生所修亦不能見諦,返起障難。今當出家,則能利益於佛陀之聖教也。」一日尊者又於夢中,見一道場,中敷大座,有一上座,坐彼座前,尊者欲入,上座告云:「此是出家地,汝在家莫前。」(彼上座者有謂是慈氏菩薩示現)醒已念云:「我今定須出家矣。」
  尊者二十九歲時,至阿蘭陀寺問一善巧者云:「我當於何部出家?」彼反詰曰:「汝之密行為捨不捨耶?」答曰:「不捨。」(捨則何部皆可)告云:「若爾,須於大眾部中,佛智論師派出家(佛智派即說出世部)。」尊者受教,往證大菩提金剛座處,摩底毗訶羅寺,依說出世部證大乘位,持律上座戒鎧論師(或譯戒護),請為親教,出家正諱,名勝然燈智,入正僧教,恐怖魔軍,慰悅人天。
  下明如何修心者分三,一、修習五明學處,二、教學之傳承,三、修已所證之功德。
    第二節  廣修菩薩之行
第一目  修習五明學處
  尊者善巧聲明因明,前文可見一斑。出家後,依其親教師住。親教師與一外道辯論,辯論未竟,親教忽病,尊者繼其事,外道墮負。問云:「此善巧者我初未聞,其德何似耶?」告曰:「非善巧者(謂俱達五明之善巧者),此人僅習聲明而已矣。」外道聞已,極為畏敬。次依親教師廣習五明。後住大菩提寺,修慈悲及菩提心。金剛座處,每年內外聚會,興大辯諍,隨其勝者,法改歸從(寺院及人,悉改為勝者之所有,是其常規。)。一次南方外道師,持十三傘(傘多者,多次勝相)謂尊者曰:「汝今是佛教之主,我是外教之主,我二人辯論,隨其勝者,改入其教,尊意云何?」尊者許諾,以國王等為證者。尊者未勞少力,即折外道師,傘供尊者,頂禮出家,所有徒眾,皆改為內。次歲又一持七傘之外道師,降伏如前。又一年有一持五傘極善聲因二明之外道師,邀尊者辯論,許之。午食畢,設辯場,內外分左右兩側,國王居中,無量有情,悉來聚會。
  初辯論時,一切善巧悉領解,次僅有三十餘人能領解,次僅二十,次十五,次十,次五,全極深細之時,唯彼二人而已。最後外師,恐難取勝,遂以聲明中一頌義見質,尊者未能即答,告云稍坐,遂起入寺(辯時許便利等故,尊者亦現此方便相)。於度母前供一壇供,殷誠祈禱,承度母加持力故,忽然瞭解,出而應釋,外師墮負,供傘出家與前無異(如是等事尚繁)。總之,尊者於二十一歲以內,內外二教之聲明因明,及六十四種藝術,觀察日光、鳥語、地界、珍寶、寶劍、馬、象、男、女等,悉得極善巧矣。
  工巧明者,謂一切工藝美術如製衣畫像等。尊者能善通達龍猛菩薩所造之說因論等,及一切內教工巧諸論。又能通達大天響迦所造之摩訶羅等一切外教工巧諸論。並庶種事業邊際論、楞那迦婆羅門所造之世間軌論、□那迦國王所造之□那迦論等,全部善巧。後尊者來西藏時,曾云:「西藏中無工巧論故,工巧度量決無一定,我天竺國有工巧論故,有決定量,無錯亂失。」
  醫方明者,一切有情不可缺少之主要明論,為人象馬三,依此治方,有無量種。尊者善巧如來所說醫童請問住醫方益他經、觸本經、命食經,善得大師所造善得藥論,龍猛菩薩所造四支論、馬嗚八支論等,皆善通達。尊者亦自造醫明論、曰命藏。尊者臨赴藏時,念云:「藏地無藥,此醫方明,恐當隱沒!」時度母化為翠綠鸚鵡至尊者前告曰:「汝勿憂,藥由我指示,請赴藏可也。」尊者至藏,度母示與山藥及平原藥等,尊者云:「印度之藥,藏地皆有之,較其藥之能力,藏藥猶強也。」
  內明分大小二乘。小乘四部之見行等,近護阿羅漢所造之毗婆沙藏論,三百卷中總述(此論或即中國所譯之大毗婆沙論)。尊者在具飛聚落從法鎧論師聽學,餘人須十二年方訖,尊者以精進力故,七年學竟(種敦仁波卿謂以獲得成就力故,悉是夢中所學,非實學也。七年亦是方便說耳。)。其大眾部之三藏固不在言,即上座、正量、一切有部之三藏,亦善巧而無餘。下至十八部之受食法、淨水法、緣起法、戒體之得捨等,互相差別,悉皆明達毫髮而不紊。
  大乘分顯密之別。顯又分三:初之四諦門趣入者,依據三杖鬘等經、馬鳴所造之經莊嚴等論、依婆沙見而修菩提心,是從法鎧論師所傳也。二謂其餘一切經藏趣入大乘。三趣入大乘般若此又分唯識與中觀。初唯識傳響底跋論師派,次為師子賢派,次傳中觀月稱派,及文殊所傳靜天論師派,慈尊傳無著派等,則依金洲法稱論師(又號護法)及明了杜梋論師所得也。
  密教可分七部(初)所作部。謂蘇悉地經、妙臂問經、准提佛母經、文殊根本教王經等,善達四千種。(二)行部。謂毗盧如來現證菩提經、金剛手灌頂經等,通了八千種。(三)分別部,謂度母出生經、建立三種三昧耶王經等明了四千種。(四)二俱部。謂幻網經、蓮花舞自在經等,共六千種,皆能明達。(五)瑜伽部,謂勝三世經、勝瑜伽經、金剛頂經等,無量數種,一切通達。(六)大瑜伽部,謂集密經、月密經、黑色閻曼德迦,調伏不空,智金剛集等,略有一萬二千種,廣則無量。(七)無上瑜伽部,謂等虛空,勝樂輪,大幻術金刪四座等,一萬二千種,若廣分別,亦復無量。尊者善巧如是經藏,非僅白日所能盡。故尊者前起慢心之時,曾於一夜夢中,至海密寺(或曰海護),從語自在稱論師,聽聞一億零四百五十五種密經,醒後末忘一字,其中專明究竟勝義者凡有六種。此為一例。尊者從種比跋受加持派的密傳,亦屬夢得,下文廣述。尊者云:「較小乘律藏,經藏為多;較彼二藏,大乘經多;較前三種,大乘論多;較彼一切,密乘所作部經多;較彼等,而瑜伽部多;較彼等,其母部為多;較比一切總集,而智慧部之經尤為甚多,人間僅存少分耳。」
  尊者之慢心,為本尊及空行母摧伏已,後起是念:人間所有者,我可為善巧之至也。後至藏時,住桑耶寺(蓮華生大師所造,紅教根本道場,在拉薩南)開一存庫藏,參閱梵本,前未見聞者甚富,曰此定係大師自天龍等處請來者也(意為非人間所有)。
第二目  教學傳承與依止傳承之師長
  為正法不惜身命,是一切諸佛菩薩之定則,尊者為求法故,五印度諸國之法將固不在言,即海中洲島,亦三次往參一切大善知識(一、金洲,下文廣述,二、赤銅洲,三、森林洲(傳僅列名,未見詳記),又於西印度鄔僅(蓮花生大師之生處)處親近無量證得成就之大善知識(傳未詳列)。今總攝述,可分二乘傳承,與唯大乘傳承。
  初謂文殊菩薩現身授與佛智足論師,次傳燃燈賢,次傳字者,次傳迦那跋,次傳智勝友論師(或譯勝智友),尊者依之承受。
  大乘傳承分五:
(一)密咒傳承。又分五:
(1)一切密咒之總傳承。謂龍猛菩薩,次聖天菩薩,次摩底□羅,次得羅瑜格,次□底跋羅,次妙吉祥賢、薄底跋陀羅、響底跋,次傳尊者。又一派謂佛智、佛密、佛靜、大谷蘇爐、小谷蘇爐,次傳尊者。
(2)集密之傳承。謂世尊在世時,西印度鄔僅王,號因陀羅薄底者,居十三層樓上,見有黃色形如飛鳥者,午前南去,午後北還,問大臣勝賢為何?啟曰不知。次問城中市人,報曰:「非鳥也。此乃淨飯王太子,出家成佛之徒眾。諸阿羅漢,以神通力故,乞食往返也。」王聞起信,至誠祈禱,釋尊降臨,承事供養已,王白言:「大德世尊,惟願示我解脫生老病死之方便。」世尊教曰:「可捨國出家。」白言:「我不能捨國,願說不捨家國成佛之方便。」世尊現金剛持身,為王及眷屬,灌集密頂,王及眷屬依集密經及教授,悉得大印(空性之別名)成就,鄔僅為之一空。
  王將經及教授,傳龍女瑜伽母,次傳薩囉訶(譯曰箭),次傳龍猛,次尊格囉底,次精進慈,次左毗跋羅達,次遊戲金剛,次蓋地足,次響底跋,次傳尊者。又一派謂龍猛傳月稱,次明杜梋(有傳作理杜梋者),次小谷蘇爐(有傳作谷薩黎者,釋曰有善,或具善),次傳尊者。又一派謂大佛智足(佛智足有前後二人,前者加大字),次傳蓮花者,次傳因陀羅薄底王,次傳王妹善孰,次頂生王,次傳妙吉祥知識,次佛智,次剛跋羅,次遊戲金剛,次蓋地足,次響底跋,次傳尊者。集密三派,尊者皆得。
(3)母部之傳承。謂龍地,次擋格縛,次達日迦跋,次勝敵婆羅門,次傳尊者(此勝樂輪之傳承也)。
(4)格瑜之傳承。謂佛智、佛靜、佛密、大谷蘇爐、小谷蘇爐,次傳尊者。
(5)閻曼德迦之傳承。謂蓮華凱傳黑足,次傳尊者。尊者云:「此諸師長皆證成就,具足無量功德,雖云善巧密乘,非不善巧顯教也。」(諸師之功德,尊者亦自許具足而無餘)
(二)顯密傳承。分清淨見及清淨行之二派。淨見之傳承:謂龍猛菩薩、月稱論師、明杜梋論師,阿縛都帝大者、小者,次傳尊者。尊者亦直從明杜梋承授(尊者初依響底跋——譯寂靜或清淨等多義,學唯識見。次捨棄唯識見受持中觀見時,響底跋深生不悅曰:「言弟子者,是須續持其見者也。」後響底跋為尊者講八千頌時,極力破斥中觀,成立唯織,尊者自云:非但不能破除其見,返助起決定云。)。此派雖但云淨見,非簡謂無行也。
  淨行之傳承:又有慈尊傳承及文殊傳承之兩派。慈尊傳承者謂慈尊、無著、世親、聖解脫軍(證地者)、大德解脫軍(加行道者)、勝軍、調伏軍,得成就具聖德之毗盧遮那跋陀羅(有云此即與蓮華生大師同時之靜命論師是),師子賢寶、寶軍(此二師即大小二谷蘇爐也),金洲大師,次傳尊者。此派諸師,有得上品成就,有得共成就者,雖僅云行,非無正見者也。文殊菩薩傳承者:謂菩薩傳無盡慧(即靜天菩薩——造集菩薩學論者,此師總有六號,具顯教五種功德,密教八種功德,復具七希有事傳),次傳藹羅達底(此師功德與前師等,次傳勇猛金剛,次傳摩訶寶利囉那菩薩,次傳金洲大師,次傳尊者。是謂修菩提心之一大學派也。
(三)共顯密之傳承者。謂龍猛、提婆、月稱、得羅瑜格、明杜梋、智菩提、妙吉祥賢、響底跋,次傳尊者。又一派謂龍猛、提婆、摩底支多、得羅瑜格、□底跋賢、妙吉祥賢、菩提賢、響底跋,次傳尊者。此諸論師顯密俱極者也。
(四)證得成就之傳承。有二:(1)謂妙吉祥賢傳響底跋。(2)謂金剛手傳蓮華者,次因陀羅薄底王,次王妹,次智菩提,次左毗跋羅,次金剛菩提,次妙吉祥賢、響底跋以至尊者。以上諸師悉得上品成就。
(五)加持之傳承。有二:(1)謂金剛持加持住地菩薩慧賢(即得羅跋),次加持拏熱跋(諱智成就,以十二種大苦承侍師長,為印度西藏依止善知識之模範),次加持種比跋,次傳尊者。尊者聞種比跋之勝德,欲往參未遂,唯遙作觀想供養,殷誠祈禱。一夕夢中,見一苾芻,持一人臂,漸食而來,尊者念云:「出家者不宜食人肉也!」來者問曰:「佛亦有錯誤乎?」尊者含愧。又曰:「汝亦欲食耶?」答曰:「願食。」遂授一無名指,食訖,獲得加持。次日早晨,任運而入無分別三摩地。尊者念云:「此為佛菩薩之加持耶,抑種比跋之加持?不得了知。」後時有一持咒者,請求種比跋加持,告曰:「汝與我無緣。」問曰:「與誰有耶?」告曰:「毗迦摩尸羅寺中,有一王種出家苾芻號勝然燈智者,我於某時夢中現某相加持訖,汝當請彼也。」次持咒者至尊者處,廣述種比跋所記,尊者始知前夢為種比跋也。
  其持咒者,日日供壇供,殷求加持,一日白言,已蒙恩施足矣!尊者問曰:「見何事耶?」白云:「見勝樂圓滿壇場。」尊者謂是證見諦。次持咒者,售其衣食供養僧眾,入諸林藪,但尊者欲見立刻即至。後時尊者臨赴藏時,念云:「今我弟子在何處耶?」時露形體,帶諸骨嚴,忽然至前,尊者曰:「何為耶?」白言:「師念我也。」(2)為佛護、佛智、佛靜、佛密、大谷蘇爐、小谷蘇爐,次傳尊者。此派諸師,皆具勝妙三摩地,無礙神通,此等功德尊者亦具足無減也。
  又有四種傳承,謂性相之傳承(講經論之法相也),發心之傳承、宗派之傳承,種種教授之傳承。
一、性相之傳承。自法稱傳者,依法稱受。自師子賢傳者,從響底跋受。自龍猛菩薩傳者,從明杜梋受。又為聽龍德站薩之傳承者故,越大海從阿蘭若者(未知本諱)受也(此為三次入海之一)。
二、發心之傳承。有三:(初)教依無垢稱經、理依菩薩地、見依唯識而行,從金洲大師請受。傳承諸師,謂慈尊、無著、世親、堅慧、大小二谷蘇爐、金洲、尊者。(二)教依虛空藏經、理依集菩薩學論及入菩薩行論,見依經部而行,從慈瑜伽者請受。(三)教依三杖鬘經、理依馬鳴之經藏嚴論、見依婆沙而行,從法鎧論師請受也(法鎧與慈瑜伽者,修菩提心之傳記尚繁。)。
三、宗派之傳承。從文殊菩薩現身之阿縛都帝跋,及至響底跋,共八師,傳至尊者凡為九傳(是總能分別一切內外大小宗派之義),尊者分辨宗派善巧至極。前有一通達五明者號地藏,時為內時為外,自云內外無別,一日遇尊者,尊者為其詳辨內外差別,地藏遂起信心,請為弟子,次為詳辨內外之大善巧者。尊者至藏後聞響底跋圓寂,歎曰:「能善別內外者,為金洲大師及響底跋二人,並我為三,加我弟子地藏為四。但印之決議及請問處,則唯我及師長響底跋二人。今師長去世,我復來藏,印度亦敗矣!」又聞法鎧大師圓寂,歎曰:「今師長去世,我復來藏,印度敗矣!」那熱跋圓寂時亦曾云:「師長已去世,我今赴藏,印度敗矣!」依此觀之,無論何派何法,尊者為重要之教主可知也。
四、種種教授傳承者。謂由龍猛、龍智、行者、毗舍佉、響底跋,而及尊者。又一派謂由龍猛、月稱、明杜梋、阿縛都帝、金洲大師,而及尊者。又一派謂由龍猛、提婆、月稱、得羅瑜洲、摩底薩提囉、智菩提,而及尊者。諸師教授,尊者具足。諸師功德,尊者亦具足(未能列舉之師長尚多,難為盡錄。)。於此無量師長之中,常時依止者為金洲、響底跋、菩提賢、勝敵尊者等,而恩德無倫之師長,厥為大師一人也。尊者如何參依金洲大師及金洲大師傳記,略錄少分。
  金洲者,非四大洲八小洲之數,另為一近贍部之寶洲(傳為今之印尼蘇門答臘)。大師降誕於王家,初誕即云:「悉那悉那。」口稱三寶(悉那或譯三寶)。彼洲原係純粹外道,只以王子福力,無一人敢為禁止佛法者,又無一人而不許王子之學佛也。王子漸長遊諸山岩,得一釋迦牟尼佛像(鑄像)持回宮中,廣興供養,其洲豐稔,七倍常時,復減饑疫病患之災,洲為吉祥之極地。以是因緣,洲人悉信佛教,共議請王子赴贍部求法。王子甚喜,遂隨商人至贍部金剛座證菩提處,適逄供養羅義法會(未詳此法會之起源),五天竺諸國大善知識皆聚於彼。爾時已得壽命成就之大阿闍梨摩訶寶利囉那(譯大勝寶)亦來會所(特為攝受王子而來)。王子於諸餘者,未起信念,於大阿闍梨,任運發起不共信解,極大敬重。隨逐七日,忽失蹤跡。時王子大呼,呼亦不應不見,亟尋覓之,亦無所見,問諸餘人亦無所知者。不得已,王子遍覓於劫毗囉國降生圍囿、泥連河側行苦行處、波羅尼斯轉法輪林等一切勝地,蹤跡仍無,況相見耶!
  次王子疲極,睡夢之中,見二童子口唱歌云:「捨自境眷(境為國土,眷為親眷)及受用,尋求一願未獲得,為遠失耶抑速失,種姓賢善然少慧。」王子醒已,急往金剛座處,一無所有,心中悲不自勝,遂欲返國。忽見前面有二童女歌云:「於眷屬親友,境舍及大財,飲食諸受用,是應生憂惱,是應遠離法。」王子念云:「此譏我也。」忽然不見。王子喜曰:「此定是護法母也。」遂住贍部七載,親近知識,遍學內明。次往金剛座,行供養已,念欲與前次之護法母相遇,見一老母唱云:「以晝夜度越,盡滅諸人壽,如導水乾地(速乾也),愚莫謂有暇。」說已不現。王子於是專念作意摩訶寶利囉那阿闍黎,一夜夢中見阿闍黎教曰:「王位下劣,非為勝善,遠離勝善,能攝持法王位否?」如是三問,王子三答曰:「能。」誓受已畢,忽從夢醒,見阿闍黎,實坐其前,喜不自勝。
  於是阿闍黎,施與加持,顯示一切諸法自相共相,授與佛經、一切教授,特講多種依菩提心法。王子亦如一器注一器,瞭解無遺,立諱曰金剛法稱。又以慈心重故,亦曰彌勒。(時彌勒共有三:(1)為都史慈尊。(2)為教主慈氏,住止迦止羅寺。因私藏酒違寺規故,時阿底峽尊者為寺中糾察,擯出之。慈氏被擯,現神境力穿牆而去,阿底峽尊者見是事已,知是不可思議之菩薩欲悔過愆,向於度母,度母曰:「須赴藏弘法,每日印塔七七枚不可間缺,其罪可除」此是勸尊者赴藏也。尊者又問伽伽跋羅大師,告曰:「汝以護僧之好心所作無罪,然應赴藏,弘法利生。」此是後傳,今預述訖。(3)為金洲彌勒也。)王子次返金洲,盡除一切外道宗派,安立如來正法燈幢,金洲法稱,名義符矣!身住金洲,德號遍覆贍部。響底跋、寶稱、智勝友及尊者,為金洲高足弟子之四傑。總之釋尊涅槃,法囑迦葉,次為阿難,如是漸次,一切教授盡傳於大谷蘇爐,慈尊傳來之教授,亦俱傳至大谷蘇爐,其密乘集密經之教授,自龍猛傳佛智,佛智傳因陀羅薄底王,王傳尊者,故亦盡在大谷蘇爐。總之,能仁一切教授,總集於大谷蘇爐一人。完具如來功德教授,則盡傳於小谷蘇爐,小谷蘇爐盡傳於金洲大師,金洲大師則盡傳於阿底峽尊者。(小谷蘇爐與前文之寶軍、摩訶寶利囉那原是一師之異名。)
  尊者見金洲大師名遍贍部,更聞為依慈悲說法要者,又是往昔多生師長,是故引生無極信心,遂決意參依,與一百二十五位高足俱,海行凡十三月之久始抵金洲。初五月時,大自在天欲為尊者作發心之留難故,化為極大摩羯陀魚,阻其去路,復興逆風,降諸霹靂。尊者住慈悲心,狂風頓息,霹靂亦停。因風擊海水,
  波浪狂騰,舟中諸人,驚慌戰悚,時地藏急請尊者願速降伏。尊者住紅色閻曼德迦瑜伽,摧伏大魚。時大自在急化為瘦劣童子身帶青色,上船悔罪,聲浪俱止。爾時聖不動尊,現高大身,膝下海內,首達雲際,雙手持船,如壯士擎木而立。二十一尊度母亦現身,並告地藏曰:「具壽,汝自取此空花(霹靂異名),遙擊娑跋那他(外道聚落名),皈依發心我等負責。」謂以此擊外道聚落所有煩惱有情等,違犯皈依及菩提心之罪,我等擔負也。地藏依教,手結恐怖印,取諸霹靂,擊諸外道聚落及廟,並外道王等,諸黑品邪神,悉驚散逃散矣!次順風前進月半之後,又有逆風飆起,急祈禱三寶、空行、護法,逆風雖息,順風亦無,停半月之久,次方安達彼岸。
  既升岸已,在西藏王所建(王為誰、以何緣、於何時所建,未詳)善逝金塔之前,有金洲大師之弟子,修靜慮苾芻六人住處,住十四日,請問金洲大師之傳記,心中所許之次第,根據何教,受持幾許經論,為若干教理教授之主,修行證有幾許功德及分齊等。時諸靜慮者,實言相對,不加增益損減之言,尊者起大歡喜,如登初地雲(凡訪師、依止必須先察其德行,既依止之後,則當一意作佛之想,大小顯密,依師次第,佛制皆爾。若夫初不觀察,造次依止,歡顏半日,後返謗毀者,既違如來聖制,死後惡趣難逃,況求即身成佛乎?故密乘深法,雖造五逆十惡之人,皆有成就之望,然諸經師不住佛想之輩則無也,諸依師者幸早如此。)。諸靜慮者,亦於地藏等前,問尊者之傳記。地藏等亦將尊者棄捨王位出家,親近無量知識,為印度佛教之主,具諸廣大殊勝功德等等,告諸靜慮者。諸靜慮者曰:「若爾者,問云印度住持有號勝然燈智者,豈非此善巧者乎?」地藏答是。諸靜慮者,急忙叩問旅途疲勞,謝不知待慢之罪,頂禮稱讚。尊者亦還禮。
  次諸靜慮者,問其降臨之意,尊者告之,請彼等速代啟白。諸靜慮者急往金剛大師前,白言:「最勝師長請聽,今印度住持勝然燈智與弟子百二十五人俱已抵本洲,於大海中經十三月,降伏魔羅及外道大自在天,身語意三,悉無損減。至我等處,住十四日,議論法義,使我等身心歡喜充滿。今之正意,來參大善巧師長座前,為聽受出生三世一切佛母(指現觀莊嚴論),學習願行二菩提心。復欲晝夜,受用師長之教誨(謂願遍學一切也),惟願大悲垂許。」大師聞已贊云:「地主今善來,人王子善來,眾生主善來,大勇猛善來,俱眷屬善來。行大艱苦善,降黑自在善,揚美旛甚善(謂美如旛蓋,遍顯揚於十方也),無災得至善。苾芻著法衣,當迎彼勝者!」時一切苾芻,著同色三衣,悉持軍持錫杖,威儀端嚴,如諸羅漢,引生信心,五百三十五苾芻,大師前行有六十二名沙彌,共五百九十七人,自遠來迎。尊者見已,宛如世尊在世,羅漢圍繞,引起信心,歡喜至極。
  爾時尊者,將諸順緣,載二大象,命四近事,持諸供具,在象前行。諸善巧三藏,洞達五明之苾芻(如大眾部所贊),俱端著紅花所染三衣,托大量鐵缽,無諸穿漏,赤銅軍持,量容升水,並持如來所贊鳴錫,端著善巧之帽,每人擎一白拂,所謂行賢、法親、善生、勇猛金剛、天慧、日密、地藏、智藏、語自在、米勝友、慧賢、月賢、普賢、密賢、無邊慧、海潮浪、須彌王、勇遊戲等諸大善巧者。復有善巧三藏苾芻(大善巧達五明,非僅內明之三藏),智賢等一百八人。復有十三沙彌,四大苾芻,共一百二十五人隨尊者後,不疏不密,中容一人之量齊,宛如五彩霞幢。漸至金洲大師住處,有諸天散花供養。大師雖係尊者多生師長,然於今世尚未請益,並見尊者隨眾見行合和,具足戒律一切功德。尊者及諸眷屬,頂禮大師。金洲大師及五百九十七眾皆不堪尊者等百餘人之威德,一切還禮,狀如傾壁。次尊者供一寶瓶,滿中珍寶,諸餘徒眾各供純金一錢之金花為初禮也。次師徒互問安訖,同至僧園,有一長老在座說法,尊者頂禮,長老未酬。次至金洲大師住處金頂宮殿,入座定已,彼長老亦講學完畢,來尊者前,如法酬禮,並白言:「聞勝士至此,未迎然非慢,思勝士所樂,為作正法過。」尊者深生隨喜。次大師傳尊者現觀莊嚴論,十五座善釋圓滿。次往銀頂宮殿,廣以聞思修三,而度時日云云。
  尊者朝金洲大師事跡,餘傳有云:尊者初至已,問金洲法稱大師,現住何處?有一苾芻告曰:「師長七日前,亦曾問云:「贍部洲大德今往何處?」」師徒雖互相傳問,然許久未會。時金洲諸人,俱聞有贍部之大善巧者來也。後於一時,有人問曰:「尋覓金洲法稱者是汝耶?」答曰:「然。」告曰:「隨我來,當示之。」豈知是一名同大師之癡人耳。時尊者悶坐,意甚不快。有金洲大師之沙彌問曰:「汝是贍部人耶?」曰:「是。」「為求法耶抑求財耶?」答曰:「求法。」遂互相談論法義,尊者請其見示,彼告曰:「師長原見一切人,今不與汝見者是觀汝之器也;然師長亦在問汝,是定有相見之時也。」尊者自是心安。然經十二月,未能相見;後於一供養會所相遇,茲因多生因緣,雖無人告,彼此一見相識,五體投地,如大樹倒。次大師手置尊者頂,誦多吉祥頌已。問曰:「能學慈悲菩提心耶?能空住此十二年耶?」尊者一切許諾。次將釋迦佛金像(幼時拾得者)授與尊者,謂是扶尊者為教主之緣起云云。
  次十二年中,連枕同居,一切大乘深法盡學無餘,特學現觀莊嚴論一切教授,並集菩薩學論,入菩薩行論等諸不共教授。其以清淨增上意樂,修自他換世俗菩提心之不共教授,亦從金洲大師獲得;故謂金洲大師,為恩無等者,乃至現今迦當派之清淨修法,皆出金洲大師。如是十二年中,盡學一切教授已,結贍部商人同伴而返。後時尊者至藏時,凡稱金洲大師之名,或聞人言,必合掌頂上,以四句頌贊,後方稱名。餘人請曰:「餘師之名不爾者何耶?師長之德有差降乎?」尊者曰:「我諸師長,悉是成就之人,德無差降,然我此少分善心(指菩提心)唯依大師恩澤獲得,恩有別也。」尊者又勸勉學人云:「汝等毫無苦難,而能獲得心要妙義,極為福大,當須至誠修行也。」(如來正法,重在師承之教授,譬如現觀莊嚴初三智、次四行、後一果,若無師傳則絕不知如何修行。真有傳承者,則尊者之道炬論,宗喀巴大師之菩提道次論,迦當派諸大善知識之道次教授等等,莫不根源於現觀莊嚴一書,余今覺無師承之講譯,味同齧蠟。)
    第三目  尊者所證功德
  修已所證功德,類攝為三:(初)殷重修持(二)本尊現身(三)證諸神通。(初)大小顯密一切修持,悉不出戒定慧三學;定慧以止觀攝納,止觀後有世出世別,密乘攝入二種次,是諸功德恐繁且止。戒為一切善法基礎,尊者自云:別解脫戒,曾未少犯;菩提戒及密宗三昧耶,諸微小者,時或有違,然悉即日悔除,未曾與罪同宿云云。有問尊者出家以來,曾趣入人法處否(謂親近俗人,往俗人談論世法之處)?對曰:彼不喜我,我亦不喜彼,從未曾去。又問親里曾有來尊者處者否?曰曾來一次,我勸彼往學功德,不聽而去,餘未曾也。又問凡諸女人什物,尊者曾未手受,如是持律精嚴,故身具戒香,遙至即聞也。尊者深以慈悲潤澤身心,菩提心、增上心,清淨堅固,六度四攝,是其常法,於諸弟子,亦唯以菩提心教授而教授之,故徒眾依菩提心得成就及神通者,不可勝數。曾有弟子住止迦摩羅尸羅寺,時諸僧眾,皆受施請,唯餘彼年少苾芻在寺。有一近事,欲請彼供養,見彼苾芻於窗戶中,東觀西望,見無餘人,遂以神足勝空,往北俱盧,取衣滿缽而回。彼居士見之,欲告尊者未果,明年又見如前,告尊者知。尊者遂問其事?弟子答曰:實爾。問以何力?答是菩提心力。尊者喜曰:實也,任比何法,唯菩提心功德最大云云。
  尊者又有一弟子,任其如何修行,終不成就。尊者告曰:可修慈悲及菩提心。彼依教修,立得悉地(菩提地中說菩提心功德,悉皆同此)。又有一修明王法者,口目皆圓,成忿怒相,人若視之,被視者即死。尊者教修慈悲及菩提心,後視之不至死。尊者臨赴藏時,謂口目漸復原也。尊者至藏後,專教後學修菩提心,曰若無菩提心,雖聽聞多法,思擇修習,生次、滿次、中觀、念誦等,悉皆無益;菩提未攝持之善行,及防害菩提心之善行,悉屬魔業;菩提未攝持之一切身語善行,多為無明緣生諸行,多屬集諦云云(此數語似稍寬泛,但若將菩提心之因果眷屬攝入其中,言亦無過。或約障礙成佛者為魔業,凡非能證無住涅槃法,皆非大乘道諦為言,亦無過失)。種敦仁波卿等諸大善知識,皆依尊者之菩提心教授修行,見多本尊,證廣大神境,獲得諸品成就。至今藏中修菩提心法,悉依尊者傳承為主也。
  見本尊之功德者,尊者所見諸佛菩薩不可量計,曾依如來百字教授,見十方佛,其常現身者,則有建立三三昧耶王、聖觀自在、聖救度母、聖不動尊、勝樂輪、喜金剛之六。尊者在印度時,每念三昧耶王滿千遍時,定一現身,至藏之後,每日一現(是尊者自述)。聖觀自在及度母,隨念即現,凡有所為,悉為記別。不動尊者亦然。其餘二尊,為尊者密部之本尊,現身亦為常事。尊者神通事跡甚繁,傳中亦遍佈,故不特錄也。
        第二章  宏法利生廣大事業
    第一段  住大菩提寺
  宏法利生事業分任金剛座大菩提寺、住止迦摩羅尸羅寺、受大德菩提光請赴藏宏法利生之三:(初)尊者自金洲返贍部已,住大菩提寺專修。寺中有觀自在聖像,時有無嗣之老夫婦二人,修廣大供養。一夜老夫於夢中有菩薩告曰:莫供我,此處有勝然燈智苾芻可供養彼,福德極大。次早老夫至四根本部中問之,悉答無其人。後有說一切有部之長老告曰:昨來一客苾芻,現住客室,可問是否。答曰是。若爾願受我食為我供處,尊者受許,遂住金剛座寺。爾時尊者,作如是念:今從諸師,學法已訖,亦見多本尊,後得多種成就,亦現見多數密咒壇輪(謂見本尊宮殿眷屬等圓滿之曼陀羅)。今當專住一心,速證正覺也。尊者起此念已,前住里山寺之羅侯羅笈多金剛,以通力降臨,告尊者曰:僅見本尊壇輪,得其成就、三摩地等,全無所至。仍當專修慈悲及菩提心,大悲是悲心菩薩故,當依之為本尊,乃至未空以來,利益有情,修行正法云云。尊者前依金洲大師獲得決定,今猶決定。尊者繞金剛座時,於繞道處,有諸泥像,一像起立,問餘像云:欲速證等正覺,當學何法?彼像答曰:欲速證等正覺者,應學菩提心也。又問云:菩提心當如何修?答:如是修遂說一依顯教修菩提心之善方便門。尊者住而聽之,悉能瞭解。尊者自云:彼二像是真化身,為使心見決定,假作問答,非彼不知故問也。又於異日繞金剛座時,見金剛座南方空中有二童女,勝出人身,相同天女。其一問云:願速證等正覺,當學何法?一答曰:應學菩提心也。又問曰:如何修?遂說一依咒軌菩提心之善妙方便。尊者住聽亦悉解了,如器注器。彼二童女亦非不知故問,尊者自謂是度母與怒相母也。
  尊者又繞降魔窣都彼時,亦依二婦人聞菩提心法(是空行母),又見度母殿前有老幼二婦人,亦問答如前。又繞金剛座寺時,寺簷下之佛像,繞龍猛菩薩所建之金剛須彌時,象牙釋迦牟尼佛像等,皆囑令修菩提心法(如是等類尚繁)。尊者受諸佛菩薩瑜伽男女,師長慈誨,獲得無量教授教誡,作是念云:為欲圓滿一切諸佛菩薩意念,隨順一切師長言教,成辦自他圓滿利樂,除菩提心,更無餘法,今唯當依大悲為本尊,修菩提心而無他也。次住金剛座西阿彌陀殿,修慈心時,大悲觀自在現身慰曰:善士善哉善哉!作所應作,三世一切諸佛密藏,汝今了知。此之北方有我國土,天女度母,亦在彼處,作有情事,汝所化者亦多在彼,當往北方也。又往金剛座摩底寺,朝度母殿時,適逄殿主鎖門他去,尊者住於慈心待之,殿中一切悉見無餘,後殿主至啟戶觀之,與定中見者一無所異。尊者依慈定力,獲得諸三摩地,廣大神通,見無量諸佛菩薩饒益無邊有情。時摩羯陀一切道場,及無量出家在家,瑜伽男女,大善巧者,悉頂戴尊者如如意摩尼,立正破邪,俱著名於此時也。
    第二段  住止迦摩羅尸羅寺
  次住止迦摩羅尸羅寺者(有譯戒香寺,有謂彼是藥叉之名,建寺鎮壓,應名鎮藥叉寺。有謂比劄摩羅譯映蔽,尸羅譯戒,應名戒映蔽寺等等)。此寺初為護法王所建(建寺因緣恐繁且止),常供四部大德,每部二十七人,共百八數。又有客苾芻位十二,以備遊謁聖跡者住止。另有學習聲明因明等院,共約二百僧侶,悉是三藏法師,五明俊彥。其最著名於當時者,五十有七也,彼皆恭敬頂戴者,則為阿底峽尊者耳。
  尊者住金剛座寺,盛名遠覆五天,時止迦摩羅尸羅(前文之止迦摩尸羅是略去羅字,亦作比劄摩羅尸羅)主,護法王后號大護王者,殷勤至誠請為供處。時止迦摩尸羅殿之前壁,右畫龍猛菩薩,左畫尊者,意謂德等龍猛。殿之左右二壁,分畫通達五明之善巧者,及得成就者,尊者兩壁俱畫,意表雙具二德也。爾時印度寺規,以大善巧,掌寺鑰匙,尊者持十有八。宏法利生固不待言。(擯教主慈氏,即在此時,後臨赴藏時,鑰匙有百八)
    第三段  赴藏宏法
    第一節  略述藏王之系統
  走藏宏法分三:謂略述藏王系統與佛法興衰及迎尊者因緣、尊者途中宏法事業、至藏後以至圓寂。(初)藏王之始,謂娘持贊(近尊音讀)薄(傳謂自印度來,藏人奉以為主也)次傳二十八代,至拉托托日甯贊王(傳謂藥師佛代身)略有正法之名。又五傳至松贊崗薄王(是觀音代身,能傳可考)迎中國文成公主及尼帕爾公主為妃,廣建正法,安立有情於十善業道。次五傳(有謂四傳)至持松得贊王,延請靜命菩薩,蓮花生大師等大善巧者一百餘人,廣譯顯密經論,度眾出家,建立桑耶等諸大寺院,所有梵本盡存桑耶。後尊者至藏閱時,稱讚宏教之盛,實為印度所希有。王傳位太子雷金允,彼有三子,謂藏瑪、達瑪、惹跋僅也。惹跋僅為王,敬重聖教,承事三寶,尤非前王之可比。時有逆臣害王,扶達瑪立,拆寺焚經,殺逐僧侶,佛正法為之一滅。王有二子,曰光護、母固。光護有子曰勝輪實,彼有二子,曰勝吉祥積、安樂日依。時因朝中不和,日依赴哦日,哦日民眾迎立為主。王有三子,曰劄喜□、跋給□、得祖□,遂劃哦日為三處,補讓與劄喜□,漾溶與跋給□,芒盂與得祖□。劄喜□有二子,曰智光(係出家諱)、松得。智光有二子,名天王、龍王。松得有一子曰拉得。拉得有三子曰啊得、靜光、菩提光也。初為智光攝持王位,後見先王盛業,志在紹繼(欲宏法也),遂傳位於侄拉得,自與二子,俱隨學能仁捨貴出家矣。前達瑪滅法時,有極明等三苾芻,住勝河山修行,聞滅法事,急將所有典籍,載於犛牛,逃避青海等處,度密意極顯出家近圓(近圓有漢僧二人助伴),極顯遍學顯密三藏,漸傳法於藏地,正法枯芽自是重萌也。
    第二節  初次迎請
  又滅法時,有諸在家,慢謂住持密教,邪解密法,見諸不順自所許者,輒彼咒殺,諍辯沖起,延數百年。更有一類,謂唯修空性一門,即能成佛,施等福德資糧,徒自勞苦而已。如是邪知妄解,非僅一二,故智光見而生悲,不忍坐視墮落而不救。又見顯密大小,言辭違反,為一是一非,抑言乖義符,終含二意,難取一決,唯有重遊天竺,更明聖意始可也。遂召集哦日三地十歲以上之童子,定其字數,限以時間,考諸根器,得上智者七人,俱令其學經出家,各給使童二人,遣往迦濕密羅求學。並屬云:須將慶喜藏法,一切調伏,二種集攝而還,若能請得東印度護法者莫惜金財,若能請得迦濕密羅寶金剛者亦莫惜金,並須訪問有何大德,能饒益藏地之有情者。諸人依教學法,十九人為熱病殞命,唯餘寶賢譯師善慧譯師二人而已(寶賢生於周世宗五年,歲次戊午,長尊者二十二歲,壽九十八)。二人遍學顯密,斷諸疑懷已,議曰:今或請能饒益藏人,或問知而歸。遂賞諸貧人,請其代訪,未得堪請之人。
  次至止迦摩羅尸羅寺,問有能饒益藏人者否?大人答曰:此有王種出家者,號勝然燈智,一切佛教徒之頂嚴,末法五百年之第二遍智,然汝等不能請,更無餘人能饒益藏地也。二人雖知尊者功德威重,然未敢言請,遂歸藏地,將印度諸時俊所許,啟白王知:佛因眾生,根性利鈍,福智厚薄,修與未修,種種別故,施設大小顯密種種次第,義實無違也。能饒益藏人者,印度遍覓未得,唯於止迦摩羅尸羅寺,有王種出家苾芻,為一切佛教徒之頂嚴,是大護王自金剛座寺請至者,若能請來實能饒藏地有情,寺中諸善巧者,皆為授記矣。
  王聞言已,餘疑盡除,更聞尊者之德,深起信敬,必須迎請也。遂重請譯師,號精進師子者,授與真金一整錠重拾陸兩,更加散碎無數,眷屬百許,遣往印度迎請尊者。譯師奉教,至止迦摩羅尸羅,將金供上,白以迎請之意。尊者曰:我赴藏者,總有二因:一謂求金故行,然我於金無所用。二謂具有捨自愛他之菩提心而行,是我亦無,故我不行也。仍將金還主。譯師牽衣涕泣,再三祈禱,終不蒙聽許。爾時譯師眷屬,多為熱致死,散金亦將盡。尊者曰:汝藏人實可悲也。次譯師回藏,白其不堪迎請尊者之任。王曰:譯師願不辭艱苦,棄捨身命,尊者未能請者亦無餘法,今於尊者以下之大德,可請之也。譯師承命,俱五六眷屬,重赴印度。
    第三節  第二次迎請
  時智光法王,為籌迎請之順緣故,至於邊境,被迦羅外道王所執,繫閉牢獄。時拉尊跋菩提光(尊跋譯大德是芯芻尊稱,拉譯天,是王種之尊稱)聞之,急整兵往救,因外道之兵眾未遂。欲重徵兵,唯恐有情塗炭,惡趣難逃,更恐自有不測,請尊者之事廢,故另設方便,以金易人。遂面會外道王,彼曰汝若廢止迎請尊者之事,建我教法,非但不須金易,我猶當重賞,若不爾者,則須金與王自相等方放也。拉尊跋等遍集藏人資財,得金身量,尚久頭許未足,外道王仍不放捨。時拉尊跋往見智光,白云:今我更覓頭許來易。智光笑曰:汝心亦足矣(謂汝愛我之心,我已知矣,不須以金易也)。然我所想者,是非整理藏地法律不可也。我今年已衰老,自無始以來,未曾為法捨身,今為法死者,甚善。此罪惡王,一金莫給,所有金財,皆持往印度奉迎尊者。並將我言白尊者知,謂我專望尊者及佛聖教故,今施身命於惡王之手,願一切生中,慈悲攝受。我心所望者,惟願尊者來藏宏法不違所請,更願慈悲,加持來生定遇尊者。汝今心放捨我專思聖教云云。
  拉尊跋回國欲更覓金,聞智光已去世,遂止其事,專謀迎請尊者之法。遂請地公塘(公塘有二,此是哦日公塘也)姓那錯、諱戒勝之持律苾芻,(生於宋真宗十四年歲次辛亥)恭敬供養已。謂曰:「今請於大律師者(不斥其號),謂我祖代王臣,諸大菩薩,或得佛教少許,次立正規,次廣宏揚,但於今世,佛教低微,魔種熾盛,宣揚邪法,深生悲愍。我叔侄二人(實為祖孫,藏人隔倫皆曰叔侄)遍求愛顧佛教之人,至少授以百金,遣迎尊者,祇因聖教事大故,雖未能請至,然心猶未死。大天(指智光)往跋盂邊境(尼帕爾)覓奉尊者所須之金故,被迦羅惡王所執……(廣述上緣),乃至我雖欲覓金重往,聞叔已死,汝可具白尊者。又應白言:我藏地邊方無明所覆之有情,尚有如是心力,汝(指尊者)一切眾生所邊依處、大悲心者,又應何似耶?今有純金七百兩,供上尊者。更當代我白言:我藏地如同餓鬼城市,雖一粒金,貴為大寶,今此是我等一切人財畢集也。今尊者仍不赴藏,則汝善士悲心如此,我亦只好任意而行也(謂更無他術整頓佛法)。」拉尊跋隨說隨哭,戒勝譯師,亦唯有對注,全無言答。更念彼貴為人王,尚如是珍重聖教,不惜身命,我安享苾芻,於心何已也。遂又不顧道途艱辛身命危險,應拉尊跋之教(是時譯師有云二十七者,年應為丁丑。但依余算應在丙子,因彼傳自許譯師依尊者十九年,尊者圓寂於甲午年故。亦有云尊者圓寂於己未年者)。拉尊跋遣百人隨從,譯師云甚多,遂僅與六人俱,(有云其五人者),攜金趣程。時拉尊跋送行,又囑云:汝等為我作事故,今雖艱辛然須拚捨身命前去,回時我當酬報深恩也。又囑云:萬望祈禱大悲尊者而行也。
  次行跋薄(尼帕爾)地界,遇一空行人,彼告曰:汝等似遠往他方求辦大事者,可誦言而行,事能成辦。敬禮三寶尊,願雪山國內,一切勝本源,正法得增廣(此文含種敦仁波卿之諱「法增」及號「勝本」在內)。如是口誦而行,途中無諸災難也。問云:汝為誰耶?對曰:漸次當知。次行至跋薄邊地,於民間借宿,住於竹廬,彼知有金,欲焚殺之。譯師主伴俱疲,復加熱度逼急,不覺睡去。次來一白衣人啟戶而入,喚云:莫睡莫睡宜速起!莫逸今當起趣途,若睡當失寶及命,我是藏地總本尊(藏地是觀音化土也)。譯師等急起逃去,至天曉時,與跋薄小王赴印度者相遇,結伴並進。
  漸至恒河,日已西沒,船少人多,王勢大先行。譯師念今日不得渡河,即將金埋於沙中,異處眠臥,見一船夫身著白衣,徐搖槳而至,譯師問云:汝名為誰,欲何所往耶?對曰:是迎主伴眷屬來,大心有情至此時,聖若不現船及師,恐怖之時不迎送,具惑有情何能辦,七百無餘持上此,徐徐度至迦摩羅。譯師等遂取金登船,疑而問之為誰?對曰:具壽,初共時不違識(謂不造次相交)正共時不少愧(謂交人時,不作可愧之事)後共時不情短(謂非久交反仇也),無能時饒益,必須時即至,久共者必不可必少(此三語,言救諸緩急),漸次可知也。少時度已,告云:今已中夜,恐有毒蛇盜賊之災,可直往比劄摩羅(即前文之止迦摩羅寺之異譯)門下睡。說已他去。譯師至彼寺下,時精進師子在門房上問云(此是化身,非實精進師子):汝等為何處來者?曰:我是哦日來者。彼曰:若爾有一守門童子,可將汝等財物寄彼而安眠。遂將金財交付童子,彼取金置內,告曰:寄財如寄怨(寄以害事也),寄子如寄心,然能為心依者即是勝伴,(謂無欺者也),汝等可安心睡也。時譯師念云:如是少年能出此語,定非常人,遂安然而睡。次晨寺門初開,內出一童子,口作藏地牧場之語,問曰:汝等何處來者?途中無怖耶?對曰:我是哦日來者,路途平安,汝為誰耶?彼答曰:我亦是藏人。然我等藏人,言多心緩,要言不知秘,但諸大事須隱密而為,在藏人總室,問之可知。未說而去。譯師主伴,行至長衢,遇一老仙,發須色黃長垂,目赤肉乾,持一芭蕉枝,問曰:汝等何來?何往?欲作何事?對曰:我等自哦日來迎請阿底峽尊者,精進師子居室何在?彼急依枝回視,告曰:今早兒童所說者為實,藏人無喉結(喉上筋結也),下至於巷中遊人前亦泄露實情,汝尚望成辦其事耶?幸對我言無過,今後除阿底峽前,切莫出口,精進師子前少說亦可,我示住處。
  時老仙緩行,譯師等疾行而不及,深生希有。彼先至室門坐待,復告曰:成辦大事,緩即是速,欲情莫急,山可徐登,是此房。譯師入內,見精進師子,閱梵文經典而住,頂禮已,供金少多。彼問曰:汝自何來耶?遂將上緣詳告,彼曰:今後莫言迎請尊者,只說是求學。此處有上座囉那啊迦囉,具大勢力,亦是阿底峽尊者之主,須依彼聽經,攝護彼心,切不得使彼覺知。今可供金半兩,言是來求學,不請善巧者,但願依止座下,學成與善巧者相等,願慈悲攝受也。事亦莫急,心莫不安,當求學休息,我等可漸設方便,待尊者至此處而申請也。
  次譯師為察精進師子之意故,假做是言:倘若不能請尊者,可請彼下位之大德耶?彼曰:莫出此言,若其如是,則我前數年中,縱請二十餘位,已請訖。然我藏地有情之性行,汝寧不知乎?除阿底峽尊者外,更無餘人能調伏者。尊者具有不共增上意樂,今仍勵力,唯請尊者方可也。又問曰:若爾更有如何之大德?對曰:大善巧者密如星宿,所謂明了杜梋,那熱跋,種比跋,然燈賢,阿縛都帝,菩提賢,響底跋,寶賢,清淨頂珠,山賢,月珠,普賢,天慧,智覺,語在自稱,那薄跋,勝敵,海無邊,須彌積,伽伽河流,星王,遊戲金剛,地蓋足,智密,蓮化戒,法親,龍自在王,雲勢,不思讓慧,除熱惱,戒自在等五十二位,各具希有不可思議之勝德。然除阿底峽尊者外,無能饒益我等者也。曰:若爾頗示我尊者阿底峽。對曰:我藏人如此無勢,猶引他人疑論,汝自明朝,可往僧園觀看。於一千八百餘僧中,威德晃耀,勝出一切,任何方觀,殊勝難比,任居何位,端嚴無倫者,即是阿底峽尊者,汝可晝夜祈禱也。
  次二人往參上座囉那阿迦囉,頂禮畢,供金五錢,如精進師子所教而啟白,請為依止。上座慰曰:所言甚善,具壽,我不放尊者去藏者,並非有吝於人也,然此處若無阿底峽者,諸餘善巧未能調伏有情。印度是佛教本源,此若空虛,則一切有情之安樂俱壞,以是因緣,故印度一切道場之鑰匙,皆在阿底峽手中掌持。倘若非爾者,我亦悲愍藏地有情,特為阿底峽一人之故,致令藏王人財皆空,實覺顏赤也。汝若思念佛教,可發大精進、遍學一切,我亦盡力導之。汝藏人能代我印度人如是想者,甚希有也云云。次晨,上座引譯師至僧園食處,安置於學者位中。譯師想尊者為一切大德所恭敬,定居座首也無疑。時見座首,明了杜梋,年邁德高,見者生信,問左右人曰:此是阿底峽否?對曰:具壽何言,此是明了杜梋,月稱論師之高足,善巧成就,知否是阿底峽之師長也。如是見響底跋,那熱跋等年邁耆德,一一指而問云:此是阿底峽否?何言,此是響底跋大善巧得成就,亦是阿底峽之師長。此是那熱跋,現代無人倫比,亦是阿底峽之師長也。如是遍問,未見尊者何在,懷悶而坐。爾時有比劄摩羅王(是寺之主,故以寺名代之)踞寶座上,諸餘大德過其前時,曾不暫起。次僧眾畢集,尊者方至,相好莊嚴,觀之無厭,印度人觀,如印度人,藏人觀之,猶如藏人,乃至諸天觀之,宛如天人,威德尊重,顏帶笑容,多數小鑰,繫掛腰間,少年苾芻,擎香前導。遙見其來,王急站起,因王起故,一切僧眾悉皆起,尊者至大眾間,空位而住。時譯師念云:一切眾人如是恭敬起立,然座不見高,此或是此王種,或是餘大德,或是阿底峽。遂又問云:此是阿底峽耶?對曰何言,此是笑勇金剛,行住無定處之大善巧者也。若爾:此人功德何似耶?對曰:此功德量,非我能測。次譯師於殿門前,誦讀心經,至無色無受等之無字,梵文原為「阿」字,譯者讀聲為「訶」,諸餘大德過其前時,曾不一言,次尊者至時,含笑教曰:具壽,汝是俗音,應讀色「阿」受「阿」也。譯師答云:此是一具足大悲心者,德高無慢,引發信心,隨餘方人,亦以餘言教誨,倘談尊者而不隨,定請此人也。次早,譯師讀色阿等,聲仍不便,尊者笑曰:具壽澀滯,觀自在之言(指藏語)亦無所惡,直讀無色無受等可也。譯師聞教,信猶倍前,隨其後,見尊者惠施貧乏。問諸貧人曰:此是阿底峽否?彼曰:何言,不遣阿底峽赴藏,我等孤獨不斷腹兮(下至乞丐,皆密尊者而不告,可見印度不捨之心)此非阿底峽,彼在餘處住也。
  又一日尊者施食時,少一貧童之分,彼貧童隨尊者後呼云:阿底峽、跋羅訶、跋達聞。 譯師聞之,知是尊者,不覺悲從心起,痛哭而隨逐。次尊者住而慰曰:藹摩(譯為希有,是贊詞,亦作悲歎詞用)具壽,汝真實心也(謂汝傷心為實也)。莫哭!我實獲過於汝藏地王民,但我年已衰老,復掌持如是多數鑰匙,汝等今尚未捨,可祈禱三寶也。次一日請尊者至精進師子之房,七百兩金,供壇輪上,將藏王為請尊者,耗費之人財,法王叔侄之痛苦,藏地現時之邪法,智光等請尊者之言詞,一切奉白。又白云:今此具壽亦為請尊者而遣來,我二人經如是苦難,然所求終歸無果,我藏地有情豈不可愍耶?此公塘跋當此少年,唯在聞思之時,未至辦事之期,豈不猶可哀愍耶?今尊者惟願慈悲而行也云云。尊者曰:汝等之言實爾,今藏王人財俱盡,實為可恥,我亦非悲心小也!然聖教事大,我今管八百寺之鎖鑰,並有許多法事未圓,年復衰老,恐難成辦。然我當使藏王叔侄之苦難,汝等之辛苦絕不虛費,今汝暫收其金,莫言我欲赴藏,可善學翻譯之事也。是晚尊者,供養度母,祈問三事:謂赴藏與佛教有無利益、能滿否藏王菩薩之願心、身命有無留難也。白已眠臥,夢中告云:某外道城中有一內教神堂,彼處住一瑜伽母,明日可往彼問之。
  次日尊者持貝子一握,至其處設一壇供,忽來一瑜伽母,發長垂地。供貝子已,言以藏來迎請之事。告云:赴藏有大利益,藏王心願亦滿,特依一近事,利益猶大,但壽滅少也。問減幾許?曰:不赴藏者壽九十二,赴藏者壽七十二也。尊者念云:但能利益藏人,壽短也短之(不顧壽數,此乃捨自愛他之菩提心),次尊者謂譯師云:可往金剛座處。至已見一童子,手持弓箭,白尊者曰:今請依怙赴藏,此藏諸具壽,悉可悲也。說已頂禮而去。時譯師問為誰?住何處?尊者曰:明日金剛座北方,有一瑜伽母,舞躍而來,可問彼也。次晨,坐而待之,見一瑜伽母,著鹿皮裙,發披肩背,手執小鼓,舞躍而至,譯師問昨日之事,答曰:汝藏人反問我印度人耶?說已他去。
  次隨尊者,往阿蘭陀寺。尊者坐大菩提前,右有前見之童子,左有一紺色童女,彼二人將肘置尊者膝上,互相笑視。譯師念云:此男女被世法所惱互相顧視,尊者何故住其間耶?時童女曰:「勝前勝子號賢護,住勝地已現勝行,究竟勝行眾生依,勝者父子我頂禮。」童子曰:「若於何處護勝事,童女汝亦來我家,增子受用及富樂,歡喜共住除災難。」「呵呵今尊者當赴藏矣!」說已他去。譯師念云:此二亦是化現。遂問尊者:前於途中所遇,乃至今日所見者為誰,惟願速疾赴藏?尊者曰:比劄摩宮南門,有一織布童女,可往問之。譯師依教往問,童女略笑曰:汝藏中近事,有善名稱者為誰耶?答曰:有號法增者。問云:何姓?曰種。童女作曲唱云:初於北方示降誕,豈非阿底峽弟子,汝知姓名及生處,莫為欺誑反問我,是彼常時現化身云云。
  譯師聞已大悟,初所遇之空行、次竹室之救者、渡河船師、守門童子、門上精進師子、門內之藏童、長衢之老仙、乞食之貧兒、持弓之童子、昨日之子女,皆是種敦一人所化。初僅遙聞,未起信心,彼實觀音示現,倘若早知,往彼祈禱,何致經此大苦耶!今知得信,惟願一切時中慈悲觀照也。譯師知請尊者有種敦仁波卿,翻譯有精進師子,自實不須勞苦心為之一安也。又一時尊者師長號都訶囉者,授尊者觀地之幻鏡一面曰:汝今將赴藏地,有一勝地,北有依山,南有平原,林木茂盛,汝之徒眾,建多寺院,集諸僧侶,宏揚正法,彼時須此也。又於一時,修曼陀羅內供,有一瑜伽母,詳為記別,赴藏宏法盛業。尊者後漸次請問法鎧、種比跋、阿縛都帝、谷蘇爐、明杜梋,及諸本尊,一一皆蒙授記勸勉。尊者只因佛教事大,又恐為上座囉那阿迦囉等所知,國王等為作留難,遂遊禮聖跡行住無定也。
  阿底峽尊者傳卷二終
    第四節  赴藏途中宏揚聖教
    第一目  起行之前
  途中宏法事跡者。謂次於一時,尊者至金剛座處,二位譯師,頂禮足下,面為淚洗,重將前緣,一一廣陳。尊者應許,遂將一切寺院職任,方便交卸,所有法事悉皆圓滿,決定赴藏,作遊禮聖跡而行。但若多備行裝,又恐上座覺察,若不設備,則三十一馱經像等物,無由遷運,譯師亦甚焦愁。忽於一晚,有父子二人,逐犛牛三十一頭至寺,尊者經像,盡載無遺,中夜過已,逐牛而去(亦是種敦化現)。
  次日尊者往上座前辭去,曰:我引此藏地諸寺具壽,朝諸勝處,略行供養,於未回時,願安樂住。上座曰:如是甚善,我亦欲往朝禮,可追隨數日也。遂同至金剛座。行供養已,尊者告諸眷屬曰:印度邊國支那帝黎,有一大臣欲建僧寺,請我加地基,我前年無暇未去,今當赴彼,汝等可回也。餘眾多返,上座等六十餘人,仍隨其後。如是漸次禮諸聖跡,後為彼臣定地基已,尊者謂上座曰:長老,我今往朝密多羅寺,路途遙遠,汝不辭勞苦耶?上座知尊者是赴藏,遂告那錯戒勝譯師曰:具壽,汝謂我是來學,我今知已,汝是藏王遣來盜我大德之人也。前次來請,是我未放,今放不放,我亦自在。然今尊者意樂清淨欲行,若不放者,則成利他之障難。具壽亦必不喜,汝是我弟子故,不喜則違三昧耶。
  又汝藏王實可悲愍,令其人財俱盡而無結果,我亦羞恥,今借與汝三年,次須送回,不爾者則我二人無三昧耶也。譯師念云:印度西藏相隔懸遠,往返途程,三年可盡,即就專住藏而言,三年亦難令藏人生諸功德。三年後若仍送還者,則請去亦無大益,若不還者,則違三昧耶,今當如何?自於無人處涕泣而住。時見一童子,乘馬持杖,遙來至前,問曰:汝形已出家何事如是痛苦耶?告其所以,童子曰:「世間少學利,信受猶為稀」,我今教汝一事能依行耶?譯師念云:昔於此類未曾頂禮,今須頂禮而問。遂為頂禮。彼曰:「戒衣任何惡(謂任何惡劣,但著如來法衣),不應禮俗身」,且莫頂禮。今所教者,謂今汝不壞三昧耶,而能使阿底峽乃至壽存,皆可住藏。汝明日臨行時,可頂禮長老足已,請其慈悲攝念,並請以足摩頂,白云:乃至未見願安樂住。
  時長老定作是言:如昨日所言,三年後須送還,三年之中,速學功德,願汝師徒,皆無病難,安抵比劄摩羅,汝亦可續前所學也。長老教訖,可如是白:謹依師教,但有三事啟請,二請師前,一是我辦也。謂我當請問聖觀自在及佛教主,師長如是教,藏地又如是,為當送還印度,抑留住耶?爾時勝者父子(指佛與觀者)若云送還者,我即送回印度,若云留住藏者,則請其住藏;倘若勝者父子不授記者,我亦當送還印度。此事願垂聽許。爾時即入具壽之手也。譯師受授,歡喜無量。次早如教啟白,長老曰:具壽實如是,須請禱於佛菩薩也。佛菩薩必無顛倒,佛菩薩云送還者,即當送還,云住即可住,若不記別亦當送還。具壽,若無阿底峽者,印度悉皆黑暗,以是故,僧眾多,寺院空虛,故願汝師徒無諸損惱,利益有情也云云。時尊者教譯師,將金分四份,一供諸師長,一供金剛座,一以長老為首供止迦摩之僧侶,一份交付國王,供一切僧眾。悉交長老帶回,發願而分離也。(自印度動身之年,有謂戊寅壽五十七者,有謂庚辰者,有謂壬午者之三說。今取其中者,以傳說譯師住印度三整年計前往後近共住五年故)
    第二目  途中降魔
  次尊者主伴二十五人,精進師子主伴三人,戒勝譯師主伴七人,共三十五人,朝密多羅寺已,漸至邊界。時外道聞知,恐尊者至藏興隆佛法,欲作留難。有十八無慚裸形外道,以通力趕至,尊者知其惡心,以度母生起次第縛劫賊法而縛之,悉同泥塑無諸覺感。次至跋薄界內,尊者歎曰:魔羅外道,以諸惡心,徒自衰損!以解咒於沙礫,交付商人告曰:途中有十八外道,無所覺感,可以此沙撒其身上,爾時起立,汝等勿懼,是我見其惡心而縛之也。次商人依教撒之,外道突起,問商人曰:我等如何耶?商人告曰:汝等欲為阿底峽尊者作留難,尊者暫為羈縛耳,今以悲心放釋也。外道聞之遂返。次於跋薄邊界行時,有一散王見尊者之旃檀小床,乞之,尊者曰:此是持藏送人者。未與。
  次日王遣盜人於途劫之。尊者以咒咒地,超出其前,並縛其盜客,後復釋之。次至帕跋響□,拉尊跋菩提光遣迎者六人亦至。於多羅樹蔭,設廣大座,尊者居上,右以精進師子為首,坐諸藏人,左以精進月為首坐印度諸師,於二列中間向尊者座設西印度王位(另有緣起茲不繁錄)。哦日迎者,以價值五兩純金之磁杯,滿注酥茶供奉,又奉白色寶馬,眾寶嚴飾,六人又各供白綢一匹,尊者甚喜。次跋薄王迎尊者至宮,廣申供養。至第三日夜供三寶時,精進師子,白尊者及眾人曰:今有鄔波索迦,我回自性界也。是夜現重病,明日圓寂。時眾人驚怖,尊者亦示現憂惱,謂我今赴藏亦無益,無舌故,藏人無令精進師子不死之福也。次往跋薄平原遊觀,尊者將所騎大象(名曰見願)授與跋薄王無邊稱,告曰:大王!我此大象,若騎至藏,藏必不能活,今授與汝。我欲於此建一毗訶囉寺,寺所需之土木等物,可用其駝負,亦可載運如來等物,莫用載諸餘物,及乘騎鬥戰等。大王汝僅養此象王,諸餘怨敵,自然消散。但此寺所需一切乃至未峻工以前,並印度及藏僧住止所需,皆願王惠給。除此之外,吾亦不作此象值,願王知之。
  國王聞教,深生歡喜,禮尊者足一切應允,並將王子蓮花光供與尊者,是尊者來藏攝受之最初弟子。尊者後將王子,交寶賢譯師,學梵藏譯經等事,後又依戒勝譯師,學尊者之功德,次為跋薄毗訶囉之住持,諱曰天王(或天帝天增上,天自在皆可)至藏宏法者,如是住跋薄一載,將諸有緣立於正法已,次尊者赴跋薄邊界,跋薄王臣共百餘騎護送。拉尊跋遣四位大臣領三百騎來迎,衣馬莊嚴,悉為白色,幢幡音樂,悅耳歡目。時諸迎者異口同音,稱揚贊賀,慰問疲勞(文繁不錄)。尊者亦歡喜贊曰:如是鮮白嚴飾,說正法語依此諸臣觀之,則法王拉尊跋,實與帝釋天王而無異也。
  次大臣天自在供一觀音聖像,尊者甚喜,立刻開光,贊云:「觀音自在三世依,為利他故被進鎧,大悲自性無垢輪,除眾生苦我頂禮,我今來汝世界中,惟願悲護利眾生。」諸餘臣眾,各供白布一匹,時尊者答眾人返問曰:「我今來至此世界,生死林中雖無樂,遙途四大獲平順,法王眷數安樂否?(初一句一事,次二句一事,後一句反問)」諸臣齊聲答曰:大天(指智光)然今承三寶所庇,拉尊跋及諸眷屬,悉皆吉祥也。次至無能勝池岸,彼處牧民供養甚盛住七日。時尊者至池岸,緣於池水,施甘露水,譯師隨至,見池中間,有觀音像,掌中有白色紇哩字,從字流諸甘露,有無兩餓鬼,圍繞飲用,除意熱惱(學施水法等)。
  次大臣天慧與十騎先返,啟拉尊跋曰:一切智(稱尊者)至跋薄時,跋薄王臣承事供養,歌贊伎樂,遙迎遠送,昔佛在世,未聞有如是者也。跋薄王子出家,諱曰天王,王及王子俱馬百騎,護送尊者。尊者大象,留於跋薄,修毗訶囉,備充梵藏一切僧眾所需。其王亦以王子為首,將一切受用悉供養於尊者。今已至無能勝池岸,一切智之眷屬有三大巧者,及公塘譯師等,更有西印度國王亦來護送(係送妙吉祥金剛像來)。總之,迎送共計四百二十五人,現在無能勝池岸,饒益有情,不久即至金殿,願心歡喜也。
  菩提光聞之,喜超言外,急遣人馬,往金殿嚴淨道途,莊飾住所,並通報四方,聚諸有情,歡迎尊者。時諸有情悉作是念:拉尊跋二代殷勤難行請來,有何希有,今須觀也。次尊者至金殿時,四方來者,堵塞道衢,遙見跋薄王等,如三十三天,公塘跋等三藏法師三十三騎如天覆地,作大善巧之裝飾,前後圍繞。特有利他賢大善巧者,住尊者右,精進月處左,智炬及西印度王桑迦,處於前後。
  總之,共四百餘騎圍繞中間,尊者騎於見願風翅馬上,超馬一肘,身處虛空,猶如日輪,光明晃耀,相好莊嚴,觀者無厭。雖前無信,任運令生信根,有者固不待言也。見是希有,同聲呼云:我今歸依,佛薄伽梵、印度法王、五十二大善巧之頂珠、依怙阿底峽、佛聖教主(此五句是尊稱尊者),惟願慈悲觀照我等藏地惡業有情,喇嘛佛寶願成熟我等,度脫我等云云。尊者喜曰:藏地有情,於我有如是大信,皆是大信種性,希有三寶,願慈悲攝受我之所化。說已普觀眾會而加持之。時有智光之妹出家者,曰法億,取項上所帶之松兒石,價值五十兩金,供上尊者。合掌請曰:依怙阿底峽願受此寶,少垂聽允,我見智光為追祖王之法規,宏益濁世之佛教,捨諸身命受用,不幸遭惡人手,今請尊者為除諸惡有情,惡邪見故,久住藏地。又拉尊跋叔侄二人,為益聖教,迎請尊者,用盡無量人財,經歷無量眾苦,藏地諸惡有情未知作何譭謗,願念自他久住藏地,使藏地佛日增輝云云。尊者慰曰:善天女(天女是尊者王女),於今濁世稱為三界法王阿底峽者,即我是也!善天女,我今來藏若不建立佛教基礎,於印度百八寺院實覺慚愧(謂難回印度也),法王(指智光)虛死,未能酬報也!善天女,汝等一切所願,我須當成辦也。
  次赴蓮花洲,尊者告跋薄王曰:大王今請歸國,速建毗訶囉寺,務使高大寬廣,更當立如來八歲像,木刻度母像、不動明王像,香泥塑觀自在像,及無垢頂髻像等,盡力為之。又前存王宮之五十餘聖像,皆請入寺。如是一切,務於九月圓滿,開光等事,祈告我知云云。時王受教與三位大善巧者將辭歸國。大臣天自在,急奉信拉尊跋曰:依怙阿底峽現至蓮花洲,跋薄王將與三大善巧者,回國建寺,惟願速來迎接尊者,敬謝跋薄王等。拉尊跋聞知,急與五百五十騎並請樂師,迎於蓮花洲,請問安泰,並謝戒勝譯師之勞(文繁不錄)。又以無量供養敬謝於王,並供良馬三十二匹。跋薄王深生歡喜,將純金二百兩,注一盤中,使王子天王捧持,奉與拉尊跋,並將王子付之,留藏地求學(文亦甚繁)。
    第三目  說深奇法大轉法輪
  王及三大善巧去時,拉尊跋送一踰繕那,臨別時,供三大善巧各純金一兩之金花,請於建寺完時重相拜謁。次迎者約九百人,並諸幢蓋音樂,迎尊者至王自住寺,請曰:於此藏地,與其以深深奇奇之法攝受,願以業果之法攝受也。尊者喜曰:所謂深法,唯有業果,較諸見本尊者,能於業果得決定信為上也。昔有一閻曼德迦瑜伽者,見本尊身,竊自念云:我以此小事不致墮落,稍染僧眾資具,以是因緣,生餓鬼中,形同閻曼德迦。又止迦摩羅尸羅寺,有一執事人,將僧今日供養,改作明日,以是因緣,即於彼夜生餓鬼中。又一僧中上座,於僧眾中,有大勢力,私用僧米半升,生餓鬼中,極少勢力。說此多緣已,許諾以業果,教化藏人,廣為拉尊跋等傳授多法。
  爾時藏地諸三藏法師,依佛聖教抉擇眾疑,並問尊者,許何宗見?尊者返問:汝何所許?彼若答謂或中觀或唯識等,尊者亦云:我亦許彼。並廣說彼見所依之教理,極善成立。時有號慧明者,請尊者曰:尊者何故不說自見?唯順他說耶?告曰:我亦是隨佛學之苾芻,故順所化之意樂而答也。又有號德慧者,請曰:若=爾尊者自許為何?告曰:我無所許。請曰:就勝義雖無所許,然依世俗如何許耶?尊者曰:如具翳者所見毛輪,此一切法皆如是住(謂世俗幻現。菩提道次中廣抉擇此義)。又有問云:現境為遣不遣?尊者曰:如無翳見飯(此喻下文當釋)汝可自己觀察也。又問云:於理智前,有法顯縣否?答曰:不現。然不現有二,一無故不現(如兔角等)二非彼境故不現(如眼識不見聲等),此是非境不現(有法指世俗諦,理智為緣勝義之心,故非其境也)。又有聞云:佛地有智無智?(猶如問佛位有淨識否?蓋有一派,許佛位唯有勝義,不許世俗諦法,智慧是世諦故不許。然佛所現之色身及語業等,則唯屬有情自識善根所現,如如意珠,雖無作意;能滿眾願也)。尊者戲曰:我不曾成佛,不知也。又曰:如諸幻師迷諸愚蒙,汝可自觀。時諸人無語。尊者曰:汝藏人況言「中觀」,即說「唯識」亦不堪也(猶云非汝等所能解)。尊者又問曰:汝所許之「中觀」,如何取幻喻?藏人曰:如咒石木現似象馬。尊者不喜曰:藏人敗矣!是「唯識」以下之軌也。請問云:若爾「中觀」當如何許?告曰:如咒虛空,象馬亂現(許有木石等依,則許顯現所依為有,如小乘之「極微」,唯識之「依他起性」。),如是顯現(指現前一切世俗法)亦唯有種種現相而已,若此所依之實法(如小乘宗「瓶」所依之「極微」,唯識宗「遍計」所依之「依他起」),雖就世俗亦不許有也(此謂一方面為幻有,一方面為性空,二諦成立,若夫非幻非空之實法,則不許為有也。)。尊者未至藏前,藏人各許為「中觀」,見尊者後,則無一人,能真達「中觀」之見者。
  爾時有重請者曰:前所說之翳喻,如何許耶?尊者告曰:印度有一老母,其子事之至孝,後因行商他去,告其妻曰:乃至我未回,當好事老母。其妻依教,極善敬事,老母因飲食過潤,致減目明,見飯中有發,疑食至腹,遂覺腹中有病,恨其妻。子歸,母告之,子責其妻,妻曰:我實敬事,母自目亂,汝可自授其食也。子遂煮美食以奉母,母見如前,呵曰:婦如是作,汝亦爾耶?子曰:是母自誤,可收此食(請母暫存也)。遂延善醫,外洗內服,目明如前,自見食中無發,腹病自然而愈(亦如中國杯弓蛇影之喻)。三藏教法治其外,師長教授醫其內,慧目發明,幻發俱遣也。藏人聞教,辯才塞結,深生希有,疑情盡除也。
  又於爾時,寶賢譯師,建有三重密殿,自覺學高時彥,德超群賢,顯密諸法,自己善巧,雖阿底峽至,亦無可請之法。但我係藏地大人,彼係印度善巧,又是拉尊跋叔侄二人殷勤請來,必須歡迎方好也。是夜夢中,見一白人,告曰:我作眾生事理應起慢,然為迎請尊者猶受無量苦難。汝今不知,應請問者尚多,總合印度西藏一切功德,不滿阿底峽之功德,藏人未能得一切教授也云云。未及返問而化。譯師醒後念云:定是一有大悲心者,夢甚善。次日遙迎,見尊者身行,忘諸厭足。漸至住處下層殿時,是層專供小乘聖像,尊者以梵語,先作七支讚頌,次於一聖像作一贊,任運而成,不假思索。如是中層,專供顯教大乘聖像,上層專供密像,尊者亦依各各經教及儀軌,各供一贊。譯師聞此,知其詩詞善巧,顯密通達,實為教主也。捨諸慢心,殷重供養,詳問印度歷史,尊者不為增益損減,應答如流。又請問云:善巧何德?尊者曰:為問共者抑不共者?譯師曰:共者固甚善巧。謂問不共者耶?曰然也。尊者曰:吾此及此等善巧也。譯師未曾聞名者甚多,慢心至此時甚寂也。次尊者依律藏經藏論藏並諸密典,問曰:此解耶?此解耶?譯師皆答善巧。尊者喜曰:有如汝者,我實無須來藏也。
  是夜住其殿中,譯師初中後夜,於下中上層,分三處修,尊者知彼未能融化一切。次日問答多法已,尊者反詰曰:譯師法見廣大,然彼諸法,攝於一座當如何修?對曰:依各各儀軌所說而修也。尊者不喜曰:養者腐矣,藏地仍須我來也。譯師請問尊者如何修,尊者曰:任住何處,與誰共,何威儀,皆須以戒律為基礎,修一切有情是母,一切所現惟密輪,諸尊悉無生,若不能總合,必不得心要云云(廣說修行之法恐繁故止)。譯師聞教深生歡喜,贊云:善巧天中天,淨勝身戒嚴,二利圓財富,願導我解脫;我以教理炬,照見汝密德,昔與言教違,今當如教修。遂供金七兩請勝樂輪次第,及度母加持。得加持時,心生賢善證得。復以金八百兩為首,除經像不應供養者外,盡諸所有供養無遺。譯師先雖善達經論,然修行之教授,謂依尊者始得也。爾時尊者造有攝三昧耶論,譯師譯之極盡善巧。尊者曰:今須隨我翻譯也。譯師示其首白曰:我頭白至此矣,願稍修也!尊者復教其莫放逸等,譯師奉教,釘其戶於門楣書云:「若於此室中,起凡愚分別,願諸護法,裂頭百瓣。」如是專一修行,致本尊現身等云云。
  次戒勝譯師,謂拉尊跋等曰:尊者住藏僅可一載,諸請法者,宜急請之。拉尊跋供金三百兩請曰:今藏地有情,以無善知識所攝受故,於甚深廣大義理,依自虛妄分別,互相諍論,願除彼疑。後依共乘二問,顯教二問,密教三問,願將慈尊及龍猛傳來教授,一切大乘深義,文少義豐,如師長自所修習,作一善論。又願將佛智足傳來集密之教授,造一曼陀羅主觀音修行儀軌,尊者曰:藏地已有龍猛菩薩之寶鬘論,較彼好者不可得也。然依所請,造菩提道炬,盡釋時疑。又造觀音儀軌。(此時譯經亦甚眾不錄)爾時拉得王亦出家(菩提光之父)。又將一切出家眾安立於戒律,一切密咒士,安立於三昧耶,一切居家,安立於齋戒,聖像未開光者開光,頹壞者修茸,一切善業,建樹無餘。拉尊跋見觀音身,上座金海依尊者教授得大神通,如是獲益有情難盡錄也。
  阿底峽尊者傳卷三終
    第四目  請赴拉薩
  尊者住王寺六月零二十五日,滿足拉尊跋之心願已,時跋薄王及三大善巧,建寺圓滿,請尊者開光,尊者遂至金殿寺。時戒勝譯師欲送尊者回印度,但此時未見本尊及師長所授記之鄔波索迦,念云;豈非瑜伽母有所欺耶?
  其大善知識種敦仁波卿,勝本者,誕生北方,姓氏曰種,歲次甲辰(宋真宗七年)。其母先過,又娶續室。一日續母構乳,童子打牛,牛走乳傾,母痛打之。童子雖幼,心力殊特,念云:與此諍鬧,不若他往為樂。遂離家,往他處食覓食,自供以求學。次依賈(地名在前藏)漾勤波受五戒。十五歲時,有康地大德諱菩提童子(有傳作自在童子)欲赴印度者,見已生信。次大德西至跋薄,住一載而返,又會於玉如(地在前藏),請隨其後。大德告曰:汝明年可隨康地商來,若今引去,恐他人謗為竊誘童子也。次歲年十七,隨商人至康,依大德十九年,善巧顥密諸法。初依師時,承事師長,與常涕無異,唯未賣髓而已。凡大德之馬牛豬羊(他人供者),晝則牧於山野,夜則持弓箭利劍,乘一善馬,遊行防範。後於一日,與諸學談論法義,智勝一切,法增鄔波索迦之名,遂遍聞於康藏。
  爾時種敦仁波卿念云:得此難得有暇圓滿(暇有八,滿有十,如聲聞地說)之人身,必須修一真實佛法。但現所學者,為足不足,須請問印度之大善巧者,請問須能自言不待譯者,方善。遂依印度三藏法師聲刺(即念智法師之異名,此師功德甚重,恐繁不錄)學梵文語。次年三十有八,大德菩提童子告曰:今可與父相會(授記尊者也)。賜與經書馬匹,遂辭師西上。聞傳云:哦日拉尊跋請阿底峽尊者來藏,不久仍回印度也。種敦仁波卿,聞而生信,自北路行。至前藏場喀梭曲,以法教化彼處之官(呼為筆穹,未知正諱),彼供與惹真阿蘭若,請留供養。種敦曰:汝可改此惡行,建設宏法處所,明年有善慧譯師至,請彼宏法。我今無暇,須急往哦日謁大善巧者,待我回時,當受汝施,更當於惹真建寺也。次往朝賈之漾勤薄,又往謁藏王出家之菩提王,啟曰:今哦日拉尊跋迎尊者來藏,我今請其來此,願大德歡迎也云云。次謂迦瓦(姓)釋迦自在曰:我請來時當奉函座前,爾時請勸勉藏人,往拉朵(哦日附近地名)迎接。迦瓦曰:汝可盡力迎請,我當勸眾往迎也。次回家與父相見。次依北路西上,至三叉路未知所往,忽有一苾芻至,示其正路而。去次又迷路,忽有一鹿行其前,隨之,得大道。
  爾時尊者住於補讓地,度母告曰:今過三夜至第四日,鄔波索迦當到,可加持之。尊者設備灌頂瓶等,至日遣人俟迎,午前未至,尊者往村中受請。去後種至,諸人曰:稍待即回。種曰:謁大乘師長,雖剎那前後宜擇前者。遂赴村中,遇於長衢,急急頂禮。尊者手摩種頂,說多吉祥願頌,次返住處,灌頂加持,授與妙吉詳金剛聖像(此像最有加持,西印度王送來者)。時種仁波卿以三事請問:謂印度有如何大德?以前所學,可入道否?若依尊者當如何學?尊者告曰:印度善巧者甚多,即我來藏時,東印度邦伽羅每日出一得成就者;汝以前所學,未能入道,唯承事師長入道;今汝當依我住,汝是我本尊度母等授記之弟子,我此傳承有加十持也云云(是歲壬午,種年三十九,尊者六十一也。)。
  是日尊者之施主,供種酥油一塊,種化而注為通宵燈,供尊者前。自是以往,乃至尊者圓寂,靈骨供於惹真,酥燈曾未間缺也。次依大眾部律,隔幔與未近圓者同室宿無犯之軌則,是夜與尊者同室,學諸教授。尊者預約三日後起程返印度,種雖申請赴前藏事,未蒙允許。譯師因前與囉那阿迦囉上座有誓,亦欲送還,拉尊跋雖願尊者住藏,但亦未敢申請,種亦不能太過。然種仁波卿智力殊特,另設方便,對尊者前稱讚前藏拉薩、桑葉等殊勝道場,如來等聖像,並僧眾之盛多。並請白云:彼等皆願尊者來藏也。尊者聞之甚喜曰:如是盛多之僧眾,任何處亦難得,世尊授記有阿羅漢住,定有而無疑也。遙向藏地頂禮。又曰:彼若皆願我去者,我亦有誓,不違僧教。種聞之遂重請赴藏,尊者許諾。譯師急止之曰:我不能赴地獄(猶云我不敢墮地獄),我與阿闍黎上座有誓也。種無奈何,遂函告前藏(信是十九頌文)迦瓦,詳述尊者有赴藏意,宜速來迎,自己隨尊者赴跋薄開光。
  時譯師總想急行,種則總想遲延,尊者之經像等物,不放隨去。隨尊者謂種仁波卿、戒勝譯師、西印度王等共二十餘人。至跋薄已,又建四座縛外道之黑塔,種仁波卿建一大白塔曰吉祥塔,譯師繪尊者及種仁波卿像,種則塑拉尊跋及譯師像並尊者大像,並繪跋薄王送哦日迎接眾會圖,如是開光凡經二十二日始畢。次回金殿寺,為諸有情說法而住。前譯師於跋薄欲送尊者返印度,適值薩門得三處兵亂,不能遂願,心甚憂惱。尊者慰曰:心不必憂,無能辦者無罪也。譯師喜曰:則今請赴藏也。爾時尊者謂譯師曰:那熱跋弟子智生善巧者,有龍猛菩薩派中所須之一法,未能請得,意甚悔也。譯師記其事。尊者住芒盂一年,建立白寺,專待藏人來迎。
  爾時迦瓦釋迦自在,奉種仁波卿信已,依信中所列之人數,一一猗請集議接尊者之事。信中未列枯敦尊主永仲,然枯敦為蘆梅(在拉薩南)一切僧眾之上座,極善對法俱舍等論,學冠當世,名與善慧譯師種仁波卿相等,時人共稱枯我(我是善慧譯師姓)種三也。枯見信未列及,深生不樂,欲先往迎接(種為補之,或云忘記,或曰謝罪),遂別眾先行。眾見枯敦先去,未散久延,亦即起程(枯之勢力可見一斑),先後並至。尊者甚喜,時枯敦問種曰:汝信中何不將我名列入眾數耶?種曰:大善巧清淨,美稱善慧等(是信之頌文)等中已有之。枯曰:我是等字中之人乎!愈為不喜,恨念起於此也。
    第五目  拉薩途中
  爾時藏人,請發心法,尊者令設供。藏人設花一盤,多購糌粑,自以為供設富盛,尊者觀之曰:供太惡劣,心不能發,全無利益。遂白曰:宜重設。次戒勝譯師另設妙供方傳發心也。
  次趣程赴前藏,行至跋摩跋塘時,有格喜阿蘭若者(此是後時之稱)生於康地,諱自在幢(宋真宗十九年歲次丙辰生,神宗十五年壬戌歲圓寂於惹真寺,壽六十有七也。),欲往跋薄朝龐停跋謹,途遇尊者,頂禮供養。請曰:我欲往喇嘛龐停跋謹前,惟願加持,途中無諸留難。尊者曰:災難有之,莫行,我與汝法食可住此。白曰:乃至我此諸受用未盡不敢受食,惟願請法。尊者曰:食我食有法,不食亦無法。遂將資具盡供尊者,任香燈職,不入眾聽法,唯專學修行之教授。次至拉朵絳時,供敦永仲、迦格瓦、賈之格瓦勤薄、迦瓦釋迦自在、枯敦尊主永仲、善慧譯師六人共議五事,請決於尊者。謂方便及慧,隨以一支(或單有方便,或單有慧)成不成佛?菩薩律儀所依,須不須別解脫戒(謂受菩薩戒須先受別解脫戒否。)?未得金剛阿闍黎之灌頂,可講說密乘經否?未得灌頂,可否行密咒之行?尊者曰:汝等不具心力(無智也)較彼尚多,拉尊跋途已問訖,盡載於菩提道炬論中,汝等所問者亦有之。諸人取論觀之,抉擇已訖,辯才遂窮也(途中事記甚繁,今悉從略)。漸至甯錯,三月安居,眾中講現觀莊嚴論,別為格喜悅兄弟等講密乘所作部之修法、觀音之修法等。格喜悅法自在(悅是姓,下三字是名,上二字譯善知識)修持六月,十一面觀音現身。
  次請觀音忿相修法(馬頭明王等法也)並請甚深守護,尊者傳六字明,請曰尚不足,遂傳不動尊。種仁波卿請易修而有大加持者,尊者傳十一面觀音。戒勝譯師請有勢力者,傳閻曼德迦。又請近成就者傳度母。爾時格喜瑜伽者,生於康地,姓永,名菩提(諱菩提寶,誕於宋真宗十八年,歲次乙卯。神宗十一年戊午圓寂於惹真,壽六十有四也)。後漸長,母告曰:我生汝惟令出家也,今可出家。謹依母教出家近圓,住親教處,諸事繁雜無暇修行。母又教曰:住此無益,可往藏中求學。與諸珍帛,送三日程,臨別時發願曰:「願兒入藏遇善知識,願遇已攝受,願攝受已講諸教授教誡,教已願如理修行教授教誡之法,修時願我亦生汝前,母子同修一切種智之道。」說已而回。次西上,遇尊者,尊者知是法器,見已無間,傳建立三昧耶王,念至一千八百片遍現身,自此為尊者近住之弟子也尊者住後藏一載,利生不可勝計。
  次行至根巴絳塘時,尊者問曰:拉薩山上,樹有旗等之處,有何也?藏人詳述拉薩之事跡,尊者曰:彼處之上,罩三層霞光,眾多天子,供養無間也,我等亦趣彼行(此是天眼)。次行至聞荼那時,尊者以衣覆首而行,問其故?曰:此山純以五寶所成,見生貪心。次至欽如時,有一新婦,見已起信,盡摘首飾供養,回家時,家人起諍,新婦投河而死。尊者行容時,聞知其事,歎曰:我女可悲也?遂住五夜,為彼女故,建淨惡趣曼陀羅印塔甚多,曰我女心已滿足矣!又在欽如時,有號德勝者,供酥一包,尊者見彼手有輪相,傳大悲念誦法,未久現身。次至朵地,住於北崗,尊者曰:此處出一具希有妙相之菩薩。
  次住桑耶寺,爾時眾會圍繞,尊者思盥漱,瑜伽觀其面輪而知,急下馬取水以進,餘人盡笑:菩提康呆子,無餘可供而供水。對曰:菩提似呆實有大慧。尊者甚喜曰:阿梅(是瑜伽者之別號),唯類一印度人也。次至桑耶,住北迦洲(寺之異名)爾時拉尊菩提王為施主,造次第儀軌等。次赴迦曲,枯、我二人請講中觀六論,密乘諸不共教授多傳種仁波卿,餘人請法尚眾。爾時有二童年苾芻,至尊者前,一曰:欲看水遍處三摩地否?尊者曰:欲。自眉間化水,漸次全身俱化。一曰:欲看白色遍處三摩地否?尊者曰:欲。亦自眉間現白,漸次遍白,次從定起仍漸收於眉間。尊者贊曰:三摩地善。次往欽朴時,彼二後至,一曰:欲觀如幻像耶?答曰:欲。見一像上,有三世諸佛現十二相。一曰:欲觀如幻三摩地耶?如前答。見一度母像,顯現如真。時尊者前,唯一求寂。次早僧食時,求寂遍觀眾中未見彼二人,白尊者曰:此二人何往?尊者曰:彼等不入眾食,是地神樹神等供養也。又尊者於上層殿繞行,有一老尼見尊者行於虛空,言於瑜伽者,瑜伽者告善慧譯師,譯師請問尊者,尊者曰:尼目誤也。
  又一中夜,尊者及種敦瑜伽者住時,尊者曰:聞否?白言何事?曰:我印度弟子祈禱搖鈴之聲。時種敦用手擎發聽之,未能聞也。又有多人,聚桑耶北迦洲,請發心法。是晚諸善知識賀曰:今日成多菩薩。尊者曰:若云發心,則一人亦未能發也。請其故,曰:無三寶供故。白云:若爾可不傳也。尊者曰:不傳,藏人當譏議。次藏中諸善知識,欲請講現觀莊嚴論與二萬頌合釋,時枯敦欲迎尊者赴雅瓏(地名)遂稱讚地方功德,利生事大,夏住拉頂(寺名)冬住塘摩伽(平原之住處或寺名)。尊者許諾,枯敦遂於眾中唱云:今請尊者赴雅瓏,欲聽二萬頌者,可來雅瓏也。時種敦知枯敦慢盛,必無上妙承事供養,遂私謂藏地諸善知識曰:汝等可請尊者赴聶塘,今雖去雅瓏,然枯敦慢大,未必能好承事供養,爾時我設方便請回桑耶,汝等可以馬上來迎也。藏地知識悉皆允許。
  次尊者赴雅瓏,住塘摩伽,枯敦供雜金百兩(純金僅數兩),請講現觀莊嚴與二萬頌合釋,及辨法法性論等諸顯教,並請閻曼德迦修行方便等諸密法。次枯敦自住拉頂,果不殷重承事,並嫉恨種敦,譭謗瑜伽者。時瑜伽白尊者曰:今枯敦亦見毀,願不為近住(不當傳者也)尊者不許。再三辭之,爾時尊者年越六十,其發皆白,去其帽置首於瑜伽者之臂告曰:我生於印度東方,汝生於康地,是以往生之業而相遇,今我頭亦如是,汝能放置而不顧,近住自可不為也。瑜伽者泣曰:若爾者則願乃至住世而為近住也。尊者謂種曰:鄔陂索迦,能有如是好心之人也!
  時枯敦有千人,尊者師徒不滿三百,所有供事悉是微劣。尊者曰枯敦如輪王,我如黎庶,枯敦受用如叨利,我如餓鬼城也。種敦白曰:枯敦有所不喜,我可自回藏耶?尊者曰:近事去我亦去,近事住我亦住。未許種去。種又白曰:枯敦必不放尊者去,須善設方便始可,倘若見放,可往聶塘,山有林木,地有青草,雖至嚴冬,百花開敷,欲請赴彼也。尊者笑曰:我有令枯敦不覺之善巧方便,今可即行。是夜師徒,料理行裝,未曉起程。時尊者遣人曰:汝可往枯敦處,告云阿底峽已赴藏矣。尊者復畫地以定力加持之。其人奉尊者教,往拉頂,上已復墜,未能登山。餘人聞之,欲告枯敦,是日枯敦有事,不欲開門,其人曰:汝今閉戶而住,尊者已被種敦盜去矣。枯敦聞言大驚,急往牽馬。馬名黑烏,先時聞枯之聲即至其前,是日偏不受牽,久之方畢。師徒眾人急往追趕,枯告眾曰:拿住種敦可重打之。
  時尊者至聞之渡口,禮應師在前行,今恐枯敦作不利益,種敦遂先去。次尊者亦登舟入河,枯敦一人追至,急呼曰:何故內弟子亦不見告,豈不念我耶?尊者答曰:何不念我耶?枯敦馬勢太猛,一躍入水,枯敦幾死。枯敦又報怨瑜伽者,不預告聞。重請尊者返,尊者曰:大善巧者莫作是語。枯曰:若爾願賜供處。尊者摘帽,遙擲之。枯敦無計,遂請帽供養而返。
  是夜種敦住迦曲,尊者住聞地。次赴桑耶,閱梵文經論,尊者曰:印度三遭火滅,印度無者,此多有之。並抄明顯中觀論、華嚴經等,寄回印度。住桑耶時,有阿喀格喜為施主,講八千頌。爾時場喀筆穹遣人來迎種敦,種敦告曰:我今無暇,尊者住世,承事為最要,我須與尊者死別(謂尊者圓寂之後方可他去),是後若無壽難.當受汝供。並寫信三十六頌寄往,又寄與妙吉祥金剛像,防彼不信也。
  次有榜敦,以馬二百匹,迎尊者赴拉薩。時尊者牛馬之屬甚多,世人謗為大欲。諸弟子請曰:此等何不賣之?尊者曰:汝等不知,父母豈可賣耶?次行至桑耶之山間住一夜,尊者曰:老馬可悲也!次往觀之,有一老馬前足陷入亂石。次至賈皮(寺名)住半月。次善慧譯師請往拉薩,時大悲尊出迎,化一俗人贊曰:善來大善巧。說已而去。尊者急下馬,彼已遠去。眾人問其故,尊者曰:汝等見彼人耶?答曰:見為誰耶?尊者曰:彼是本尊大悲,欲為頂禮未及也。次至大招寺,朝釋尊聖像,尊者曰:此是真實化身也。命印度畫師,繪釋尊像,繪已,尊者觀之曰:不同。毀之重繪,重繪七次,尊者曰:今仿矣。遂隨身供養,本意寄回印度未遂,後存聶塘。時尊者住歡喜光耀洲(今室已廢),為四方來會之知識,講顯密無量法教。又善慧譯師為首,請講中觀心論清辨論師自釋,譯師錄其教授,為廣略二種,呈視瑜伽者。瑜伽者曰:如私教我者(尊者曾專為瑜伽者一人講),未免太深也。
    第六目  卓錫拉薩轉大法輪
  尊者住拉薩,見希有相甚多。復朝遇無量瑜伽母,亦見一大阿羅漢,並謂拉薩是一大尸林,特為修密法之殊勝處。時尊者歡喜幻現(大招寺)心無厭足,日月旋繞,住中修行。
  時善慧譯師,記前在桑耶虛空旋繞之事,今特留意觀之,實見尊者虛空旋繞,足不至地。白尊者曰:前桑耶老尼,所見清淨,尊者實於空中旋繞。尊者曰:印度亦作是說。時種敦為首,藏地諸善知識,請問繞佛之教授。尊者曰:諸有為善根,更無餘大於旋繞者。並廣說印度有繞大城得成就;繞寺院得成就;繞觀音聖殿得成就等歷史,廣說旋繞之教授。又旋繞時,忽念云:法王菩薩如何建立此寺,何能得一史記耶(殿是藏王松贊崗薄所建)?見一瘋狂貧婦著一破衣,時現大欲無足,時隨他欲而施,謂尊者曰:願至屏處見告。至屏處已謂曰:欲得法王建此寺之史耶?尊者知彼是自性瑜伽母,遂觀想頂禮供養,答曰:實所願也。告曰:若爾者可自瓶相柱處,量兩工半有之,莫告他人也。
  次尊者欲開取時,彼有一大勢守護藏神,謂尊者曰:若唯於今日抄寫則容取,不爾則不與也。尊者允許,遂取出。是日瑜伽者及種敦等,四人極力抄之,大半完畢,稍未全時因筆墨不便,故字多不清。是書交瑜伽者收存,今第五世達賴喇嘛所著之大招志,即依據於此書也。又一晨,尊者謂瑜伽者曰:有一瑜伽母行也。白云:何故得知?曰:諸天於虛空來迎。請曰:瑜伽母為誰?曰:時哭時笑之貧婦是。瑜伽者急往觀之,彼人已去矣。尊者住拉薩一冬,次歲菩提本請赴耶跋。時菩提本為首,有七知識,廣請密法。
  次有漾尊阿廓跋,承事供養,請求教授,尊者曰:善男子,汝壽量短促,所知繁多(所知,猶云法)汝可修也,修能多知,聞僅少解云云。又有一尼,承事尊者,是日去世。尊者告瑜伽者曰:彼尼已死。白曰:昨日尚來供養,今日豈死耶?尊者曰:死已生天,今來謝恩供養也。
  爾時種敦,往覓供具,得財甚多,供養尊者,純金一百八兩(以九錢為一兩計)馬二十一為首,一切供物亦共計百八數。尊者自來藏地,一日之供養,未越於此者。爾時種敦請問尊者之功德,記錄成傳,並造頌文贊之。尊者曰:我豈唯爾許德耶?遂自略述苦行求法,專一修行等事。教曰:汝等不勞難行,而得深法,有大利益,當善行之。又略說薩陀波侖、法上菩薩、善財童子等事跡,謂曰:諸承事師長者,師長雖無所欲,然有大因緣也。(圓滿自己之資糧故)。
  次迦瓦釋迦自在,請尊者赴楞跋(地名)住一月。時住彼講時,尊者忽下座,種請曰:何事?尊者口念「南無佛陀耶,南無達摩耶,南無僧迦耶」,謂種曰:近事,有一極大之「非人」在此,須降伏也!爾時有「非人」名診迦,欲害尊者未遂,尊者修馬頭明王法,降伏之。次回耶跋。後受榜敦所請赴聶塘。時藏地諸大人,悉至聶塘請法,斷諸疑惑,一切居家住於齋戒,一切密士住三昧耶。總之,將一切道俗悉安立於三歸,時稱尊者為「三歸依者」。(尊者昔稱「菩提心者」,次至哦日廣說業果法類稱「業果者」,今稱「歸依敦」。其法派曰「迦當」者,是後時之稱也。)
  爾時又有漾那穹敦等四善知識,請講宗派,時尊者略述根本數語,告曰:彼皆是分別,於此短壽,分別數之不盡,當攝集心要也。請曰:心要如何攝?曰:當以悲心,遍於五趣一切有情,不忍其苦故當發菩提心;為成辦彼故當圓滿二種資糧;從彼所生善根,當回向共同一切有情;次當修內外一切法,如夢如幻,當如是攝一切心要也。爾時有名寶師者,請問尊者,不加修行成佛之方便。尊者曰:我亦願也,然不圓滿二種資糧之佛非我所知。時藏地知識欲請教授,漾那穹曰:任請何法,尊者唯教修菩提心而已。尊者聞知曰:漾那穹,實爾,印度亦有一如汝之歡喜教授,不歡喜修者,彼亦不信菩提心云云。
  又種敦將自己所瞭解月稱派正義,啟白尊者,尊者向東方合掌曰:現在印度東方唯持此見,藏地有如汝之大有情,福實不薄,我無須來藏也。說已並傳教授(「教授」時至方傳,尊者之見為月稱派,至此始明。)。忽於一日,尊者問種曰:汝云有花本冬日亦開花,今花何在耶?種敦遂請尊者至平原暖處,取小花草以應前言。尊者喜曰:汝可為方便之極,僅不成妄語耳。爾時廣說供花之福德,然有毒之花不得供養三寶。又說地嚴花,是青蓮之類,唯以風大不能開放。尊者又曰:汝既如是愛花,當加持此地令花開放也。(以尊者加持力故,聶塘之花,多非餘處所有。)。
  又一日尊者曰:我今日不與人會,莫放人來。是日有一人謂是印度送供者,收其供物,時彼之背中,忽出一鐵爪,直趣尊者,握尊者之背壁,未能傷害。尊者謂此係印度外道,恐尊者宏揚藏地佛法故作留難,然未能果也。又一日有印度二小乘苾芻,具十二種杜多功德,來參尊者,請問法義。尊者為講「補特伽羅無我」時聽受,為講「法無我」時,彼二人急覆耳白曰:阿底峽莫說!恐怖!恐怖!尊者歎曰:未能集聚殊勝資糧,不堪學「真空」之義,但以護戒清淨無所至也(證小乘果亦須通達「法空」,是月稱派之深義,菩提道次論中廣說。)。次尊者印度之弟子等遣使送供者至,尊者問印度有何希奇新事?彼云:餘無所聞,有一瑜伽者於大城建一小室,修十二年得大成就,現在化身無量,依慈悲而說法。又有一瑜伽母供五曼陀羅,從曼陀羅出生蓮花,花開七日不萎云云。
  爾時格喜阿蘭若者,住仰迦摩修法,忽於一夜發大聲音,聲後見一大蠍,自下而螫,急祈禱於尊者,蠍忽不見。次早尊者至問曰:夜來何故呼我?俱白上事,尊者遂將守護瑜伽行者,不動明王之教授,盡傳於阿蘭若者(此後傳法譯經等事甚繁從略不錄)。次戒勝譯師請假專修,翻譯等事,以種敦代之。三月後有絨敦格瓦等諸善知識請顯密諸法,種敦即函請譯師來共譯之。是講集菩薩學論、集經論、入行論、道炬論等。次譯師請上中下三根等法,尊者曰:彼等諸法汝自善巧。遂未更傳。此後住藏中七年五月,未講經論,設有說法,皆以歌詞代之。
  依顯教者,有法界歌、出離流轉歌、六樂歌、菩提心歌等。夜分多於空行母之會中依密乘深義為歌,有見金剛歌、行金剛歌、修金剛歌、金剛法歌等,譯師蒙許譯之。次譯師仍請假專修。時尊者稍現病現,供養本尊,本尊現身,病患悉愈。總之,尊者住聶塘時,本尊現身不可數計,曾於一月十五夜,三世諸佛菩薩現身,自是以往,每夜初分,必現無缺。又於一夜夢中聞有婦女莊嚴之聲,尊者念云:此不可視,遂閉目不視。彼曰:是汝母親,汝亦不視耶?尊者曰:我母不在此。告曰:母親度母亦不視耶?尊者忽醒,見聖度母住虛空中,以種種珍寶莊嚴其身。
  又一日瑜伽者進食時,見尊者仰面虛空,口呼彌勒!彌勒!未能奉食而退。次進時見尊者如前而退。時格喜種敦曰:阿梅莫使尊者飯冷,尊者見慈氏身,我等未能見也。次食將至冷時,尊者告曰:持我食來。請問前緣,尊者曰:今日,文殊及慈尊,來虛空中,議論大乘法義,金剛手防護魔難,諸天子記錄,今須畫彼圖也。尊者自定墨範,次鉤召東印度之大善巧者來繪色彩,此像後存聶塘。爾時尊者曰:諸佛之身悉是金色。請曰:若爾何故各別耶?曰:為調伏彼彼有情,所現各別也。
    阿底峽尊者傳卷四終
    第五節  尊者之圓寂
   第一目  圓寂前相
  次尊者謂種敦曰:一切大乘經義,龍猛無著等法規,三世諸佛菩薩之大車軌道,今付於汝。種曰:傳諸餘人,大乘密咒種種教授,如何故將此而授我耶?告曰:除汝之外未得傳付之所也。一日種敦閉尊者之戶而去,尊者亦出外曰:時已至矣。種曰:阿底峽於牆壁無礙著耶?告曰:印度亦作是說。又尊者臨圓寂時,凡有行止,離地一肘,時眾共見。
  次尊者曰:諸天供我奏音樂聞否?種敦注聽未聞(希見尚多)。又於一日,尊者曰:我諸師長自都史來迎,我今亦往都史多天也。種敦聞言不樂,急奉函譯師,譯師至。爾時適值那熱跋弟子號智生者至跋薄,不久仍返印度,譯師聞之,啟尊者曰:前於跋薄,言那熱跋弟子智生,有聖者(指龍猛)教授,未能請得,今未忘耶?尊者曰:念之。白曰:若爾彼善巧者今在跋薄。尊者曰:雖然如是,我今已老,無聽聞力,次當有來喚汝者,爾時當去。此中間共住,我今過十月許,亦往都史多天慈尊座前聽聞教授教誡。然無始來,唯自無伴,我等亦不能常時共住,汝必須往請。譯師聞言涕泣,次白言:恩師是我請來住此,受學一切顯密法要,今去不應理,我不去也。尊者曰:汝送我來此,我一切法,汝悉通達,汝去雖不應理,然大乘密教,多諸留難,汝必須去。於此中間(未行以來)可供養莫間,祈禱於我。譯師廣設供養,殷重祈禱,經一月許,有號達瑪菩提及釋迦慧者至,述前說之善巧者,現住跋薄,唯願速去,彼將仍返印度也。譯師白尊者,尊者曰:我亦當往都史多天號虛空無垢天子,汝當善畫我像,我自都史來此加持,汝當常時供養祈禱。今一月中,尚可現前供養也。譯師晝夜供養又經月半,爾時尊者之弟子,吸皆會集。共相議曰:今師長將不住世,我等之中誰當任持師長之教軌耶?餘人未能答,譯師應曰:一切教中,皆說功德由師長生,承事師長,我等諸人,無如種者,任持尊者法軌,亦唯種耳。時一切人多不喜種,於譯師言故亦不悅。時枯敦曰:如種敦者,何能任持尊者教軌?阿底峽之教軌,還是枯敦我任持而已。其實所許,都如譯師所說也。時瑜伽者竊自念云:以少福故,唯事師長未能修行。尊者知其所念,誨曰:若以身語意三,承事師長,不須另求所修也。後時格喜阿蘭若者曰:種敦阿闍黎為譯師,瑜伽阿闍黎為用人,唯我專修,然所證功德彼二人高上。
  爾時譯師恐彼善巧速返印度,又恐尊者速般涅槃,二苦逼切,形容焦焠。尊者告曰:今可去矣。譯師含悲祈禱而去。時藏中知識有譏譯師忍置尊者而去之語,種敦返呵之曰:於藏地恩大者,尚有誰能越於譯師之上云云。
    第二目  涅槃勝樂
  尊者臨圓寂時,隨諸弟子根器品類各留一遺囑。時瑜伽者及阿蘭若者,欲望誨令自居閉靜,請曰:此後當如何耶?尊者曰:心捨世間(謂心放捨現世八法也),於此壽末莫離種敦。彼二聞教心稍稍不安,白曰:同依師請法何故使依彼耶?尊者曰:是我加持也。次尊者尚有餘金,欲遣瑜伽者送往印度(前已送數次),說頌曰:「無病為勝樂,喜施為勝施,涅槃為勝樂,心依為勝伴。」瑜伽者聞即領悟,私謂種敦曰:尊者今欲遣我送金印度,然尊者去世恐難相見,願不差遣。種敦曰:我當為請之。次於言論之間,種敦白曰:瑜伽者我等尚須作事,惟願此次莫遣!尊者曰:彼意樂賢善,事能成辦,故須彼去。種敦謂瑜伽者曰:尊者必須使去,惟願依尊者教。遂擇吉日起身,於未起身之前夜,自念必無重見尊者之分,通宵涕泣祈禱,雙目俱腫。臨行者,尊者加持金囊,告曰:莫觸此金,途中雖有災難,必不能侵。
  瑜伽者依教,結商而行,途中暗被他盜置於屏處,於食時,有犬銜來歸主。次為賊人所覺,河岸待劫,瑜伽者至,賊皆昏睡未見而脫。次至跋薄住宿民舍,聞尊者圓寂噩耗。時跋薄軌則,有舍其舍者,財歸舍主所得。彼等聞尊者圓寂,知瑜伽者是尊者所使,必持有財寶,恐瑜伽者私去,遂夜圍其室。瑜伽者悲彼愚人,奪三寶財物,遂於通夜祈禱尊者。次早臨行,將金藏與衣袖,故棄布帛而出。彼等取布帛時,瑜伽者已脫去。次遇印度王使,交彼帶印度而返(印度國法嚴正,王使依教奉行無誤也)。次種敦白尊者曰:我當依誰耶?尊者曰:未見有汝之善知識,當以經藏為善知識。乃至未得神通以來,如盲射箭,莫作他事業,唯作利益佛教之事。聖教在於僧眾,僧眾在於持律,當廣造持律之人也(宏律即造僧,有僧即利教,教住則有情獲益,故無通之菩薩,倘欲饒欲有情,必須從律著手。若非爾者,則如盲人射箭之喻也明矣)。又令種敦建立寺等云云。種敦祈願後世相遇,尊者曰:此生之後不能相見,然總有相會之時也。
  尊者雖證金剛勝位永離分斷變易二死,然為化度時機,依惑亂有情之現見,於甲午年九月十八(宋仁宗三十二年也,有僧謂乙未八月十八者)棄置色身於聶塘,受化身於知足矣。
  時諸知識,皆問種敦,尊者遺體如何安至?種曰:當如大聖涅槃。遂以火化(希有傳記甚眾茲從略)。眾人食時,枯敦念曰:今種敦持去,我全無自在。遂持鐵鉗取骨少許,印小塔數枚。次種敦於牛乳注以香水,取靈骨一一略浸水中而收斂之。種敦念云:若能得尊者靈骨及經書,並少分聖像足矣。餘人欲諍,種敦心雖不樂,然智深量宏,未現不喜之相。夢中度母告曰:汝之所求者,我當為辦也。次第四日,迦瓦釋迦自在,乘一白騾涕泣而至,種知己意能遂,遂將鑰匙付迦瓦手。迦瓦是枯我種三人共信許處,彼有所教,餘無所諍。迦瓦依種意為之,當大眾中,謂種敦曰:父骨子收,尊者之靈骨,應歸汝收也。梵經理歸譯師(此譯師二字指種),故亦應汝存。又將金洲大師像,尊者最珍重者亦與種敦。次將金洲大師所惠之金釋迦佛像,授與枯敦,枯敦意在此像正符其意以為種敦所贈,深生歡喜。將六字明王像留與瑜伽者。將不動尊像與阿蘭若者。將八座聖塔等,與善慧譯師(餘事尚繁)。
  次乙未年,種敦講八千頌一遍。餘諸知識亦就各自所善,講一經論。又為尊者建立殿堂供養處所。
        第三章  事業流傳教法增廣
  事業流傳者,尊者之高足遍彌於印度、鄔僅、跋薄、哦日、前後藏地,各具殊勝功德,宏揚尊者聖教;然最要者,則為種敦一人。住聶塘時,尊者將一百五十七師所傳之經論教授,應誦傳者誦傳,應講授者講授,應密傳者密傳。首題梵名者,總有六千四百七十五種,前後所學者尚眾。種敦亦以三業至誠,事師如佛,尊者亦教法遇主,瓶瀉無遺。一一經論,皆具不斷之傳承,教理之依止,有加持、有成就,非憶造、非分別,故此派之教授,可謂清淨吉詳之極矣。
  又種敦前住耶拔時,自念末世有情,濁情深厚,今師長在世,必須請一永利有情之教授也。遂日日中,請問法義,結以總頌之,漸次集蘊成論,曰問答摩尼曼(全論以問答為體,純是教授之精華,內分二十三品,譯可十卷以上)總攝頌文譯供有緣云爾。
  菩提薩埵 摩泥鬟,敬禮大悲尊,敬禮諸尊長,敬禮所信天(天指佛菩薩等,非世間天神)。
應斷一切疑,應殷重修行。斷惛睡懈怠,應常勵精進。念知不放逸,常護諸根門,晝夜三時中(各三時也),應數觀心體。應揚己過惡,莫求他誤犯,應密己功德,餘人德應顯。斷利養恭敬,高舉稱常斷,應少欲知足,酬報諸恩德。應修慈悲心,菩提心應固,應斷十不善,信應常堅固。應摧伏忿慢,應具低下心,應斷諸邪命,應法命存活。應斷諸財物,以聖財莊嚴。應斷諸猥雜,應住阿蘭若,應斷諸綺語,應常防語言。見尊長親教,應恭敬承事,於具法眼人,及諸初業者,應起大師想,見諸有情時,起父母子想。應斷罪惡友,應依善知識,斷瞋不樂心,應趣安樂處。悉斷諸貪著,應住無貪處,貪不得樂趣,斬斷解脫命。若見安樂法,應常勵力辦,何者應先作,即應先成辦,如是悉完善,不爾俱無成。常離罪歡喜,若生高心時,爾時慢應摧,憶尊長教授,若生沈心時,應慶慰歡心,二應修空性。貪瞋境生時,應觀如幻化,聞諸惡名時,應觀如谷響,身生損惱時,應觀為昔業。住邊際閑靜,如死鹿屍體,應自隱其身,應無貪而住。應常住志願,懈惰心生時,爾時應自呵,念戒禁心要。若見餘人時,應靜和正言,斷怒顏攝容,常應含笑住。恒見餘人時,應無慳樂施,斷一切嫉妒,為護他心故。應斷一切諍,常應住忍辱,無面喜新交(當面歡喜,背後毀訾,初見便交,日久返疏),
常應自安住。斷輕毀餘人,應以敬重住,教授他人時,應具悲饒益。莫謗於正法,隨勝解樂欲,十法行門中,勵力無晝夜。三世所集善,回無上菩提,福施諸有情,應常時發起,七支廣大願。如是當圓滿,福智二資糧,二障當永盡,不空得人身,證無上菩提。信財與戒財,捨財及聞財,有愧知慚才,慧財共為七,此諸最勝利,是七無盡財,莫為非人說(非法器之人)。眾中觀語言,獨居觀心念。
  印度鄔波馱耶,勝然燈賢智藏所造,菩提薩埵摩尼鬟圓滿。
  種敦請問法時,善慧譯師,住桑樸寺,為五百弟子演說法義。一夜獨居桑樸靜林,文殊菩薩現身教曰:汝雖善巧一切所知,然未獲得至極扼要,可將徒眾,安於聞思,自往耶跋聽聞深義;現今法王及種敦,觀照無邊生死大海,晝夜時中造問答摩尼曼論,猶如金鬘無價珍寶。遂將全論俱述告知剎那不見。譯師見是希有,復聞法音(聞已不忘一字),深生歡喜,如登初地,身雖無力,心欲起飛。遂入眾中,教授教誡。告云:汝等可自精進聞思,我今欲往耶跋,二三月中請問法義,如有要事,今日抉擇。此後乃至未回,不可造次多事,往喚求見,增加散亂。我今年老,希求後世,如有信敬當依我教。今當唯攜慧幢獨往,一切所須,由彼運送。如我未還,倘以欺誑,妄言有事求見等等,此是魔業,必當制罰(原為頌,恐繁不錄)。時五百賢俊,悉生疑念,往日心性慈和,曾不降責,昨日獨居靜林,今日忽示猛教,言既決斷,勢難勸留,唯當依教而已。
  次日日照西山,一牛載物,自乘一牛,唯有慧幢事隨。行出山口,村人見之,悉生疑曰:往日出行騎駿馬,五百隨行,不減一人,此為何事,以至如此?急入桑朴,傳告餘眾。譯師漸至耶跋,啟白文殊教誡,來此之因緣。依摩尼鬟頌,請問種敦往昔本生、如何斷除無疑、如何殷重修行等。「應觀為昔業句」得二十生因緣。次問「住邊際閑靜」等四句因緣時,有迦瓦釋迦自在,戒勝譯師,並種敦之施主,霞滾等在會。爾時上至尊者,異口稱讚種敦功德,歎責枯敦,於殊勝境,作非理罪。種敦返贊枯敦功德,止諸人語。時戒勝譯師謂迦瓦曰:汝可勸彼悔罪,彼受汝語。迦瓦自辭不堪其任,返請戒勝譯師往勸。譯師亦辭不堪,仍當種敦自己慈悲方便教誨云云(廣述種敦化身等事)。
  爾時霞滾,作商人狀,赴塘摩佉,傳述種敦之勝德,毀訾枯敦之非理。時枯敦聞知,喚入寺內,詳問種敦現住耶跋,善慧譯師等恭敬請法之實情。時霞滾亦揚不識,廣述一切,善巧方便,折伏枯敦之高慢。枯敦深生敬信,追悔前失欲往耶跋,悔罪聞法。次日入眾,假曰閉關專修,不許謁見,倘有違者,重罪不恕。並廣述教授。徒眾聞之,亦唯有依教而已。次早未曉,攜一隨從,一驢載物,徒步而行。悔謝前愆,並善慧譯師請問之餘,請問往昔,與種同生,廣作非理因緣等事(如是等希有傳記譯可數卷)。茲不繁錄。
  次尊者圓寂經一載已,種敦欲他行時,善慧譯師欲請尊者靈骨少分。種敦告曰,尊者靈骨,我二人可各建一銀塔供養,汝塔成時,可遣淨戒苾芻,來請靈骨,我當分與,今當暫存我處。次種敦引尊者之三犬(尊者前在跋薄途中,見三小犬,無人養育,悲心攜持至藏。尊者圓寂後,種敦養之)持黑白二牛毛帳,赴桀摩壟。瑜伽者送金返,依種共住。次受場喀比穹所請,赴惹真阿蘭若,建立寺院,請印度善巧□鍜師,立尊者之銀塔,外為塔形,內為曼陀羅。善慧譯師,依種敦銀塔為範,立一銀塔,遣一淨戒苾芻,請尊者舍利供內。枯敦聞之,亦建檟銀鍍金,供金銀二像(餘人建塔等事尚繁不錄)。後時餘多損壞,唯惹真者獨存,為藏地有情之總供養處也。
  種敦住持惹真共九載(七整年),利益無邊有情。高足五十餘人,其中最主要者,謂朴穹瓦童幢、博朵瓦寶明、謹哦瓦戒然稱三兄弟。宏揚聖法,遍於全藏。至今藏地教授,唯以迦當為盛,故曰「有持說行者,此便住世間」耳。
  謹依廣傳略錄少分,若有樂廣之士,自當參閱迦當雷邦(譯可六七十卷)、迦當宗派源流等,阿底峽尊者共不共之勝德,藏地佛法中興之事跡,或可全窺矣。
    阿底峽尊者傳卷五終
    法海深淵非我境,文義誤失當悔除,福施無邊諸有情,速證無上微妙智。
 
   附錄:阿底峽的佛學思想及其對西藏佛教的影響        胡 繼 歐
  阿底峽尊者於西元九八二年出生於劄戶羅國(今孟加拉國達卡地區),是迦爾耶那師利國王的第二子,幼名月藏。出生十八個月就能讀誦「贊佛」文句。十五歲時,能以所學正理滴論的道理降伏外道。年滿二十一歲及通達一切明處,尊者幼年不貪王位,專事遊歷,遍經諸國,訪師學法,所依止的名師中得成就者有十二人。他依止黑山寺羅侯羅笈多受大灌頂並學一切修行教授。又依止已得成就之阿哇都底大師七年,修明禁行,得三摩地。後來由於師長的勸勉及在夢中得到釋迦如來的策勵,遂於二十九歲時依金剛寺大眾部上座戒護律師出家,法名吉祥然燈智。阿底峽意為「殊勝」,是他到西藏以後,阿里藏王對他的尊稱。出家以後遍學三藏教典,依止法護論師十二年,學習大毗婆沙論,成為十八部共同崇敬的上座律師。以後又到金洲(今蘇門答臘)地區參訪金洲大師,修學空有兩派所傳修菩提心教授。回國以後,住持毗劄瑪尸羅寺,兼任十八個廟的住持。
    阿底峽的佛學思想
  阿底峽尊者的佛學思想可分三個方面:
  一、中觀正見。尊者是宗於中觀系統月稱一派的見解的。印度佛護、清辨、月稱、靜命等諸大論師都是繼承龍樹、提婆的中觀學說,但關於名言中許不許有自性或有外境,觀點不同,因而產生不同派別。清辨論師破唯識論,於名言中建立許有外境之宗,此派名「經部行中觀師」。靜命論師於名言中說無外境,此派名「瑜伽行中觀師」。月稱論師則認為中觀論諸解釋中,唯佛護論師解釋聖父子(龍樹、提婆)意趣最為殊勝,所以月稱宗佛護論師的中觀見。以後中觀師多隨順佛護、月稱之說,後來西藏佛教的薩嘉派、迦舉派、格魯派也都宗月稱論師的中觀見,同時安立了中觀應成派和自續派的名稱。月稱論師的中觀見為應成派。此派隨其所應,破論敵所許,而自己不另外立宗,唯在破他中顯自正理,成立自宗。如破「自性實有」並安立生死涅槃。這就是所謂的「性空緣起」。尊者所著入二諦論、中觀教授論等均闡述此說。
  二、修菩薩行。大乘修行首重菩提心,尊者特依金洲大師所傳菩提心二種修法,即修七種因果和寂天論師著述中所說「自他相換」修菩提心教授,由願菩提心引導行心,受學菩薩廣大妙行,隨學菩薩所有學處。這些教授具見尊者所著攝行論、道炬論、發菩提心論等論。
  三、見行並重。阿底峽尊者認為三藏、四部都可以組織成為一補特伽羅修行成佛的次第。佛所說法,重在修行。尊者將佛法總攝為三士道,即下士、中士、上士。下士道又名共下士道,即不貪著現世安樂,念死無常,畏惡趣苦,行十善業,皈依三寶,希求後世生於善趣,屬於人天乘。中士道又名共中士道,即厭患三有,發出離心,觀四諦十二因緣,流轉諸苦,還滅為樂,希求自利,得寂滅樂,這屬於聲聞乘。上士道,即發菩提心,為利有情願成佛,學習六度四攝諸菩薩行,希求佛果。大乘菩薩雖然不希求人天福報、二乘聖果。但從修行的次第來說,也應當在修習下、中士道的基礎上發菩提願心,引發行心,行六度四攝,循序漸進,然後由顯入密,直至成佛。這就是在一補特伽羅身中修習成佛之次第。尊者在所著菩提道炬論中闡發此義。此論是阿底峽思想的精華,總攝顯密教義,備具深廣兩派師資教授,以調心為主,達到成就佛果的圓滿次第,對西藏後弘期佛教影響甚巨。
    西藏迦當派的產生
  尊者一○三七年受藏王耶喜哦(智光)、絳曲哦(菩提光)迎請入藏,一○四○年離印,一○四二年到藏。當時西藏處在朗達瑪滅法之後百餘年,佛教情況,極為混亂。在家出家都不重視修行次第。有的只修密乘而輕視顯教;有的只重戒律而毀訾密法。顯密二派形同水火。尊者由後藏至唐薄伽、桑耶、聶塘、拉薩、耶巴、盆宇等處,對沒有佛化的地方廣事弘宣,對有佛化的地方則多加整理;對一些邪說旁論,疑惑諸垢,都以正理喜滌令淨;尤其對當時邪行密法輕毀因果之流,特別宣說業果,令捨邪說,皈依三寶,入於正道。當時人們稱尊者為「業果喇嘛」或「皈依喇嘛」。中國西藏後弘期佛教得以正確地發展,尊者的功績是不可磨滅的。
  尊者在西藏的傑出的弟子很多,但最負盛名的當推種敦巴.賈瓦君內。傳說尊者在被迎請到西藏弘法的前夕,曾啟請聖度母,以觀徵兆。度母指示去請問空行母,空行母說:「若往西藏當有益於正法,特由一優婆塞得獲利益。」種敦巴正是菩薩指示的一位居士(優婆塞),他追隨尊者十五年,尊者把所有一切顯密教授傳給他以後,於一○五四年圓寂於西藏聶塘(世壽七十三歲)。尊者圓寂後門人都依止種敦居士。種敦居士偕門人於一○五六年在党巴地區創建熱振寺,是迦當派的根本道場。迦當派遵循阿底峽之教授,其後因傳授的方式不同形成教典派、教授派與教誡派。
  教典派由種敦巴的四大弟子之一博朵瓦傳出。此派繼承阿底峽尊者「一切都是一補特伽羅成佛方便」的思想,因此一切教典都是此派所依。
  教授派又有三小派,即由種蹲巴的弟子僅哦瓦所傳的名四諦教授,撲瓊瓦所傳的名十二緣起教授,由阿底峽的弟子大瑜伽師所傳的名二諦教授。大瑜伽師密傳給卓龍巴與僅哦瓦。僅哦瓦又密傳給朵龍巴與賈宇瓦,由朵龍巴普遍弘揚並寫成文字,主要講述尊者所宗月稱論師的中觀見。此派雖說遍依大乘一切經典,但以華嚴經,龍樹寶曼論,寂天論師集學論、入行論等為主。法護論師之修心劍論、孔雀化毒論,慈瑜伽師之金剛歌,金洲大師菩薩次第、除分別論等(上三人均為阿底峽之師)也為此派所依據。金洲大師還將七義修菩提心教授傳給阿底峽,阿底峽傳種敦巴,種敦巴傳博朵瓦等三人,數傳以後到伽喀巴。先是自修,後來又分成七科為大眾宣講,遂成為著名的七義修菩提心教授。
  教誡派所傳教授名恒住五念:一念師長為皈依,二念自身為本尊,三念語言為持誦,四念眾生為父母,五念心性為本空。其主要本尊有四:釋迦佛、觀世音菩薩、度母、不動明王,屬於佛寶;教誡派所尊法寶就是「三藏」。四尊三藏名為「迦當七寶」。尊者密傳給種敦居士,歷代都是單傳,一直到根敦珠才廣弘於前後藏。
  有人以為迦當派沒有密乘教授,這是不對的。尊者傳授密法極為謹嚴,從不在眾會普傳密法,但對種敦卻盡傳了密乘四部續教授和成就心要類教授,種敦成了顯密雙備的傳人。所以尊者不是不傳密法,迦當派也非沒有密乘教授。尊者名著菩提道炬論中有「由顯入密」的教導,說明迦當派是顯密並重的。
    迦當派對西藏其他教派的影響
  薩迦派的絳樣薩班也從內烏素巴的弟子兒窩泰巴聽聞迦當法類。他的著述中所說共大乘道一切修法,完全是依據迦當派教法而說的。
  迦舉派的創始人羅紮瑪巴譯師最後一次到印度,曾謁見尊者,從尊者聽了教授。迦舉派另一位大師達波拉傑最初從南覺巴的弟子賈宇瓦聽迦當派的教法,南覺巴是尊者的親傳弟子。達波拉傑以後從彌拉日巴大師聽大印,他著有道次第解脫妝嚴論闡明迦當與大印的混合修法。達波的弟子卓貢.帕磨珠巴從格西朵巴聽迦當教授,也著了道次第論。自是以後迦舉派的大德很多都聽受迦當教授,一切行持也是尊照迦當派的教法。
  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從南喀堅贊和曲賈桑布兩位學迦當派道次第,寫成菩提道次第廣論和略論。這部論的內容以文殊菩薩所傳「至要三道」(出離心、菩提心、真空見)為基礎,以阿底峽所傳三士道教授為修行次第。可見宗喀巴的這部名著的內容是與阿底峽的思想一脈相承的。難怪有些佛教學者認為,格丹派(格魯派)是迦當新派。那措譯師用一棵樹的枝條和主幹作比喻,說明格魯派與迦當派的關係是非常恰當的。因為樹的枝條只有依附主幹才能發育充實,而主幹又必須依賴枝條才能發展壯大。
  在西藏講說顯教大論的傳統也是由阿底峽師弟的倡導而形成的。哦譯師內比喜饒不但是他的親傳弟子,而且是他在耶巴拉日傳授極密法迦當函的心傳弟子。在哦譯師的法嗣中就有許多通達中觀、瑜伽、因明諸論的大善知識。如哦譯師的再傳弟子卓龍巴.羅卓君內精通一切經論;枳欽波.喜饒巴精通現觀莊嚴論;崗巴寫烏精通因明;瓊.仁卿劄精通中觀。由他們和他們的弟子建立了許多寺廟,宣講大論,恒常不斷。宗喀巴大師的弟子中學貫三藏,行通三學,虔修三士道與二次第,學行兼優的大善知識也很多。
  由此可知,中國西藏地區後弘期佛教的顯密法派,大都是直接間接地在阿底峽尊者所傳佛學思想的影響下建立起來的。(吉祥圓滿)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抉擇見》
  見者,於內外輪寂一切法,決定其體性,而印持之,無有動搖者也。各因其種性知解,而有種種不同,試略述如下:
(一)執實見:凡夫於一切法,執為真實,而起愛、憎、取、捨,堅固纏縛,為生死因,不得出離。
(二)外道見:如數論、方論、時論、斷論、常論、自然論、勝身論、神我論諸師,略有六十二見,及諸邪執,於一切法,橫計其體性所由來,與妄度有無等,而起愛、憎、取、捨,堅固執著,為輪迴內,不得出離。
(三)人無我見:知補特迦羅,無有自性,依止修證,得解脫果;而於佛法四諦、十二有支等法,則執為真實,取住偏空涅槃,未能究竟解脫。
(四)唯識見:知三界萬法,皆為自心所現影像,正破外道、小乘、心外實有諸法,即無境唯識義也。依此多門觀,轉捨轉得,而證佛果。
(五)中觀見:亦名無生見,知一切法無自性,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藏識影像,與世出世法,俱無自性,用多門觀察,破外、小、唯識,顯諸法本不生故,依此修證,而得佛果。
(六)俱生智生:亦名法身見,知一切法為本明。即此無生明體,而保持之,相續堅固,便成正覺。不用轉捨轉得,諸對治方便,亦不用八不等,多門觀察,一切法即是俱生智故。
(七)本淨見:亦名大圓滿見,本來佛陀,法爾如是,一切法本來清淨,無有生死涅槃取捨等垢染,無縛無脫,無修無證,任運而住,自生自顯之上,即修即行即果也。大圓滿者,諸法起時,剎那圓滿故。
  以上抉擇,略得七種;至紅白教古德,依心印與表示而成就者,則無見可言,不立文字,此為最勝。上述六七兩種,蓋依口耳傳承,而建立爾。
        吉祥圓滿!
中華民國三十五年五月 講於 重慶 冷水場 雲鳳山 貢噶精舍;弟子 韓大載 筆記
☆☆☆☆☆☆☆☆★★★★★★★★☆☆☆☆☆☆☆☆★★★★★★★★☆☆☆☆☆☆☆☆
《抉擇見》聽聞記           黃念祖居士
    前 言
  「抉擇見」是黃念祖老居士在美國弘法期間,迄今未曾流通的一堂開示。多年前的因緣際會,見愚得自友人由美國輾轉傳來之二卷錄音帶,得以聆聽念老之法教,同時友人並囑予不可流通云云。爾後多年,此之法音在家務駁雜間遍尋不著。今年(2001年)在整頓家務之中,此開示法寶又重現眼前。見愚向來無明庸陋,竊謂:得失之間,因緣無量。當年嚴禁流通,或有其時節因緣。爾今念老生西久矣,見愚藉此重拾法教因緣,聆聽法音並斗膽筆記之,使吾等法子能得念老法筵遺音回向,往生淨土,圓成菩提!
                        整理人:淨宗見愚
(本文原來計畫公開。後來有一邊區友多次寫信給本站,冀獲得本文,借此因緣,公開本文。供有關蓮友參學。)
☆☆☆☆☆☆☆☆★★★★★★★★☆☆☆☆☆☆☆☆
  在我們轉述上師開示之前,先向上師、蓮師像恭敬頂禮。
  貢噶上師是當代稀有的大德,是諾那祖師的推薦。諾那祖師是第一位來到漢地的上師,來到中國是稀有的因緣。紅白教到中國是稀有的因緣,得到《無量壽經》善本也是稀有的因緣。諾那祖師在民國初年經過種種苦難、磨難,從西藏流亡到印度,再到北京、南京。諾那祖師在回西康之前,向我們推薦貢噶上師。諾那祖師不但推薦貢噶上師,還替我們求貢噶上師,請他到漢地弘法。有諾那祖師以及貢噶上師先後地接力,才闖開現在的局面。這不是很久的事情,是近七八十年的事,是我們這一兩代人的事情,這是殊勝的因緣。
  這些上師都是開大圓滿見的人,大圓滿見要開,開不是單單聽講,或是修法所能得到的,這有天淵之別。能開的人只有少數,開大圓滿見,也就是禪宗說的開悟,是極為稀有。
  貢噶上師講「抉擇見」,說通俗點就是怎麼做決定。這個修法你應該如何?不應該如何?要有一個鑒別,要有一個選擇。抉擇這一切,首先要有一個見,你的見解、看法、觀點,對事情你有什麼看法,有什麼觀點。而「見」更帶有一種決定、固定的意思,看法與觀點有時候可以變的,對這件事有這個看法,對那件事有那個觀點。
  「見,乃是內外輪寂一切法,決定其體性,而印持之。」
  這是貢噶上師的定義。「內」,是佛教內的,「外」,是佛教外的。「輪」,是世間上的一切生死輪迴,六道、包括天道輪迴內的事情。「寂」是寂滅,和尚過去了,我們說他圓寂,這又是一種尊稱的通用,只有佛才能稱上圓寂。「寂」是圓寂、空寂,圓寂實際上就是涅槃,涅槃有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涅槃是佛所證得最究竟的果德,因般若而恢復了法身,徹底而得到解脫,這個叫做「寂」。
  佛教以內、佛教以外,是對立的,「輪寂」也是對立的。「輪寂」是生死涅槃,「輪」是纏縛的境界;「寂」是一切寂滅,一切萬德都圓滿,疑惑都寂滅,業力都寂滅,這是解脫的境界。內、外、輪、寂一共有四種。
  「一切法」,「法」這個字,大家常常會誤會,認為「佛法僧」的「法」就是代表佛所教導的法。實際上佛經上的「法」,意思很廣,概括一切事,一切物,一切有形的、無形的,講道理、概念,都是所謂「法」。不是傳一個法叫做「法」,法律的叫做「法」,一切有為法,指的事情、東西、概念、道理,種種可以通用的,都可以叫做「法」,沒有一樣不能稱之為「法」的,所以「法」不能當作一個儀軌來看。
  這樣一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就不好講了。「一切」,不管你是什麼?人、桌椅板凳、道理、原則、語言、思想、起心動念,都屬於「法」。那「一切法」就是一切的一切,這就很廣了。
  「見」是什麼?對於內、外、輪迴、涅槃,一切的法,這就無所不包了。佛教以內,佛教以外,輪迴六道的,超越輪迴的,一切事、一切物、言行、道理、有形無形,有相無相,一切的一切。對於這一切的一切,我們要「決定其體性,而印持之」。
  這些是什麼?我們知道它是什麼體?是什麼性質?「見」就是這樣,我們要對一切一切的法,認知它是什麼體,什麼性,並印證之,很堅固地去看。「印」就是蓋圖章似的,一蓋文字就出來了,你的見就是這樣。
  一般講凡夫見,就是認為我們這個世界一切一切都是真實的,功名富貴都是很有趣味的,他執為是真實的東西。你說假的,他說是真的。今天吃好的嘛,就很舒服;吃不下口嘛,就覺得不好吃,很不舒服。這一切一切不都是很真實嗎?好,就知道它好;不好,就知道它不好,這還不真實嗎?摸得著,看得見!這些摸得著,看得見的,就實在有,這些享受是我應該追求的。他對一切事物就這麼看,它的體就是世間所有皆真實,它的性質,如他所顯現的,必須是摸得著,看得見,才真實有,我能體會到,我能嘗得出的,這才是真實的。
  「印持之」,老是這麼想,很自然的,像蓋圖章一蓋就出來,不用很費事。自自然然就這麼看,不用說讓我坐下來慢慢一點一點地想,這叫做「見」。所以比我們所說的看法、觀點,更帶普遍性,固定、肯定,所以「見」是很徹底的,很自然的。「印」就是不用再去一筆一筆寫;「持」就是老是那樣,不會今天這麼講,明天又那麼講。一本「唯物主義」者,他就是唯物,不會一會兒「唯物」,一會兒「唯心」,這就不叫做「見」了。肯定我就是唯物,你們唯心都錯,這是唯物的見,「見」是這種的意思。
  「見」,是對於內、外、輪迴、涅槃一切法,怎麼去認識它的本體、本性,我們成為一種看法,而且很堅決、很自然地,形成這一套瞭解、看法。這些瞭解看法,就不是一時的,而且是無偶獨有的,這就是「見」。每一種見不只要去認識它的體性,而這些見也有它本身特別的性質。性質的所知所解,也有種種的不同,所以「見」有好多好多種類。
  談「抉擇見」,首先對於「見」要有一番瞭解,相當於我們的見解、看法、觀點,但比這個堅固、牢定。對於一個人來說,就是一套固定、固執、決定的看法,所以「見」就成為修行中第一個問題。所以密宗也叫做「決定見宗」,「見」就起了決定的作用,並且把「見」放在最主要的地位去對待,以這個為宗旨,所以稱之為「決定見宗」。密宗講什麼?見、修、行、果。華嚴講信解行證,密宗講見地、修、行,得什麼果。打個比方,修行等於是走路,果等於是到家。我要回家,我要走路,首先要知道方向,方向就是「見」。你家在哪裡?我選擇哪條道路?我選擇什麼工具?這是第一步。不管世間法出世間法,都要有第一步。我要回去,要買哪一班飛機?到紐約、東京,要怎麼走?你要是先到南美,南美再到非洲,這麼繞來繞去,路線就麻煩了,方向不對。所以「見」就很有重要性。
  為什麼我就這麼走?因為他這麼去過,我相信他,這不就很直接了當。我走他以前走過的路,他的經驗對我就有幫助。如果我瞎闖,就認不到了。這就有很大的關係,你要怎麼走,跟著你的決定,抉擇。你要遊覽北京,就買個北京地圖,就從地圖上找,看看什麼路線?看對路線,走就方便了。所以走的問題,決定於你定方向的見。所以修行與見不能分,一切都正確了,堅持下去,就到了地方。要到故宮,就到故宮,要到天壇,就到天壇。所以後面怎麼走,以及它的果,決定在它最初的方向、決定,這是首要的。要是一開始錯了,你跑得越遠,到目的地越慢,你又退回來了。決定見的道理就在這裏,但是佛門上的道理比這個比方要深入的多。所以決定見要擺在首要的地位,所謂見修行果,「見」是放在第一位。
  前面這些是貢噶上師給我們的定義,比我們所謂的見解、看法、觀點的意思要深刻的多。對於整個宇宙人生,這一切的一切,總的一個對待性、方向性的一種想法,一種看法,一種觀點,就是你思想深處作主的那個東西,這個是「見」。「見」的重要性就很清楚了,因此既然有這麼多的「見」,所以我們在這些「見」上要有所瞭解,有所抉擇,所以叫做「抉擇見」。
  我們是屬於什麼「見」?
  第一種是執實見,就是凡夫的見,對於你所有的東西執實它,認為它是真實的。凡夫對於一切法,這一切法範圍很廣,包括東西、事情、有形的、無形的,這一切一切都把它當成真實的。把它當成真實的,就有愛憎,就有取捨,這是凡夫的執實見。他不認為這些東西是空、無常,如夢幻泡影;他認為是真實的,就全力去貪、去求,想辦法得到手,非得到手不肯放,這個「見」就出來了。他認為是真的,不知道它是夢。
  日本有一則笑話:有一個人作夢,夢見得到很好的酒,他就叫老婆燙酒給他喝。就在老婆燙酒的過程中,他夢醒了,發現酒沒有了,才知道原來是夢。所以他後悔不如不讓老婆去燙酒;不燙酒的話,他還可能喝得到,執為實有!夢都醒了,他還糊塗!就是這個意思。一切都在夢中,如夢如幻,看成是實有的。
  「如幻夢空花,徒勞把捉」,幻夢空的花,你去抓它,抓著不肯放,這不是徒勞嗎!不能抓。就像小孩吹的泡泡球,很好看,但它馬上就要滅了。想去追求它,想把它抓住,小孩還為了它而打架。這在我們大人看來,真是愚癡極了,小孩子卻認為是很應當的,這是「見」的問題。他認為是真實的,所以他就想要,要不到就難過,就要爭鬥。
  這裏的一切法,說的就廣了,不光是生活用品、名利、地位,還包括涅槃方面的。你要是修一點法,就執著它是實有的,這就是法執。但在凡夫方面,最重要的還是最粗淺的這一步。對於眼之所見,耳之所聞,種種看得見,摸得著的這一切,都認為它是真實的,執為實有。對於其他道理沒法證實的,就相信它沒有,不是如此就認為是沒有。接著怎麼著?愛、憎、取、捨。本來都是肥皂泡,妄生分別。以為肥皂泡在世間可以待久一點,有的是可以長些,有些一出來就破了,有些可以泡個半天才破,但這沒多少分別。這種分別是沒什麼意義的,愛、憎、取、捨種種堅固纏縛,凡夫就把自己給捆起來了,捆的很結實,這就成了生死的因。生死根本就是你把這些看得很真實,就不得出離。完全就是這樣的一個「見」,不放棄,就無法休息。
  第二種是外道見,印度的婆羅門教,歐美的基督教、天主教,阿拉伯一帶的回教,中國的道教、一貫道,都很發達,統稱為外道。當時印度外道有六十二種邪見,有數論、方論、時論、斷論、常論…。斷滅當然是錯的,恒常也是錯的,斷常兩邊我們都要捨。自然論,主張一切都是純屬自然,沒有原因。神我論,主張我們有神我,它無所不包,跟佛教就差了那麼一點。所謂差之毫釐,天地懸隔,譬如孟子說「萬物皆備於我」,跟我們佛教很接近,但不等於佛教思想。
  外道許多見解很高的地方,看起來很能蒙混人,很難分別。你自己如果產生外道見,在識蘊要破未破的時候,內心所產生的看法,與佛教極相近,然而那都是著魔。所以佛的「見」相當重要。
  我們看看現在宗教的狀況,譬如基督教,上帝統治一切,一切都是祂所創造的,祂是最高的神,其他的只有對祂恭敬禮拜,它沒有平等的待遇。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將來祂還要復活,來到這個地球上審判世人。所有的死人都復活,根據生前所做的,耶穌審判什麼人上天堂,什麼人下地獄。上天堂的就享樂,下地獄的就受苦,這就是外道的常見。老是這樣,沒有變化,回教也是如此。
  道教的「九轉丹成」,有些煉一煉,出個嬰孩。嬰孩煉出來了、活著了,這個肉體就不要了。外道它不是一點都沒有,按照它的方法,確實可以修到他所要的。在大陸現在真的有出小孩的。(問:真的小孩?)他真的從頭上出個小孩。(問:是血肉的?)不是血肉的,但還是人形,像小孩一樣會長大的。(問:要上學嗎?)不一定要上學,但繼續要修煉。(問:有身體?)嬰兒是有身體,但是比我們這個身體高一級。這嬰兒又繼續修煉,它又轉一次,總共轉了九次,所以叫做「九轉丹成」。然後它就不死了,這是它修煉的方法。
  所以出嬰兒這事確實是有,但不要在電燈泡下用功修煉。因為用功的時候會產生一個電磁場,電磁場會對燈泡發生影響。有一個修行人頭上煉出個小孩,小孩一出來之後滿地跑。那天因為他產生的電磁場太強了,把燈泡給炸掉。屋子整個黑了下來,小孩就急著回到身體內。因為小孩還太小,它還是以這個軀殼為家,結果找不著了。小孩回不到軀殼,這個修行人就不行了,精神失常了。這都是見的問題,你的見要是不對,就有這樣的修行,就得這樣的果。
  (問:這算是一個神識變成兩個神識?)這還是他自己,這個真正活著,那個就不要了,屍解了。小孩活著,大人的肉體就化掉了;轉換一次,就提升了一級,像蟬螁一樣,脫了一層皮。他認為最後不死了,其實不是不死,還是沒有出輪迴。認為永遠不死了,這都是常見。
  這六十二種邪見的邪執,對一切法什麼態度?對於一切法的體性,不是如實的認識,而是橫生枝節。不是順著實際的情形去認識,而是節外生枝。對於體性的所由來,錯誤地去計度、認識。基督教認為一切的所由來是上帝造的,這是一種錯誤的推度。對於「有無」,也是一種錯誤的計度。計度也就是一種思考、琢磨,這些都是錯誤的。你去計量它,計算它、研究它,這都是橫的,不是順的。這樣的計量、考慮,都是虛妄的。「見」錯誤了,他所能作的考慮、推度,東西的體性是怎麼來的?是有是無?這一切都錯了。他自己不知道,還以這個「見」為根據,而有所愛,有所憎。把肉體捨掉了,執著一個嬰孩,他這就有所愛。想長生不老,他就對「長生不老」有所愛。對於人要死,就有所憎。這些都是堅固的執著,正因為這樣,所以成為輪迴的因。輪迴之因是什麼?前面講過的,凡夫的輪迴之因是將一切執為實有,所以愛憎牢固,不得出離。
  「決定見宗」是什麼?錯誤的見!外道也是一樣,外道錯誤的見解,執著堅固所以成了輪迴的因。這一切都不真實、不如法,都是錯的,不能解脫。雖然能夠生天,暫時有福報,但終究要墮落。這兩種見,一種是凡夫的,一種是佛教以外的宗教,都不能出離。不能出離的原因,都是由「見」所決定的。
  第三種是「人無我見」,這是屬於佛教的見。人裏頭沒有我,這種見就很高了。這個「我」字,就是處處為個人打算,是萬惡之源。「人無我」也就是人與人之間,沒有我,不為自己打算,他不自私,這跟前兩者不一樣。
  「人無我」的見是什麼見?知道補特迦羅沒有真實、固定的自性。「補特迦羅」,這是梵文,舊譯翻成是人,或眾生。新譯翻作數取趣,意思是一次又一次在五趣中輪轉,「取」是輪轉的意思,取了天趣,取了人趣,取了畜生趣,老這麼取,所以稱作「數取趣」。不說六趣,是因為把修羅並到其他五道之中,有天修羅、人修羅、鬼修羅、畜修羅。
  也就是說人沒有一個固定、長久作為人的特性,人一死就沒有了,哪有什麼堅固、自己的性。不但死了就沒有,就是活的時候也時時都在生,時時都在死。今天來看我,跟昨天就不同了。我身體死了多少細胞,又出生了多少細胞。拿年輕的照片來看,過去很美的人都變成老太婆了。他不是突變,是一點一點地變,一點一點的老、不存在、死掉。無常啊,沒有「常」的存在。
  還有你的心,這幾天你們聽了不少法,阿賴耶識聽了不少東西。它變了,以前就沒有,所以它不是「常」,沒有一定的性質。不但是人,整個世界都是剎那剎那在生滅。像是影片一樣,一片接一片,每片都不同。我們說話之間,地球轉了多少角度,地球繞著太陽偏了多少角度,太陽又轉了多少。宇宙之間又有多少星球出生,又有多少星球崩潰。
  這一分鐘跟前一分鐘是不一樣的,我們看不到,我們看到的是一種連續。這跟電影影片一樣,每一片影片的動作都不同,它是一段一段的,不是連續的。影片這麼轉動放映,我們看的時候視覺有惰性,腦子有記憶,還有我們人的思想在裏頭。電影就靠這些活絡起來,飛機飛了,火車走了,悲歡離合通通出來了。這一切都沒有自性,都在變,沒有固定的東西。從這裏知道人是沒有自性的,所以就「無我」了,就是《金剛經》的道理-「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沒有我,也就沒有別人,也沒什麼叫眾生,什麼叫相續,相續就是「壽者相」。知道「人無我」的道理,這麼去修去證,得到了解脫果,這是「人無我見」的功用。
  「人無我見」對我們是需要的,但是它有不足之處。不足之處在哪裡?佛法中有四諦、十二因緣。四諦是「苦集滅道」,小乘人認為「苦集滅道」是堅實的。而《心經》的「無苦集滅道」,他無法理解,所謂「見不及此」,他沒這種見。這是深般若,是與小乘不共的,是大乘菩薩的般若。「共般若」小乘人也懂,「深般若」小乘人就不懂了。小乘人要是知道「無苦集滅道」,他就是大乘菩薩了。依「苦集滅道」這個法,他解決問題,證有餘涅盤。
  緣覺,就是十二因緣。認為十二因緣是實有的,是真實的,他依止這個法,證了阿羅漢。他住的涅槃是偏空的,他只知道沒有我,這一切都是空的,偏於斷滅的空。不知道「第一義諦空」是空有不二的、真空妙有的。偏有所偏,不能得到究竟解脫。「二無我」小乘人只證得「人無我」,沒證得「法無我」;住的是「有餘涅槃」,沒能證入「無餘涅槃」。
  「無我」在大小乘是共通的,「通達無我法者,是名菩薩法」。不過把四諦、十二因緣執為真實的、堅固的,不肯放捨。對於《心經》講的「無苦集滅道,無無明,乃至無無明盡。」沒有四諦法,否定十二因緣法,小乘的見解就達不到這個地方,所以成就只能到阿羅漢,證到「偏空涅槃」。不能究竟解脫,這是他不足之處。
  但是阿羅漢真的是解脫了,確實是小乘極果聖人,具足六種神通。前五種神通不足貴,最可貴的是得到「漏盡通」,見惑、思惑他都沒有了。在東南亞許多國家的出家人,還是依止這個教法,修行也很認真。證到初果的人還是有,證到三果就很稀有了。
  (問:什麼是依他修證?)依他,就是依止一個法。「法」就是他,自己之外還有一個法;心外之法,就是他,跟自己相對的。這個「依他」很容易跟「依他起」弄混。這個「依他」,是依止另外一件事,所謂的四諦、十二因緣這個法。這是他的「法執」,執著這個「法」是真實的,我能成功。「無苦集滅道」,他就無法接受了。
  所以我們能發菩提心,就超過阿羅漢,所以這是「頓」的地方。我們破惑的地方,就不如阿羅漢。這兩個是交叉的。「人無我」,這是小乘的見。
  第四是唯識見,等於大乘開始的見解,從小乘轉到大乘。彌勒菩薩就是唯識宗的祖師。唯識見是什麼?知道三界一切萬法,都是自心所現的影像,所以這個法就不是他了。一切事、一切物都是我們自心所現的影像。我們懂得這個道理,實際上就提升一步了。所以不要急著要大圓滿見,把這個真正落實成為你的見,就很不容易了。
  知道一切萬法都是唯心所現,就打破許多疑惑,所以牆壁也可以過去,本無牆壁,都是心所現的,沒有另外的東西。正好把外道、小乘的見破了。所以這是唯識觀殊勝的地方。破外道、小乘什麼呢?他們都認為心外有法,依他呀!修外道法出個小孩,他認為是固定的;基督教等著耶穌來審判,將來生天堂,都是認為實有的。都是自心所現,耶穌也是自心所現,這就不一樣,破除他們的見了。天堂地獄都是我心所現,沒有兩樣事,就把外道小乘認為心外實有法的見給破除了。破除外道、小乘心外實有諸法的見,也就是說沒有境,所謂「心外無境」,一切都是心所現,識所現,「唯識見」就是這個意思。
  依照這個見,多方面去觀察,「轉捨轉得」,把你錯誤的看法丟掉一些,自己得到一些進步。再進一步觀察,又去掉一些錯誤的見解,又進一步。不但是見解,連貪瞋癡,種種的業力,越去越多。無明去得多了,智慧就增長,法身慢慢地顯現,轉捨轉得。這是漸法,一邊捨一邊得,所以俗話說「捨得,捨得」,夏老師替它下個轉語「你捨才能得」!所以「捨」最重要。捨什麼功德最大?捨見!所謂「捨身容易捨見難」,我們要把下面這些見捨掉,換成上面這些見,那就殊勝了。
  (問:「自心所現」的自心是什麼心?)你說是妄心所現可以。但是妄心是什麼?妄心就是真心所現,說到根本還是真心所現。真心立相就成了妄心,妄心虛妄,所以現出這些相。妄心從哪來的?壓根還是真心生。
  水就代表真心,中秋夜的月很圓,風一動水一搖,月亮就不現了,這就妄了。波是什麼?波就是水,波代表妄心,水代表真心,妄心就是真心。在虛妄之中,真心作用不顯了,這就好像睡著、作夢了。黃念祖還是黃念祖,但是睡著了,作用不顯現、顛倒了。但是我還是我,一點都沒變,真心與妄心也是這樣。既然叫做妄,它就是虛妄、不真實,所以對妄想不用太害怕。
  第一步我們要明白真與妄的分別,破妄顯真。再進一步,妄就是真,波就是水,不是另外有的東西。水是最圓融的,你拿方杯子去舀,它是適應的;拿圓杯子去舀,它也是適應的;池、湖…,什麼情況它都適應。它可以流動的,可以照東西。結了凍的冰,它就麻煩了!比它小的容器,它就擱不進去了,它不那麼圓融無礙了。怎麼擱它都不舒服,一碰它還拉你一手,這是結凍的冰。
  我們眾生就是冰,冰是什麼?全體是水。雖然是眾生,但全體是佛。只是多了點寒氣,寒氣凝結成冰。所以我們修持的關鍵也就在這裏,不需要另外什麼「九轉丹成」,不是那回事。只要寒氣一去,冰就馬上溶解成水,全體是水。就是這東西,沒有換嘛!冰是二氫化氧,水也是二氫化氧,不用換成分,換另外一種性質、東西。只是多了一點寒氣,凝固、執著了!本來無礙、流動的,執著就變成有礙、不流動。因為妄心的種種分別,心生則種種法生。
  「識」是什麼?有無明就成了識,唯識所現,「識」就不是真如。唯識就是阿賴耶識,第八識。沒有阿賴耶識,我們就具有如來智慧。就是一念無明的妄動,就出現了阿賴耶識。「唯識所現」,就是這個識所現,已經有了水波了。
  執實見、外道見,這前兩種見是我們應該要捨的,第三個「無我」還是好的,但是不要有「法執」。
  (請師父解釋一下什麼是法執?)法執就是阿羅漢認為四諦法是真實的,用這個去解決問題。而《心經》講「無苦集滅道」,沒有四諦法,這就破了法執。小乘人不能體會「無苦集滅道」,認為「有苦集滅道」,他依這個法證阿羅漢。有這個法,有所證,這就是有了。
  (這不就有漏了嗎?)對於破見思惑,我們稱阿羅漢是無漏;不能說他有漏,他已經得到漏盡通了。但是他還有惑,有塵沙惑、無明惑。這三種惑,他只破頭一種見思惑。
  (「漏盡通」是破見思惑?)「漏盡通」是破見思惑。破見思惑不容易,不但人的貪瞋癡慢沒有了,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的貪瞋癡慢也都沒有了。不要說天界了,就是在人界之中,如果有人說他貪瞋癡慢一點都沒有了,就值得我們向他頂禮。說老實話,貪瞋癡慢很不容易離得開,所以豎出三界好難啊!小乘要把見思惑破盡,他才能出生死。我們橫出三界是帶業往生,見思惑沒破,帶著惑往生的。有人反對帶業往生,不就等於淨土宗沒有了,那要淨土宗幹什麼?
  所以我們依止一個法,要知道它是無修無證。如果一定有修有證,就有法執;但是如果執著無修無證,什麼都不修,那又落空了。所以我們的儀軌很巧妙,在修持之中提醒你無修,在修中體會無修。所以很穩當,我們的法殊勝的地方就在這裏。
  在修持之中提醒自己無修無證,那就沒有法執了。要這一切都沒有,才算破了法執。在修持之中沒有執著,生不出法執來,但這不等於法執破盡。要是真正破了法執,就是菩薩了。所以在修中無修無證,這就是大乘之道。
  第五種是「中觀見」。講「中觀見」,順道提一下,在西藏活佛上師們所謂的顯教,是指中觀見以下的見,就是到前面唯識見的地方,才稱為顯教。不是什麼華嚴、法華、天臺,通通是顯教,就不如密宗,就低了些,這也是常常引起矛盾誤會的地方。所以華嚴宗、天臺宗、禪宗、淨土宗,密宗也很重視,不是那麼低的,沒有這個看法,顯教是指中觀見以下的見。而現在我們把在漢地的佛教,通通稱作顯教,把喇嘛的就叫做密宗。所以對於名詞解釋不一樣,聽到這句話,就生出許多的誤會。就說密宗輕視漢地的佛教,其實不是這個含義,是指中觀見以下的見。
  同時中觀見也是西藏黃教的根本。中觀見已經很殊勝了,一直到大圓滿見,甚至前面的唯識見,都是龍樹菩薩建立的。佛法劃分為十宗,除了小乘的俱舍宗、成實宗之外,其他八個宗派的祖師都是龍樹菩薩,所以在古代是不怎麼分的。中國唐朝的唐密,以及日本的東密,都是龍樹菩薩傳下來的,也是禪宗傳衣缽的祖師。華嚴經以及楞嚴經是龍樹菩薩從龍宮請出來的,這是一位很特殊的大菩薩。當時的佛法也是很不行,是馬鳴、龍樹這二位大菩薩出世才把佛法中興起來的。
  「中觀見」也稱為無生見,知一切法無自性。一切法都是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這叫做「八不」。包括藏識所現的影像,以及唯識的見,世間法的、出世間法的一切一切都沒有自性,都是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的。「唯識見」則認為這是實的,依此而修,一點點轉變。
  「不生不滅」,六祖開悟所說的「何其自性,本無生滅。」你有個開始,從這裏開始生出來了。法本自無生,它沒有一個開始,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開始」的一切一切,不大好懂,這一點最不好理解的。所以斷無明,最後還要破一分生相無明。
  「無始」是我們語言這麼說的,從哪裡開始有,好像有個生處。既然是無始,它的始處不可得,最初開始生的時間也不可得,哪生還可得嗎?生也就不可得了。所以無生,也就無滅。我們就不講長生不老,一切本就無生。不是生因之所生,不是有什麼造成的。佛境從本以來就是清淨、具足的。不是用什麼機緣而生,套什麼因緣而生的,是無生的。所以佛法證無生法忍,無生故無滅。
  生,也就是一個起點,事實上起點也不可得,一個圓形的東西,你說是起點,走一圈又回來了。起點不可得,起點就是生處,起點不可得,不就無生。
  「不斷不常」,我們阿賴耶識就是不斷不常,斷常是邪見、外道見。阿賴耶識是怎麼樣?相似相續,相像而繼續。不斷不常的道理就在這裏,一個東西它不是固定不變的,它只是相似而已,它不是常。譬如電影,上一片與下一片的膠片,相似而已。阿賴耶識它老在變,有東西來,它又多一點;這一剎那跟前一剎那相似,這一生跟那一生相似。增加一些東西,或修行拔除掉一些種子,全是相似,既然是相似,它就不是常,就不落入常見。它是相續,譬如電影它一片一片老接著,就不斷了。所以阿賴耶識就不斷不常;既然阿賴耶識不斷不常,那它所顯現的相也就不斷不常。
  「不來不去」,沒什麼來,也沒什麼去。「如來」是什麼?「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如來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自心遍一切處。從哪兒到哪兒去?從自心到自心。從北京到華盛頓,北京是我自心,華盛頓也是我自心,從自心到自心,何來何去?
  那貪瞋癡煩惱,怎麼個大圓滿見?貢噶上師教我們看,不要看它的過失,看它從哪裡來,去到哪裡。找來處不可得,找去處也不可得。既然來處不可得,去處也不可得,來無所來,去無所去,它也就是如來。所以說煩惱轉菩提,我說不用轉了,煩惱即菩提,這是最好轉的方法,最殊勝的轉,這就轉過來了。所以它是不來不去,遍一切處!
  「不一不異」,為什麼有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種種的佛,它不是一個。但是一切佛的法身沒有分別,所以是「不異」,不是一也不是異。
  所以依照「八不」-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唯識所現的影像,世出世間的一切法,它都沒有固定的自性。這樣慢慢觀察,就破除外道、小乘、唯識的見,顯現出諸法本來不生,不生就不滅。
  依此「八不」,諸法本不生來修證而成佛,它的好處是什麼呢?就是不用轉舍轉得。比較直接了,不用一層一層轉換,一步比一步殊勝。「八不」,無生見,知一切法本無生。所以無生的功德很大,無生就無滅,一切都無來無去,少了對待,一切都平等了。一和異本來是兩件事,現在都沒有,不就都平等;不來不去,把這一切分別都消除。
  第六種是「俱生知見」,就是根本智,也稱為「法身見」。知一切法本明,就是無生明體。知道一切法是本明,就是你本來妙明的真心,就是本來無生的明體。我們大圓滿的觀音法裏頭「真實體性真實現,所見一切皆法身」,一切法所見就是法身見。「法性自性互含攝,明體真常無生佛」,都是本來明體,這就是法身見。一切都是法身,明體之上無生佛,所以對待就沒有了。
  在天津我寫了幾個偈子,「生佛兩泯即是佛」,生佛兩個都不存在,就是佛了。「才相對待便成魔」,剛剛一對待,有眾生,有佛,就成了魔。一共有十二句偈子,這是其中的第三、四偈。當時我大笑不能自止,同時大哭不能自止,這很特別。一般大笑就不會大哭,大哭就不會大笑。這個歡喜的笑,那是一切無法形容,同時又大哭的情況下,說了這十二句偈子。後來得到王上師與夏老師的印證,「如是如是,余亦如是,善自護持,善自保任。」你是這樣,我也是這樣,善自護持,好好保任吧!這是屬於法身明體。
  (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當時我四十二歲,今年我七十五,一轉眼虛度多少年,進步不多。所以大圓滿很好,這個法我們要把它當成較高的法來修,把它升格。
  所見一切皆法身,就是法身見,依這個修就成正覺。不用其他的對治,不用轉捨轉得,不用八不等觀察門,直接了當,比前面又簡了。八不觀察-不生、不滅、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一、不異,這要懂很多很多道理才行。現在直接了當,一切皆是法身,皆是本來明體,妙明真心。就是所見一切皆法身,就不是轉捨轉得,把煩惱一點一點轉成菩提。煩惱也是法身,菩提也是法身,一切都是法身,沒有兩樣。
  所以頓、漸,就在「見」上決定。這就是法身見,一切法都是俱生智慧,一切都是妙明真心,都是明體,都是法身。法身是人人具有的,所以完全恢復我們的法身是最高的成就。
  第七種大圓滿見:法爾如是,本來就是佛,不等你修才是。法爾、天然、自然,就是如此,一切法本來清淨。所以大圓滿見就是一切本來清淨,《心經》說的「不垢不淨」,沒有垢淨之別,何以故?它本來清淨,本來就離開生死涅槃,離開取捨等等垢染,也就沒有縛,沒有東西給它捆住;既然沒有東西捆住,也就沒有什麼解脫;沒有解脫,也沒有什麼叫修。本來就是佛,也沒有什麼現在才證的,所以是無修無證。
  「任運而住」,任著自然就這麼而住。「於自生自顯之上,即修即行即果」,這是貢師常說的,這些話雖然少,可以說是文字般若,多少反應大圓滿見,從這裏我們多少可以體會一些,這是貢師開示的殊勝之處。
  一切法本來清淨,本來不生不滅,還有什麼生死涅槃,還有什麼取?什麼捨?沒有這些垢染。從前禪宗三祖參二祖的時候,說「我有病,罪很深重,請師父幫我懺懺罪?」二祖說「你把你的罪拿出來,我幫你懺。」三祖說「覓罪了不可得。」我的罪找不著,拿不出來,二祖說「余予汝懺罪竟。」我幫你的罪懺完了,三祖這就開悟了。
  日本人也有一則公案,但不這麼徹底。有一個人見一位有名的禪師,他說「我有一個毛病,我的脾氣很壞,常常要發脾氣,脾氣發起來常常得罪人,事後又很後悔。但是又要發,請師父想辦法幫我解決這個問題?」禪師說:「這樣是不太好。這樣好了,你既然很會發脾氣,你現在發一回給我看看?」那人說:「我這個脾氣天生就有,治也治不了,發起來沒法辦。」禪師說:「既然你天生就有脾氣,你就發一個表演給我看。」那人說:「我發不出來!」禪師說:「你說天生就有,你找呀!你發呀!」後來找不到,禪師就跟他說一些道理,把他改變過來。
  這些都要從根上去提高它,這些都沒有之後,也就沒有縛。還有人說:「我纏縛的很厲害,求求師父?」師父說「誰捆你了?」縛就是捆,誰捆你了?捆你的人找不到,也就沒有什麼叫出縛。無縛嘛,本來沒有捆你的人。既然沒有捆,沒有縛,也就沒有什麼叫解脫了。既然沒有縛,沒有解脫,也就沒有什麼叫做修了。「無修無證」,這是大圓滿見,是最高的見解,到了寶塔尖了。
  「於自生自顯之上,即修即行即果」,一切都是自生自顯的,在自生自顯之上而修,不是在自己之外搞個什麼的。修就是行,行就是果,這是同時的。因果同時這是《法華經》的道理,《妙法蓮華經》講多重蓮華,所以也叫《蓮華經》,不是西方世界蓮花多,才叫《妙法蓮華經》。蓮華是個譬喻,有很多很多殊勝的意義:有些花是「有花無果」,開很多花卻不結果;有的是「有果無花」,結果但不開花,無花果就是了;還有「花多果少」,花開很多,果子才一點點;「果多花少」,果子開了很多,花卻一點看不出來。花多果也多的,只有蓮花,多少蓮花瓣就有多少蓮子。
  另外一個意思是「出污泥而不染」,我們在煩惱之中不為煩惱所染。更殊勝的意思是「花果同時」,花果同時出現,正是大圓滿的意思,「即修即行即果」,花一開小蓮蓬就出來了。像桃花、杏花不都是要等到花瓣掉了,才出果子。蓮花一開花,果子就在了。不但不等花開,在花中就有含苞未放的小蓮籽在裏頭。因果是同時的,不是種了因,以後再慢慢得果,因出現了,果就出現,「即修即行即果」,行就是果。
  「大圓滿者,諸法起時,剎那圓滿。」這個圓滿是剎那間都圓滿,在大圓滿裏是這樣,華嚴也是一樣。一真一切真,一位一切位,一地一切地,剎那都圓滿。一處真了,一切都真了;你證到一個位,一切位都證到了。不可思議,超情離見。一切都圓滿,沒有一樣不圓滿。一就是多,一就是一切,念了一個咒就具足念一切咒的功德,禮了一尊佛,就是禮拜了一切佛。剎那都圓滿,一切都圓滿,因果都同時。所以淨土法門念佛時即是見佛時,見佛即是成佛時。不是某年某月,我才成功,這就不是大圓滿見了,先要這麼信。你拜佛時就是成佛時。蓮師馬王法的觀想,有一段觀想禮拜,觀想我給十方諸佛頂禮,這是超情離見,同時十方諸佛也給我頂禮,不是只有我這樣,十方諸佛也這樣,這就平等了,所以才說「生佛兩泯即是佛,才相對待便成魔」。這是根本,大家要好好去體會。
  「唯識見」,一切都是識所現的,當然不如大圓滿圓滿徹底。但是真正這樣一個見,你就少多少煩惱了。「中觀見」的特點是不落邊,所以才叫做「中」。你要是一切皆空,就著空了,若認為一切都是實有,就著有了。空有「不二」,空即是有,有即是空,不落空也不落有,不落空邊,也不落有邊,這就是「中」了。我們的自心自性不在這八不裏頭。我們的心本來無生,無生所以無滅,無所從來也無所去,不是一也不是異。怎麼不是一?個個佛都有自己的佛土,也有自己的名號,將來我們成佛也有自己的名號,也有自己的佛土,所以它不是一,但是我們的法身跟一切佛沒有兩樣,所以不是異。
  我們在妄心階段的時候,阿賴耶識就不斷不常,所以我們不說靈魂。人死了,靈魂老是這樣,就是常見。人死如燈滅,就是斷見。我們阿賴耶識不落斷常,「非斷非常,相似相續」,這八個字在阿賴耶識很要緊。阿賴耶識是相似,這一生與前一生是相似的,這個時間跟下個時間也是相似的,這個東西不是固定不變的,接續著,所以不斷不常。「中觀見」不用轉捨轉得,不用捨什麼,這個見解已經很正確。「俱生知見」就是法身,所見一切皆法身,直接了當,相當於禪宗。當然禪宗最高也能達到大圓滿見。
  所以「人無我見」到「大圓滿見」這五種見,相當於華嚴宗的判教小、始、終、頓、圓。小教相當於人無我見,始教相當於唯識見,終教相當於中觀見,頓教相當於俱生知見,圓教相當於大圓滿,與華嚴判教很相當。
  禪宗初步的悟就是見法身,能見法身就是破初關,安住於法身就破了重關,在法身量裏待住了,你還要前進「法身向上」。從前唐朝的肅宗皇帝問南陽忠國師:「如何是十身調禦?」,國師回答說:「陛下應當在毗盧遮那佛頭頂上走路。」法身向上,比法身還要超越,這是禪宗境界,相當於我們的俱生知見。華嚴、密宗、淨土宗都跟大圓滿見有聯繫的。
  以上抉擇見略得為七種,是紅白教的古德依止心印表示而成就的。我們紅白教祖師是不分家的,現在的白教還有的分。紅白不分家,紅白是一家,諾那祖師是紅教第三十三代祖師,也是白教第十幾代祖師,而貢噶上師也是紅教第幾代祖師,白教的第幾代祖師。
  (問,白教有四大支派,我們接近哪一支?)這我不太清楚,我不大考慮源流的,我這個人很特別。關於分類、源流,師父們都不常談的,把這些開示說給我們聽就完了。我這個人有很濃的禪宗味道,所謂「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著重在心要。
  以上七種是紅白教的古德依止心印表示而成就的,則無見可言。你不能說它是什麼見?這又超越了,更高了,不立文字,這最為殊勝。一落入語言文字,比起這個就遜色多了。什麼是表示?密宗要表示,最好的表示就是釋迦牟尼佛第一件公案「拈花」。禪宗怎麼出來的?拈花!禪宗自古就有人反對,宋朝天臺宗還有人寫書,他們認為法華經是圓教,已經登峰造極了,三止三觀,圓頓三觀,即空即假即中,沒有法門比它更殊勝了。而禪宗說天臺宗是如來禪,說他們自己是祖師禪,祖師禪要比如來禪還高,他們就不服氣。不服氣就要反攻,說禪宗是假的,寫書說「拈花微笑」的公案沒有根據,就有許許多多人來反駁。
  其實「拈花」公案真正出自佛經,叫做《大梵天王問佛請佛決疑經》,確實是佛說的。這樣一來,他們不知不覺地就譭謗了禪宗。在這部經裏說得很清楚,大梵天王把自己的身體捨為床座,請佛坐在他身上,供養了花,請佛說法。佛就拿一枝他所供養的花,「拈花」給大眾看。大眾都不明白怎麼回事?佛不說法,拿一枝花給大家這麼看。別人正莫名其妙,迦葉就這麼一樂一笑。佛就說了「吾有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囑咐摩訶迦葉。」「涅槃妙心,正法眼藏」這就是傳心,從釋迦牟尼佛傳到迦葉。所以在《涅槃經》說的很清楚,佛說將來佛法的解釋權在迦葉,所以將來佛經有什麼問題,需要經教解釋,你們去找摩訶迦葉。在《大梵天王問佛請佛決疑經》裏,佛一拈花,迦葉一笑,「拈花微笑」就是這件事。所以佛說的「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傳給誰?傳給迦葉。
  摩訶迦葉第二傳傳給阿難,阿難沒有從師父得了法,從師兄那裏得了法。古代常有這種情形,釋迦牟尼佛時是這樣,後代也這樣。儒家也有這種情形,孔子死後,許多人從子貢那裏得到法益。阿難從迦葉那邊得到開悟,都是傳佛心印,阿難也是傳佛心印。我們蓮華生大士也是從阿難那裏傳授的,所以心印不就很明顯了。所以上師傳一些燒供,像手像腳的,傳一些大法灌頂的,這像眼睛的,傳口訣的才是傳心。所以傳法灌頂之上,還有一個傳心的師父,這是最尊貴、最重要的,像「心」嘛!我們現在學密尊重灌頂傳法的師父的人不多了,求心要,重視心要的人更是稀少了。這也是我要大聲疾呼的,我們要在這事上勘正的。
  密宗的「表示」,類似於禪宗的「拈花」。「心印」,就是心心相印,沒有語言,不立文字,那是最殊勝的了。上述六七兩種,是一代一代祖師口耳相傳,所以是相當寶貴的。
  (問:釋迦牟尼佛拿花與迦葉相視而笑,是代表迦葉懂得釋迦牟尼佛心中的…?)本心,離開言說的本心。這等於兩個電視臺完全協調了,通了。
  (那是表示兩個人的思想已經溝通了?)比那還殊勝,兩個心和心相印了。說思想溝通也可以,但是你又落到思想裏頭了。心不生思想而相印,這不就還高一點了。一落入思想,你還有個思想;心一離開思想,兩個心自然相照,像兩個鏡子相照。心與心相印,這麼就是心的傳法。所以不一定要語言文字。
  (迦葉那不就是等於是一種開悟?)是大徹大悟!所以佛就說「涅槃妙心,正法眼藏」,全都交給摩訶迦葉。禪宗是很殊勝,天臺宗大德信不及,所以他要寫集寫書,說他不相信,說經上沒有。有,他也信不及,所以禪宗是難信之法。在印度也是一代傳一個,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修的。迦葉傳阿難,一代傳一個,所謂西天二十八祖。第十三代是馬鳴菩薩,第十四代是龍樹菩薩,第二十八代是達摩,都是一代傳一個,一個傳一個。達摩見到東方有大乘氣象,當時印度佛法也已經不行了,所以達摩就拿著佛的衣缽。
  就怕你不信,真的是難信
  所以佛把衣缽交給迦葉,傳衣缽的意思在這裏。佛在《涅槃經》叫你們找迦葉,還怕你們不信,把衣缽給迦葉。迦葉再傳給阿難,一代傳一代,最後傳到達摩,達摩把衣缽帶到中國來,所以我們很光榮。
  佛的衣現在是找回了,缽卻找不著了。蔡元培的女婿當年還見到這個缽。佛的缽很殊勝,佛成佛的時候,四天王天每一位天王獻一個缽給佛,天王是有分別心的,都希望佛用他的缽。四天王都把缽給了釋迦牟尼佛,佛到底用哪個缽好呢?用這一個的,其他三個會不滿意。所以釋迦牟尼佛把四個缽弄在一起一壓,合成一個缽。四個缽合成的痕跡還看得出來,這是他親眼見的。
  他這人是留學博士,剛從美國回來,他很淘氣,看見六祖的肉身,就跑過去跟六祖說「六祖,你好啊!」他摸了六祖一下,嚇了一跳,六祖的肉身還有彈性,跟活人的一樣。這兩件事是他親口跟我說的。當時這個缽是在南華寺,文化大革命以後恐怕就沒了。到了六祖,衣缽就不再傳了,不再是一代傳一代,而是「一花五葉」,禪宗大興,小孩老太婆都開悟。禪宗在中國大盛,所以大家就把禪宗、道教歸到中國名下。印度是半個佛教,半個婆羅門。現在在美國學婆羅門的人很多,學佛教的也不少,兩個都學。
  閉關不能魯莽,不能冒進,要一點一點增加,這功德是一樣的。單獨一天一天累積多了,不也就好多天了,所差的是我們不能夠接續。不過這也有好處,有些事情今天不做,明天可以做。譬如說喜歡看電視,我這個時候不看,明天我可以看嘛。把該辦的事情先辦一辦,本來沒什麼大事,也很放心。這在你專修的時候,容易清淨,容易放下,別人也可以抽出時間來為你服務。這是閉短期的關。
  閉關人的功德護關人得一半,他不是從你身上得一半。好比是一百美金的獎金,他的五十美金是從老闆身上得的,不是從你身上扣五十美金。閉關的人比護關的人多五十,這是大家要知道的。所以我們幫助別人修行,自己的功德也增長了。我們不僅自己修行,也護持別人,功德同樣很大。所以我們勸媽媽哪一天念半天佛,念一天佛,讓佛菩薩來帶你,這是盡我們最大的孝。我們孝順父母,什麼是孝?這是最大的孝。我們來解決問題,他們什麼事都不用管,一切都很舒服、很愉快,念念佛,他很高興。不但這樣,從法裏頭他嘗到一些甜頭,用功的動力就增加了,他自己有要求了。不要老是說生死太可怕,不了生死不得了,這還是怕,有點逼迫。從心裏想念,我不念難過,這個比怕生死要進一步了。知道生死可怕,知道要了生死,這還有點被動。我就是要念,我不修不行了,這就主動了。
  我不修不行了,修法的時候還添個法執。成佛不但要破人無我,還要破法無我。剛一修就要我們破法我,我們是毫無辦法,該怎麼辦?你就好好地念,相信西方決定是有,一點也不錯。如果你相信這個世界是空,西方世界也是空;如果你相信這個世界是有,西方世界的有比這裏還堅固得多。所以一上來,就相信西方世界是有,這一句佛號,我就是要執持。執持名號,不怕法執!道理不懂沒關係,我就是這麼執持。執持到極點,與不執持就平等,這就是阿彌陀佛的「妙」。為什麼?阿彌陀佛用五劫的時間,發了四十八願。我們寫志願書,寫個兩三頁就解決了。他發了五劫的時間,處處為我們考慮、設想。念佛誰都能行,誰都可以,但它的實質是不管你懂不懂得無生的道理,你就暗合無生了,「暗合道妙,巧入無生」。「無住生心」要到別教地上菩薩才做得到。我二十歲讀《金剛經》就懂得「無住生心」是很殊勝,但是凡夫做不到,最好的辦法就是念佛,念的時候非常勤快、非常執持,相信是有,就這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別的都放下了,就是「無住」、「無所住」,這一句阿彌陀佛還相續不斷,這心是生的。地上菩薩所能做的事,凡夫這麼稱念,就不知不覺與他暗合了。因為有地上菩薩的功德,所以念佛你才能往生,不是念念名字就好。釋迦牟尼佛不勸你念釋迦牟尼佛,要念阿彌陀佛。念佛的方法、西方世界的種種,不知不覺就與《金剛經》般若的道理相契合了。
  當時我還不懂密法,就聽一些譭謗的話,說我舅父(南梅)舅媽學了財神法,我舅父開了葷,我舅母長了很惡的相(財神法的紅財神、白財神都是現的威猛相,修財神法要觀想本尊)。聽聞之後很不信,雖然很不信也很不明白,就生猜疑。凡夫念佛不能達到「無住生心」的話,念咒可能會更好一些。
  我是從《金剛經》入門的,小時候我在佛教家庭長大,小時候跟母親到廣濟寺,寺裏沒有一個小角落我沒躦到過的。大人們在談話,我們小孩也不懂,一個人就到處亂跑,於是就碰到清朝最後一個狀元夏同和。他跟我談了很多話,他說這孩子好,就請我到他那裏去,我很拘束,馬上就跑掉,那時候我八九歲。有一次釋迦牟尼佛聖誕,大家繞佛念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大家念得十分虔誠,念到深夜, 過了十二點我不肯跟母親走,我母親他們都回去了,我還在那裏繞念著。到了一點多,家裏就派車子來接我,那時候的車子是人拉的人力車,硬是要把我拉回去,那天我念到通宵,念得很虔誠。以後年紀大了,世間智慧增長了,懂得更多些,就看到出家人在家人,都是在當時很有名的一些人,其實跟一般人沒有什麼區別,普通人有的毛病,他都有,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勾心鬥角、算計、事情不直說,拐彎抹角…種種的,佛教徒念了這麼些日子的佛,跟沒念佛的人一樣嘛!念佛的用處在哪裡?沒用處了!這是個錯誤,顛倒見。當時我看到這些現象,就犯這種錯誤的想法。
  這樣是不行的,不能解決問題,所以我們要在實際行動上跟普通人要有所不同,不能讓別人退了心。不是自個兒在佛堂裏念,自個兒修就可以,你表現出來給人家的感覺,要和別人有所不一樣才可以。所以《無量壽經》講人天乘,我們做人要成為人的表率,要感動人。言教不如身教,用講說的是種權宜,雖然有種種的好處,但不是根本,重要的是你的模範、行動,因此讓他對你的信仰有所尊重,這是最好的弘法。這比多大的佛堂,多大的佛像,多少的經典還重要。
  當時我看到佛教界的現象,我就不信了。正好當時看到蔡元培寫的一篇文章「以美育代替宗教」,那時候五四在選文選就把這篇文章選進去,我想以審美、美育來代替宗教,這也是個道理。所以當時反對我妹妹燒香念咒,我罵她迷信、老太婆;她一念佛,我就嘲笑她,完全到反面去了。
  怎麼又皈依正法?就是一本《金剛經》,我大學二年級的時候,考完試就把書往書架一放,說這一輩子我再也不看這書了。這些書都是厚厚的一本,一本本看完後就往書架一放,自己說再也不看這些書了。沒書可看了,也不去看電影,到我母親那裏找一本《靈魂論》,一本《金剛經》批註。厚厚的兩本書,我一夜就把它讀完,我一向看書都是像亡命徒的;一本法華經,我一夜之間把它讀完。一方面我看得快,一方面不看完我不肯甘休!這中間的踴躍歡喜、清涼,沒有辦法形容,沒有法子說,只能勉強說是甘露灌頂,從內而外。我們在外面跑了一天,累的一身都是汗,沖一沖澡,讓自己清涼、乾淨,舒服些,畢竟這只是皮上的感覺。而這是徹內徹外,從頂至下,一陣陣清涼清涼,所以不肯甘休,一直把它看完。才知道原來不是佛法辜負人,是大家辜負了佛法,這才有正確的對待。
  (問師父兩個問題,一個是佈施的問題,一個是供養的問題。我們講最好的佈施是法佈施。而法供養的「法」是上師菩薩傳下來的,那我們要用什麼供養上師菩薩呢?)
  我去印經,把經印出來是法供養。而我自己精進修持,也是法供養。菩提心發展了是法供養,持戒謹嚴是法供養,我自己用功持誦,這都是法供養。自己修持上的精進,是供養上師最好的方法。
  (我們施完法後,要不要回向上師呢?)
  都用不著,實際上一切都是自他不二。自即是他,上師即是自己,自己即是上師;阿彌陀佛即是自己,自己即是阿彌陀佛。你供養了上師,供養了阿彌陀佛,即是供養了自己。我自己好好修持,即是供養了上師,供養了佛。所以要知道不二的道理,不是割裂成兩個的。這一切一切跟自己,就像水和牛奶一樣。這一杯子倒了水倒了牛奶,水遍滿一處,牛奶也遍滿一處,水溶於牛奶,牛奶溶于水。我們與佛、上師以及一切聖賢,都是同樣個道理。牛奶變好了,水也就變好了;水變好了,牛奶也變好了,這回想是可以,但總不是一味。所以現在我們吃東西,我們吃好一點不是要保養自己,是要供養我們身體的佛。所以這就把我們與佛區別對待的心不知不覺給消除了,身體是個壇城。
  有些人即使跟他講,他也不會接受。因為你的身體是壇城,所以你不可以毀壞它,要尊重它。你要吃好一點的,保養自己,所以密宗有的吃葷,吃好一點,都是做這一種觀想。這是不昧身體的三根本,三根本都在我們身體裏面,我們吃東西不是貪口味,是供養我們身體的上師三寶啊!所以不知不覺生活就跟修持結合在一起,吃的、喝的都在供佛,所以到後頭來是大安樂法。佛法是大安樂法!你看許多禪師都是笑呵呵的,他安樂嘛!
  所以在世間上,要慢慢一點點傳佈,先從院牆的門進來,再到樓的門,然後進到佛堂的門。所以入門有好多處,不要在牆外頭繞,許多佛教徒一輩子都在牆外頭繞,找不到門。我們在這個地方入門,知道這個道理去修行,路就正了,是直的,直入!兩點之間的直線,飛機這麼飛就快了。你要是從這邊繞一大圈到那邊,從那邊再來,那你就慢了。這個慢是你自己在走彎路,所以為什麼有快有慢(有漸有頓),實際上是入的問題,看你的交通工具,坐飛機的就快,坐馬車的就慢。車就是乘,大乘小乘都是乘,乘是個譬喻。小乘就是坐馬車,它很難成佛,不知道到哪年哪天,它的乘又小。坐在飛機上的,又快又穩,是大乘、金剛乘。
  我的舅父,南梅,聽到我第一次學講《金剛經》,很替我害怕:「他學佛沒多久,敢講《金剛經》?我到現在都不敢講!」般若是很不好講,講得好是可以啟發別人的信心,講得不好就偏空了。偏空之後就無所修,他就搞無修無證;不修不證,他自在去了。就去跳舞,沒有修沒有證,回到凡夫了。所以很難說,容易落到一邊。
  知苦就要斷集,入滅就要修道,這樣來說,先要斷集,就變成集苦道滅。因為苦從集開始,修道得到寂滅。他這個講法講的好,有個外道就跟他辯:「你是佛的弟子,怎麼違反佛的話?佛講的是苦集滅道,你怎麼說是集苦道滅?你這不成立,違反佛的教言!」當時沒有人替他反駁的,他自己也反駁不了。大家也說「你看看師父都這麼說,你說的跟師父不一樣,你錯了!」所以宣判他失敗,他難過地把自己的咬舌自盡。後來有個大德證明他說的沒有錯,判他錯誤的是個錯誤的判決,為他來平反。所以苦集滅道就有許多內容。
  十二因緣,這是緣覺所修的法,過去的因得現在的果,現在的因到未來的果。輪迴的因果,無明、緣、行到老死,這十二種因緣,你要一層一層的說清楚。講《心經》,這些都要給人說清楚。
  「轉識成智」,八識是什麼?四智是什麼?你都要講清楚。「無智亦無得」,你說轉識成智,轉到最後「無智」。《心經》跟《金剛經》一樣的道理,阿羅漢不起四念證阿羅漢,佛也是不起四念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沒有這個想,那不是說根本沒這個果位。佛是成了佛,佛是沒有「佛」這個字眼,佛是這樣才成了佛。沒有成佛之想才是真實成了佛,這地方才難得,才恰恰體會如來真實義。而我們總是一體會就偏了,不是偏有,就是偏空。所以我們要校正過來,多知道些聖言量,請教善知識。而求法、求咒這些都是枝節上的問題,大家在這上頭忙得很多。修什麼什麼法,這都是在事相上。比如大家不去對正這個表,看自己的對不對、準不準,標準點對不對,這才是修行的最主要問題。所以不要貪多,修好多好多的法。你的表時間不對,飛機都開走了,這不得了!所以我們要常常對時間,這樣將來一些粗細的問題都能解決,這是我們修行要注意的問題。
  至於自己怎麼選擇師父?用世俗的眼光,決定是會挑錯的!所以必須得提高自己。師父是不是正知正見?是不是大圓滿見?至少你也要知道大圓滿見是什麼內容,不然你怎麼會知道。大圓滿見有親有疏,「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哪一個親一點,哪一個疏一點,這一切都跟自己真實的水準分不開。密宗求師父加持,有這一層體會,佛用他的神通、願力加持,這樣一來地球全都沒有人類了,都成佛了,沒有地獄餓鬼畜生了。佛是一律平等的,不是你給我磕頭,我才加持你。通通都加持了,不就都成佛了?所以這不可偏,這是加持的根本。如果一味地依靠加持,自己這方面不能相適應的話。我們天天都在佛菩薩三寶的加被之中,佛菩薩三寶對我們的加被是不斷的,從來沒有一個時間是停止的。大勢至菩薩就在這個世界攝受眾生,十方三世諸佛如母憶子,阿彌陀佛在想我們,叫我們回去。我們都在加持之中。但是我們「子若逃逝」,離家出走了。我就是不回家,天天在舞場跳舞,媽媽想你有什麼用?所以還是要自己。也就是佛之憶子心、加持,從來沒有間斷過,我們的憶母心跟佛之憶子心一樣的時候,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這是相互的。
  佛的憶子心跟上師的加持是一回事,沒有間斷的。今天有個上師,如果你供養他兩條金子,他就念咒祈禱加持你,可能起個作用,但作用是非常微小的。上師出於無量的大悲心,對於一切加持。由於你的精進,上師常常憶念到你,關心到你,這是不共加持,不一定要作法。所以很多在事相言說中,要理解沒有言說的,超過文字的,在修持中要體會無修的意思。所以這是出格的事,一般都是在格子、框框裡頭,要作出格丈夫的事,不是普通的大丈夫,要作出格大丈夫事。所以說「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就是指這個意思。「出家是大丈夫事」,女子一樣也能作大丈夫,女中的丈夫。「非將相之所能為」,不是國防部長、總司令、國務卿、宰相他們所能做到的。那我們是在家人,要怎麼著?要心出家。真正出家要身出家,心也要出家。現在許多出家人,身是出家了,心並沒有出家,這利益是表面的。我們在家人雖然身沒有出家,但是心出家了,功德一樣不可思議的。所以出家是否是換一身衣服,這是次要的問題,重要的是心出家。像維摩詰居士,他有家園,也有眷屬,但是他一切不留戀,這是心出家。維摩詰居士當時跟釋迦牟尼佛確實是平等平等,他是金粟如來。一個現居士身,一個現法王身,但覺悟上是平等的。當時還有賢護,他的功德福報都是不可思議,像賢護這樣的大居士很多很多。到了唐朝有龐居士,很多出家人都向他求教。到了清朝出家人從雍正皇帝那裡問法,得到開悟的很多。皇帝裡頭禪宗最深的就屬於雍正;人家都說雍正幹了許多的壞事,但是在佛門裡頭雍正造詣獨身,是真開悟了。
(問:他開悟了,為什麼還這麼殘忍?)
  華嚴經五十三參裡面有一個善知識叫五眼珠王。五眼珠王他的護城河都是血水,城牆上掛滿了死屍,他殺得很厲害。他是善知識,善財還是參拜了他。這是具體的環境造成的。像諸葛亮他這個人不殘暴啊,但是他接管了四川以後,他的刑罰很重。有人跟他說漢高祖得了天下以後,都把約法三章的法給廢了,你的法幹嘛還這麼嚴?他說不行,過去劉璋懦弱,紀律很壞,治亂世要用典刑,要用很重的刑罰。所以諸葛亮死後,全四川的人都自動為他戴孝,白布戴久習慣了,也就拿不下去。所以四川人對諸葛亮感恩很深,但是他所用的刑罰很重。諸葛亮在我們中國歷史上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學養也很深,「淡泊明志,寧靜致遠」,但是他用很重的刑罰。五眼珠王也是一樣,他只有用這樣的殺伐,才能使更多人生活、安定,社會更好,他是善知識。所以我們的「誅法」在這裡找到依據,我們的「雙身法」在《華嚴經》也找到依據,妓女是善知識,你要從這裡去融會。
  為什麼要有「誅法」?以「誅」為度,他要破壞佛法,他要造這麼大的孽。在他破壞之前,把他的肉體消滅,把他的識神度脫了,這樣對佛法,對於他本身有多大的好處。所以從最大的慈悲心,最大的利他心出發,修「誅法」相應會很快。不是喜歡現威猛相,喜歡降服別人。我聽說有一個人跟別人借錢,人家不借給他,就修「誅法」,修「金剛盔甲」,這樣搞的話,就一塌糊塗了。所以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人是很大的關係,所以我們把「見」調整好,修什麼法都圓滿,都無障礙。如果你這個人就是愚昧,不明白,就是天天拿著大圓滿法來念,這跟念「人之初,性本善」沒什麼兩樣。
  「決定見宗」有了正見,才有正修、正行、正果。現在有的人信佛,但是動機不純。有的人動機純正,認真修行,但是「見」很低。對於這種「見」很低的人,我們應該好好幫助他,他比別人強多了,很難得了,我們要循循善誘,慢慢地提昇他。不要執著,不要把佛教降低成邪祇一樣,那就壞了。四川有個雞毛土地很靈驗,非常有名,人們在土地公前殺雞求願還願,把雞毛抹在牆上,雞血流到整個溝子。所以我們如果對佛法瞭解不深,就是把佛降低成雞毛土地那樣的地位,我給你拜,給你上供,給你恭敬祈禱,求你保佑我。我們一聽雞毛土地就知道不對,而我剛才說的那些情況很多很多,雖然還是好的,但是它的「實質」就是把上師三寶降低成雞毛土地,那你所得到的加持也就如同雞毛土地所得到的一樣。現在我們不要忙著幫助很多很多的人,對於現在已有的人,包括自己,從自己出發,提高自己的見。然後盡一己之力,幫助與自己有緣的人,這很重要。
  有些人的「見」不是很高,但行的很正。我們有很高的辨識能力,怎麼做是殊勝的,怎麼做是庸俗的,什麼人是真善知識,不是善知識,什麼人是惡知識、邪知識,能進一步明白。不能只是慕名,去聽什麼名號,就以為一定是善知識。很不一定!自己不具正知正見,只是慕名,聽人家怎麼怎麼說。一貫道為什麼這麼快,它是有組織,有計畫的,許多人到一個地方參加活動,再進行宣傳;不像我們,自己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就不來。一貫道又帶點神通種種方式很多很多,我們佛教不搞這些東西。我們先求解決自己,每個人都是自己。我們現在要弘法,要救度眾生,先從這個眾生開始。我們先求自覺,這不是阿羅漢,這一點要分清楚。我自己產生一點光明,給別人照一點,別人就有路走。現在屋子漆黑,我來打一點火,大家就覺得好一點。為了產生一點光明,我要提昇自己,讓大家有一點光明。這不是不管大家,正是為了大家。每個人都這樣,能放大光就放大光,光放得長更好。不要忙道場必須有多少人,必須怎麼樣?能不能發展?別的道場比我們的人多,信我們的人跑到別的道場去了,跑就讓他跑吧!這是小事。我們自己發光要緊,從這裡開始。不然很總是很著急,很忙,這都是外邊的事。
  這是我們相見的最後一次供養,很難得!很難得!
※見愚竊以為「抉擇見」之延伸開示,可以參考由堪布竹清嘉措仁波切所寫的「空,大自在的微笑」。
☆☆☆☆☆☆☆☆★★★★★★★★☆☆☆☆☆☆☆☆★★★★★★★★☆☆☆☆☆☆☆☆
        《請入彌陀願海》
  阿彌陀佛,大願之王,四十八條勝願,正是彌陀萬德圓明的本心的流露,條條都超情離見,不是眾生妄心所能揣摩估計,這是徹底的殊勝方便,沒有一條不是為一切眾生殊勝永恆的真實之利。古德說:每條願都是為饒益有情;每條都是願共眾生究竟成佛。這兩句話點出了彌陀的聖心。
  彌陀大願,分別說明就成為四十八願,若再細說,可為四百八十......四萬八千等等願。合之就是彌陀的大誓願海,也稱為一乘願海。一乘願海就是淨土法門的寶中之寶、王中之王、心中之心、妙中之妙,縱有億口億舌,也說不盡讚歎之辭。全部大願譬如一匹光華耀目精美絕倫的錦繡,每一條願就象錦繡上面的圖案花紋,例如蟠桃、佛手、蓮花、牡丹、仙鶴、孔雀,都無上美妙。雖然妙態各殊,可是參差俯仰,配成整幅佳畫。全錦織成,只是經緯兩條線,一條線是:遍十方虛空,盡未來劫數,一切國土、一切眾生,不分族類,不計善惡智愚,哪怕是惡道眾生,一律平等攝受教化加持接引,令離惡趣,但受諸樂。一條線是:願一切眾生一塵不染,一法不立,遠離妄想執著,恢復如來本性,生滅頓消,寂滅為樂,證大涅槃,究竟成佛。
  極樂世界凡夫即是阿鞞跋致,無情說法,蓮池寶樹宣演法音,香光遍滿十方,普利一切眾生,種種超情離見,無上稀有之事,整體是不可思議,囫圇是華嚴境界,極樂國中一塵一毛,各各都是圓明具德,圓滿具足,圓融無礙,清淨光明,徹照十方,一切妙德無不具足。正如《往生論》說:「極樂國佛、菩薩、國土三種莊嚴,入一法句,一法句者清淨句,清淨句者真實智慧無為法身。」這就說明國中一切無非彌陀的智慧與法身,所以無不圓明具德,無不絕妙奇特,能惠予一切眾生真實之利。
  本經三真實,正與天親菩薩的開示互為表裏,彼此呼應。法藏大士「住真實慧...一向專志莊嚴妙土」,正與天親大士三種莊嚴入于真實智慧的說法相合。本經所開化顯示的是「真實之際」,正同於天親大士的「無為法身」,所以極樂窮微極妙,超逾十方,普給一切眾生「真實之利」,普令住正定聚,證不退轉,契悟無生,決定成佛。
  彌陀大願深顯大乘佛法的理事無礙境界。極樂的本體是無為法身,可是國中萬物微妙奇麗,無盡的莊嚴,並且普令見者聞者悉皆增上。無為的法身理體,顯現無量莊嚴,無邊妙用,這正是理不礙事。再者國中人民普至十方廣供諸佛,可是不失定意。大作佛事,但仍在定中,這是事不礙理。理體與事相不相妨礙的妙境,遍于全願全經。
  極樂的一花一香、一塵一毛都是圓明具德,也就都是《華嚴》的一真法界的特徵,也即是彌陀和行者當人的自心。所以極樂的境界不可思議,具足《華嚴》的十玄,一多相即,小大相容,廣狹自在,延促同時,在願文中都很明顯。例如:以眾寶合成一物,是多入一,此物所放的香,只是一個香塵,可是遍滿十方世界,這是一入多。一可入多,多可入一,這就是一多相即。極樂一國如鏡,能照十方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是小中容大。「諸佛淨國莊嚴」是廣,「悉於寶樹間見」,寶樹是狹,這是廣狹自在。「於一念頃」(在動一念的剎那之間),可是完成「超過億那由他百千佛剎,周遍巡歷供養諸佛」,這須多劫長時才能圓滿的佛事,所以延(長時)促(短時)相同了,這就打破了時間。極樂境界深玄,但也可從世例來作粗棧的比方,譬如北海池水中的一個波,波的前後左右當然都有波,但是你怎麼能劃清這中間的波與它相鄰四波的界限?這是不可能的。每波的本體只是水,水就是囫圇的一整池的水。於是一切波都在這一波的本體之中,所以說一波含有一切波。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正因一即一切,所以一句佛號具足顯密禪淨無邊法門的一切功德一切妙用。所以具縛凡夫只要信願持名,臨終自然眾佛接引,帶業往生。生彼土後雖然仍是凡夫,卻已位證不退,雖有重罪未消,決定不墮三途,花開見佛,頓悟無生,常寂光中,決定成佛。這都是由於六字洪名圓明具德、一乘願海圓明具德。
  蕅益大師說:「實相無二,亦無不二,是故舉體作依作正,作法作報,作自作他,乃至能說所說,能度所度,能信所信,能願所願,能持所持,能生所生,能贊所贊,無非實相正印之所印也。」所以一入淨業門中,便是身在實相大海,無論你是俯是仰,是自由式是蝶式,或深潛,不論向東向西,或沉或浮,總之都不離這個實相大海,也即是彌陀大誓願功德之海,也是大智慧的薩婆若海。只要深信切願,便入此海,即是入了彌陀智慧功德之海。超情離見,人類語言無法宣說,眾生妄心永不能測。可是大恩大德彌陀世尊,特垂方便,普興救度,開此妙門,一切眾生聞佛名號,深心信受,老實念佛,願共眾生同生極樂。只要此心真實,這個人雖身在娑婆,已蒙彌陀攝受,不再退轉。正如《阿彌陀經》:「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龍捲風中現奇相〉    蓮友德慧居士提供 
  「文革」動亂期間,在河南「五七幹校」,一次農場遭遇罕見的龍捲風,剎那之間,天昏地暗,房屋倒塌,碗口粗的大樹竟被連根拔起,當時黃老正在屋中,透過視窗,忽見前面的東西都在上升,心想不妙,一定是來了大風,便起身去關窗戶,剛到窗前,手中的窗戶沒有了,再抬頭一看,屋頂也飛了,對面與左右的牆壁,瞬間即逝,此刻,老人本能地急忙回手一抹,身後的牆也空了,頓時無有「葛藤攀緣」,似從萬丈懸崖縱身而下,思惟意念立斷,當下即達空、樂、明三結合之無上妙境(即是空、樂、明三種境界同時達到,此乃老人生前與家人所講過的)。龍捲風過後,整個農場一片狼藉,到處是殘牆破壁。一幢用洋灰水泥新蓋的澡堂,一天都沒有用過,就被大風整個捲走,只剩下地基,在幹校的數百人中傷者占半數以上,有的骨斷筋折,有的甚至頭蓋骨都被掀去,有四人被當場砸死。與老人同屋的四人中兩名輕傷,一名重傷,另一名是在匆忙中鑽入老人床底下才倖免於難。而老人靜立屋中,毫無任何躲避,卻安然無恙,身上只是落了一層灰土,見者聞者,無不稱奇。
  直到現在郵電學院的一些退休的老教授、職工,談及當年此事,仍好似昨日之事,歷歷在目,皆稱老人有神靈保護。
☆☆☆☆☆☆☆☆★★★★★★★★☆☆☆☆☆☆☆☆
〈臨危不懼,念佛不止〉    蓮友德慧居士提供 
  「文革」期間,黃老曾在河南駐馬店「五七幹校」勞動。一次開黃老的批判大會。臺上的紅衛兵,一個個熱血沸騰,臉上的青筋直蹦,窮兇極惡地煽動大夥批倒批臭黃老,台下千餘名革命群眾也是群情激憤。整個會場「打倒黃念祖」的口號聲是一浪高一浪。可再看看臺上的黃老,毫不畏懼,心平氣和,平平靜靜,好像不是正在挨批鬥,而像是一名觀眾,正在欣賞一場鬧劇。紅衛兵見狀直愣,以前批鬥過那麼多的人,到這個時候早就嚇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了,怎麼他就一點也不在乎呢!這時,老人旁邊的一個紅衛兵發現老人的嘴裏像是在默念著什麼,右手插在褲兜中一動一動地,不知在鼓弄著什麼。便沖上前去,一把將老人家口袋裏的東西掏了出來,一看原來是一串用乾草編成的草結念珠,便知道老人又在念佛,則把念珠當場焚毀,繼續猛鬥老人。過了一會兒,發現老人低著頭,嘴還在微微地動,還在念佛,使他們非常氣憤,於是當即宣佈:「黃念祖頑固不化,死不悔改,必須嚴懲,立即槍決!」於是幾個紅衛兵上來,把黃老押出會場,扔上卡車,後面數百群眾也跟了出來。紅衛兵心裏想:馬上就要死了,該害怕了吧!可是再看看車上的老黃,泰然自若,像什麼事沒有發生似的,緩緩地爬起來,昂首往車旁一站,是剛才怎麼念,現在還怎麼念,並且越念越歡,幾個紅衛兵跳上卡車,沖著人群振臂高呼了幾聲「打倒黃念祖」的口號後,隨即開車直奔郊外。車到半路,恰巧碰上一名當地革命委員的頭頭,他攔住了卡車,詢問了事情的經過,他想,從來還沒有槍斃過這麼大的人物,需向上級請示。於是向押車的紅衛兵說:「此人問題嚴重,是一條重要線索,必須等問題弄清後,再作處理。」這才把老人重新放了回來。此事老人並未向家屬詳說。是在老人圓寂後,一位老人的同事找上門來向黃老家屬詳細講述了這件事的經過,他也是當年參加批鬥大會的革命群眾之一,親眼目睹了以上的一切。
☆☆☆☆☆☆☆☆★★★★★★★★☆☆☆☆☆☆☆☆
〈勇猛念佛,戰勝病魔,臨終現瑞相〉    蓮友德慧居士提供 
  黃老早在一九五三年四十歲時,就已開悟。在一九五九年繼蓮華精舍金剛阿闍梨位,而成為紅教第三十四代祖師。可是數十年來,老人決不因此而對自己的修持有絲毫懈怠,反倒愈加精進,每日持咒念佛,少則四、五萬,多則七、八萬(在退休後,每年四月、十二月初一至十五期間,都要閉關念佛,持咒每日達十幾萬),每天還要修一座以上的大法,因而經常要深夜一、二點才得入睡。尤其在當年上班期間,趕上工作忙時,下班回家已是深夜十一、二點了,雖然非常疲倦,但仍要完成定課,什麼時候修完,什麼時候才睡覺,沒有半點含糊。在「文革」期間,老人的身份是牛鬼蛇神,在「河南幹校」接受勞動改造,前途一片昏暗,就是在這種環境下,老人仍能做到:時時處處都有一句。當時老人身邊什麼都沒有,就用一簇乾草撚成繩,打成結,形成一串念珠,用來隨時計數,仍堅持完成念咒之定額。晚上則在熄燈後趁大家熟睡之機,悄悄坐在床上修法。
  約在一九八八年陰曆七月十五,老人身體突然不適,接連吐血不止,面色發黃,渾身無力,可就是這樣,老人還要硬挺著去修法,家人上前勸阻,他卻說:「今天是為死難亡靈超度之日,而恰在此時,我突然重病,看來眾生罪障很深啊!不過越是這樣,我越要修!就是要拼一拼!」於是勉強站起身來進了佛堂。修法過程中,開始仍是一邊修一邊吐血,可是修著修著,上一口血與下一口血的間隔就不知不覺地拉長了。血的顏色也從鮮紅變成淡紅,等修完超度大法,下座頂禮時,吐出的最後一口血,只是略含血絲了。於是這場大病,是沒有請任何醫生,也沒有服任何藥物,就這樣好了。在摔腿之後,老人的身體非常虛弱,渾身經常出虛汗,額頭上一會兒功夫便是一層汗珠,老人右腿粉碎性骨折,加之身體又胖,在床上要想翻身都很困難,需要幾個人協調用力才行,配合稍不好,都會給老人帶來鑽心的酸痛。每次翻完身,老人都要喘著粗氣,閉目休息一會,頭上的汗珠是大顆大顆往下掉,可是老人緊咬牙關,不肯哼叫一聲!這一摔,引起老人各種宿病併發,心臟、腎、肺都惡化,可就在這種情況下,老人仍是處處不離念珠,時時不忘念佛,自始至終念佛不斷。有一天中午,家人服侍老人剛剛吃過午飯,老人便叫家人把念珠遞給他,他老人家靠著棉被垛,合上雙眼,拿著念珠,靜靜地默念,過了一會兒,老人突然堅定地說:「就是要拼死念!念到死!」他好像是自言自語,但更像是在對家人講,在勸導家人。這是他用以要求自己的誓言,也是對我們的期望和要求。老人的一生從不願與別人論長短,爭對錯,辯是非,而是以自己之實際行動,示現給別人,到底應該做什麼,那些不要做,怎樣做才能成功。家人最大的感受之一,便是同樣一句話,那怕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和從老人嘴裏說出來,聽到後感觸截然不同,為什麼如此?就是因為他就是這樣做的,在要求別人做到之前,他自己必須先做到,言行一致,表裏如一。
  一九九二年,老人家的主要任務是要完成《大經白話解》。老人不顧自己八十高齡,且體弱多病,除了每日趕寫《大經白話解》之外,還要完成自己的定課(一日念三、四萬佛咒,修一座大法),因此,天天在深夜一點鐘之後才能睡覺。因為拼命注書,家人都上班,黃老常常吃些剩菜剩飯,菜飯一塊煮。因寫書任務忙,也常常吃些焦飯,糊菜粥,有時都燒焦了,還要吃。家人上班回來,聞到院子裏焦味,准是老人忙又忘了拿走,家人說這粥不能吃了,老人卻笑著說:「這飯很好,不要在吃上花費時間和精力。」於是他盛了一碗黑乎乎的菜粥,津津有味地一邊吃,還一邊笑著,跟家人說:「我現在過著神仙般的生活,拿誰的生活跟我換我都不換,人生極樂是什麼?是法樂啊!」
  同年月十六日至十八日,老人連續三天給一個人講法,每天都講得很晚,因而擠掉了許多本來是用來念佛的時間,晚上就得加班完成定課,這幾天睡的就更晚了。十九日晚上,老人突然感覺嗓子不適,坐在床邊拿藥,手把藥拿起來,人已困得打了盹,一個瞌睡過來,人就從床邊栽下去了,摔在椅子棱上,老人一聲不吭,強忍劇痛,以常人難以想像的毅力,摸黑爬上了床。到第二天早晨,老人輕鬆地告訴家人:「我昨晚摔了。」後來經檢查,是股骨粉碎性骨折,受傷的大腿已出現一大片紫黑色的瘀血,就這樣,老人還說:「我這個歲數了,腿能不能好,都無所謂了,好在腦子好使,手能活動,我就是癱在床上,也要把《白話解》完成。」這一摔,引起了老人許多宿病復發,心臟、肺、腎都惡化。老人一生不願去住院,更不願死在醫院,還是為了完成《白話解》,才同意送他去醫院,盡最後的努力。
  這時,海內外弟子聞訊要來侍奉老人家,他回電:「誰也不許來,都在原地念佛,求我能完成《白話解》。」
  三月二十六日,老人病加重,嘴張幾下,已無法說話,但他此時極為超然,輕鬆地一笑,令家人無不感到,他心中什麼事都沒有了,輕爽極了!直到二十七日深夜一點零七分去世。家人趁深夜,抬靈體至家中,由家人和老人在京弟子,晝夜念佛七日。天氣很熱,又無任何防腐設施,然老人遺體不但無異味,反而很多人聞到奇香,並多次看到大瑞相(由於老人生前不重瑞相,不重神靈,故不透露)。
  黃老靈體在家中停留期間,大家晝夜助念,美國的弟子葉太太多次聞到靈體發出的奇香,美國的周佩臻弟子也數次聞到奇香(這二位弟子聞到奇香後,就速飛抵北京)。在三月二十八日凌晨,一位齊居士(在京弟子)在靈前助念時,聽到遺體處,老人也在與大家一起念「南無阿彌陀佛」!
  在四月二日,即老人往生後第七天,臺灣蓮華精舍的沈居士在家中佛堂為老人助念,當他念到極為清淨處,突一發心,頓見供于老人靈牌前面的油燈燈芯竟蹦出兩粒元寶舍利(油燈正在燃燒),現此二粒舍利已供於舍利塔中(沈居士是老人在台之密宗弟子)。
  老人四月七日火化,已是去世後第八天,家人抬遺體時,覺得柔軟,手指都能活動,並感到遺體明顯變輕,時而發出奇香。是日八點至十點,于八寶山禮堂舉行告別儀式(有數百人參加),十點十五分至十點五十分火化,由於要觀看火化的人太多,結果全被請了出來,只有兩位比丘尼(北京通教寺的昌圖師和聖慧師)偷偷鑽進了火化控制室,她們親眼見到遺體在火化的時候,三次放紅光和綠光,並且遺體上空呈現由光組成的白色蓮花。
  火化後,老人隨身帶去的念珠經大火而不壞,遺骨潔白如玉,並從骨灰中拾得五色(紅、黃、白、綠、黑)舍利三百餘粒(由於沒有經驗,火化當日即找舍利,致使許多正在形成的舍利被夾碎)。
☆☆☆☆☆☆☆☆★★★★★★★★☆☆☆☆☆☆☆☆
〈黃念祖大德現觀音菩薩相──一次非常殊勝的經歷〉    姚景艮(法名 欣量) 
  記得我剛學佛不久,王居士給我一部夏蓮居老居士會集的《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結緣,告訴我說:「這是法寶。」並提黃念祖老居士給這部經做了注解,名《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當她提到夏蓮居老居士、黃念祖老居士這兩個名字時,我覺得特別熟悉親切。「噢!莫非是小時候聽我爺爺、奶奶常提到的夏蓮居老師......夏老師......」我心裏想。王居士還說:「黃念祖老居士平時在家寫書,一般不接待來訪者......」聽這位七十來歲的老居士滿腔激情地講怎樣不容易才見到黃老,真不忍心打斷她的話,何況中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別認錯了人。王居士說一同拜訪的人還同黃老照了相片,我就請王居士把相片給我看看。當我看到相片後,心裏想:「沒錯,就是他老人家。」我小時候見過黃老,離現在已經有三十多年,近四十年沒見面。黃老現在頭髮白了,歲數大了。至於黃老是什麼樣的人,我當時只是認為是位老修行,給我爺爺奶奶很多法益,並能注經著書。
  隨著我誦經,對於經文有些地方不明白,我就想請一本《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但哪里也沒有流通的,請不到。於是我就想:「何不去北京找找黃老,問問哪裡有流通的。」
  我帶孩子去北京看我百歲的爺爺,談起夏蓮居老師,當時我爺爺肅然起敬,兩目炯炯有神,駝著的背也直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如釧聲,都震我的耳朵。看得出來敬佩之情從我爺爺心裏發出。我爺爺談起當年跟夏老師學佛,在夏府念佛、繞佛、做佛事......夏老師每次都跟爺爺生活,雖然到上學時回天津,但每年寒、暑假有時間我都去北京看爺爺奶奶,但從未見過我爺爺這樣說話,我聽了都為之感動。
  談起黃老,我爺爺讚歎不已,並說黃老的母親在往生前半年就預知時至,並把隨身的念珠給我奶奶做紀念。我聽了很高興。高興的是這下可好了,有什麼學佛的問題可以問黃老,請黃老當我的老師,並問問他從哪里可以請到《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於是我去拜訪黃老。
  我在一九九一年八月二十二日下午二點左右找到黃老家。一進門我馬上就認出來,這個院子我小時候常來,一九五五年、五六年時,我爺爺奶奶住在西四丁街壬字四十九號開診所。我從小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我奶奶經常帶我來這裏。我回天津上小學後,不久我爺爺奶奶也搬家了,以後我就沒再到這裏來。
  非常榮幸我有幸拜見黃老。當時我與黃念祖老居士相距大約二米,相對而坐。黃老親切地詢問我學佛情況,問了我幾個問題,遺憾的是當時我剛剛學佛什麼也不知道。突然我眼前一亮,我見黃老全身放金光,其光金黃略有紅色,光的亮度比夏日正午驕陽的光強得多,金光晃耀就像剛出爐的鋼水。黃老臉上每個汗毛孔都向外噴光,其光成束,很粗很亮,旋轉變化向外噴放。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只處瞇著眼睛看,再看黃老的臉,不是剛才和我說話的七八十歲老爺爺的臉,而是一個滿面紅光十五六歲姑娘的臉。其容貌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聖潔美麗,我從未見過。傲雪的梅花,十五的皎月也不能喻其神韻。尤其是那雙眼睛是那麼慈悲,我從未見過,又帶有幾分童真,從裏向外都那麼真,那麼慈悲,不是用語言文字所能講出來的。
  我當時想佛經裏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佛經是說什麼「如融金聚」......什麼「影暢表裏」......後面又說的是什麼事......。誰「萬億紫金身」......後面又記載什麼事......遺憾的是我剛剛學佛,由於當時剛剛讀經文,對於經文很生疏,怎麼也想不起上下文。對於佛理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很殊勝,但又講不出所以然,只有傻呵呵地坐在那裏看著黃老。時間大概有三四分鐘,突然想起寺院裏觀世音菩薩是女相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正當我想到這時候,黃老突然把光收了。我面前還是坐著七八十歲白髮蒼蒼的黃念祖老居士。黃老兩目慈祥和藹地對我說:「你要好好修啊!」我心裏默默回答:「哎!」黃老站起身來,拿出我日夜思念希望得到的《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解》、《蓮公大士淨語》、《寶王三昧懺》(內含淨修捷要)等書給我。並告訴我:「持名念佛為根本。」由於我知道黃老時間寶貴,沒有特殊的因緣不見外人,我怕佔用黃老更多的時間就滿心歡喜拿著書就回家了。當時我心中想著黃老修處真好,會放光。竟沒問黃老剛才是怎麼回事。
  拜見黃老後的第三天我就回天津了,在回津後開始的幾天裏每當我做功課讀《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時,全身酥麻像過電似的,尤其是開始的第一天,半身都動不了,念佛號也是這樣。做完功課酥麻的感覺就沒有了,身體就像平常一樣。那天日常生活散念佛號時也是全身酥麻,但沒有做功課時那麼強烈。念一聲佛號中從頭到腳就酥麻好幾次。我想這就是拜見黃老以後的感應,使我增強對這部經和佛號的堅定信念吧!
  每當我回憶拜見黃老的情景時心裏暖烘烘的。我當時不懂什麼高深的理論,但我覺得黃老所說、所著是正確的。按他所指的去修沒有錯。
  直到黃老往生以後,九五年的一天,北京陳居士問我黃念祖老居士的事來,我就把黃老給我顯相的事說給她聽。她聽後驚呼:「黃老對你這麼好,那不是觀世音菩薩嘛!那不是給你顯的觀世音菩薩相嘛!給你顯的法相嘛!」我聽她這麼一說,我就傻了,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出話來。心裏想:「啊!可不是嘛!我當初想到寺院裏觀世音菩薩是女相時,黃老突然把光收了,怎麼不往下再想一步呢?要是早知道......」「你給黃老頂禮了嗎?」陳居士問。「沒有。」我慚愧而遺憾地回答。這就是末法中障深業重、智淺福薄的我所經所做的一件非常慚愧而遺憾的事。遺憾的是我沒有及時地認識到黃老顯的是觀世音菩薩相,也沒有禮拜,以後也沒有多親近黃老請問佛法。只是想到黃老時間緊張不敢多打擾。現在想起來非常遺憾。
  隨著我對於佛教的學習和修持,我更加慚愧和遺憾。當時黃老所顯的相是很微妙殊勝的。我所寫的只是當時下根劣智的我所見的,而且能夠用語言文字能描述的部分。眾生的慧命勝於我的生命,我不敢有絲毫亂造,我深知如果我寫的不是事實的話,我將犯大妄語戒,我的罪即使是生陷地獄也不過分,但我寫的,的的確確是事實。
  面對黃老的舍利子,想想夏老、黃老的一生,痛定思痛,好在還有黃老的老師—夏蓮居老居士的著書,有黃老講課開示的錄音磁帶,有黃老用心血寫成的書留於世間,給我們末法眾生點燃了火炬,照亮了修行的道路,指明了方向。
  通過短短幾年的修持,使我深刻體會到首先得到真實智慧,首先得到解脫,首先得到真實利益的人是真實信入,如法修行的人。正像夏蓮居老師《淨語》「直念去」所說:「彌陀教我念彌陀,口念彌陀聽彌陀,彌陀彌陀直念去,原來彌陀念彌陀。」願所有的眾生正信、正修、正行。得到真實的解脫。
     ※原文係網路轉載,間有部分脫文,為順文故,見愚私自加以潤飾。
☆☆☆☆☆☆☆☆★★★★★★★★☆☆☆☆☆☆☆☆
〈在紫竹院宣演密法〉    蓮友德慧居士提供 
  一九九二年四月二十九日凌晨,八歲的費廣(是黃老外孫女,一直在黃老身旁,並深得老人疼愛),夢見她與許多家人和一些不認識的人一齊乘白雲去參加法會。走著走著,突見空中出現一座由各色寶石砌成的大殿宇(面積有半個天安門廣場,高有二、三十米),大殿非常莊嚴雄偉,並一閃一閃地發出金光,大殿周圍被竹林環抱。夢醒後,我們問她這是那裏?她說:「這是紫竹院啊!」我們問她怎麼知道,她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知道的,反正我就知道是紫竹院。」
  費廣等棄雲登階步入大殿,見大殿兩側各有一排紅色大柱,柱上盤有金龍。殿頂似玻璃一樣透明,殿牆似水晶一樣發亮,但不透明。還有許多凹在牆內壁龕,它們均勻分佈排列在兩側牆上,每一壁龕中有一尊金色立體佛像,佛像身上披藍色飄帶。在每兩個壁龕中間,牆上又掛有一幅彩色佛菩薩畫像。殿內牆上到處都鑲嵌有各色寶石,四處放光。
  醒來後,小廣眉飛色舞地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這麼高、這麼漂亮的地方,到處都是寶石,到處都在放光,走到那兒都像在地毯上,軟綿綿的。」在大殿正前方,小廣見外公身披大紅袈裟(袈裟上綴有七色寶石,閃閃發光),半跏趺坐,座下是一大朵由粉紅色寶石做成的蓮花(蓮花直徑有一米多,花下有水,無荷葉,有莖,蓮花高出水面兩三米),半伸的一條腿之腳下,又有一小朵蓮花,外公一手持鈴,一手持鼓,正在給大家講法。外公頭上呈現有一特大光環(光環約有洗衣盆大小),並發出金黃色的光芒。外公身後,左右兩側各有一童男,盤坐於小蓮花上。姥姥(即黃老夫人)出現在外公右側(姥姥已在一九七八年往生),端坐於淡黃色蓮花上聽法(蓮花也高出水面一、二米),頭上有紅色光環,身後也有兩名童女,坐於小蓮花上。在大殿兩側,各有五尊金色佛菩薩塑像,坐在凸起於地面的粉紅色蓮花上(蓮花下無水,無蓮莖)。下面聽法的人分成七排,年長在前,年幼在後(小廣在最後一排),都端坐在地面畫的蓮花上。地面非常柔軟,像是坐在席夢思床上,每人頭身都有一些光,但不十分清楚。她坐不住,跑到殿外去買吃的,可是不用掏錢,想吃什麼就來什麼,一想就有。在殿外竹林中,有一位穿白衣的觀音菩薩正在散步,手中托一小白花瓶,瓶中插有一支青柳。(後來家人問小廣:「你怎麼知道這是觀音菩薩?」她說:「和佛堂畫像中的觀音菩薩一模一樣。」)地面上長著嫩的青草,開著像雪花一樣晶瑩的小花,林邊有一簇簇芍藥花,花朵呈紅、紫色,有托盤那樣大,天空有一隻多彩的鳳凰和一條金龍在起舞,空中還有許多彩雲。
  費廣做夢之前,家人從未跟她說過任何極樂世界的情況,外公也只跟她說過:「極樂世界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想吃什麼就來什麼。」此夢,小廣不僅大體輪廓清晰,就連許多細節都非常清楚,真是不可思議。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張澄基博士(一九二O ~ 一九八八年)湖北安陸縣人,十五歲學佛,十六歲即在江苗蘆山閉關,十七歲遠赴西康貢噶雪山,追隨貢噶仁波切學習大手印八年,其成就曾獲得第十六世大寶法王讚許。其藏文造詣之深亦為藏人所讚佩,因其在國學、藏文和佛法三方面之深厚學養,故成為中國近代能直接由藏文翻譯經論之大譯師,金剛乘行者蒙受其譯??嘉惠者不計其數。其中文主要??有:(一)什麼是佛法、(二)佛學四講、(三)佛學今注、(四)密勒日巴大師全集、(五)岡波巴大師全集選譯。
☆☆☆☆☆☆★★★★★★☆☆☆☆☆☆★★★★★★☆☆☆☆☆☆★★★★★★☆☆☆☆☆☆★★★★★★
  佛教的中心問題,是如何淨除一切苦痛的根由—煩惱,和達成解脫圓滿的覺位—涅槃或菩提。小乘佛教的教旨,是以徹底斷除煩惱的辦法,來達成涅槃解脫。後期大乘,則對煩惱是否一定要用斷除的方法才能達成解脫,有進一步的看法。煩惱的本性如果與菩提並無差別,二者之區別只在「迷」或「悟」之間,那麼「轉」煩惱成菩提,豈不較「斷」更好麼?因此就有轉識成智的說法。妄念遷流的第六識,可以轉變成妙觀察智,執我的末那識,轉變成平等性智,執持根、身、習氣及大千世界的阿賴耶識,轉變成大圓鏡智。這樣就與佛性不增不減本來圓滿成就的看法一致了。密宗(金剛乘)的見解,與後期大乘並無二致,全部接受了「轉」識成智,或「悟」識即智,和即心是佛的見解;且更進一步說,煩惱即菩提,眾生即佛。在眾生位似乎有「轉」的必要,其實開悟以後,並不覺得有什麼可轉變的。因為佛性和佛果不增不減,早就圓成的在那裏了。因此,說密宗的見和行都是由「果位」的觀點出發的。所以叫做「果位見」。有了這煩惱即菩提的見,密宗就安排了一套煩惱即菩提的事相和實際修持的方法:如貪道之空樂瑜伽,瞋相之忿怒金剛,癡相之睡夢光明等。因為自己的身體,本來是化身佛的體性,所以有自成本尊觀的修法。因為隱蔽於自己內部之微妙身,即是報身佛之體性,所以有報身佛體氣脈明點的觀法。因為自己的心即是法身佛,所以有直契明空雙運心體之大手印觀法。因為八識的本性即是五智,於是安排了五方佛壇城的瀕法。
  密宗的事相和觀法,雖然是五花八門,撩人眼目,但說穿了,其根本原理仍是建築在認取煩惱即菩提、即身是佛和即心是佛的「果位圓成見」上的。
  密宗的分類,有所謂四部、二續、五大金剛、九乘道次第等花樣繁多的千般名目;本尊佛和大小金剛也多不勝數。這一套令人昏頭轉向的密宗法相,初學人會覺得新奇、神秘。其實這些繁雜的法相,其作用亦無非是「方便」和「表相」而已。但方便和表法一旦過了度,就反而會成為障礙,使人看不清密宗的本來面目了。現在去繁就簡,就我個人淺學所知,略述西藏密宗之主要教旨如下:
  宇宙和人生之最根本原理是「二合一」或「二即一」。亦即「相對之統一」或「矛盾的統一」之原理。此原理可應用於一切處,一切時,一切物。此原理應用於密乘之課題上就有:生死與涅槃之合一,煩惱與菩提之合一,心與物之合一,意與氣之合一,陰與陽(或紅與白)之合一;起與滅之合一,明與空之合一,有與無之合一,悲與智之合一,自與他之合一,生與死之合一……等等。這些相對諸法之合一,並非只是空洞的理論;密宗皆備有實際之修持方法,使道些差別和矛盾之相對法,皆現量的融成一味。趨入此「差別即平等」之一味境界,最直接最主要的方法,是通達自心。因為自己的心才是人人最直接接觸到和經驗到的東西。於自心得通達秘自在,則於一切法亦能通達和自在。因此學密宗的人,應有下面的幾點根本的認識: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卷第一  生品  第一
 甘蔗之苗裔 釋迦無勝王 淨財德純備 故名曰淨飯 群生樂瞻仰 猶如初生月 王如天帝釋 夫人猶舍脂
 執志安如地 心淨若蓮花 假譬名摩耶 其實無倫比 於彼象天后 降神而處胎 母悉離憂患 不生幻偽心
 厭惡彼諠俗 樂處空閑林 藍毘尼勝園 流泉花果茂 寂靜順禪思 啟王請遊彼 王知其志願 而生奇特想
 敕內外眷屬 俱詣彼園林 爾時摩耶后 自知產時至 偃寢安勝床 百千婇女侍 時四月八日 清和氣調適
 齋戒修淨德 菩薩右脅生 大悲救世間 不令母苦惱 優留王股生 畀偷王手生 曼陀王頂生 伽叉王腋生
 菩薩亦如是 誕從右脅生 漸漸從胎出 光明普照耀 如從虛空墮 不由於生門 修德無量劫 自知生不死
 安諦不傾動 明顯妙端嚴 晃然後胎現 猶如日初昇 觀察極明耀 而不害眼根 縱視而不耀 如觀空中月
 自身光照耀 如日奪燈明 菩薩真金身 普照亦如是 正真心不亂 安庠行七步 足下安平趾 炳徹猶七星
 獸王師子步 觀察於四方 通達真實義 堪能如是說 此生為佛生 則為後邊生 我唯此一生 當度於一切
 應時虛空中 淨水雙流下 一溫一清涼 灌頂令身樂 安處寶宮殿 臥於琉璃床 天王金華手 奉持床四足
 諸天於空中 執持寶蓋侍 承威神讚歎 勸發成佛道 諸龍王歡喜 渴仰殊勝法 曾奉過去佛 今得值菩薩
 散曼陀羅花 專心樂供養 如來出興世 淨居天歡喜 已除愛欲歡 為法而欣悅 眾生沒苦海 令得解脫故
 須彌寶山王 堅持此大地 菩薩出興世 功德風所飄 普皆大震動 如風鼓浪舟 栴檀細末香 眾寶蓮花藏
 風吹隨空流 繽紛而亂墜 天衣從空下 觸身生妙樂 日月如常度 光耀倍增明 世界諸火光 無薪自炎熾
 淨水清涼井 前後自然生 中宮婇女眾 怪歎未曾有 競赴而飲浴 皆起安樂想 無量部多天 樂法悉雲集
 於藍毘尼園 遍滿林樹間 奇特眾妙花 非時而敷榮 凶暴眾生類 一時生慈心 世間諸疾病 不療自然除
 亂鳴諸禽獸 恬默寂無聲 萬川皆停流 濁水悉澄清 空中無雲翳 天鼓自然鳴 一切諸世間 悉得安隱樂
 猶如荒難國 忽得賢明主 菩薩所以生 為濟世眾苦 唯彼魔天王 震動大憂惱 父王見生子 奇特未曾有
 素性雖安重 驚駭改常容 二息交胸起 一喜復一懼 夫人見其子 不由常道生 女人性怯弱 [忄+求]惕懷冰炭
 不別吉凶相 反更生憂怖 長宿諸母人 互亂祈神明 各請常所事 願令太子安 時彼林中有 知相婆羅門
 威儀具多聞 才辯高名稱 見相心歡喜 踊躍未曾有 知王心驚怖 白王以真實 人生於世間 唯求殊勝子
 王今如滿月 應生大歡喜 今生奇特子 必光顯宗族 安心自欣慶 莫生餘疑慮 靈祥集家國 從今轉休盛
 所生殊勝子 必為世間救 惟此上士身 金色妙光明 如是殊勝相 必成等正覺 若習樂世間 必作轉輪王
 普為大地主 勇猛正法治 王領四天下 統御一切王 猶如世光明 日光為最勝 若處於山林 專心求解脫
 成就實智慧 普照於世間 譬如須彌山 普為諸山王 眾寶金為最 眾流海為最 諸宿月為最 諸明日為最
 如來處世間 兩足中為最 淨目脩且廣 上下瞬長睫 瞪矚紺青色 明煥半月形 此相云何非 平等殊勝目
 時王告二生 若如汝所說 如此奇特相 以何因緣故 不應於先王 乃現於我世 婆羅門白王 不應如是說
 多聞與智慧 名稱及事業 如是四事者 不應顧先後 物性之所生 各從因緣起 今當說諸譬 王今且諦聽
 毘求央耆羅 此二仙人族 經歷久遠世 各生殊異子 毘利訶缽低 及與儵迦羅 能造帝王論 不從先族來
 薩羅薩仙人 經論久斷絕 而生婆羅婆 續復明經論 現在知見生 不必由先胄 毘耶娑仙人 多造諸經論
 末後胤跋彌 廣集偈章句 阿低利仙人 不解醫方論 後生阿低離 善能治百病 二生駒尸仙 不閑外道論
 後伽提那王 悉解外道法 甘蔗王始族 不能制海潮 至娑伽羅王 生育千王子 能制大海潮 使不越常限
 闍那駒仙人 無師得禪道 凡得名稱者 皆生於自力 或先勝後劣 或先劣後勝 帝王諸神仙 不必承本族
 是故諸世間 不應顧先後 大王今如是 應生歡喜心 以心歡喜故 永離於疑惑 王聞仙人說 歡喜增供養
 我今生勝子 當紹轉輪位 我年已朽邁 出家修梵行 無令聖王子 捨世遊山林 時近處園中 有苦行仙人
 名曰阿私陀 善解於相法 來詣王宮門 王謂梵天應 苦行樂正法 此二相俱現 梵行相具足 時王大歡喜
 即請入宮內 恭敬設供養 將入內宮中 唯樂見王子 雖有婇女眾 如在空閑林 安處正法座 加敬尊奉事
 如安低牒王 奉事波尸吒 時王白仙人 我今得大利 勞屈大仙人 辱來攝受我 諸有所應為 唯願時教敕
 如是勸請已 仙人大歡喜 善哉常勝王 眾德悉皆備 愛樂來求者 惠施崇正法 仁智殊勝族 謙恭善隨順
 宿殖眾妙因 勝果現於今 汝當聽我說 今者來因緣 我從日道來 聞空中天說 言王生太子 當成正覺道
 并見先瑞相 今故來到此 欲觀釋迦王 建立正法幢 王聞仙人說 決定離疑網 命持太子出 以示於仙人
 仙人觀太子 足下千輻輪 手足網縵指 眉間白毫跱 馬藏隱密相 容色炎光明 見生未曾想 流淚長歎息
 王見仙人泣 念子心戰慄 氣結盈心胸 驚悸不自安 不覺從坐起 稽首仙人足 而白仙人言 此子生奇特
 容貌極端嚴 天人殆不異 汝言人中上 何故生憂悲 將非短壽子 生我憂悲乎 久渴得甘露 而反復失耶
 將非失財寶 喪家亡國乎 若有勝子存 國嗣有所寄 我死時心悅 安樂生他世 猶如人兩目 一眠而一覺
 莫如秋霜花 雖敷而無實 人於親族中 愛深無過子 宜時為記說 令我得蘇息 仙人知父王 心懷大憂懼
 即告言大王 王今勿恐怖 前已語大王 慎勿自生疑 今相猶如前 不應懷異想 自惟我年暮 悲慨泣歎耳
 今我臨終時 此子應世生 為盡生故生 斯人難得遇 當捨聖王位 不著五欲境 精勤修苦行 開覺得真實
 常為諸群生 滅除癡冥障 於世永熾燃 智慧日光明 眾生沒苦海 眾病為聚沫 衰老為巨浪 死為海洪濤
 乘輕智慧舟 渡此眾流難 智慧泝流水 淨戒為傍岸 三昧清涼池 正受眾奇鳥 如此甚深廣 正法之大河
 渴愛諸群生 飲之以蘇息 染著五欲境 眾苦所驅迫 迷生死曠野 莫知所歸趣 菩薩出世間 為通解脫道
 世間貪欲火 境界薪熾然 興發大悲雲 法雨雨令滅 癡闇門重扇 貪欲為關鑰 閉塞諸群生 出要解脫門
 金剛智慧鑷 拔恩愛逆鑽 愚癡網自纏 窮苦無所依 法王出世間 能解眾生縛 王莫以此子 自生憂悲患
 當憂彼眾生 著欲違正法 我今老死壞 遠離聖功德 雖得諸禪定 而不獲其利 於此菩薩所 竟不聞正法
 身壞命終後 必生三難天 王及諸眷屬 聞彼仙人說 知其自憂歎 恐怖悉以除 生此奇特子 我心得大安
 出家捨世榮 修習仙人道 遂不紹國位 復令我不悅 爾時彼仙人 向王真實說 必如王所慮 當成正覺道
 於王眷屬中 安慰眾心已 自以己神力 騰虛而遠逝 爾時白淨王 見子奇特相 又聞阿私陀 決定真實說
 於子心敬重 珍護兼常念 大赦於天下 牢獄悉解脫 世人生子法 隨宜取捨事 依諸經方論 一切悉皆為
 生子滿十日 安隱心已泰 普祠諸天神 廣施於有道 沙門婆羅門 咒願祈吉福 嚫施諸群臣 及國中貧乏
 村城婇女眾 牛馬象財錢 各隨彼所須 一切皆給與 卜擇選良時 遷子還本宮 二飯白淨牙 七寶莊嚴輿
 雜色珠絞絡 明焰極光澤 夫人抱太子 周匝禮天神 然後昇寶輿 婇女眾隨侍 王與諸臣民 一切俱導從
 猶如天帝釋 諸天眾圍遶 如摩醯首羅 忽生六面子 設種種眾具 供給及請福 今王生太子 設眾具亦然
 毘沙門天王 生那羅鳩婆 一切諸天眾 皆悉大歡喜 王今生太子 迦毘羅衛國 一切諸人民 歡喜亦如是
        處宮品  第二
 時白淨王家 以生聖子故 親族名子弟 群臣悉忠良 象馬寶車輿 國財七寶器 日日轉增勝 隨應而集生
 無量諸伏藏 自然從地出 清淨雪山中 兇狂群白象 不呼自然至 不御自調伏 種種雜色馬 形體極端嚴
 朱髦纖長尾 超騰駿若飛 又野之所生 應時自然至 純色調善牛 肥壯形端正 平步淳香乳 應時悉雲集
 怨憎者心平 中平益淳厚 素篤增親密 亂逆悉消除 微風隨時雨 雷霆不震裂 種殖不待時 收實倍豐積
 五穀鮮香美 輕軟易消化 諸有懷孕者 身安體和適 除受四聖種 諸餘世間人 資生各自如 無有他求想
 無慢無慳嫉 亦無恚害心 一切諸士女 玄同劫諸人 天廟諸寺舍 園林井泉池 一切如天物 應時自然生
 合境無飢餓 刀兵疾疫息 國中諸人民 親族相愛敬 法愛相娛樂 不生染污欲 以義求財物 無有貪利心
 為法行惠施 無求反報想 脩習四梵行 滅除恚害心過去摩[少/兔]王生日光太子 舉國蒙吉祥 眾惡一時息
 今王生太子 其德亦復爾 以備眾德義 名悉達羅他 時摩耶夫人 見其所生子 端正如天童 眾美悉備足
 過喜不自勝 命終生天上 大愛瞿曇彌 見太子天童 德貌世奇挺 既生母命終 愛育如其子 子敬亦如母
 猶日月火光 從微照漸廣 太子長日新 德貌亦復爾 無價栴檀香 閻浮檀名寶 護身神仙藥 瓔珞莊嚴身
 附庸諸鄰國 聞王生太子 奉獻諸珍異 牛羊鹿馬車 寶器莊嚴具 助悅太子心 雖有諸嚴飾 嬰童玩好物
 太子性安重 形少而心宿 心栖高勝境 不染於榮華 修學諸術藝 一聞超師匠 父王見聰達 深慮踰世表
 廣訪名豪族 風教禮義門 容姿端正女 名耶輪陀羅 應嫂太子妃 誘導留其心 太子志高遠 德盛貌清明
 猶梵天長子 舍那鳩摩羅 賢妃美容貌 窈窕淑妙姿 瑰艷若天后 同處日夜歡 為立清淨宮 宏麗極莊嚴
 高峙在虛空 迢遰若秋雲 溫涼四時適 隨時擇善居 妓女眾圍遶 奏合天樂音 勿鄰穢聲色
 令生厭世想 如天犍撻婆 自然寶宮殿 樂女奏天音 聲色耀心目 菩薩處高宮 音樂亦如是 父王為太子
 靜居修純德 仁慈正法化 親賢遠惡友 心不染恩愛 於欲起毒想 攝情撿諸根 滅除輕躁意 和顏善聽訟
 慈教厭眾心 宣化諸外道 斷諸謀逆術 教學濟世方 萬民得安樂 如令我子安 萬民亦如是 事火奉諸神
 叉手飲月光 恒水沐浴身 法水澡其心 祈福非存己 唯子及萬民 愛言非無義 義言非不愛 愛言非不實
 實言非不愛 以有慚愧故 不能如實說 於愛不愛事 不依貪恚想 志存於寂默 平正止諍訟 不以祠天會
 勝於斷事福 見彼多求眾 豐施過其望 心無戰爭想 以德降怨敵 調一而護七 離七防制五 得三覺了三
 知二捨於二 求情得其罪 應死垂仁恕 不加麤惡言 軟語而教敕 務施以財物 指授資生路 受學神仙道
 滅除怨恚心 名德普流聞 世間永消亡 主匠修明德 率土皆承習 如人心安靜 四體諸根從
 時白淨太子 賢妃耶輸陀 年並漸長大 孕生羅睺羅 白淨王自念 太子已生子 歷世相繼嗣 正化無終極
 太子既生子 愛子與我同 不復慮出家 但當力修善 我今心大安 無異生天樂 猶若劫初時 仙王所住道
 愛行清淨業 祠祀不害生 熾然修勝業 王勝梵行勝 宗族財寶勝 勇健伎藝勝 明顯照世間 如日千光耀
 所以為王者 將為顯其子 顯子為宗族 榮族以名聞 名高得生天 生天為樂已 已樂智慧增 悟道弘正法
 先勝名聞所 受行眾妙道 唯願令太子 愛子不捨家 一切諸國王 生子年尚小 不令王國土 慮其心放逸
 縱情著世樂 不能紹王種 今王生太子 隨心恣五欲 唯願樂世榮 不欲令學道 過去菩薩王 其道雖深固
 要習世榮樂 生子繼宗嗣 然後入山林 修行寂默道
        厭患品  第三
 外有諸園林 流泉清涼池 眾雜華果樹 行列垂玄蔭 異類諸奇鳥 奮飛戲其中 水陸四種花 炎色流妙香
 伎女因奏樂 弦歌告太子 太子聞音樂 歎美彼園林 內懷甚踊悅 思樂出遊觀 猶如繫狂象 常慕閑曠野
 父王聞太子 樂出彼園遊 即敕諸群臣 嚴飾備羽儀 平治正王路 并除諸醜穢 老病形殘類 羸劣貧窮苦
 無令少樂子 見起厭惡心 莊嚴悉備已 啟請求拜辭 王見太子至 摩頭瞻顏色 悲喜情交結 口許而心留
 眾寶軒飾車 結駟駿平流 賢良善術藝 年少美姿容 妙淨鮮花服 同車為執御 街巷散眾華 寶縵蔽路傍
 垣樹列道側 寶器以莊嚴 繒蓋諸幢幡 繽紛隨風揚 觀者挾長路 側身目連光 瞪矚而不瞬 如並青蓮花
 臣民悉扈從 如星隨宿王 異口同聲歎 稱慶世希有 貴賤及貧富 長幼及中年 悉皆恭敬禮 唯願令吉祥
 郭邑及田里 聞太子當出 尊卑不待辭 寤寐不相告 六畜不遑收 錢財不及斂 門戶不容閉 奔馳走路傍
 樓閣堤塘樹 窗牖衢巷間 側身競容目 瞪矚觀無厭 高觀謂投地 步者謂乘虛 意專不自覺 形神若雙飛
 虔虔恭形觀 不生放逸心 圓體傭支節 色若蓮花敷 今出處園林 願成聖法仙 太子見修塗 莊嚴從人眾
 服乘鮮光澤 欣然心歡悅 國人瞻太子 嚴儀勝羽從 亦如諸天眾 見天太子生 時淨居天王 忽然在道側
 變形衰老相 勸生厭離心 太子見老人 驚怪問御者 此是何等人 頭白而背僂 目冥身戰搖 任杖而羸步
 為是身卒變 為受性自爾 御者心躊躇 不敢以實答 淨居加神力 令其表真言 色變氣虛微 多憂少歡樂
 喜忘諸根羸 是名衰老相 此本為嬰兒 長養於母乳 及童子嬉遊 端正恣五欲 年逝形枯朽 今為老所壞
 太子長歎息 而問御者言 但彼獨衰老 吾等亦當然 御者又答言 尊亦有此分 時移形自變 必至無所疑
 少壯無不老 舉世知而求 菩薩久修習 清淨智慧業 廣殖諸德本 願果華於今 聞說衰老苦 戰慄身毛豎
 雷霆霹靂聲 群獸怖奔走 菩薩亦如是 震怖長噓息 繫心於老苦 頷頭而瞪矚 念此衰老苦 世人何愛樂
 老相之所壞 觸類無所擇 雖有壯色力 無一不遷變 目前見證相 如何不厭離 菩薩謂御者 宜速迴車還
 念念衰老至 園林何足歡 受命即風馳 飛輪旋本宮 心存朽暮境 如歸空塜間 觸事不留情 所居無暫安
 王聞子不悅 勸令重出遊 即敕諸群臣 莊嚴復勝前 天復化病人 守命在路傍 身瘦而腹大 呼吸長喘息
 手腳攣枯燥 悲泣而呻吟 太子問御者 此復何等人 對曰是病者 四大俱錯亂 羸劣無所堪 轉側恃仰人
 太子聞所說 即生哀愍心 問唯此人病 餘亦當復爾 對曰此世間 一切俱亦然 有身必有患 愚癡樂朝歡
 太子聞其說 即生大恐怖 身心悉戰動 譬如揚波月 處斯大苦器 云何能自安 嗚呼世間人 愚惑癡闇障
 病賊至無期 而生喜樂心 於是迴車還 愁憂念病苦 如人被打害 捲身待杖至 靜息於閑宮 專求反世樂
 王復聞子還 敕問何因緣 對曰見病人 王怖猶失身 深責治路者 心結口不言 復增伎女眾 音樂倍勝前
 以此悅視聽 樂俗不厭家 晝夜進聲色 其心未始歡 王自出遊歷 更求勝妙園 簡擇諸婇女 美艷極恣顏
 諂黠能奉事 容媚能惑人 增修王御道 防制諸不淨 并敕善御者 瞻察擇路行 時彼淨居天 復化為死人
 四人共持輿 現於菩薩前 餘人悉不覺 菩薩御者見 問此何等輿 幡花雜莊嚴 從者悉憂慼 散髮號哭隨
 天神教御者 對曰為死人 諸根壞命斷 心散念識離 神逝形乾燥 挺直如枯木 親戚諸朋友 恩愛素纏綿
 今悉不喜見 遠棄空塜間 太子聞死聲 悲痛心交結 問唯此人死 天下亦俱然 對曰普皆爾 夫始必有終
 長幼及中年 有身莫不壞 太子心驚怛 身垂車軾前 息殆絕而嘆 世人一何誤 公見身磨滅 猶尚放逸生
 心非枯木石 曾不慮無常 即敕迴車還 非復遊戲時 命絕死無期 如何縱心遊 御者奉王敕 畏怖不敢旋
 正御疾驅馳 徑往至彼園 林流滿清淨 嘉木悉敷榮 靈禽雜奇獸 飛走欣和鳴 光耀悅耳目 猶天難陀園
        離欲品  第四
 太子入園林 眾女來奉迎 並生希遇想 競媚進幽誠 各盡伎姿態 供侍隨所宜 或有執手足 或遍摩其身
 或復對言笑 或現憂慼容 規以悅太子 令生愛樂心 眾女見太子 光顏狀天身 不假諸飾好 素體踰莊嚴
 一切皆瞻仰 謂月天子來 種種設方便 不動菩薩心 更互相顧視 抱愧寂無言 有婆羅門子 名曰優陀夷
 謂諸婇女言 汝等悉端正 聰明多技術 色力亦不常 兼解諸世間 隱祕隨欲方 容色世希有 狀如王女形
 天見捨妃后 神仙為之傾 如何人王子 不能感其情 今此王太子 持心雖堅固 清淨德純備 不勝女人力
 古昔孫陀利 能壞大仙人 令習於愛欲 以足蹈其頂 長苦行瞿曇 亦為天后壞 勝渠仙人子 習欲隨沿流
 毘尸婆梵仙 修道十千歲 深著於天后 一日頓破壞 如彼諸美女 力勝諸梵行 況汝等技術 不能感王子
 當更勤方便 勿令絕王嗣 女人性雖賤 尊榮隨勝天 何不盡其術 令彼生染心 爾時婇女眾 慶聞優陀說
 增其踊悅心 如鞭策良馬 往到太子前 各進種種術 歌舞或言笑 揚眉露白齒 美目相眄睞 輕衣現素身
 妖搖而徐步 詐親漸習近 情欲實其心 兼奉大王旨 慢形媟隱陋 忘其慚愧情 太子心堅固 傲然不改容
 猶如大龍象 群象眾園遶 不能亂其心 處眾若閑居 猶如天帝釋 諸天女圍繞 太子在園林 圍繞亦如是
 或為整衣服 或為洗手足 或以香塗身 或以華嚴飾 或為貫瓔珞 或有扶抱身 或為安枕席 或傾身密語
 或世俗調戲 或說眾欲事 或作諸欲形 規以動其心 菩薩心清淨 堅固難可轉 聞諸婇女說 不憂亦不喜
 倍生厭思惟 嘆此為奇怪 始知諸女人 欲心盛如是 不知少壯色 俄頃老死壞 哀哉此大惑 愚癡覆其心
 當思老病死 晝夜勤勗勵 鋒刃臨其頸 如何猶嬉笑 見他老病死 不知自觀察 是則泥木人 當有何心慮
 如空野雙樹 華葉俱茂盛 一已被斬伐 第二不知怖 此等諸人輩 無心亦如是 爾時優陀夷 來至太子所
 見宴默禪思 心無五欲想 即白太子言 大王先見敕 為子作良友 今當奉誠言 朋友有三種 能除不饒益
 成人饒益事 遭難不遺棄 我既名善友 棄捨丈夫義 言不盡所懷 何名為三益 今故說真言 以表我丹誠
 年在於盛時 容色得充備 不重於女人 斯非勝人體 正使無實心 宜應方便納 當生軟下心 隨順取其意
 愛欲增憍慢 無過於女人 且今心雖背 法應方便隨 順女心為樂 順為莊嚴具 若人離於順 如樹無花果
 何故應隨順 攝受其事故 已得難得境 勿起輕易想 欲為最第一 天猶不能忘 帝釋尚私通 瞿曇仙人妻
 阿伽陀仙人 長夜脩苦行 為以求天后 而遂願不果 婆羅墮仙人 及與月天子 婆羅舍仙人 與迦賓闍羅
 如是比眾多 悉為女人壞 況今自境界 而不能娛樂 宿世殖德本 得此妙眾具 世間皆樂著 而心反不珍
 爾時王太子 聞友優陀夷 甜辭利口辯 善說世間相 答言優陀夷 感汝誠心說 我今當語汝 且復留心聽
 不薄妙境界 亦知世人樂 但見無常相 故生患累心 若此法常存 無老病死苦 我亦應受樂 終無厭離心
 若令諸女色 至竟無衰變 愛欲雖為過 猶可留人情 人有老病死 彼應自不樂 何況於他人 而生染著心
 非常五欲境 自身俱亦然 而生愛樂心 此則同禽獸 汝所引諸仙 習著五欲者 彼即可厭患 習欲故磨滅
 又稱彼勝士 樂著五欲境 亦復同磨滅 當知彼非勝 若言假方便 隨順習近者 習則真染著 何名為方便
 虛誑偽隨順 是事我不為 真實隨順者 是則為非法 此心難裁抑 隨事即生著 著則不見過 如何方便隨
 處順而心乖 此理我不見 如是老病死 大苦之積聚 令我墜其中 此非知識說 嗚呼優陀夷 真為大肝膽
 生老病死患 此苦甚可畏 眼見悉朽壞 而猶樂追逐 今我至儜劣 其心亦狹小 思惟老病死 卒至不預期
 晝夜忘睡眠 何由習五欲 老病死熾然 決定至無疑 猶不知憂慼 真為木石心 太子為優陀 種種巧方便
 說欲為深患 不覺至日暮 時諸婇女眾 伎樂莊嚴具 一切悉無用 慚愧還入城 太子見園林 莊嚴悉休廢
 伎女盡還歸 其處盡虛寂 倍增非常想 俛仰還本宮 父王聞太子 心絕於五欲 極生大憂苦 如利刺貫心
 即召諸群臣 問欲設何方 咸言非五欲 所能留其心
        出城品  第五
 王復增種種 勝妙五欲具 晝夜以娛樂 冀悅太子心 太子深厭離 了無愛樂情 但思生死苦 如被箭師子
 王使諸大臣 貴族名子弟 年少勝姿顏 聰慧執禮儀 晝夜同遊止 以取太子心 如是未幾時 啟王復出遊
 服乘駿足馬 眾寶具莊嚴 與諸貴族子 圍遶俱出城 譬如四種華 日照悉開敷 太子耀神景 羽從悉蒙光
 出城遊園林 修路廣且平 樹木花果茂 心樂遂忘歸 路傍見耕人 墾壤殺諸虫 其心生悲惻 痛踰刺貫心
 又見彼農夫 勤苦形枯悴 蓬髮而流汗 塵土坌其身 耕牛亦疲困 吐舌而急喘 太子性慈悲 極生憐愍心
 慨然興長歎 降身委地坐 觀察此眾苦 思惟生滅法 嗚呼諸世間 愚癡莫能覺 安慰諸人眾 各令隨處坐
 自蔭閻浮樹 端坐正思惟 觀察諸生死 起滅無常變 心定安不動 五欲廓雲消 有覺亦有觀 入初無漏禪
 離欲生喜樂 正受三摩提 世間甚辛苦 老病死所壞 終身受大苦 而不自覺知 厭他老病死 此則為大患
 我今求勝法 不應同世間 自嬰老病死 而反惡他人 如是真實觀 少壯色力壽 新新不暫停 終歸磨滅法
 不喜亦不憂 不疑亦不亂 不眠不著欲 不壞不嫌彼 寂靜離諸蓋 慧光轉增明 爾時淨居天 化為比丘形
 來詣太子所 太子敬起迎 問言汝何人 答言是沙門 畏厭老病死 出家求解脫 眾生老病死 變壞無暫停
 故我求常樂 無滅亦無生 怨親平等心 不務於財色 所安唯山林 空寂無所營 塵想既已息 蕭條倚空閑
 精麤無所擇 乞求以支身 即於太子前 輕舉騰虛逝 太子心歡喜 惟念過去佛 建立此威儀 遺像見於今
 端坐正思惟 即得正法念 當作何方便 遂心長出家 歛情抑諸根 徐起還入城 眷屬悉隨從 謂止不遠逝
 內密興愍念 方欲超世表 形雖隨路歸 心實留山林 猶如繫狂象 常念遊曠野 太子時入城 士女挾路迎
 老者願為子 少願為夫妻 或願為兄弟 諸親內眷屬 若當從所願 諸集悕望斷 太子心歡喜 忽聞斷集聲
 若當從所願 斯願要當成 深思斷集樂 增長涅槃心 身如金山峰 傭臂如象手 其音若春雷 紺眼譬牛王
 無盡法為心 面如滿月光 師子王遊步 徐入於本宮 猶如帝釋子 心敬形亦恭 往詣父王所 稽首問和安
 并啟生死畏 哀請求出家 一切諸世間 合會要別離 是故願出家 欲求真解脫 父王聞出家 心即大戰懼
 猶如大狂象 動搖小樹枝 前執太子手 流淚而告言 且止此所說 未是依法時 少壯心動搖 行法多生過
 奇特五欲境 心尚未厭離 出家修苦行 未能決定心 空閑曠野中 其心未寂滅 汝心雖樂法 未若我是時
 汝應領國事 令我先出家 棄父絕宗嗣 此則為非法 當息出家心 受習世間法 安樂善名聞 然後可出家
 太子恭遜辭 復啟於父王 惟為保四事 當息出家心 保子命常存 無病不衰老 眾具不損減 奉命停出家
 父王告太子 汝勿說此言 如此四事者 誰能保令無 汝求此四願 正為人所笑 且停出家心 服習於五欲
 太子復啟王 四願不可保 應聽子出家 願不為留難 子在被燒舍 如何不聽出 分析為常理 孰能不聽求
 脫當自磨滅 不如以法離 若不以法離 死至孰能持 父王知子心 決定不可轉 但當盡力留 何須復多言
 更增諸婇女 上妙五欲樂 晝夜苦防衛 要不令出家 國中諸群臣 來詣太子所 廣引諸禮律 勸令順王命
 太子見父王 悲感泣流淚 且還本宮中 端坐默思惟 宮中諸婇女 親近圍遶侍 伺候瞻顏色 矚目不暫瞬
 猶若秋林鹿 端視彼獵師 太子正容貌 猶若真金山 伎女共瞻察 聽教候音顏 敬畏察其心 猶彼林中鹿
 漸已至日暮 太子處幽夜 光明甚輝耀 如日照須彌 坐於七寶座 薰以妙栴檀 婇女眾圍遶 奏犍撻婆音
 如毘沙門子 眾妙天樂聲 太子心所念 第一遠離樂 雖作眾妙音 亦不在其懷 時淨居天子 知太子時至
 決定應出家 忽然化來下 厭諸伎女眾 悉皆令睡眠 容儀不歛攝 委縱露醜形 惛睡互低仰 樂器亂縱橫
 傍倚或反側 或復似投深 纓絡如曳鎖 衣裳絞縛身 抱琴而偃地 猶若受苦人 黃綠衣流散 如摧迦尼華
 縱體倚壁眠 狀若懸角弓 或手攀窗牖 如似絞死尸 頻呻長欠呿 魘呼涕流涎 蓬頭露醜形 見若顛狂人
 華鬘垂覆面 或以面掩地 或舉身戰掉 猶若獨搖鳥 委身更相枕 手足互相加 或顰蹙皺眉 或合眼開口
 種種身散亂 狼籍猶橫屍 時太子端坐 觀察諸婇女 先皆極端嚴 言笑心諂黠 妖豔巧姿媚 而今悉醜穢
 女人性如是 云何可親近 沐浴假緣飾 誑惑男子心 我今已覺了 決定出無疑
 爾時淨居天 來下為開門 太子時徐起 出諸婇女間 踟躕於內閣 而告車匿言 吾今心渴仰 欲飲甘露泉
 被馬速牽來 欲至不死鄉 自知心決定 堅固誓莊嚴 婇女本端正 今悉見醜形 門戶先關閉 今已悉自開
 觀此諸瑞相 第一義之筌 車匿內思惟 應奉太子教 脫令父王知 復應深罪責 諸天加神力 不覺牽馬來
 平乘駿良馬 眾寶鏤乘具 高翠長髦尾 局背短毛耳 鹿腹鵝王頸 額廣圓瓠鼻 龍咽臗臆方 具足驎驥相
 太子撫馬頸 摩身而告言 父王常乘汝 臨敵輒勝怨 吾今欲相依 遠涉甘露津 戰鬥多眾旅 榮樂多伴遊
 商人求珍寶 樂從者亦眾 遭苦良友難 求法必寡朋 堪此二友者 終獲於吉安 吾今欲出遊 為度苦眾生
 汝今欲自利 兼濟諸群萌 宜當竭其力 長驅勿疲惓 勸已徐跨馬 理轡倏晨征 人狀日殿流 馬如白雲浮
 束身不奮迅 屏氣不噴鳴 四神來捧足 潛密寂無聲 重門固關鑰 天神令自開 敬重無過父 愛深莫踰子
 內外諸眷屬 恩愛亦纏綿 遣情無遺念 飄然超出城 清淨蓮花目 從淤泥中生 顧瞻父王宮 而說告離篇
 不度生老死 永無遊此緣 一切諸天眾 虛空龍鬼神 隨喜稱善哉 唯此真諦言 諸天龍神眾 慶得難得心
 各以自力光 引導助其明 人馬心俱銳 奔逝若流星 東方猶未曉 已進三由旬      (第一卷終)
        卷第二  車匿還品  第六
 須臾夜已過 眾生眼光出 顧見林樹間 跋伽仙人處 林流極清曠 禽獸親附人 太子見心喜 形勞自然息
 此則為祥瑞 必獲未曾利 又見彼仙人 是所應供養 并自護其儀 滅除高慢跡 下馬手摩頭 汝今已度我
 慈目視車匿 猶清涼水洗 駿足馳若飛 汝常係馬後 感汝深敬勤 精勤無懈惓 餘事不足計 唯取汝真心
 心敬形堪勤 此二今始見 人有心至誠 身力無所堪 力堪心不至 汝今二俱備 捐棄世榮利 進步隨我來
 何人不向利 無利親戚離 汝今空隨我 不求現世報 夫人生育子 為以紹宗嗣 所以奉敬王 為以報恩養
 一切皆求利 汝獨背利遊 至言不煩多 今當略告汝 汝事我已畢 今且乘馬還 自我長夜來 所求處今得
 即脫寶瓔珞 以授於車匿 具持是賜汝 以慰汝憂悲 寶冠頂摩尼 光明照其身 即脫置掌中 如日曜須彌
 車匿持此珠 還歸父王所 持珠禮王足 以表我虔心 為我啟請王 願捨愛戀情 為脫生老死 故入苦行林
 亦不求生天 非無仰戀心 亦不懷結恨 唯欲捨憂悲 長夜集恩愛 要當有別離 以有當離故 故求解脫因
 若得解脫者 永無離親期 為斷憂出家 勿為子生憂 五欲為憂根 應憂著欲者 乃祖諸勝王 堅固志不移
 今我襲餘財 唯法捨非宜 夫人命終時 財產悉遺子 子多貪俗利 而我樂法財 若言年少壯 非是遊學時
 當知求正法 無時非為時 無常無定期 死怨常隨伺 是故我今日 決定求法時 如上諸所啟 汝悉為我宣
 唯願今父王 不復我顧戀 若以形毀我 令王割愛者 汝慎勿惜言 使王念不絕 車匿奉教敕 悲塞情惛迷
 合掌而胡跪 還答太子言 如敕具宣言 恐更增憂悲 憂悲增轉深 如象溺深泥 決定恩愛乖 有心孰不哀
 金石尚摧碎 何況溺哀情 太子長深宮 少樂身細軟 投身刺棘林 苦行安可堪 初命我索馬 下情甚不安
 天神見驅逼 命我速莊嚴 何意令太子 決定捨深宮 迦毘羅衛國 合境生悲痛 父王年已老 念子愛亦深
 決定捨出家 此則非所應 邪見無父母 此則無復論 瞿曇彌長養 乳哺形枯乾 慈愛難可忘 莫作背恩人
 嬰兒功德母 勝族能奉事 得勝而復棄 此則非勝人 耶輸陀勝子 嗣國掌正法 厥年尚幼少 是亦不應捨
 已違捨父王 及宗親眷屬 勿復遺棄我 要不離尊足 我心懷湯火 不堪獨還國 今於空野中 棄捐太子歸
 則同須曼提 棄捨於羅摩 今若獨還宮 白王當何言 合宮同見責 復以何辭答 太子向告我 隨方便形毀
 牟尼功德所 云何而虛說 我深慚愧故 舌亦不能言 設使有所說 天下誰復信 若言月光熱 世間有信者
 脫有信太子 所行非法行 太子心柔軟 常慈悲一切 深愛而棄捨 此則違宿心 願可思還宮 以慰我愚誠
 太子聞車匿 悲切苦諫言 心安轉堅固 而復告之曰 汝今為我故 而生別離苦 當捨此悲念 且自慰其心
 眾生各異趣 乖離理自常 縱令我今日 不捨諸親族 死至形神乖 當復云何留 慈母懷妊我 深愛常抱苦
 生已即命終 竟不蒙子養 存亡各異路 今為何處求 曠野茂高樹 眾鳥群聚栖 暮集晨必散 世間離亦然
 浮雲興高山 四集盈虛空 俄而復消散 人理亦復然 世間本自乖 暫會恩愛纏 如夢中聚散 不應計我親
 譬如春生樹 漸長柯葉茂 秋霜遂零落 同體尚分離 況人暫合會 親戚豈常俱 汝且息憂苦 順我教而歸
 歸意猶存我 且歸後更還 迦毘羅衛人 聞我心決定 顧遺念我者 汝當宣我言 越度生死海 然後當來還
 情願若不果 身滅山林間 白馬聞太子 發斯真實言 屈膝而舐足 長息淚流連 輪掌網鞔手 順摩白馬頂
 汝莫生憂悲 我今懺謝汝 良馬之勤勞 其功今已畢 惡道苦長息 妙果現於今 眾寶莊嚴劍 車匿常執隨
 太子拔利劍 如龍曜光明 寶冠籠玄髮 合剃置空中 上昇凝虛境 飄若鸞鳥翔 忉利諸天下 執髮還天宮
 常欲奉事足 況今得頂髮 盡心加供養 至於正法盡 太子時自念 莊嚴具悉除 唯有素繒衣 猶非出家儀
 時淨居天子 知太子心念 化為獵師像 持弓佩利箭 身被袈裟衣 徑至太子前 太子念此衣 染色清淨服
 仙人上標飾 獵者非所應 即呼獵師前 軟語而告曰 汝於此衣服 貪愛似不深 以我身上服 與汝相貿易
 獵師白太子 非不惜此衣 用謀諸群鹿 誘之令見趣 苟是汝所須 今當與交易 獵者既貿衣 還自復天身
 太子及車匿 見生奇特想 此必無事衣 定非世人服 內心大歡喜 於衣倍增敬 即與車匿別 被著袈裟衣
 猶若青絳雲 圍繞日月輪 安詳而諦步 入於仙人窟 車匿自隨矚 漸隱不復見 太子捨父王 眷屬及我身
 愛著袈裟衣 入於苦行林 舉首仰呼天 迷悶而躄地 起抱白馬頸 望絕隨路歸 徘徊屢反顧 形往心反馳
 或沈思失魂 或俯仰垂身 或倒而復起 悲泣隨路還
        入苦行林品  第七
 太子遣車匿 將入仙人處 端嚴身光曜 普照苦行林 具足一切義 隨義而之彼 譬如師子王 入于群獸中
 俗容悉已捨 唯見道真形 彼諸學仙士 忽睹未曾見 懍然心驚喜 合掌端目矚 男女隨執事 即視不改儀
 如天觀帝釋 瞪視目不瞬 諸仙不移足 瞪視亦復然 任重手執作 瞻敬不釋事 如牛在轅軛 形來而心依
 俱學神仙者 咸說未曾見 孔雀等眾鳥 亂聲而翔鳴 持鹿戒梵志 隨鹿遊山林 麤性鹿睒[目*昜]見太子端視
 隨鹿諸梵志 端視亦復然 甘蔗燈重明 猶如初日光 能感群乳牛 增出甜香乳 彼諸梵志等 驚喜傳相告
 為八婆藪天 為二阿濕波 為第六魔王 為梵迦夷天 為日月天子 而來下此耶 要是所應敬 奔競來供養
 太子亦謙下 敬辭以問訊 菩薩遍觀察 林中諸梵志 種種修福業 悉求生天樂 問長宿梵志 所行真實道
 今我初至此 未知行何法 隨事而請問 願為我解說 爾時彼二生 具以諸苦行 及與苦行果 次第隨事答
 非聚落所出 清淨水生物 或食根莖葉 或復食華果 種種各異道 服食亦不同 或習於鳥生 兩足鉗取食
 有隨鹿食草 吸風蟒陀仙 木石舂不食 兩齒嚙為痕 或乞食施人 取殘而自食 或常水沐頭 或復奉事火
 水居習魚仙 如是等種種 梵志修苦行 壽終得生天 以因苦行故 當得安樂果 兩足尊賢士 聞此諸苦行
 不見真實義 內心不欣悅 思惟哀念彼 心口自相告 哀哉大苦行 唯求人天報 輪迴向生死 苦多而果少
 違親捨勝境 決定求天樂 雖免於小苦 終為大苦縛 自枯槁其形 修行諸苦行 而求於受生 增長五欲因
 不觀生死故 以苦而求苦 一切眾生類 心常畏於死 精勤求受生 生已會當死 雖復畏於苦 而長沒苦海
 此生極疲勞 將生復不息 任苦求現樂 求生天亦勞 求樂心下劣 俱墮於非義 方於極鄙劣 精勤則為勝
 未若修智慧 兩捨永無為 苦身是法者 安樂為非法 行法而後樂 因法果非法 身所行起滅 皆由心意力
 若離心意者 此身如枯木 是故當調心 心調形自正 食淨為福者 禽獸貧窮子 常食於果葉 斯等應有福
 若言善心起 苦行為福因 彼諸安樂行 何不善心起 樂非善心起 善亦非苦因 若彼諸外道 以水為淨者
 樂水居眾生 惡業能常淨 彼本功德仙 所可住止處 功德仙住故 普世之所重 應尊彼功德 不應重其處
 如是廣說法 遂至日云暮 見有事火者 或鑽或吹然 或有酥油灑 或舉聲咒願 如是竟日夜 觀察彼所行
 不見真實義 則便欲捨去 時彼諸梵志 悉來請留住 眷仰菩薩德 無不勤勸請 汝從非法處 來至正法林
 而復欲棄捨 是故勸請留 諸長宿梵志 蓬髮服草衣 追隨菩薩後 願請小留神 菩薩見諸老 隨逐身疲勞
 止住一樹下 安慰遣令還 梵志諸長幼 圍繞合掌請 汝忽來至此 園林妙充滿 而今棄捨去 遂成丘曠野
 如人愛壽命 不欲捨其身 我等亦如是 唯願小留住 此處諸梵志 王仙及天仙 皆依於此處 又鄰雪山側
 增長人苦行 其處莫過此 眾多諸學士 由此路生天 求福學仙者 皆從此已北 攝受於正法 慧者不遊南
 若汝見我等 懈怠不精進 行諸不淨法 而不樂住者 我等悉應去 汝可留止此 此諸梵志等 常求苦行伴
 汝為苦行長 云何相棄捨 若能止住此 奉事如帝釋 亦如天奉事 毘梨訶缽低 菩薩向梵志 說己心所期
 我修正方便 唯欲滅諸有 汝等心質直 行法亦寂默 親念於來賓 我心實愛樂 美說感人懷 聞者皆沐浴
 聞汝等所說 增我樂法情 汝等悉歸我 以為法良朋 而今棄捨汝 其心甚悵然 先違本親屬 今與汝等乖
 合會別離苦 其苦等無異 非我心不樂 亦不見他過 但汝等苦行 悉求生天樂 我求滅三有 形背而心乖
 汝等所行法 自習先師業 我為滅諸集 以求無集法 是故於此林 永無久停理 爾時諸梵志 聞菩薩所說
 真實有義言 辭辯理高勝 其心大歡喜 倍深加宗敬 時有一梵志 常臥塵土中 縈髮衣樹皮 黃眼脩高鼻
 而白菩薩言 志固智慧明 決定了生過 善知離生安 祠祀祈天神 及種種苦行 悉求生天樂 未離貪欲境
 能與貪欲爭 志求真解脫 此則為丈夫 決定正覺士 斯處不足留 當至頻陀山 彼有大牟尼 名曰阿羅藍
 唯彼得究竟 第一增勝眼 汝當往詣彼 得聞真實道 能使心悅者 必當行其法 我觀汝志樂 恐亦非所安
 當復捨彼遊 更求餘多聞 隆鼻廣長目 丹脣素利齒 薄膚面光澤 朱舌長軟薄 如是眾妙相 悉飲爾炎水
 當度不測深 世間無有比 耆舊諸仙人 不得者當得 菩薩領其言 與諸仙人別 彼諸仙人眾 右繞各辭還
        合宮憂悲品  第八
 車匿牽馬還 望絕心悲塞 隨路號泣行 不能自開割 先與太子俱 一宿之徑路 今捨太子還 生奪天蔭故
 徘徊心顧戀 八日乃至城 良馬素體駿 奮迅有威相 躑躅顧瞻仰 不睹太子形 流淚四體垂 憔悴失光澤
 旋轉慟悲鳴 日夜忘水草 遺失救世主 還歸迦毘羅 國土悉廓然 如入空聚落 如日隱須彌 舉世悉曛冥
 泉池不澄清 華果不榮茂 巷路諸士女 憂慼失歡容 車匿與白馬 悵怏行不前 問事不能答 遲遲若尸行
 眾見車匿還 不見釋王子 舉聲大號泣 如棄羅摩還 有人來路傍 傾身問車匿 王子世所愛 舉國人之命
 汝輒盜將去 今為何所在 車匿抑悲心 而答眾人言 我眷戀追逐 不捨於王子 王子捐棄我 并捨俗威儀
 剃頭被法服 遂入苦行林 眾人聞出家 驚起奇特想 嗚咽而啼泣 涕淚交流下 各各相告語 我等作何計
 眾人咸議言 悉當追隨去 如人命根壞 身死形神離 王子是我命 失命我豈生 此邑成丘林 彼林城郭邑
 此城失威德 如殺毘梨多 城內諸士女 虛傳王子還 奔馳出路上 唯見馬空歸 莫知其存亡 悲泣種種聲
 車匿步牽馬 歔欷垂淚還 失太子憂悲 加增怖懼心 如戰士破敵 執怨送王前 入門淚雨下 滿目無所見
 仰天大啼哭 白馬亦悲鳴 宮中雜鳥獸 內廄諸群馬 聞白馬悲鳴 長鳴而應之 謂呼太子還 不見而絕聲
 後宮諸婇女 聞馬鳥獸鳴 亂髮面萎黃 形瘦脣口乾 弊衣不浣濯 垢穢不浴身 悉捨莊嚴具 毀悴不鮮明
 舉體無光耀 猶如細小星 衣裳壞襤縷 狀如被賊形 見車匿白馬 涕泣絕望歸 感結而號咷 猶如新喪親
 狂亂而搔擾 如牛失其道 大愛瞿曇彌 聞太子不還 竦身自投地 四體悉傷壞 猶如狂風摧 金色芭蕉樹
 又聞子出家 長歎增悲感 右旋細軟髮 一孔一髮生 黑淨鮮光澤 平住而灑地 何意合天冠 剃著草土中
 傭臂師子步 脩廣牛王目 身光黃金炎 方臆梵音聲 持是上妙相 入於苦行林 世間何薄福 失斯聖地主
 妙網柔軟足 清淨蓮花色 土石刺棘林 云何而可蹈 生長於深宮 溫衣細軟服 沐浴以香湯 末香以塗身
 今則置風露 寒暑安可堪 華族大丈夫 標挺勝多聞 德備名稱高 常施無所求 云何忽一朝 乞食以活身
 清淨寶床臥 奏樂以覺惛 豈能山樹間 草土以籍身 念子心悲痛 悶絕而躄地 侍人扶令起 為拭其目淚
 其餘諸夫人 憂苦四體垂 內感心慘結 不動如畫人 時耶輸陀羅 深責車匿言 生亡我所欽 今為在何所
 人馬三共行 今唯二來歸 我心極惶怖 戰慄不自安 終是不正人 不昵非善友 不吉縱強暴 應笑用啼為
 將去而啼還 反覆不相應 愛念自在伴 隨欲恣心作 故使聖王子 一去不復歸 汝今應大喜 作惡已果成
 寧近智慧怨 不習愚癡友 假名為良朋 內實懷怨結 今此勝王家 一旦悉破壞 此諸貴夫人 憂悴毀形好
 涕泣氣息絕 雨淚橫流下 夫主尚在世 依止如雪山 安意如大地 憂悲殆至死 況此窗牖中 悲泣長叫者
 生亡其所天 是苦何可堪 告馬汝無義 奪人心所重 猶如闇冥中 怨賊劫珍寶 乘汝戰鬥時 刀刃鋒利箭
 一切悉能堪 今有何不忍 一族之殊勝 強奪我心去 汝是弊惡蟲 造諸不正業 今日大嗚呼 聲滿於王宮
 先劫我所念 爾時何以啞 若爾時有聲 舉宮悉應覺 爾時若覺者 不生今苦惱 車匿聞苦言 飲氣而息結
 收淚合掌答 願聽我自陳 莫嫌責白馬 亦莫恚於我 我等悉無過 天神之所為 我極畏王法 天神所驅逼
 速牽馬與之 俱去疾如飛 厭氣令無聲 足亦不觸地 城門自然開 虛空自然明 斯皆天神力 豈是我所為
 耶輸陀聞說 心生奇特想 天神之所為 非是斯等咎 嫌責心消除 熾然大苦息 躄地稱怨歎 雙輸鳥分乖
 我今失依怙 同法行生離 樂法捨同行 何處更求法 古昔諸先勝 大快見王等 斯皆夫妻俱 學道遊林野
 而今捨於我 為求何等法 梵志祠祀典 夫妻必同行 同行法為因 終則同受報 汝何獨法慳 棄我而隻遊
 或見我嫉惡 更求無嫉者 或當嫌薄我 更求淨天女 為何勝德色 修習於苦行 以我薄命故 夫妻生別離
 羅睺羅何故 不蒙於膝下 嗚呼不吉士 貌柔而心剛 勝族盛光榮 怨憎猶宗仰 又子生未孩 而能永棄捨
 我亦無心腸 夫棄遊山林 不能自泯沒 此則木石人 言已心迷亂 或哭或狂言 或瞪視沈思 哽咽不自勝
 惙惙氣殆盡 臥於塵土中 諸餘婇女眾 見生悲痛心 猶如盛蓮花 風雹摧令萎 父王失太子 晝夜心悲戀
 齋戒求天神 願令子速還 發願祈請已 出於天祠門 聞諸啼哭聲 驚怖心迷亂 如天大雷震 群象亂奔馳
 見車匿白馬 廣問知出家 舉身投於地 如崩帝釋幢 諸臣徐扶起 以法勸令安 久而心小醒 而告白馬言
 我數乘汝戰 每念汝有功 今者憎惡汝 倍於愛念時 所念功德子 汝輒運令去 擲著山林中 猶自空來歸
 汝速持我往 不爾往將還 不為此二者 我命將不存 更無餘方治 唯待子為藥 如珊闍梵志 為子死殺身
 我失行法子 自殺令無身魔[少/兔]眾生主亦當為子憂 況復我常人 失子能自安 古昔阿闍王 愛子遊山林
 感思而命終 即時得生天 吾今不能死 長夜住憂苦 合宮念吾子 虛渴如餓鬼 如人渴探水 欲飲而奪之
 守渴而命終 必生餓鬼趣 今我至虛渴 得子水復失 及我未命終 速語我子處 勿令我渴死 墮於餓鬼中
 我素志力強 難動如大地 失子心躁亂 如昔十車王 王師多聞士 大臣智聰達 二人勸諫王 不緩亦不切
 願自寬情念 勿以憂自傷 古昔諸勝王 棄國如散花 子今行學道 何足苦憂悲 當憶阿私記 理數自應然
 天樂轉輪聖 蕭然不累清 豈曰世界王 能移金王心 今當使我等 推求到其所 方便苦諫諍 以表我丹誠
 要望降其志 以慰王憂悲 王喜即答言 唯汝等速行 如舍君陀鳥 為子空中旋 我今念太子 便悁心亦然
 二人既受命 王與諸眷屬 其心小清涼 氣宣餐飲通
        推求太子品  第九
 王正以憂悲 感切師大臣 如鞭策良馬 馳駛若迅流 身疲不辭勞 逕詣苦行林 捨俗五儀飾 善攝諸情根
 入梵志精廬 敬禮彼諸仙 諸仙請就座 說法安慰之 即白仙人言 意有所諮問 淨稱淨飲王 甘蔗名勝胄
 我等為師臣 法教典要事 王如天帝釋 子如闍延多 為度老病死 出家或投此 我等為彼來 惟尊應當知
 答言有此人 長臂大人相 擇我等所行 隨順生死法 往詣阿羅藍 以求勝解脫 既得定實已 遵崇王速命
 不敢計疲勞 尋路而馳進 見太子處林 悉捨俗儀飾 真體猶光耀 如日出烏雲 國奉天神師 執正法大臣
 捨除俗威儀 下乘而步進 猶王婆摩疊 仙人婆私吒 往詣山林中 見王子羅摩 各隨其本儀 恭敬禮問訊
 猶如儵迦羅 及與央耆羅 盡心加恭敬 奉事天帝釋 王子亦隨敬 王師及大臣 如帝釋安慰 儵迦央耆羅
 即命彼二人 坐於王子前 如富那婆藪 兩星侍月傍 王師及大臣 啟請於王子 如毘利波低 語彼闍延多
 父王念太子 如利刺貫心 荒迷發狂亂 臥於塵土中 日夜增悲思 流淚常如雨 敕我有所命 唯願留心聽
 知汝樂法情 決定無所疑 非時入林藪 悲戀嬈我心 汝若念法者 應當哀愍我 望寬遠遊情 以慰我懸心
 勿令憂悲水 崩壞我心岸 如雲水草山 風日火雹災 憂悲為四患 飄乾燒壞心 且還食土邑 時至更遊仙
 不顧於親戚 父母亦棄捐 此豈名慈悲 覆護一切耶 法不必山林 在家亦脩閑 覺悟勤方便 是則名出家
 剃髮服染衣 自放山藪間 此則懷畏怖 何足名學仙 願得一抱汝 以水雨其頂 冠汝以天冠 置於傘蓋下
 矚目一觀汝 然後我出家 頭留摩先王阿[少/兔]闍阿涉跋闍羅婆休 毘跋羅安提 毘提訶闍那 那羅濕波羅
 如是等諸王 悉皆著天冠 瓔珞以嚴容 手足貫珠環 婇女眾娛樂 不違解脫因 汝今可還家 崇習於二事
 心修增上法 為地增上主 垂淚約敕我 令宣如是言 既有此敕旨 汝應奉教還 父王因汝故 沒溺憂悲海
 無救無所依 無由自開釋 汝當為船師 渡著安隱處 毘林摩王子 二羅彌跋祗 聞父敕恭命 汝今亦應然
 慈母鞠養恩 盡壽報罔極 如牛失其犢 悲呼忘眠食 汝今應速還 以救我生命 孤鳥離群哀 龍象獨遊苦
 憑依者失蔭 當思為救護 一子孩幼孤 遭苦莫知告 勉彼棾棾苦 如人救月蝕 舉國諸士女 別離苦熾然
 歎息煙衝天 熏慧眼令闇 唯求見汝水 滅火目開明 菩薩聞父王 切教苦備至 端坐正思惟 隨宜遜順答
 我亦知父王 慈念心過厚 畏生老病死 故違罔極恩 誰不重所生 以終別離故 正使生相守 死至莫能留
 是故知所重 長辭而出家 聞父王憂悲 增戀切我心 但如夢暫會 倏忽歸無常 汝當決定知 眾生性不同
 憂苦之所生 不必子與親 所以生離苦 皆從癡惑生 如人隨路行 中道暫相逢 須臾各分析 乖理本自然
 合會暫成親 隨緣理自分 深達親假合 不應生憂悲 此世違親愛 他世更求親 暫親復乖離 處處無非親
 常合而常散 散散何足哀 處胎漸漸變 分分死更生 一切時有死 山林何非時 侍時受五欲 求財時亦然
 一切時死故 除死法無時 欲使我為王 慈愛法難違 如病服非藥 是故我不堪 高位愚癡處 放逸隨愛憎
 終身常畏怖 思慮形神疲 順眾心違法 智者所不為 七寶妙宮殿 於中盛火然 天廚百味飯 於中有雜毒
 蓮華清涼池 於中多毒蟲 位高為災宅 慧者所不居 古昔先勝王 見居國多愆 楚毒加眾生 厭患而出家
 故知王正苦 不如行法安 寧處於山林 食草同禽獸 不堪處深宮 黑蛇同其穴 捨王位五欲 任苦遊山林
 此則為隨順 樂法漸增明 今棄閑靜林 還家受五欲 日夜苦法增 此則非所應 名族大丈夫 樂法而出家
 永背名稱族 建大丈夫志 毀形被法服 樂法遊山林 今復棄法服 有違慚愧心 天王尚不可 況歸人勝宅
 已吐貪恚癡 而復還服食 如人反食吐 此苦安可堪 如世舍被燒 方便馳走出 須臾還復入 此豈為黠夫
 見生老死過 厭患而出家 今當還復入 愚癡與彼同 處宮修解脫 則無有是處 解脫寂靜生 王者如楚罰
 寂靜廢王威 王正解脫乖 動靜猶水火 二理何得俱 決定修解脫 亦不居王位 若言居王位 兼修解脫者
 此則非決定 決定解亦然 既非決定心 或出還復入 我今已決定 斷親屬鉤餌 正方便出家 云何還復入
 大臣內思惟 太子大丈夫 深識德隨順 所說有因緣 而告太子言 如王子所說 求法法應爾 但今非是時
 父王衰暮年 念子增憂悲 雖曰樂解脫 反更為非法 雖樂出無慧 不思深細理 不見因求果 徒捨現法歡
 有言有後世 又復有言無 有無既不判 何為捨現樂 若當有後世 應任其所得 若言後世無 無即為解脫
 有言有後世 不說解脫因 如地堅火暖 水濕風飄動 後世亦復然 此則性自爾 有說淨不淨 各從自性起
 言可方便移 此則愚癡說 諸根行境界 自性皆決定 愛念與不念 自性定亦然 老病死等苦 誰方便使然
 謂水能滅火 火令水煎消 自性增相壞 性和成眾生 如人處胎中 手足諸體分 神識自然成 誰有為之者
 蕀刺誰令利 此則性自然 及種種禽獸 無欲使爾者 諸有生天者 自在天所為 及餘造化者 無自力方便
 若有所由生 彼亦能令滅 何須自方便 而求於解脫 有言我令生 亦復我令滅 有言無由生 要方便而滅
 如人生育子 不負於祖宗 學仙人遺典 奉天大祠祀 此三無所負 則名為解脫 古今之所傳 此三求解脫
 若以餘方便 徒勞而無實 汝欲求解脫 唯習上方便 父王憂悲息 解脫道得申 捨家遊山林 還歸亦非過
 昔奄婆梨王 久處苦行林 捨徒眾眷屬 還家居王位 國王子羅摩 去國處山林 聞國風俗離 還歸維正化
 娑樓婆國王 名曰頭樓摩 父子遊山林 終亦俱還國 婆私晝牟尼 及與安低疊 山林修梵行 父亦歸本國
 如是等先勝 正法善名稱 悉還王領國 如燈照世間 是故捨山林 正法化非過 太子聞大臣 愛語饒益說
 以常理不亂 無礙而庠序 固志安隱說 而答於大臣 有無等猶豫 二心疑惑增 而作有無說 我不決定取
 淨智修苦行 決定我自知 世間猶豫論 展轉相傳習 無有真實義 此則我不安 明人別真偽 信豈由他生
 猶如生盲人 以盲人為導 於夜大闇中 當復何所從 於淨不淨法 世間生疑惑 設不見真實 應行清淨道
 寧苦行淨法 非樂行不淨 觀彼相承說 無一決定相 真言虛心受 永離諸過患 語過虛偽說 智者所不言
 如說羅摩等 捨家修梵行 終歸還本國 服習五欲者 此等為陋行 智者所不依 我今當為汝 略說其要義
 日月墜於地 須彌雪山轉 我身終不易 退入於非處 寧身投盛火 不以義不畢 還歸於本國 入於五欲火
 表斯要誓已 除起而長辭 太子辯鋒炎 猶如盛日光 王師及大臣 言論莫能勝 相謂計已盡 唯當辭退還
 深敬嘆太子 不敢強逼留 敬奉王命故 不敢速疾還 徘徊於中路 行邁顧遲遲 選擇黠慧人 審諦機悟士
 隱身密伺候 然後捨而還                              (第二卷終)
        卷第三  瓶沙王詣太子品  第十
 太子辭王師 及正法大臣 冒浪濟恒河 路由靈鷲巖 藏根於五山 特秀峙中亭 林木花果茂 流泉溫涼分
 入彼五山城 寂靜猶昇天 國人見太子 容德深且明 少年身光澤 無比丈夫形 悉起奇特想 如見自在幢
 橫行為止足 隨後者速馳 先進悉迴顧 瞻目視無厭 四體諸相好 隨見目不移 恭敬來奉迎 合掌禮問訊
 咸皆大歡喜 隨宜而供養 瞻仰尊勝顏 俯愧種種形 政素輕躁儀 寂默加肅敬 結恨心永解 慈和情頓增
 士女公私業 一時悉休廢 敬形宗其德 隨觀盡忘歸 眉間白毫相 脩廣紺青目 舉體金光曜 清淨網縵手
 雖為出家形 有應聖王相 王舍城士女 長幼悉不安 此人尚出家 我等何俗歡 爾時瓶沙王 處於高觀上
 見彼諸士女 惶惶異常儀 敕召一外人 備問何因緣 恭跪王樓下 具白所見聞 昔聞釋氏種 殊特殊勝子
 神慧超世表 應王領八方 今出家在此 眾人悉奉迎 王聞心驚喜 形留神已馳 敕使者速還 伺候進趣宜
 奉教密隨從 瞻察所施為 澄靜端目視 庠步顯真儀 入里行乞食 為諸乞士光 歛形心不亂 好惡靡不安
 精麤隨所得 持缽歸閑林 食訖漱清流 樂靜安白山 青林別高崖 丹華殖其間 孔雀等眾鳥 翻飛而亂鳴
 法服助鮮明 如日照扶桑 使見安住彼 次第具上聞 王聞心馳敬 即敕嚴駕行 天冠佩花服 師子王遊步
 簡擇諸宿重 安靜審諦士 導從百千眾 雲騰昇白山 見菩薩嚴儀 寂靜諸情根 端坐山巖室 如月麗青天
 妙色淨端嚴 猶若法化身 虔心肅然發 恭步漸親近 猶如天帝釋 詣摩醯首羅 歛容執禮儀 敬問彼和安
 菩薩詳而動 隨順反相酬 時王勞問畢 端坐清淨石 瞪矚瞻神儀 顏和情交悅 伏聞名高族 盛德相承襲
 欽情久蘊積 今欲決所疑 日光之元宗 祚隆已萬世 令德紹遺嗣 弘廣萃於今 賢明年幼少 何故而出家
 超世聖王子 乞食不存榮 妙體應塗香 何故服袈裟 手宜握天下 反以受薄餐 若不代父王 受禪享其土
 吾今分半國 庶望少留情 既免逼親嫌 時過隨所從 當體我誠言 貪德為良鄰 或恃名勝族 才德容貌兼
 不欲降高節 屈下受人恩 當給勇健士 器仗隨軍資 自力廣收羅 天下孰不推 明人知時取 法財五欲增
 若不獲三利 終始徒勞勤 崇法捨財色 財為一分人 富財捨法欲 此則保財資 貧窶而忘法 五欲孰能歡
 是故三事俱 德流而道宣 法財五欲備 名世大丈夫 無令圓相身 徒勞而無功 曼陀轉輪王 王領四天下
 帝釋分半坐 力不能王天 今汝傭長臂 足攬人天境 我不恃王力 而欲強相留 見汝改形好 愛著出家衣
 既以敬其德 矜苦惜其人 今見行乞求 我願奉其土 少壯受五欲 中年習用財 年耆諸根熟 是乃順法時
 壯年守法財 必為欲所壞 老則氣虛微 隨順求寂默 耆年愧財欲 行法舉世宗 壯年心輕躁 馳騁五欲境
 疇侶契纏綿 情交相感深 年宿寡綢繆 順法者所宗 五欲悉休廢 增長樂法心 具崇王者法 大會奉天神
 當乘神龍背 受樂上昇天 先勝諸聖王 嚴身寶瓔珞 祠祀設大會 終歸受天福 如是瓶沙王 種種方便說
 太子志堅固 不動如須彌
        答瓶沙王品  第十一
 瓶沙王隨順 安慰勸請已 太子敬答謝 深感於來言 善得世間宜 所說不乖理 訶梨名族胄 為人善知識
 義懷心虛盡 法應如是說 世間說凡品 不能處仁義 薄德遇近情 豈達名勝事 承習先勝宗 崇禮修敬讓
 能於苦難中 周濟不相棄 是則為世間 真善知識相 善友財通濟 是名牢固藏 守惜封己利 是必速亡失
 國財非常寶 惠施為福業 兼施善知識 雖散後無悔 既知汝厚懷 不為違逆論 且今以所見 率心而相告
 畏生老病死 欲求真解脫 捨親離恩愛 豈還習五欲 不畏盛毒蛇 凍電猛盛火 唯畏五欲境 流轉勞我心
 五欲非常賊 劫人善珍寶 詐偽虛非實 猶若幻化人 暫思令人惑 況常處其中 五欲為大礙 永障寂滅法
 天樂尚不可 況處人間欲 五欲生渴愛 終無滿足時 猶盛風猛火 投薪亦無足 世間諸非義 莫過五欲境
 眾生愚貪故 樂著而不覺 智者畏五欲 不墮於非義 王領四海內 猶外更希求 愛欲如大海 終無止足時
 曼陀轉輪王 普天雨黃金 王領四天下 復希忉利天 帝釋分半座 欲圖致命終 農沙修苦行 王三十三天
 縱欲心高慢 仙人挽步車 緣斯放逸行 即墮蟒蛇中 罣羅轉輪王 遊於忉利天 取天女為后 賦歛仙人金
 仙人忿如咒 國滅而命終 波羅大帝釋 大帝釋農沙 農沙歸帝釋 天主豈有常 國土非堅固 唯大力所居
 被服於草衣 食果飲流泉 長髮如垂地 寂默無所求 如是修苦行 終為欲所壞 當知五欲境 行道者怨家
 千臂大力王 勇健難為敵 羅摩仙人殺 亦由貪欲故 況我剎利種 不為欲所牽 少味境界欲 子息長彌增
 慧者之所惡 欲毒誰服食 種種苦求利 悉為貪所使 若無貪欲者 勤苦則不生 慧者見苦過 滅除於貪欲
 世間謂為善 即皆是惡法 眾生所貪樂 生諸放逸故 放逸反自傷 死當墮惡趣 勤方便所得 而方便所護
 不勤自亡失 非方便能留 猶若假借物 智者不貪著 貪欲勤苦求 得以增愛著 非常離散時 益復增苦惱
 執炬還自燒 智者所不著 愚癡卑賤人 慳貪毒燒心 終身長受苦 未曾得安樂 貪恚如蛇毒 智者何由近
 勤苦嚙枯骨 無味不充飽 徒自困牙齒 智者所不嘗 王賊水火分 惡子等共財 亦如臭叚肉 一聚群鳥爭
 貪財亦如是 智者所不欣 有財所集處 多起於怨憎 晝夜自守衛 如人畏重怨 東市殺標下 人情所憎惡
 貪恚癡長標 智者常遠離 入山林河海 多敗而少安 如樹高條果 貪取多墮死 貪欲境如是 雖見難可取
 苦方便求財 難集而易散 猶如夢所得 智者豈保持 如偽覆火坑 蹈者必燒死 貪欲火如是 智者所不遊
 如彼鳩羅步 弼瑟膩難陀 彌郗利檀茶 如屠家刀机 愛欲形亦然 智者所不為 束身投水火 或投於高巖
 而求於天樂 徒苦不獲利 孫陶缽孫陶 阿修輪兄弟 同生相愛念 為欲相殘殺 身死名俱滅 皆由貪欲故
 貪愛令人賤 鞭杖驅策苦 愛欲卑希望 長夜形神疲 麋鹿貪聲死 飛鳥隨色貪 淵魚貪鉤餌 悉為欲所困
 觀察資生具 非為自在法 食以療飢患 除渴故飲水 衣被卻風寒 臥以治睡眠 行疲故求乘 立惓求床座
 除垢故沐浴 皆為息苦故 是故應當知 五欲非自在 如人得熱病 求諸冷治藥 貪求止苦患 愚夫謂自在
 而彼資生具 亦非定止苦 又令苦法增 故非自在法 溫衣非常樂 時過亦生苦 月光夏則涼 冬則增寒苦
 乃至世八法 悉非決定相 苦樂相不定 奴王豈有間 教令眾奉用 以王為勝者 教令即是苦 猶擔能任重
 普銓世輕重 眾苦集其身 為王多怨憎 雖親或成患 無親而獨立 此復有何歡 雖王四天下 用皆不過一
 營求於萬事 唐苦何益身 未若止貪求 息事為大安 居王五欲樂 不王閑寂歡 歡樂既同等 何用王位為
 汝勿作方便 導我於五欲 我情之所期 清涼虛通道 汝欲相饒益 助成我所求 我不畏怨家 不求生天樂
 心不懷俗利 而捨於天冠 是故違汝情 不從於來旨 如免毒蛇口 豈復還執持 執炬而自燒 何能不速捨
 有目羨盲人 已解復求縛 富者願貧窮 智者習愚癡 世有如此人 則我應樂國 欲度生老死 節身行乞食
 寡欲守空閑 後世免惡道 是則二世安 汝今勿哀我 當哀為王者 其心常虛渴 今世不獲安 後世受苦報
 汝以名勝族 大丈夫禮義 厚懷處於我 樂同世歡娛 我亦應報德 勸汝同我利 若習三品樂 是名世丈夫
 此亦為非義 常求無足故 若無生老死 乃名大丈夫 汝言少輕躁 老則應出家 我見年耆者 力劣無所堪
 不如盛壯時 志猛心決定 死賊執劍隨 常伺求其便 豈聽至年老 遂志而出家 無常為獵師 老弓病利箭
 於生死曠野 常伺眾生鹿 得便斷其命 孰聽終年壽 夫人之所為 若生若滅事 少長及中年 悉應勤方便
 祠祀修大會 是皆愚癡故 應當崇正法 反殺以祠天 害生而求福 此則無慈人 害生果有常 猶尚不應殺
 況復求無常 而害生祠祀 若無戒聞慧 修禪寂靜者 不應從世間 祠祀設大會 殺生得現樂 慧者不應殺
 況復殺眾生 而求後世福 三界有為果 悉非我所樂 諸趣流動法如風水[漂*寸]草是故我遠來 為求真解脫
 聞有阿羅灆 善說解脫道 今當往詣彼 大仙牟尼所 誠言苦抑斷 我今誨謝汝 願汝國安隱 善護如帝釋
 慧明照天下 猶如盛日光 殊勝大地主 端心護其命 正化護其子 以法王天下 水雪火為怨 緣火煙幢起
 煙幢成浮雲 浮雲興大雨 有鳥於空中 飲雨不雨身 殺重怨為宅 居宅怨重殺 有殺重怨者 汝今應伏彼
 令其得解脫 如飲不雨身 時王即叉手 敬德心歡喜 如汝之所求 願令果速成 汝速成果已 當還攝受我
 菩薩心內許 要令隨汝願 交辭而隨路 往詣阿羅藍 王與諸群屬 合掌自隨送 咸起奇特想 而還王舍城
        阿羅藍鬱頭藍品  第十二
 甘蔗月光胄 到彼寂靜林 敬詣於牟尼 大仙阿羅藍 迦藍玄族子 遠見菩薩來 高聲遙讚歎 安慰言善來
 合掌交恭敬 相問安吉不 相勞問畢已 庠序而就坐 梵志見太子 容貌審諦儀 沐浴伏其德 如渴飲甘露
 舉手告太子 久知汝出家 斷親愛纏鎖 猶如象脫羈 深智覺慧明 能免斯毒果 古昔明勝王 捨位付其子
 如人佩花鬘 朽故而棄捨 未若汝盛年 不受聖王位 觀汝深固志 堪為正法器 當乘智慧舟 超度生死海
 凡人誘來學 審才而後教 我今已知汝 堅固決定志 但當任意學 終無隱於子 太子聞其教 歡喜而報言
 汝以平等心 善誨無愛憎 但當虛心受 所願便已獲 夜行得炬火 迷方者蒙導 度海得輕舟 我今亦如是
 今已蒙哀許 敢問心所疑 生老病死患 云何而可免 爾時阿羅藍 聞太子所問 自以諸經論 略為其解說
 汝是機悟士 聰中之第一 今當聽我說 生死起滅義 性變生老死 此五為眾生 性者為純淨 轉變者五大
 我覺及與見 隨境根名變 色聲香味觸 是等名境界 手足語二道 是五名業根 眼耳鼻舌身 是名為覺根
 意根兼二義 亦業亦名覺 性轉變為因 知因者為我 迦毘羅仙人 及弟子眷屬 於此我要義 修學得解脫
 彼迦毘羅者 今波闍波提 覺知生老死 是說名為見 與上相違者 說名為不見 愚癡業愛欲 是說為轉輪
 若住此三種 是眾生不離 不信我疑濫 不別無方便 境界深計著 纏綿於我所 不信顛倒轉 異作亦異解
 我說我知覺 我去來我住 如是等計我 是名我作轉 於諸性猶豫 是非不得實 如是不決定 是說名為疑
 若說法是我 說彼即是意 亦說覺與業 諸數復說我 如是不分別 是說名總攬 愚黠性變等 不了名不別
 禮拜誦諸典 殺生祀天祠 水火等為淨 而作解脫想 如是種種見 是名無方便 愚癡所計著 意言語覺業
 及境界計著 是說名為著 諸物悉我所 是名為攝受 如此八種惑 彌淪於生死 諸世間愚夫 攝受於五節
 闇癡與大癡 瞋恚與恐怖 嬾惰名為闇 生死名為癡 愛欲名大癡 大人生惑故 懷恨名瞋恚 心懼名恐怖
 此愚癡凡夫 計著於五欲 生死大苦本 輪轉五道生 轉生我見聞 我知我所作 緣斯計我故 隨順生死流
 此因非性者 果亦非有性 謂彼正思惟 四法向解脫 黠慧與愚闇 顯現不顯現 若知此四法 能離生老死
 生老死既盡 逮得無盡處 世間婆羅門 皆悉依此義 修行於梵行 亦為人廣說 太子聞斯說 復問阿羅藍
 云何為方便 究竟至何所 行何等梵行 復應齊幾時 何故修梵行 法應至何所 如是諸要義 為我具足說
 時彼阿羅藍 如其經論說 自以慧方便 更為略分別 初離俗出家 依倚於乞食 廣集諸威儀 奉持於正戒
 少欲知足止 精麤任所得 樂獨修閑居 勤習諸經論 見貪欲怖畏 及離欲清涼 攝諸根聚落 安心於寂默
 離欲惡不善 欲界諸煩惱 遠離生喜樂 得初覺觀禪 既得初禪樂 及與覺觀心 而生奇特想 愚癡心樂著
 心依遠離樂 命終生梵天 慧者能自知 方便止覺觀 精勤求上進 第二禪相應 味著彼喜樂 得生光音天
 方便離喜樂 增修第三禪 安樂不求勝 生於遍淨天 捨彼意樂者 逮得第四禪 苦樂已俱息 或生解脫想
 任彼四禪報 得生廣果天 以彼久壽故 名之為廣果 於彼禪定起 見有身為過 增進修智慧 厭離第四禪
 決定增進求 方便除色欲 始自身諸竅 漸次修虛解 終則堅固分 悉成於空觀 略空觀境界 進觀無量識
 善於內寂靜 離我及我所 觀察無所有 是無所有處 文闇皮骨離 野鳥離樊籠 遠離於境界 解脫亦復然
 是上婆羅門 離形常不盡 慧者應當知 是為真解脫 汝所問方便 及求解脫者 如我上所說 深信者當學
 林祇沙仙人 及與闍那伽 毘陀波羅沙 及餘求道者 悉從於此道 而得真解脫 太子聞彼說 思惟其義趣
 發其先宿緣 而復重請問 聞汝勝智慧 微妙深細義 於知因不捨 則非究竟道 性轉變知因 說言解脫者
 我觀是生法 亦為種子法 汝謂我清淨 則是真解脫 若遇因緣會 則應還復縛 猶如彼種子 時地水火風
 離散生理乖 遇緣種復生 無知業因愛 捨則名解者 存我諸眾生 無畢竟解脫 處處捨三種 而復得三勝
 以我常有故 彼則微細隨 微細過隨故 心則離方便 壽命得長久 汝謂真解脫 汝言離我所 離者則無有
 眾數既不離 云何離求那 是故有求那 當知非解脫 求尼與求那 義異而體一 若言相離者 終無有是處
 暖色離於火 別火不可得 譬如身之前 則無有身者 如是求那前 亦無有求尼 是故先解脫 然後為身縛
 又知因離身 或知或無知 若言有知者 則應有所知 若有所知者 則非為解脫 若言無知者 我則無所用
 離我而有知 我即同木石 具知其精麤 背麤而崇微 若能一切捨 所作則畢竟 於阿羅藍說 不能悅其心
 知非一切智 應行更求勝 往詣鬱陀仙 彼亦計有我 雖觀細微境 見想不想過 離想非想住 更無有出塗
 以眾生至彼 必當還退轉 菩薩求出故 復捨鬱陀仙 更求勝妙道 進登伽闍山 城名苦行林 五比丘先住
 見彼五比丘 善攝諸情根 持戒修苦行 居彼苦行林 尼連禪河側 寂靜甚可樂 菩薩即於彼 一處靜思惟
 五比丘知彼 精心求解脫 盡心加供養 如敬自在天 謙卑而師事 進止常不離 猶如修行者 諸根隨心轉
 菩薩勤方便 當度老病死 專心修苦行 節身而忘餐 淨心守齋戒 行人所不堪 寂默而禪思 遂經歷六年
 日食一麻米 形體極消羸 欲求度未度 重惑逾更沈 道由慧解成 不食非其因 四體雖微劣 慧心轉增明
 神虛體輕微 名德普流聞 猶如月初生 鳩牟頭華敷 溢國勝名流 士女競來觀 苦形如枯木 垂滿於六年
 怖畏生死苦 專求正覺因 自惟非由此 離欲寂觀生 未若我先時 於閻浮樹下 所得未曾有 當知彼是道
 道非羸身得 要須身力求 飲食充諸根 根悅令心安 心安順寂靜 靜為禪定筌 由禪知聖法 法力得難得
 寂靜離老死 第一離諸垢 如是等妙法 悉由飲食生 思惟斯義已 澡浴尼連濱 浴已欲出池 羸劣莫能起
 天神按樹枝 舉手攀而出 時彼山林側 有一牧牛長 長女名難陀 淨居天來告 菩薩在林中 汝應往供養
 難陀婆羅闍 歡喜到其所 手貫白珂釧 身服青染衣 青白相映發 如水淨沈漫 信心增踴躍 稽首菩薩足
 敬奉香乳糜 惟垂哀愍受 菩薩受而食 彼得現法果 食已諸根悅 堪受於菩提 身體蒙光澤 德問轉崇高
 如百川增海 初月日增明 五比丘見已 驚起嫌怪想 謂其道心退 捨而擇善居 如人得解脫 五大悉遠離
 菩薩獨遊行 詣彼吉祥樹 當於彼樹下 成等正覺道 其地廣平正 柔澤軟草生 安祥師子步 步步地震動
 地動感盲龍 歡喜目開明 言曾見先佛 地動相如今 牟尼德尊長 大地所不勝 步步足履地 轟轟震動聲
 妙光照天下 猶若朝日明 五百群青雀 右遶空中旋 柔軟清涼風 隨順而迴轉 如斯諸瑞相 悉同過去佛
 以是知菩薩 當成正覺道 從彼穫草人 得淨柔軟草 布施於樹下 正身而安坐 加趺不傾動 如龍絞縛身
 要不起斯坐 究竟其所作 發斯真誓言 天龍悉歡喜 清涼微風起 草木不鳴條 一切諸禽獸 寂靜悉無聲
 斯皆是菩薩 必成覺道相
        破魔品  第十三
 仙王族大仙 於菩提樹下 建立堅固誓 要成解脫道 鬼龍諸天眾 悉皆大歡喜 法怨魔天王 獨憂而不悅
 五欲自在王 具諸戰鬥藝 憎嫉解脫者 故名為波旬 魔王有三女 美貌善儀容 種種惑人術 天女中第一
 第一名欲染 次名能悅人 三名可愛樂 三女俱時進 白父波旬言 不審何憂慼 父具以其事 寫情告諸女
 世有大牟尼 身被大誓鎧 執持大我弓 智慧剛利箭 欲戰伏眾生 破壞我境界 我一旦不如 眾生信於彼
 悉歸解脫道 我土則空虛 譬如人犯戒 其身則空虛 及慧眼未開 我國猶得安 當往壞其志 斷截其橋梁
 執弓持五箭 男女眷屬俱 詣彼吉安林 願眾生不安 見牟尼靜默 欲度三有海 左手執強弓 右手彈利箭
 而告菩薩言 汝剎利速起 死甚可怖畏 當修汝自法 捨離解脫法 習戰施福會 調伏諸世間 終得生天樂
 此道善名稱 先勝之所行 仙王高宗胄 乞士非所應 今若不起者 且當安汝意 慎莫捨要誓 試我一放箭
 罣羅月光孫 亦由我此箭 小觸如風吹 其心發狂亂 寂靜苦行仙 聞我此箭聲 心即大恐怖 惛迷失本性
 況汝末世中 望脫我此箭 汝今速起者 幸可得安全 此箭毒熾盛 慷慨而戰掉 計力堪箭者 自安猶尚難
 況汝不堪箭 云何能不驚 魔說如斯事 迫脅於菩薩 菩薩心怡然 不疑亦不怖 魔王即放箭 兼進三玉女
 菩薩不視箭 亦不顧三女 魔王惕然疑 心口自相語 曾為雪山女 射魔醯首羅 能令其心變 而不動菩薩
 非復以此箭 及天三玉女 所能移其心 令起於愛恚 當更合軍眾 以力強逼迫 作此思惟時 魔軍忽然集
 種種各異形 執戟持刀劍 戟樹捉金杵 種種戰鬥具 豬魚驢馬頭 駝牛兕虎形 師子龍象首 及餘禽獸類
 或一身多頭 或面各一目 或復眾多眼 或大腹長身 或羸瘦無腹 或長腳大膝 或大腳肥[蹲-酋+(十/田/ㄙ)]
 或長牙利爪 或無頭目面 或兩足多身 或大面傍面 或作灰土色 或似明星光 或身放煙火 或象耳負山
 或被髮裸身 或被服皮革 面色半赤白 或著虎皮衣 或復著蛇皮 或腰帶大鈴 或縈髮螺髻 或散髮被身
 或吸人精氣 或奪人生命 或超擲大呼 或奔走相逐 迭自相打害 或空中旋轉 或飛騰樹間 或呼叫吼喚
 惡聲震天地 如是諸惡類 圍遶菩提樹 或欲擘裂身 或復欲吞噉 四面放火然 煙焰盛衝天 狂風四激起
 山林普震動 風火煙塵合 黑闇無所見 愛法諸天人 及諸龍鬼等 悉皆忿魔眾 瞋恚血淚流 淨居諸天眾
 見魔亂菩薩 離欲無瞋心 哀愍而傷彼 悉來見菩薩 端坐不傾動 無量魔圍繞 惡聲動天地 菩薩安靖默
 光顏無異相 猶如師子王 處於群獸中 皆歎嗚呼呼 奇特未曾有 魔眾相驅策 各進其威力 迭共相催切
 須臾令摧滅 裂目而切齒 亂飛而超摧 菩薩默然觀 如看童兒戲 眾魔益忿恚 倍增戰鬥力 抱石不能舉
 舉者不能下 飛矛戟利槊 凝虛而不下 雷震雨大雹 化成五色花 惡龍蛇[口*孫]毒     化成香風氣
 諸種種形類 欲害菩薩者 不能令傾動 隨事還自傷 魔王有姊妹 名彌伽迦利 手執髑髏器 在於菩薩前
 作種種異儀 婬惑亂菩薩 如是等魔眾 種種醜類身 作種種惡聲 欲恐怖菩薩 不能動一毛 諸魔悉憂慼
 空中負多神 隱身出音聲 我見大牟尼 心無怨恨想 眾魔惡毒心 無怨處生怨 愚癡諸惡魔 徒勞無所為
 當捨恚害心 寂靜默然住 汝不能口氣 吹動須彌山 火冷水熾然 地性平軟濡 不能壞菩薩 歷劫修善果
 菩薩正思惟 精進勤方便 淨智慧光明 慈悲於一切 此四妙功德 無能中斷截 而為作留難 不成正覺道
 如日千光明 必除世間闇 鑽木而得火 掘地而得水 精勤正方便 無求而不獲 世間無救護 中貪恚癡毒
 哀愍眾生故 求智慧良藥 為世除苦患 汝云何惱亂 世間諸癡惑 悉皆著邪徑 菩薩習正路 欲引導眾生
 惱亂世尊師 是則大不可 如大曠野中 欺誑商人導 眾生墮大冥 莫知所至處 為燃智慧燈 云何欲令滅
 眾生悉漂沒 生死之大海 為脩智慧舟 云何欲令沒 忍辱為法芽 固志為法根 律儀戒為地 覺正為枝幹
 智慧之大樹 無上法為果 蔭護諸眾生 云何而欲伐 貪恚癡枷鎖 軛縛於眾生 長劫修苦行 為解眾生縛
 決定成於今 於此正基坐 如過去諸佛 堅豎金剛臺 諸方悉輕動 惟此地安隱 能堪受妙定 非汝所能壞
 但當輕下心 除諸憍慢意 應修智識想 忍辱而奉事 魔聞空中聲 見菩薩安靜 慚愧離憍慢 復道還天上
 魔眾悉憂慼 崩潰失威武 鬥戰諸器仗 縱橫棄林野 如人殺怨主 怨黨悉摧碎 眾魔既退散 菩薩心虛靜
 日光倍增明 塵霧悉除滅 月明眾星朗 無復諸闇障 空中雨天花 以供養菩薩
         阿惟三菩提品  第十四
 菩薩降魔已 志固心安隱 求盡第一義 入於深妙禪 自在諸三昧 次第現在前 初夜入正受 憶念過去生
 從某處某名 而來生於此 如是百千萬 死生悉了知 受生死無量 一切眾生類 悉曾為親屬 而起大悲心
 大悲心念已 又觀彼眾生 輪迴六趣中 生死無窮極 虛偽無堅固 如芭蕉夢幻 即於中夜時 逮得淨天眼
 見一切眾生 如觀鏡中像 眾生生生死 貴賤與貧富 清淨不淨業 隨受苦樂報 觀察惡業者 當生惡趣中
 修習善業者 生於人天中 若生地獄者 受無量種苦 吞飲於洋銅 鐵槍貫其體 投之沸鑊湯 驅入盛火聚
 長牙群犬食 利[口*隽]鳥啄腦     畏火赴叢林 劍葉截其體 利刀解其身 或利斧斫剉 受斯極苦毒
 業行不令死 樂修不淨業 極苦受其報 味著須臾頃 苦報甚久長 戲笑種禍因 號泣而受罪 惡業諸眾生
 若見自報者 氣脈則應斷 恐怖崩血死 造諸畜生業 業種種各異 死墮畜生道 種種各異身 或為皮肉死
 毛角骨尾羽 更互相殘殺 親戚還相噉 負重而抱軛 鞭策鉤錐刺 傷體膿血流 飢渴莫能解 展轉相殘殺
 無有自在力 虛空水陸中 逃死亦無處 慳貪增上者 生於餓鬼趣 巨身如大山 咽孔猶針鼻 飢渴火毒然
 還自燒其身 求者慳不與 或遮人惠施 生彼餓鬼中 求食不能得 不淨人所棄 欲食而變失 若人聞慳貪
 苦報如是者 割肉以施人 如彼尸毘王 或生人道中 身處於行廁 動轉極大苦 出胎生恐怖 軟身觸外物
 猶如刀劍截 任彼宿業分 無時不有死 勤苦而求生 得生長受苦 乘福生天者 渴愛常燒身 福盡命終時
 衰死五相至 猶如樹華萎 枯悴失光澤 眷屬存亡分 悲苦莫能留 宮殿廓然空 玉女悉遠離 坐臥塵土中
 悲泣相戀慕 生者哀墮落 死者戀生悲 精勤修苦行 貪求生天樂 既有如此苦 鄙哉何可貪 大方便所得
 不免別離苦 嗚呼諸天人 脩短無差別 積劫修苦行 永離於愛欲 謂決定長存 而今悉墮落 地獄受眾苦
 畜生相殘殺 餓鬼飢渴逼 人間疲渴愛 雖云諸天樂 別離最大苦 迷惑生世間 無一蘇息處 嗚呼生死海
 輪轉無窮已 眾生沒長流 漂泊無所依 如是淨天眼 觀察於五道 虛偽不堅固 如芭蕉泡沫 即彼第三夜
 入於深正受 觀察諸世間 輪轉苦自性 數數生老死 其數無有量 貪欲癡闇障 莫知所由出 正念內思惟
 生死何從起 決定知老死 必由生所致 如人有身故 則有身痛隨 又觀生何因 見從諸有業 天眼觀有業
 非自在天生 非自性非我 亦復非無因 如破竹初節 餘節則無難 既見生死因 漸次見真實 有業從取生
 猶如火得薪 取以愛為因 如小火焚山 知愛從受生 覺苦樂求安 飢渴求飲食 受生愛亦然 諸受觸為因
 三等苦樂生 鑽燧加人功 則得火為用 觸從六入生 盲無明覺故 六入名色起 如芽長莖葉 名色由識生
 如種芽葉生 識還從名色 展轉更無餘 緣識生名色 緣名色生識 猶人船俱進 水陸更相運 如識生名色
 名色生諸根 諸根生於觸 觸復生於受 受生於愛欲 愛欲生於取 取生於業有 有則生於生 生生於老死
 輪迴周無窮 眾生因緣起 正覺悉覺知 決定正覺已 生盡老死滅 有滅則生滅 取滅則有滅 愛滅則取滅
 受滅則愛滅 觸滅則受滅 六入滅觸滅 一切入滅盡 由於名色滅 識滅名色滅 行滅則識滅 癡滅則行滅
 大仙正覺成 如是正覺成 佛則興世間 正見等八道 坦然平直路 畢竟無我所 如薪盡火滅 所作者已作
 得先正覺道 究竟第一義 入大仙人室 闇謝明相生 動靜悉寂默 逮得無盡法 一切智明朗 大仙德淳厚
 地為普震動 宇宙悉清明 天龍神雲集 空中奏天樂 以供養於法 微風清涼起 無雲雨香雨 妙華非時敷
 甘果違節熟 摩訶曼陀羅 種種天寶花 從空而亂下 供養牟尼尊 異類諸眾生 各慈心相向 恐怖悉消除
 無諸恚慢心 一切諸世間 皆同漏盡人 諸天樂解脫 惡道暫安寧 煩惱暫休息 智月漸增明 甘蔗族仙人
 諸有生天者 見佛出興世 歡喜充滿身 即於天宮殿 雨花以供養 諸天神鬼龍 同聲嘆佛德 世人見供養
 及聞讚嘆聲 一切皆隨喜 踊躍不自勝 唯有魔天王 心生大憂苦 佛於彼七日 禪思心清淨 觀察菩提樹
 瞪視目不瞬 我依於此處 得遂宿心願 安住無我法 佛眼觀眾生 發上哀愍心 欲令得清淨 貪恚癡邪見
 飄流沒其心 解脫甚深妙 何由能得宣 捨離勤方便 安住於默然 顧惟本誓願 復生說法心 觀察諸眾生
 煩惱孰增微 梵天知其念 法應請而轉 普放梵光明 為度苦眾生 來見牟尼尊 說法大人相 妙義悉顯現
 安住實智中 離於留難過 無諸虛偽心 恭敬心歡喜 合掌勸請言 世間何福慶 遭遇大世尊 一切眾生類
 塵穢滓雜心 或有重煩惱 或煩惱輕微 世尊已免度 生死大苦海 願當濟度彼 沈溺諸眾生 如世間義士
 得利與物同 世尊得法利 唯應濟眾生 凡人多自利 彼我兼利難 唯願垂慈悲 為世難中難 如是勸請已
 奉辭還梵天 佛以梵天請 心悅嘉其誠 長養大悲心 增其說法情 念當行乞食 四王咸奉缽 如來為法故
 受四合成一 時有商人行 善友天神告 大仙牟尼尊 在彼山林中 世間良福田 汝應往供養 聞命大歡喜
 奉施於初飯 食已顧思惟 誰應先聞法 唯有阿羅藍 鬱頭羅摩子 彼堪受正法 而今已命終 次有五比丘
 應聞初說法 欲說寂滅法 如日光除冥 行詣波羅[木*奈]     古仙人住處 牛王目平視 安庠師子步
 為度眾生故 往詣迦尸城 步步獸王顧 顧瞻菩提林
        轉法輪品第十五
 如來善寂靜 光明顯照曜 嚴儀獨遊步 猶若大眾隨 道逢一梵志 其名憂波迦 執持比丘儀 恭立於路傍
 欣遇未曾有 合掌而啟問 群生皆染著 而有無著容 世間心動搖 而獨靜諸根 光顏如滿月 似味甘露津
 容貌大人相 慧力自在王 所作必已辦 為宗稟何師 答言我無師 無宗無所勝 自悟甚深法 得人所不得
 人之所應覺 舉世無覺者 我今悉自覺 是故名正覺 煩惱如怨家 伏以智慧劍 是故世所稱 名之為最勝
 當詣波羅[木*奈]擊甘露法鼓 無慢不存名亦不求利樂 唯為宣正法 拔濟苦眾生 以昔發弘誓 度諸未度者
 誓果成於今 當遂其本願 當財自供已 不稱名義士 兼利於天下 乃名大丈夫 臨危不濟溺 豈云勇健士
 疾病不救療 何名為良醫 見迷不示路 孰云善導師 如燈照幽冥 無心而自明 如來然慧燈 無諸求欲情
 鑽燧必得火 穴中風自然 穿地必得水 此皆理自然 一切諸牟尼 成道必伽耶 亦同迦尸國 而轉正法輪
 梵志憂波迦 嗚呼嘆奇特 隨心先所期 從路各分乖 計念未曾有 步步顧踟躕 如來漸前行 至於迦尸城
 其地勝莊嚴 如天帝釋宮 恒河波羅[木*奈]     二水雙流間 林木花果茂 禽獸同群遊 閑寂無喧俗
 古仙人所居 如來光照耀 倍增其鮮明 憍鄰如族子 次十力迦葉 三名婆澀波 四阿濕波誓 五名跋陀羅
 習苦樂山林 遠見如來至 集坐共議言 瞿曇染世樂 放捨諸苦行 今復還至此 慎勿起奉迎 亦莫禮問訊
 供給其所須 已壞本誓故 不應受供養 凡人見來賓 應修先後宜 且為設床座 任彼之所安 作此要言已
 各各正基坐 如來漸次至 不覺違要言 有請讓其坐 有為攝衣缽 有為洗摩足 有請問所須 如是等種種
 尊敬師奉事 唯不捨其族 猶稱瞿曇名 世尊告彼言 莫稱我本性 於阿羅呵所 而生[蓺/衣]慢言
 於敬不敬者 我心悉平等 汝等心不恭 當自招其罪 佛能度世間 是故稱為佛 於一切眾生 等心如子想
 而稱本名字 如得慢父罪 佛以大悲心 哀愍而告彼 彼率愚騃心 不信正真覺 言先修苦行 猶尚無所得
 今恣身口樂 何因得成佛 如是等疑惑 不信得佛道 究竟真實義 一切智具足 如來即為彼 略說其要道
 愚夫習苦行 樂行悅諸根 見彼二差別 斯則為大過 非是正真道 以違解脫故 疲身修苦行 其心猶馳亂
 尚不生世智 況能超諸根 如以水燃燈 終無破闇期 疲身修慧燈 不能壞愚癡 朽木而求火 徒勞而弗獲
 鑽鐩人方便 即得火為用 求道非苦身 而得甘露法 著欲為非義 愚癡障慧明 尚不了經論 況得離欲道
 如人得重病 食不隨病食 無知之重病 著欲豈能除 放火於曠野 乾草增猛風 火盛孰能滅 貪愛火亦然
 我已離二邊 心存於中道 眾苦畢竟息 安靜離諸過 正見踰日光 平等覺觀佛 正語為舍宅 遊戲正業林
 正命為豐姿 方便正修塗 正念為城郭 正定為床座 八道坦平正 免脫生死苦 從此塗出者 所作已究竟
 不墮於此彼 二世苦數中 三界純苦聚 唯此道能滅 本所未曾聞 正法清淨眼 等見解脫道 唯我今始超
 生老病死苦 愛離怨憎會 所求事不果 及餘種種苦 離欲未離欲 有身及無身 離淨功德者 略說斯皆苦
 猶如盛火息 雖微不捨熱 寂靜微細我 大苦性猶存 貪等諸煩惱 及種種業過 是則為苦因 捨離則苦滅
 猶如諸種子 離於地水等 眾緣不和合 芽葉則不生 有有性相續 從天至惡趣 輪迴而不息 斯由貪欲生
 軟中上差降 種種業為因 若滅於貪等 則無有相續 種種業盡者 差別苦長息 此有則彼有 此滅則彼滅
 無生老病死 無地水火風 亦無初中邊 亦非欺誑法 賢聖之所住 無盡之寂滅 所說八正道 是方便非餘
 世間所不見 彼彼長迷惑 我知苦斷集 證滅修正道 觀此四真諦 遂成等正覺
 謂我已知苦 已斷有漏因 已滅盡作證 已修八正道 已知四真諦 清淨法眼成 於此四真諦 未生平等眼
 不名得解脫 不言作已作 亦不言一切 真實知覺成 已知真諦故 自知得解脫 自知作已作 自知等正覺
 說是真實時 憍憐族姓子 八萬諸天眾 究竟真實義 遠離諸塵垢 清淨法眼成 天人師知彼 所作事已作
 歡喜師子吼 問憍憐如來 憍憐即白佛 已知大師法 以彼知法故 名阿若憍憐 於佛弟子中 最先第一悟
 彼知正法聲 聞於諸地神 咸共舉聲唱 善哉見深法 如來於今日 轉未曾所轉 普為諸天人 廣開甘露門
 淨戒為眾輻 調伏寂定齊 堅固智為輞 慚愧楔其間 正念以為轂 成真實法輪 正真出三界 不退從邪師
 如是地神唱 虛空神傳稱 諸天轉讚嘆 乃至徹梵天 三界諸天神 始聞大仙說 展轉驚相告 普聞佛興世
 廣為群生類 轉寂靜法輪 風霽雲霧除 空中雨天華 諸天奏天樂 嘉歎未曾有      (第三卷終)
        卷第四  瓶沙王諸弟子品  第十六
 時彼五比丘 阿濕波誓等 聞彼知法聲 慨然而自愧 合掌而加敬 仰瞻於尊顏 如來善方便 次令入正法
 前後五比丘 得道調諸根 猶五星麗天 列侍於明月 時彼鳩尸城 長者子耶舍 夜睡忽覺悟 自見其眷屬
 男女身裸臥 即生厭離心 念此煩惱本 誑惑於愚夫 嚴服佩瓔珞 出家詣山林 尋路而普唱 惱亂惱亂亂
 如來夜經行 聞唱惱亂聲 即命汝善來 此有安隱處 涅槃極清涼 寂滅離諸惱 耶舍聞佛教 心中大歡喜
 乘本厭離心 聖慧冷然開 如入清涼池 肅然至佛所 其身猶俗容 心已得漏盡 宿殖善根力 疾成羅漢果
 淨智理潛明 聞法能即悟 猶若鮮素繒 易為染其色 彼已自覺知 所應作已作 顧身猶莊嚴 而生慚愧心
 如來知彼念 而為說偈言 嚴飾以瓔珞 心調伏諸根 平等觀眾生 行法不計形 身被出家服 其心累未忘
 處林貪世榮 是則為俗人 形雖表俗儀 心栖高勝境 在家同山林 則離於我所 縛解存於心 形豈有定相
 佩鉀衣重袍 謂能制強敵 改形著染衣 為伏煩惱怨 即命比丘來 應聲俗容廢 具足出家儀 皆成於沙門
 先有俗遊朋 其數五十四 尋善友出家 隨次入正法 斯由宿善業 妙果成於今 淳灰洽已久 經水速鮮明
 上行諸聲聞 六十阿羅漢 悉如羅漢法 隨順而教誡 汝今已濟度 生死河彼岸 所作已畢竟 堪受一切供
 各應遊諸國 度諸未度者 眾生苦熾然 久無救護者 汝等各獨遊 哀愍而攝受 吾今亦獨行 還彼伽闍山
 彼有大仙人 王仙及梵仙 悉皆在於彼 舉世之所宗 迦葉苦行仙 國人悉奉事 受學者甚眾 我今往度之
 時六十比丘 奉教廣宣法 各從其宿緣 隨意詣諸方 世尊獨遊步 往詣伽闍山 入空靜法林 詣迦葉仙人
 彼有事火窟 惡龍之所居 山林極清曠 處處無不安 世尊為教化 告彼而請宿 迦葉白佛言 無有宿止處
 唯有事火窟 善清淨可居 而有惡龍止 必能傷害人 佛言但見與 且一宿止住 迦葉種種難 世尊請不已
 迦葉復白佛 心不欲相與 謂我有吝惜 且自隨所樂 佛即入火室 端坐正思惟 時惡龍見佛 瞋恚縱毒火
 舉室洞熾然 而不觸佛身 舍盡火自滅 世尊猶安坐 猶如劫火起 梵天宮洞然 梵王正基坐 不恐亦不畏
 惡龍見世尊 光顏無異相 毒息善心生 稽首而歸依 迦葉夜見火 歎嗚呼怪哉 如此道德人 而為龍火燒
 迦葉及眷屬 晨朝悉來看 佛已降惡龍 置在於缽中 彼知佛功德
 而生奇特想 憍慢久習故 猶言我道尊 佛以隨時宜 現種種神變 察其心所念 變化而應之 令彼心柔軟
 堪為正法器 自知其道淺 不及於世尊 決定謙下心 隨順受正法 鬱毘羅迦葉 弟子五百人 隨師善調伏
 次第受正法 迦葉并徒眾 悉受正化已 仙人資生物 并諸事火具 悉棄於水中 漂沒隨流遷 那提伽闍等
 二弟居下流 見被服諸物 隨流而亂下 謂其遭大變 憂怖不自安 二眾五百人 尋江而求兄 見兄已出家
 諸弟子亦然 知得未曾法 而起奇特想 兄今已服道 我等亦當隨 彼兄弟三人 及弟子眷屬 世尊為說法
 即以事火譬 愚癡黑煙起 亂想鑽燧生 貪欲瞋恚火 焚燒於眾生 如是煩惱火 熾然不休息 彌淪於生死
 苦火亦常然 能見二種火 熾然無依怙 云何有心人 而不生厭離 厭離除貪欲 貪盡得解脫 若已得解脫
 解脫知見生 觀察生死流 而舉於梵行 一切作已作 更不受後有 如是千比丘 聞世尊說法 諸漏永不起
 一切心解脫 佛為迦葉等 千比丘說法 所作者已作 淨慧妙莊嚴 諸功德眷屬 施戒淨諸根 大德仙從道
 苦行林失榮 如人捨戒德 空身而徒生 世尊大眷屬 進詣王舍城 憶念摩竭王 先所修要誓 世尊既至已
 止住於杖林 瓶沙王聞之 與大眷屬俱 舉國士女從 往詣世尊所 遠見如來坐 降心伏諸根 除去諸俗容
 下車而步進 猶如天帝釋 往詣梵天王 前頂禮佛足 敬問體和安 佛還慰勞畢 命令一面坐 時王心默念
 釋迦大威力 勝德迦葉等 今皆為弟子 佛知眾心念 而問於迦葉 汝見何福利 而棄事火法 迦葉聞佛命
 驚起大眾前 胡跪而合掌 高聲白佛言 修福事火神 果報悉輪迥 生死煩惱增 是故我棄捨 精勤奉事火
 為求五欲境 愛欲增無窮 是故我棄捨
 事火修咒術 離解脫受生 受生為苦本 故捨更求安 我本謂苦行 祠祀設大會 為最第一勝 而更違正道
 是故今棄捨 更求勝寂滅 離生老病死 無盡清涼處 以知此義故 放捨事火法 世尊聞迦葉 說自知見事
 欲令諸世間 普生淨信故 而告迦葉言 汝大士善來 分別種種法 而從於勝道 今於大眾前 顯汝勝功德
 如巨富長者 開現於寶藏 令貧苦眾生 增其厭離心 善哉奉尊教 即於大眾前 斂身入正受 飄然昇虛空
 經行住坐臥 或舉身洞然 左右出水火 不燒亦不濡 從身出雲雨 雷電動天地 舉世悉瞻仰 縱目觀無厭
 異口而同音 稱歎未曾有 然後攝神通 敬禮世尊足 佛為我大師 我為尊弟子 奉教聞斯行 所作已畢竟
 舉世普見彼 迦葉為弟子 決定知世尊 真實一切智 佛知諸會眾 堪為受法器 而告瓶沙王 汝今善諦聽
 心意及諸根 斯皆生滅法 了知生滅過 是則平等觀 如是平等觀 是則為知身 知身生滅法 無取亦無受
 如身諸根覺 無我無我所 純一苦積聚 苦生而苦滅 已知諸身相 無我無我所 是則之第一 無盡清涼處
 我見等煩惱 繫縛諸世間 既見無我所 諸縛悉解脫 不實見所縛 見實則解脫 世間攝受戒 則為邪攝受
 若彼有我者 或常或無常 生死二邊見 其過最尤甚 若使無常者 修行則無果 亦不受後身 無功而解脫
 若使有常者 無死生中間 則應同虛空 無生亦無滅 若使有我者 則應一切同 一切皆有我 無業果自成
 若有我作者 不應苦修行 彼有自在主 何須造作為 若我則有常 理不容變異 見有苦樂相 云何言有常
 知生則解脫 遠離諸塵垢 一切悉有常 何用解脫為 無我不唯言 理實無實性 不見我作事 云何說我作
 我既無所作 亦無作我者 無此二事故 真實無有我 無作者知者 無主而常遷 生死日夜流 汝今聽我說
 六根六境界 因緣六識生 三事會生觸 心念業隨轉 陽珠遇乾草 緣日火隨生 諸根境界識 士夫生亦然
 芽因種子生 種非即是芽 不即亦不異 眾生生亦然 世尊說真實 平等第一義 瓶沙王歡喜 離垢法眼生
 王眷屬人民 百千諸鬼神 聞說甘露法 亦隨離諸塵
        大弟子出家品  第十七
 爾時瓶沙王 稽首請世尊 遷住於竹林 哀受故默然 王已見真諦 奉拜而還宮 世尊與大眾 徙居安竹園
 為度眾生故 建立慧燈明 以梵住天住 賢聖住而住 時阿濕波誓 調心御諸根 時至行乞食 入於王舍城
 容貌世挺特 威儀安序庠 城中諸士女 見者莫不歡 行者為住步 前迎後風馳 迦毘羅仙人 廣度諸弟子
 第一勝多聞 其名舍利弗 見比丘庠序 閑雅靜諸根 躕路而待至 舉手請問言 年少靜儀容 我所未曾見
 得何勝妙法 為宗事何師 師教何所說 願告決所疑 比丘欣彼問 和顏遜辭答 一切智具足 甘蔗勝族生
 天人中最尊 是則我大師 我年既幼稚 學日又初淺 豈能宣大師 甚深微妙義 今當以淺智 略說師教法
 一切有法生 皆從因緣起 生滅法悉滅 說道為方便 二生憂波提 隨聽心內融 遠離諸塵垢 清淨法眼生
 先所脩決定 知因及無因 一切無所作 皆由自在天 令聞因緣法 無我智開明 增微諸煩惱 無能究竟除
 唯有如來教 永盡而無遺 非攝受我所 而能離吾我 明因日燈興 熟能令無光 如斷蓮花莖 微絲猶連綿
 佛教除煩惱 猶斷石無餘 敬禮比丘足 退辭而還家 比丘乞食已 亦還歸竹園 舍利弗還家 貌色甚和雅
 善友大目連 同體聞才均 遙見舍利弗 顏儀甚熙怡 告言今見汝 而有異常容 素性至沈隱 歡相見於今
 必得甘露法 此相非無因 答言如來告 實獲未曾法 即請而為說 聞則心開解 諸塵垢亦除 隨生正法眼
 久殖妙因果 如觀掌中燈 得佛不動信 俱行詣佛所 與徒眾弟子 二百五十人 佛遙見二賢 而告諸眾言
 彼來者二人 吾上首弟子 一智慧無雙 二神足第一 以深淨梵音 即命汝善來 此有清涼法 出家究竟道
 手執三掎杖 縈髮持澡瓶 聞佛善來聲 即變成沙門 二師及弟子 悉成比丘儀 稽首世尊足 卻坐於一面
 隨順為說法 皆得羅漢道 爾時有二生 迦葉族明燈 多聞身相具 財盈妻極賢 厭捨而出家 志求解脫道
 路由多子塔 忽遇釋迦文 光儀顯明耀 猶若祠天幢 肅然舉身敬 稽首頂禮足 尊為我大師 我是尊弟子
 久遠積癡冥 願為作燈明 佛知彼二生 心樂崇解脫 清淨軟和音 命之以善來 聞命心融泰 形神疲勞息
 心栖勝解脫 寂靜離諸塵 大悲隨所應 略為其解說 領解諸深法 成四無礙辯 大德普流聞 故名大迦葉
 本見身我異 或見我即身 有我及我所 斯見已永除 唯見眾苦聚 離苦則無餘 持戒修苦行 非因而見因
 平等見苦性 永無他聚心 若有若見無 二見生猶豫 平等見真諦 決定無復疑 染著於財色 迷醉貪欲生
 無常不淨想 貪愛永已乖 慈心平等念 怨親無異想 哀愍於一切 則消瞋恚毒 依色諸有對 種種雜想生
 思惟壞色想 則斷色於愛 雖生無色天 命亦要之盡 愚於四正受 而生解脫想 寂滅離諸想 無色貪永除
 動亂心變逆 猶狂風鼓浪 深入堅固定 寂止掉亂心 觀法無我所 生滅不堅固 不見軟中上 我慢心自忘
 熾然智慧燈 離諸癡冥闇 見盡無盡法 無明悉無餘 思惟十功德 十種煩惱滅 甦息作已作 深感仰尊顏
 離三而得三 三弟子除三 猶三星布列 三十三司弟 列侍於三五 三侍佛亦然
        化給孤獨品  第十八
 時有大長者 名曰給孤獨 巨富財無量 廣施濟貧乏 遠從於北方 憍薩羅國來 止一知識舍 主人名首羅
 聞佛興於世 近住於竹園 承名重其德 即夜詣彼林 如來已知彼 根熟淨信生 隨宜稱其實 而為說法言
 汝已樂正法 淨信心虛渴 能減於睡眠 而來敬禮我 今日當為汝 具設初賓儀 汝宿殖德本 堅固淨其望
 聞佛名歡喜 堪為正法器 虛懷廣行惠 周給於貧窮 名德普流聞 果成由宿因 今當行法施 至心精誠施
 時施寂靜施 兼受持淨戒 戒為莊嚴具 能轉於惡趣 令人上昇天 報以天五樂 諸求為大苦 愛欲集諸過
 當脩遠離惡 離欲寂靜樂 知老病死苦 世間之大患 正觀察世間 離生老病死 既見於人間 有老病死苦
 生天亦復然 無有常存者 無常則是苦 苦則無有我 無常苦非我 何有我我所 知苦即是苦 集者則為集
 苦滅即寂靜 道即安隱處 群生流動性 當知是苦本 厭末塞其源 不願有非有 生老死盛火 世間普熾然
 見生死動搖 當習於無想 三摩提究竟 甘露寂靜處 空無我我所 世間悉如幻 當觀於此身 諸大眾行聚
 長者聞說法 即得於初果 生死海消滅 唯有一滴餘 空閑修離欲 第一有無身 不如今俗人 見諦真解脫
 不離諸苦行 種種異見網 雖至第一有 不見真實義 邪想著天福 有愛縛轉深 長者聞說法 陰蓋煥然開
 逮得於正見 諸邪見永除 猶如秋厲風 飄散於重雲 不計自在因 亦非邪因生 亦復非無因 而生於世間
 若自在天生 無長幼先後 亦無五道輪 生者不應滅 亦不應災患 為惡亦非過 淨與不淨業 斯由自在天
 若自在天生 世間不應疑 如子從父生 孰不識其尊 人遭窮苦時 不應反怨天 悉應宗自在 不應奉餘神
 自在是作者 不應名自在 以其是作故 彼則應常作 常作則自勞 何名為自在 若無心而作 如嬰兒所為
 若有心而作 有心非自在 苦樂由眾生 則非自在作 自在生苦樂 彼應有愛憎 已有愛憎故 不應稱自在
 若復自在作 眾生應默然 任彼自在力 何用修善為 正復修善惡 不應有業報 自在若業生 一切則共業
 若是共業者 皆應稱自在 自在若無因 一切亦應無 若因餘自在 自在應無窮 是故諸眾生 悉無有作者
 當知自在義 於此論則壞 一切義相違 無說則有過 若復自性生 其過亦如是 諸明因論者 未曾如是說
 無所依無因 而能有所作 彼彼皆由因 猶如依種子 是故知一切 則非自性生 一切諸所作 非唯一因生
 而說一自性 是故則非因 若言彼自性 周滿一切處 若周滿一切 亦無能所作 既無能所作 是則非為因
 若遍一切處 一切有作者 是則一切時 常應有所作 若言常作者 無待時生物 是故應當知 非自性為因
 又說彼自性 離一切求那 一切所作事 亦應離求那 一切諸世間 悉見有求那 是故知自性 亦復非為因
 若說彼自性 異於求那者 以常為因故 其性不應異 眾生求那異 故自性非因 自性若常者 事亦不應壞
 以自性為因 因果理應同 世間見壞故 當知別有因 若彼自性因 不應求解脫 以有自性故 應任彼生滅
 假令得解脫 自性還生縛 若自性不見 為見法因者 此亦非為因 因果理殊故 世間諸見事 因果悉俱見
 若自性無心 不應有心因 如見煙知火 因果類相求 非彼因不見 而生於見事 猶金造器服 始終不離金
 自性是事因 始終豈得殊 若使時作者 不應求解脫 以彼時常故 應任彼時節 世間無有邊 時節亦復然
 是故脩行者 不應方便求 陀羅驃求那 世間一異論 雖有種種說 當知非一因 若說我作者 應隨欲而生
 而今不隨欲 云何說我作 不欲而更得 欲者反更違 苦樂不自在 云何言我作 若使我作者 應無惡趣業
 種種業果生 故知非我作 言我隨時作 時應唯作善 善惡隨緣生 故知非我作 若使無因作 不應修方便
 一切自然定 修因何所為 世間種種業 而獲種種果 是故知一切 非為無因作 有心及無心 悉從因緣起
 世間一切法 非無因生者 長者心開解 通達勝妙義 一相實智生 決定了真諦 敬禮世尊足 合掌而啟請
 居在舍婆提 土地豐安樂 波斯匿大王 師子元族胄 福德名稱流 遠近所宗敬 欲造立精舍 唯願哀愍受
 知佛心平等 所居不求安 愍彼眾生故 不違我所請 佛知長者心 大施發於今 無染無所著 善護眾生心
 汝已見真諦 素心好行施 錢財非常寶 宜應速施為 如藏庫被燒 已出者為珍 明人知無常 出財廣行惠
 慳貪者守惜 恐盡不受用 亦不畏無常 徒失增憂悔 應時應器施 如健夫臨敵 能施而能戰 是則勇慧士
 施者眾所愛 善稱廣流聞 良善樂為友 命終心常歡 無悔亦無怖 不生餓鬼趣 此則為花報 其果難思議
 輪迴六趣中 良伴無過施 若生天人中 為眾所奉事 生於畜生道 施報隨受樂 智慧脩寂定 無依無有數
 雖獲甘露道 猶資施以成 緣彼惠施故 脩八大人念 隨念歡喜心 決定三摩提 三昧增智慧 能正觀生滅
 正觀生滅已 次第得解脫 捨財惠施者 蠲除於貪著 慈悲恭敬與 兼除嫉恚慢 明見惠施果 無施癡見除
 諸結煩惱滅 斯由於惠施 當知惠施者 則為解脫因 猶如人種栽 為蔭花果故 布施亦如是 報樂大涅槃
 不堅固財施 獲報堅固果 施食唯得力 施衣得好色 若建立精舍 眾果具足成 或施求五欲 或貪求大財
 或為名聞施 有求生天樂 或為免貧苦 唯汝無想施 施中之最上 無利而不獲 汝心有所弘 宜令速成就
 癡愛心來遊 清淨眼開還 長者受佛教 惠心轉增明 請優波低舍 賢友而同歸 還彼憍薩羅 周行擇良墟
 見太子祇園 林流極清閑 往詣太子所 請求買其田 太子甚寶惜 元無出賣心 設布黃金滿 猶尚地不遷
 長者心歡喜 即遍布黃金 祇言我不與 汝云何布金 長者言不與 何言滿黃金 二人共諍訟 延及斷事官
 眾皆歎奇特 祇亦知其誠 廣問其因緣 辭言立精舍 供養於如來 并及比丘僧 太子聞佛名 其心即開悟
 唯取其半金 求和同建立 汝地我樹林 共以供養佛 長者地祇林 以付舍利弗 經始立精舍 晝夜勤速成
 高顯勝莊嚴 猶四天王宮 隨法順道宜 稱如來所應 世間未曾有 增暉舍衛城 如來現神蔭 眾聖集安居
 無侍者哀降 有侍資道宜 長者乘斯福 壽盡上昇天 子孫繼其業 歷世種福田
        父子相見品  第十九
 佛於摩竭國 化種種異道 悉從一味法 如日映眾星 出彼五山城 與千弟子俱 前後眷屬從 往詣尼金山
 近伽維羅衛 而生報恩心 當修法供養 以奉於父王 王師及大臣 先遣伺候人 常尋從左右 瞻察其進止
 知佛欲還國 驅馳而先白 太子遠遊學 願滿今來還 王聞大歡喜 嚴駕即出迎 舉國諸士庶 悉皆從王行
 漸近遙見佛 光相倍昔容 處於大眾中 猶如梵天王 下車而徐進 恐為法留難 瞻顏內欣踊 口莫知所言
 顧貪居俗累 子超然登仙 雖子居道尊 未知稱何名 自惟久思渴 今日無由宣 子今默然坐 安隱不改容
 久別無感情 令我心獨悲 如人久虛渴 路逢清冷泉 奔馳而欲飲 臨泉忽枯渴 今我見其子 猶是本光顏
 心疏氣高絕 都無蔭流心 抑情虛望斷 如渴對枯泉 未見繁想馳 對目則無歡 如人念離親 忽見畫形像
 應王四天下 猶若曼陀王 汝今行乞食 斯道何足榮 安靜如須彌 光相如日明 庠行牛王步 無畏師子吼
 不受四天封 乞求而養身 佛知父王心 猶存於子想 為開其心故 并哀一切眾 神足昇虛空 兩手捧日月
 遊行於空中 種種作異變 或分身無量 還復合為一 或入水如地 或入地如水 石壁不礙身 左右出水火
 父王大歡喜 父子情悉除 空中蓮花座 而為王說法 知王心慈念 為子增憂悲 纏綿愛念子 宜應速除滅
 息愛靜其心 受我子養法 人子所未奉 今以奉父王 父未從子得 今從子得之 人王之奇特 天王亦希有
 勝妙甘露道 今以奉大王 自業業受生 業依業果報 當知業因果 勤習度世業 諦觀於世間 唯業為良朋
 親戚及與身 深愛相戀慕 命終神獨往 唯業良朋隨 輪迴於五趣 三業三種生 愛欲為其因 種種類差別
 今當竭其力 淨治身口業 晝夜勤修習 息亂心寂然 唯此為己利 離此悉非我 當知三界有 猶若海濤波
 難樂難習近 當修第四業 生死五道輪 猶眾星旋轉 諸天亦遷變 人中豈得常 涅槃為最安 禪寂樂中勝
 人王五欲樂 危險多恐怖 猶毒蛇同居 何有須臾歡 明人見世間 如盛火圍遶 恐怖無暫安 求離生老死
 無盡寂靜處 慧者之所居 不須利器仗 象馬以兵車 調伏貪恚癡 天下敵無勝 知苦斷苦因 證滅修方便
 正覺四真諦 惡趣恐怖除 先現妙神通 令王心歡喜 信樂情已深 堪為正法器 合掌而讚嘆 奇哉誓果成
 奇哉大苦離 奇哉饒益我 雖先增憂悲 緣悲故獲利 奇哉我今日 生子果報成 宜捨勝妙樂 宜精勤習苦
 宜離親族榮 宜割恩愛情 古昔諸仙王 唐苦而無功 清涼安隱處 汝今悉已獲 自安而安彼 大悲濟眾生
 昔本住世間 為轉輪王者 無自在神通 令我心開解 亦無此妙法 使我今日歡 設為轉輪王 生死緒不絕
 今已絕生死 輪迴大苦滅 能為眾生類 廣說甘露法 如此妙神通 智慧甚深廣 永滅生死苦 為天人之上
 雖居聖王位 終不獲斯利 如是讚歎已 法愛增恭敬 居王父尊位 謙卑稽首禮 國中諸人民 睹佛神通力
 聞說深妙法 兼見王敬重 合掌頭面禮 悉生奇特想 厭患居俗累 咸生出家心 釋種諸王子 心悟道果成
 悉厭世榮樂 捨親愛出家 阿難陀難陀 金毘阿那律 難圖跋難陀 及軍荼陀那 如是等上首 及餘釋種子
 悉從於佛教 受法為弟子 匡國大臣子 優陀夷為首 與諸王子俱 隨次而出家 又阿低梨子 名曰優波離
 見彼諸王子 大臣子出家 心感情開解 亦受出家法 父王見其子 神力諸功德 自亦入清流 甘露正法門
 捨王位國土 禪一甘露飯 閑居修靜默 處宮習王仙 如來悉隨攝 本族知識已 道中顏和悅 親戚歡喜隨
 時至應乞食 入迦維羅衛 城中諸士女 驚喜舉聲唱 悉達阿羅陀 學道成而歸 內外轉相告 巨細馳出看
 門戶窗牖中 比肩而側目 見佛身相好 光明甚暉曜 外著袈裟衣 身光內徹照 猶如日圓輪 內外相映發
 觀者心悲喜 合掌涕淚流 見佛庠序步 歛形攝諸根 妙身顯法儀 敬惜增悲歎 剃髮毀形好 身被染色衣
 堂堂儀雅容 束身視地行 應戴羽寶蓋 手攬飛龍轡 如何冒游塵 執缽而行乞 藝足伏怨敵 貌足婇女歡
 華服冠天冠 黎民咸首陽 如何屈茂容 拘心制其形 捨妙欲光服 素身著染衣 見何相何求 與世五欲怨
 捨賢妻愛子 樂獨而孤遊 難哉彼賢妃 長夜抱憂思 而今聞出家 性命猶能全 不審淨飯王 竟見此子不
 見其妙相身 毀形而出家 怨家猶痛惜 父見豈能安 愛子羅睺羅 泣涕常悲戀 見無撫慰心 用學此道為
 諸明相法者 咸言太子生 具足大人相 應享食四海 觀今之所為 斯則皆虛談 如是比眾多 紛紜而亂說
 如來心無著 無欣亦無慼 慈悲愍眾生 欲令脫貧苦 增長彼善根 并為當來世 顯其少欲跡 兼除俗塵謗
 入貧里乞食 精麤任所得 巨細不擇門 滿缽歸山林
        受祇桓精舍品  第二十
 世尊已開化 迦維羅衛人 隨緣度已畢 與大眾俱行 往憍薩羅國 詣波斯匿王 祇桓已莊嚴 堂舍悉周備
 流泉相灌注 花果悉敷榮 水陸眾奇鳥 隨類群和鳴 眾美世無比 若稽羅山宮 給孤獨長者 眷屬尋路迎
 散花燒名香 奉請入祇桓 手執金龍瓶 躬跪注長水 以祇桓精舍 奉施十方僧 世尊咒願受 鎮國令久安
 給孤獨長者 福慶流無窮 時波斯匿王 聞世尊已至 嚴駕出祇桓 敬禮世尊足 卻坐於一面 合掌白佛言
 不圖卑小國 忽成大吉祥 惡逆多殃災 豈能感大人 今得睹聖顏 沐浴飲清化 鄙雖處凡品 蒙聖入勝流
 如風拂香林 氣合成薰飆 眾鳥集須彌 異色齊金光 得與明人會 蒙蔭而同榮 野夫供仙人 生為三足星
 世利皆有盡 聖利永無窮 人王多愆咎 遇聖利常安 佛知王心至 樂法如帝釋 唯有二種著 不能忘財色
 知時知心行 而為王說法 惡業卑下士 見善猶知敬 況復自在王 積德乘宿因 遇佛加恭敬 此乃非為難
 國素靜民安 非見佛所增 今當略說法 大王且諦聽 受持我所說 見我功果成 命終形神乖 親戚悉別離
 唯有善惡業 始終而影隨 當崇法王業 子養於萬民 現世名稱流 命終上昇天 縱情不順法 今苦後無歡
 古昔羸馬王 順法受天福 金步王行惡 壽終生惡道 我今為大王 略說善惡法 大要當慈心 觀民猶一子
 不迫亦不害 善攝持諸根 捨邪就正路 不自舉下人 結友於苦行 勿習邪見朋 勿恃王威勢 勿聽邪佞言
 勿惱諸苦行 莫踰王正典 念佛維正法 調伏非法者 現為人中上 德將隆道中 深思無常想 身命念念遷
 栖心高勝境 志求清涼津 保慈自在樂 來世增其歡 傳名於曠劫 必報如來恩 如人愛甜果 必種其良栽
 有從明入暗 有從闇入明 有闇闇相續 有明明相因 智者捨三品 當學始終明 言惡群嚮應 善唱隨者難
 無有不作果 作者不敗亡 創業不勤習 至竟莫能為 素不修善因 後致樂無斯 既往無息期 是故當修善
 自省不為惡 自作自受故 猶四石山合 眾生無逃處 生老病死山 群生脫無由 唯有行正法 出斯苦重山
 世間悉無常 五欲境如電 老死錐鋒端 何應習非法 古昔諸勝王 猶若自在天 勇健志騰虛 暫顯已磨滅
 劫火鎔須彌 海水悉枯竭 況身如泡沫 而望久存世 猛風止隨藍 日光翳須彌 盛火水所消 有物悉歸滅
 此身無常器 長夜苦守護 廣資以財色 放逸生憍慢 死時忽然至 挺直如枯木 明人見斯變 勤修豈睡眠
 生死獨搖機 不止會墮落 不習不續樂 苦報者不為 不近不勝友 不學不斷智 學不受有智 受必令無身
 有身不染境 染境為大過 雖生無色天 不免時遷變 當學不變身 不變則無過 以有此身故 為眾苦之本
 是故諸智者 息本於無身 一切眾生類 斯由欲生苦 是故於欲有 當生厭離心 厭離於欲有 則不受眾苦
 雖生色無色 變易為大患 以不寂靜故 況不離於欲 如是觀三界 無常無有主 眾苦常熾然 智者豈願樂
 如樹盛火然 眾鳥豈群集 覺者為明士 離此則無明 此則開覺士 離此則非覺 此則應所作 離此則不應
 此則為近宗 離此與理乖 言此殊勝法 非在家所應 此則為非說 法唯在人弘 患熱入冷水 一切得清涼
 冥室燈火明 悉睹於五色 修道亦如是 道俗無異方 或山居墮罪 或在家昇仙 癡冥為巨海 邪見為濤波
 群生隨愛流 漂轉莫能度 智慧為輕舟 堅持三昧正 方便鼓念楫 能濟無知海 時王專心聽 一切智所說
 厭薄於俗榮 知王者無歡 如逸醉犴象 醉醒純熟還 時有諸外道 見王信敬佛 咸求於大王 與佛決神通
 時王白世尊 願從彼所求 佛即默然許 種種諸異見 五通神仙士 悉來詣佛所 佛即現神力 正基坐空中
 普放大光明 如日耀朝陽 外道悉降伏 國民普歸宗 為母說法故 即昇忉利天 三月處天宮 普化諸天人
 度母報恩畢 安居時過還 諸天眾羽從 乘於七寶階 下至閻浮提 諸佛常下處 無量諸天人 乘宮殿隨送
 閻浮提君民 合掌而仰瞻
        守財醉象調伏品  第二十一
 天上教化母 及餘諸天眾 還遊於人中 隨緣而行化 樹提迦耆婆 首羅輸盧那 長者子央伽 及無畏王子
 尼瞿屢陀等 尸利掘多迦 尼揵憂波離 悉令得解脫 乾陀羅國王 其名弗迦羅 聞說微妙法 捨國而出家
 醯茂缽低鬼 及波多耆利 於毘富羅山 調伏而受化 波羅延梵志 波沙那山中 半偈微細義 調伏令信樂
 他那摩帝村 有鳩吒檀耽 是二生之首 廣殺生祠祀 如來方便化 令其入正道 於毘提訶山 大威德天神
 名般遮尸呿 受法入決定 毘紐瑟吒村 化彼難陀母 央伽富梨城 降伏大力神 富那跋陀羅 輸屢那檀陀
 兇惡大力龍 國王及後宮 悉皆受正法 以開甘露門 於彼侏儒村 稽那及尸盧 志求生天樂 化令入正道
 央瞿利摩羅 於彼脩侔村 為現神通力 化令即調伏 有大長者子 浮梨耆婆男 大富多錢財 如富那跋陀
 即於如來前 受化廣行施 於彼跋提村 化彼跋提梨 及與跋陀羅 兄弟二鬼神 毘提訶富利 有二婆羅門
 一名為大壽 二名曰梵壽 論議以降伏 令入於正法 至毘舍離城 化諸羅剎鬼 并離車師子 及諸離車眾
 薩遮尼犍子 悉令入正法 阿摩勒迦波 有鬼跋陀羅 及跋陀羅迦 跋陀羅劫摩 又至阿臘山 度鬼阿臘婆
 二名鳩摩羅 三訶悉多迦 還至伽闍山 度鬼絙迦那 及針毛夜叉 及其姊妹子 又至波羅奈 化彼迦旃延
 然後乘神通 至輸盧波羅 化彼諸商人 多波揵尼劍 受其旃檀堂 妙香流於今 至摩醯波低 度迦毘羅仙
 牟尼住於彼 足蹈於石上 千輻雙輪現 終則不磨滅 至波羅那處 化婆羅那鬼 至摩偷羅國 度鬼竭曇摩
 偷羅俱瑟吒 度賴吒波羅 至鞞蘭若村 度諸婆羅門 迦利摩沙村 度薩毘薩深 亦復化於彼 阿耆尼毘舍
 復還舍衛國 度彼瞿曇摩 闍帝輸盧那 道迦阿低梨 還憍薩羅國 度外道之師 弗迦羅婆梨 及諸梵志眾
 至施多毘迦 寂靜空閑處 度諸外道仙 令入佛仙路 至阿輸闍國 度諸鬼龍眾 至舍毘羅國 度二惡龍王
 一名金毘羅 二名迦羅迦 又至跋伽國 化度夜叉鬼 其名曰毘沙 那鳩羅父母 并及大長者 令信樂正法
 至俱舍彌國 化度瞿師羅 及二優婆夷 波闍鬱多羅 伴等優婆夷 眾多次第度 至揵陀羅國 度阿婆羅龍
 如是等次第 空行水陸性 皆悉往化度 如日照幽冥 爾時提婆達 見佛德殊勝 內心懷嫉妒 退失諸禪定
 造諸惡方便 破壞正法僧 登耆闍崛山 崩石以打佛 石分為二分 墮於佛左右 於王平直路 放狂醉惡象
 震吼若雷霆 勇氣奮成雲 橫泄而奔走 逸越如暴風 鼻牙尾四足 觸則莫不摧 王舍城巷路 狼藉殺傷人
 橫尸而布路 髓腦血流離 一切諸士女 恐怖不出門 合城悉戰悚 但聞驚喚聲 有出城馳走 有窟穴自藏
 如來眾五百 時至而入城 高閣窗牖人 啟佛令勿行 如來心安泰 怡然無懼容 唯念貪嫉苦 慈心欲令安
 天龍眾營從 漸至狂象所 諸比丘逃避 唯與阿難俱 猶法種種相 一自性不移 醉象奮狂怒 見佛心即醒
 投身禮佛足 猶若太山崩 蓮花掌摩頂 如日照烏雲 跪伏佛足下 而為說法言 象莫害大龍 象與龍戰難
 象欲害大龍 終不生善處 貪恚癡迷醉 難降佛已降 是故汝今日 當捨貪恚癡 已沒苦淤泥 不捨轉更深
 彼象聞佛說 醉解心即悟 身心得安樂 如渴飲甘露 象已受佛化 國人悉歡喜 咸歎唱希有 設種種供養
 下善轉成中 中善進增上 不信者生信 已信者深固 阿闍世大王 見佛降醉象 心生奇特想 歡喜倍增敬
 如來善方便 現種種神力 調伏諸眾生 隨力入正法 舉國脩善業 猶如劫初人 彼提婆達兜 為惡自纏縛
 先神力飛行 今墮無擇獄
        菴摩羅女見佛品  第二十二
 世尊廣化畢 而生涅槃心 發於王舍城 詣巴連弗邑 到已住於彼 娑吒利支提 彼是摩竭提 邊邑附庸國
 國主婆羅門 多聞明經典 瞻相土安危 國之仰觀師 摩竭王遣使 敕告彼仰觀 命起於牢城 以備於強鄰
 世尊記彼地 天神所保持 於中起城郭 永固不危亡 仰觀心歡喜 共養佛法僧 佛出彼城門 往詣恒河濱
 仰觀深敬佛 名為瞿曇門 恒河側人民 皆出迎世尊 興種種供養 各嚴船令渡 世尊以船多 偏受違眾心
 即以神通力 隱身及大眾 忽從此岸沒 而出於彼岸 以乘智慧船 廣濟於眾生 緣斯德力故 濟河不憑舟
 恒河側人民 同聲唱奇哉 咸言名此津 名為瞿曇津 城門瞿曇門 津名瞿曇津 斯名流於世 歷代共稱傳
 如來復前行 至彼鳩梨村 說法多所化 復至那提村 人民多疫死 親戚悉來問 諸親疫死者 命終生何所
 佛善知業報 悉隨問記說 前至鞞舍離 住於菴羅林 彼菴摩羅女 承佛詣其園 侍女眾隨從 庠序出奉迎
 善執諸情根 身服輕素衣 捨離莊嚴服 自沐浴香花 猶世貞賢女 潔素以祠天 端正妙容姿 猶天玉女形
 佛遙見女來 告諸比丘眾 此女極端正 能留行者情 汝等當正念 以慧鎮其心 寧在暴虎口 狂夫利劍下
 不於女人所 而起愛欲情 女人顯恣態 若行住坐臥 乃至畫像形 悉表妖姿容 劫奪人善心 如何不自防
 現啼笑憙怒 縱體而垂肩 或散髮髻傾 猶尚亂人心 況復飾容儀 以顯妙姿顏 莊嚴隱陋形 誘誑於愚夫
 迷亂生德想 不覺醜穢形 當觀無常苦 不淨無我所 諦見其真實 滅除貪欲想 正觀於自境 天女尚不樂
 況復人間欲 而能留人心 當執精進弓 智慧鋒利箭 被正念重鎧 決戰於五欲 寧以熱鐵槍 貫徹於雙目
 不以愛欲心 而觀於女色 愛欲迷其心 炫惑於女色 亂想而命終 必墮三惡道 畏彼惡道苦 不受女人欺
 根不繫境界 境界不繫根 於中貪欲想 由根繫境界 猶如二耕牛 同一軛一鞅 牛不轉相縛 根境界亦然
 是故當制心 勿令其放逸 佛為諸比丘 種種說法已 彼菴摩羅女 漸至世尊前 見佛坐樹下 禪定靜思惟
 念佛大悲心 哀受我樹林 端心斂儀容 止素妖冶情 恭形心純至 稽首接足禮 世尊命令坐 隨心為說法
 汝心已純靜 表徹外德容 壯年豐財寶 備德兼姿顏 能信樂正法 是則世之難 丈夫宿智慧 樂法非為奇
 女人情志弱 智淺愛欲深 而能樂正法 此亦為甚難 人生於世間 唯應法自娛 財色非常寶 唯正法為珍
 強良病所壞 少壯老所遷 命為死所困 行法無能侵 所愛莫不離 不愛而強鄰 所求不隨意 唯法為從心
 他力為大苦 自在力為歡 女人悉由他 兼懷他子苦 是故當思惟 厭離於女身 彼菴摩羅女 聞法心歡喜
 堅固智增明 能斷於愛欲 即自厭女身 不染於境界 雖恥於陋形 法力勸其心 稽首而白佛 已蒙尊攝受
 哀受明供養 令滿其志願 佛知彼誠心 兼利諸群生 默然受其請 令即隨歡喜 視聽轉增明 作禮而還家
                                          (第四卷終)
        卷第五  神力住壽品  第二十三
 爾時鞞舍離 諸離車長者 聞世尊入國 住菴摩羅園 有乘素車輿 素蓋素衣服 青赤黃綠色 其眾各異儀
 導從翼前後 爭塗競路前 天冠袞花服 寶飾以莊嚴 威容盛明曜 增暉彼園林 除捨五威儀 下車而步進
 息慢而形恭 頂禮於佛足 大眾圍遶佛 如日重輪光 離車名師子 為諸離車長 德貌如師子 位居師子臣
 滅除師子慢 受誨釋師子 汝等大威德 名族美色容 能除世憍慢 受法以增明 財色香花飾 不如戒莊嚴
 國土豐安樂 唯以汝等榮 榮身而安民 在於調御心 加以樂法情 令德轉崇高 非薄土群鄙 而能集眾賢
 當日新其德 撫養於萬民 導眾以明正 如牛王涉津 若人能自念 今世及後世 唯當脩正戒 福利二世安
 為眾所敬重 名稱普流聞 仁者樂為友 德流永無疆 山林寶玉石 皆依地而生 戒德亦如地 眾善之所由
 無翅欲騰虛 渡河無良舟 人而無戒德 濟苦為實難 如樹美花果 針刺難可攀 多聞美色力 破戒者亦然
 端坐勝堂閣 王心自莊嚴 淨戒功德具 隨大仙而征 染服衣毛羽 螺髻剃鬚髮 不脩於戒德 方涉眾苦難
 日夜三沐浴 奉火修苦行 遺身穢野獸 赴水火投巖 食果餌草根 吸風飲恒水 服氣以絕糧 遠離於正戒
 習斯禽獸道 非為正法器 毀戒招誹謗 仁者所不親 心常懷恐怖 惡名如影隨 現世無利益 後世豈獲安
 是故智慧士 當修於淨戒 於生死曠野 戒為善導師 持戒由自力 此則不為難 淨戒為梯磴 令人上昇天
 建立淨戒者 斯由煩惱微 諸過壞其心 喪失善功德 先當離我所 我所覆諸善 猶灰覆火上 足蹈而覺燒
 憍慢覆其心 如日隱重雲 慢怠滅慚愧 憂悲弱強志 老病壞壯容 我慢滅諸善 諸天阿修羅 貪嫉興諍訟
 喪失諸功德 悉由我慢懷 我於勝中勝 我德勝者同 我於勝小劣 斯則為愚夫 色族悉無常 動搖不暫停
 終為磨滅法 何用憍慢為 貪欲為巨患 詐親而密怨 猛火從內發 貪火亦復然 貪欲之熾燃 甚於世界火
 火盛水能滅 貪愛難可消 猛火焚曠野 草盡還復生 貪欲火焚心 正法生則難 貪欲求世樂 樂增不淨業
 惡業墮惡道 怨無過貪欲 貪則生於愛 愛則習諸欲 習欲招眾苦 元惡無過貪 貪則為大病 智藥愚夫止
 邪覺不正思 能令貪欲增 無常苦不淨 無我無我所 智慧真實觀 能滅彼邪貪 是故於境界 當修真實觀
 真實觀已生 貪欲得解脫 見德生貪欲 見過起瞋恚 德過二俱忘 貪恚得除滅 瞋恚改素容 能壞端正色
 瞋恚翳明目 害法義欲聞 斷絕親愛義 為世所輕賤 是故當捨恚 勿隨於瞋心 能制狂恚心 是名善御者
 世稱善調駟 是為攝繩容 縱恚不自禁 憂悔火隨燒 若人起瞋恚 先自燒其心 然後加於彼 或燒或不燒
 生老病死苦 逼迫於眾生 復加於恚害 多怨復增怨 見世眾苦迫 應起慈悲心 眾生起煩惱 增微無量差
 如來善方便 隨病而略說 譬如世良醫 隨病而投藥 爾時諸離車 聞佛所說法 即起禮佛足 歡喜而頂受
 請佛及大眾 明日設薄供 佛告諸離車 菴摩羅已請 離車懷感愧 彼何奪我利 知佛心平等 而起隨喜心
 如來善隨宜 安慰令心悅 伏化純熟歸 如蛇被嚴咒 夜過明相生 佛與大眾俱 詣菴摩羅舍 受彼供養畢
 往詣毘紐村 於彼夏安居 三月安居竟 復還鞞舍離 住獼猴池側 坐於林樹間 普放大光明 以感魔波旬
 來詣於佛所 合掌勸請言 昔尼連禪側 已發真實要 我所作事畢 當入於涅槃 今所作已作 當遂於本心
 時佛告波旬 滅度時不遠 卻後三月滿 當入於涅槃 時魔知如來 滅度已有期 情願既已滿 歡喜還天宮
 如來坐樹下 正受三摩提 放捨業報壽 神力住命存 以如來捨壽 大地普震動 十方虛空境 周遍大火然
 須彌頂崩頹 天雨飛礫石 狂風四激起 樹木悉摧折 天樂發哀聲 天人心忘歡 佛從三昧起 普告諸眾生
 我今已捨壽 三昧力存身 身如朽敗車 無復往來因 已脫於三有 如鳥破卵生
        離車辭別品  第二十四
 尊者阿難陀 見地普天動 心驚身毛豎 問佛何因緣 佛告阿難陀 我住三月壽 餘命行悉捨 是故地大動
 阿難聞佛教 悲感淚交流 猶如大力象 搖彼栴檀樹 擾動理迫迮 香汁淚流下 親重大師尊 恩深未離欲
 惟此四事故 悲苦不自勝 今我聞世尊 涅槃決定教 舉體悉萎消 迷方失常音 所聞法悉忘 荒悸亡天地
 怪哉救世主 滅度一可駛 遭寒水垂死 遇火忽復滅 於煩惱曠野 迷亂失其方 忽遇善導師 未度忽復失
 如人涉長漠 熱渴久乏水 忽遇清涼池 奔趣悉枯竭 紺睫瞪睛目 明鑒於三世 智慧照幽冥 昏冥一何速
 猶如旱地苗 雲興仰希雨 暴風雲速滅 望絕守空田 無智大闇冥 群生悉迷方 如來燃慧燈 忽滅莫由出
 佛聞阿難說 酸訴情悲切 軟語安慰言 為說真實法 若人知自性 不應處憂悲 一切諸有為 悉皆磨滅法
 我已為汝說 合會性別離 恩愛理不常 當捨悲戀心 有為流動法 生滅不自在 欲令長存者 終無有是處
 有為若常存 無有遷變者 此則為解脫
 於何而更求 汝及餘眾生 今於我何求 汝等所應得 我以為說竟 何用我此身 妙法身長存 我住我寂靜
 所要唯在此 然我於眾生 未曾有所惓 當修厭離想 善住於自洲 當知自洲者 專精勤方便 獨靜脩閑居
 不從於他信 當知法洲者 決定明慧燈 能滅除癡闇 觀察四境界 逮得於勝法 離我離我所 骨竿皮肉塗
 血澆以筋纏 諦觀悉不淨 云何樂此身 諸受從緣生 猶如水上泡 生滅無常苦 遠離於樂想 心識生住滅
 新新不暫停 思惟於寂滅 常想永已乖 眾行因緣起 聚散不常俱 愚癡生我想 慧者無我所 於此四境界
 思惟正觀察 此則一乘道 眾苦悉皆滅 若能住於此 真實正觀者 佛身之存亡 此法常無盡 佛說此妙法
 安慰阿難時 諸離車聞之 惶怖咸來集 悉捨俗威儀 驅馳至佛所 禮畢一面坐 欲問不能宣 佛已知其心
 逆為方便說 我今觀察汝 心有異常想 放捨俗緣務 唯念法為情 汝今欲從我 所聞所知者 於我存亡際
 慎莫生憂悲 無常有為性 躁動變易法 不堅非利益 無有久住相 古昔諸仙王 婆私吒仙等 曼陀轉輪王
 其比亦眾多 如是諸先勝 力如自在天 悉已久磨滅 無一存於今 日月天帝釋 其數亦甚眾 悉皆歸磨滅
 無有長存者 過去世諸佛 數如恒邊沙 智慧照世間 悉皆如燈滅 未來世諸佛 將滅亦復然 我今豈獨異
 當入於涅槃 彼有應度者 今宜進前行 毘舍離快樂 汝等且自安 世間無依怙 三界不足歡 當止憂悲苦
 而生離欲心 決斷長別已 而遊於北方 靡靡涉長路 如日傍西山
 爾時諸離車 悲吟逐路隨 仰天而哀歎 嗚呼何怪哉 形如真金山 眾相具莊嚴 不久將崩壞 無常何無慈
 生死久虛渴 如來智慧母 而今頓放捨 無救苦奈何 眾生久闇冥 假明慧以行 如何智慧日 忽然而潛光
 無智為迅流 漂浪諸眾生 如何法橋梁 一旦忽然摧 慈悲大醫王 無上智良藥 療治眾生苦 如何忽遠逝
 慈悲妙天幢 智慧以莊嚴 金剛心絞絡 世間觀無厭 祠祀嚴勝幢 云何一旦崩 眾生何薄福 輪迴生盡流
 解脫門忽閉 長苦無出期 如來善安慰 割情而長辭 制心忍悲戀 如萎迦尼花 徘徊而遲遲 悵怏隨路行
 如人喪其親 葬畢長訣還
        涅槃品  第二十五
 佛至涅槃處 鞞舍離空虛 猶如夜雲冥 星月失光明 國土先安樂 而今頓凋悴 猶如喪慈父 孤女常獨悲
 如端正無聞 聰明而薄德 心辯而口吃 明慧而乏才 神通無威儀 慈悲心虛偽 高勝而無力 威儀而無法
 鞞舍離亦然 素榮而今悴 猶如秋田苗 失水悉枯萎 或斷火滅煙 或對食忘餐 悉廢公私業 不修諸俗緣
 念佛感恩深 默默各不言 時師子離車 強忍其憂悲 垂泣發哀聲 以表眷戀心 破壞諸邪徑 顯示於正法
 已降諸外道 遂往不復還 世絕離世道 無常為大病 世尊入大寂 無依無有救 方便最勝尊 潛光究竟處
 我等失強志 如火絕其薪 世尊捨世蔭 群生甚可悲 如人失神力 舉世共哀之 逃暑投涼池 遭寒以憑火
 一旦悉廓然 群生何所歸 通達殊勝法 為世陶鑄師 世間失宰正 人喪道則亡 老病死自在 道喪非道通
 能壞大苦機 世間何有雙 猛熱極焰盛 大雲雨令消 貪欲火熾然 其誰能令滅 堅固能擔者 已捨世重任
 復何智慧力 能為不請友 如彼臨刑囚 為死而醉酒 眾生迷惑識 惟為死受生 利鋸以解材 無常解世間
 癡闇為深水 愛欲為巨浪 煩惱為浮沫 邪見摩竭魚 唯有智慧船 能度斯大海 眾病為樹花 衰老為纖條
 死為樹深根 有業為其芽 智慧剛利刀 能斷三有樹 無明為鑽燧 貪欲為熾焰 五欲境界薪 滅之以智水
 具足殊勝法 已壞於癡冥 見安隱正路 究竟諸煩惱 慈悲化眾生 怨親無異相 一切智通達 而今悉棄捨
 軟美清淨音 方身纖長臂 大仙而有邊 何人得無窮 當覺時遷速 應勤求正法 如嶮道遇水 時飲速進路
 非常甚暴逆 普壞無貴賤 正觀存於心 雖眠亦常覺 時離車師子 常念佛智慧 厭離於生死 歎慕人師子
 不存世恩愛 深崇離欲德 折伏輕躁意 栖心寂靜處 勤修行惠施 遠離於憍慢 樂獨脩閑居 思惟真實法
 爾時一切智 圓身師子顧 瞻彼鞞舍離 而說長辭偈 是吾之最後 遊此鞞舍離 往力士生地 當入於涅槃
 漸次第遊行 至彼蒲加城 安住堅固林 教誡諸比丘 吾今以中夜 當入於涅槃 汝等當依法 是則尊勝處
 不入脩多羅 亦不慎律儀 真實義相違 則不應攝受 非法亦非律 又非我所說 是則為闇說 汝等應速捨
 執受於明說 是則非顛倒 是則我所說 如法如律教 如我法律受 是則為可信 言我法律非 是則不可信
 不解微細義 謬隨於文字 是則為愚夫 非法而妄說 不別其真偽 無見而闇受 猶鍮金共肆 誑惑於世間
 愚夫習淺智 不解真實義 受於相似法 而作真法受 是故當審諦 觀察真法律 猶如鍊金師 燒打而取真
 不知諸經論 是則非黠慧 不應說所應 應作不應見 當作平等受 句義如說行 執劍無方便 則反傷其手
 辭句不巧便 其義難了知 如夜行求室 宅曠莫知處 失義則忘法 忘法心馳亂 是故智慧士 不違真實義
 說斯教誡已 至於波婆城 彼諸力士眾 設種種供養 時有長者子 其名曰純陀 請佛至其舍 供設最後飯
 飯食說法畢 行詣鳩夷城 度於蕨蕨河 及熙連二河 彼有堅固林 安隱閑靜處 入金河洗浴 身若真金山
 告敕阿難陀 於彼雙樹間 掃灑令清淨 安置於繩床 吾今中夜時 當入於涅槃 阿難聞佛教 氣塞而心悲
 行泣而奉教 布置訖還白 如來就繩床 北首右脅臥 枕手累雙足 猶如師子王 畢苦後邊身 一臥永不起
 弟子眾圍遶 哀歎世眼滅 風止林流靜 鳥獸寂無聲 樹木汁淚流 華葉非時零 未離欲人天 悉皆大惶怖
 如人遊曠澤 道險未至村 但恐行不至 心懼形匆匆 如來畢竟臥 而告阿難陀 往告諸力士 我涅槃時至
 彼若不見我 永恨生大苦 阿難受佛教 悲泣而隨路 告彼諸力士 世尊已畢竟 諸力士聞之 極生大恐怖
 士女奔馳出 號泣至佛所 弊衣而散髮 蒙塵身流汗 號慟詣彼林 猶如天福盡 垂淚禮佛足 憂悲身萎熟
 如來安慰說 汝等勿憂悴 今應隨喜時 不宜生憂慼 長劫之所規 我今始獲得 已度根境界 無盡清涼處
 離地水火風 寂靜不生滅 永除於憂患 云何為我憂 我昔伽闍山 欲捨於此身 以本因緣故 存世至於今
 守斯危脆身 如毒蛇同居 今入於大寂 眾苦緣已畢 不復更受身 未來苦長息 汝等不復應 為我生恐怖
 力士聞佛說 入於大寂靜 心亂而目冥 如睹大黑闇 合掌白佛言 佛離生死苦 永之寂滅樂 我等實欣慶
 猶如被燒舍 親從盛火出 諸天猶歡喜 何況於世人 如來既滅後 群生無所睹 永違於救護 是故生憂悲
 譬如商人眾 遠涉於曠野 唯有一導師 忽然中道亡 大眾無所怙 云何不憂悲 現世自證知 睹一切知見
 而不獲勝利 舉世所應笑 譬如經寶山 愚癡守貧苦 如是諸力士 向佛而悲訴 猶如人一子 悲訴於慈父
 佛以善誘辭 顯示第一義 告諸力士眾 誠如汝所言 求道須精勤 非但見我得 如我所說行 得離眾苦網
 行道存於心 不必由見我 猶如疾病人 依方服良藥 眾病自然除 不待見醫師 不如我說行 空見我無益
 雖與我相遠 行法為近我 同止不隨法 當知去我遠 攝心莫放逸 精勤修正業 人生於世間 長夜眾苦迫
 擾動不自安 猶若風中燈 時諸力士眾 聞佛慈悲教 內感而收淚 強自抑止歸
        大般涅槃品  第二十六
 爾時有梵志 名須跋陀羅 賢德悉備足 淨戒護眾生 少稟於邪見 修外道出家 欲來見世尊 告語阿難陀
 我聞如來道 厥義深難測 世間無上覺 第一調御師 今欲般涅槃 難復可再遇 難見見者難 猶如鏡中月
 我今欲奉見 無上善導師 為求免眾苦 度生死彼岸 佛日欲潛光 願令我暫見 阿難情悲感 兼謂為譏論
 或欣世尊滅 不宜令佛見 佛知彼希望 堪為正法器 而告阿難言 聽彼外道前 我為度人生 汝勿作留難
 須跋陀羅聞 心生大歡喜 樂法情轉深 加敬至佛前 應時隨順言 軟語而問訊 和顏合掌請 今欲有所問
 世有知法者 如我比甚眾 唯聞佛所得 解脫異要道 願為我略說 沾潤虛渴懷 不為論議故 亦無勝負心
 佛為彼梵志 略說八正道 聞即虛心受 猶迷得正路 覺知先所學 非為究竟道 即得未曾聞 捨離於邪徑
 兼背癡闇障 思惟先所習 瞋恚癡冥俱 長養不善業 愛恚癡等行 能起諸善業 多聞慧精進 亦由有愛生
 恚癡若斷者 則離於諸業 諸業既已除 是名業解脫 諸業解脫者 不與義相應 世間說一切 悉皆有自性
 有愛瞋恚癡 而有自性者 此則應常存 云何而解脫 正使恚癡滅 有愛還復生 如水自性冷 緣火故成熱
 熱息歸於冷 以自性常故 當知有愛性 聞慧進不增 不增亦不減 云何是解脫 先謂彼生死 本從性中生
 今觀於彼義 無得解脫者 性者則常住 云何有究竟 譬如燃明燈 何能令無光 佛道真實義 緣愛生世間
 愛滅則寂靜 因滅故果亡 本謂我異身 不見無作者 今聞佛正教 世間無有我 諸法因緣生 無有自在故
 因緣生故苦 因緣滅亦然 觀世因緣生 則滅於斷見 緣離世間滅 則離於常見 悉捨本所見 深見佛正法
 宿命種善因 聞法能即悟 已得善寂滅 清涼無盡處 心開信增廣 仰瞻如來臥 不忍觀如來 捨世般涅槃
 及佛未究竟 我當先滅度 合掌禮聖顏 一面正基坐 捨壽入涅槃 如雨滅小火 佛告諸比丘 我最後弟子
 而今已涅槃 汝等當供養 佛以初夜過 月明眾星朗 閑林靜無聲 而興大悲心 遺誡諸弟子 吾般涅槃後
 汝等當恭敬 波羅提木叉 即是汝大師 巨夜之明燈 貧人之大寶 當所教誡者 汝等當隨順 如事我無異
 當淨身口行 離諸治生業 田宅畜眾生 積財及五穀 一切當遠離 如避大火坑 墾土截草木 醫療治諸病
 仰觀於曆數 步推吉凶象 占相於利害 此悉不應為 節身隨時食 不受使行術 不合和湯藥 遠離諸諂曲
 順法資生具 應當知量受 受則不積聚 是則略說戒 為眾戒之根 亦為解脫本 依此法能生 一切諸正受
 一切真實智 緣斯得究竟 是故當執持 勿令其斷壞 淨戒不斷故 則有諸善法 無則無諸善 以戒建立故
 已住清淨戒 善攝諸情根 猶如善牧牛 不令其縱暴 不攝諸根馬 縱逸於六境 現世致殃禍 將墜於惡道
 譬如不調馬 令人墮坑陷 是故明智者 不應縱諸根 諸根甚凶惡 為人之重怨 眾生愛諸根 還為彼傷害
 深怨盛毒蛇 暴虎及猛火 世間之甚惡 慧者所不畏 唯畏輕躁心 將人入惡道 以彼樂小恬 不觀深險故
 狂象失利鉤 猿猴得樹林 輕躁心如是 慧者當攝持 放心令自在 終不得寂滅 是故當制心 速之安靜處
 飯食知節量 當如服藥法 勿因於飯食 而生貪恚心 飯食止飢渴 如膏朽敗車 譬如蜂採花 不壞其色香
 比丘行乞食 勿傷彼信心 若人開心施 當推彼所堪 不籌量牛力 重載令其傷 朝中晡三時 次第修正業
 初後二夜分 亦莫著睡眠 中夜端心臥 係念在明相 勿終夜睡眠 令身命空過 時火常燒身 云何長睡眠
 煩惱眾怨家 乘虛而隨害 心惛於睡寐 死至孰能覺 毒蛇藏於宅 善咒能令出 黑虺居其心 明覺善咒除
 無術而長眠 是則無慚人 慚愧為嚴服 慚為制象鉤 慚愧令心定 無慚喪善根 慚愧世稱賢 無慚禽獸倫
 若人以利刀 節節解其身 不應懷恚恨 口不加惡言 惡念而惡言 自傷不害彼 節身修苦行 無過忍辱勝
 唯有行忍辱 難伏堅固力 是故勿懷恨 惡言以加人 瞋恚壞正法 亦壞端正色 喪失美名稱 瞋火自燒心
 瞋為功德怨 愛德勿懷恨 在家多諸惱 瞋恚故非怪 出家而懷瞋 是則與理乖 猶如冷水中 而有盛火燃
 憍慢心若生 當自手摩頂 剃髮服染衣 手持乞食器 邊生裁自活 何為生憍慢 俗人衣色族 憍慢亦為過
 何況出家人 志求解脫道 而生憍慢心 此則大不可 曲直性相違 不俱猶霜炎 出家脩直道 諂曲非所應
 諂偽幻虛詐 唯法不欺誑 多求則為苦 少欲則安隱 為安應少欲 況求真解脫 慳吝畏多求 恐損其財寶
 好施者亦畏 愧財不供足 是故當小欲 施彼無畏心 由此少欲心 則得解脫道 若欲求解脫 亦應習知足
 知足常歡喜 歡喜即是法 資生具雖陋 知足故常安 不知足之人 雖得生天樂 以不知足故 苦火常燒心
 富而不知足 是亦為貧苦 雖貧而知足 是則第一富 其不知足者 五欲境彌廣 猶更求無厭 長夜馳騁苦
 汲汲懷憂慮 反為知足哀 不多受眷屬 其心常安隱 安隱寂靜故 人天悉奉事 是故當捨離 親疏二眷屬
 如曠澤孤樹 眾鳥多集栖 多畜眾亦然 長夜受眾苦 多眾多纏累 如老象溺泥 若人勤精進 無利而不獲
 是故當晝夜 精勤不懈怠 山谷微流水 常流故決石 鑽火不精進 徒勞而不獲 是故當精進 如壯夫鑽火
 善友雖為良 不及於正念 正念存於心 眾惡悉不入 是故修行者 常當念其身 於身若失念 一切善則忘
 譬如勇猛將 被鉀御強敵 正念為重鎧 能制六境賊 正定撿覺心 觀世間生滅 是故修行者 當習三摩提
 三昧已寂靜 能滅一切苦 智慧能照明 遠離於攝受 等觀內思惟 隨順趣正法 在家及出家 斯應由此路
 生老死大海 智慧為輕舟 無明大闇冥 智慧為明燈 諸纏結垢病 智慧為良藥 煩惱棘刺林 智慧為利斧
 癡愛駃水流 智慧為橋梁 是故當勤習 聞思修生慧 成就三種慧 雖盲慧眼通 無慧心虛偽 是則非出家
 是故當覺知 離諸虛偽法 逮得微妙樂 寂靜安隱處 遵崇不放逸 放逸為善怨 若人不放逸 得生帝釋處
 縱心放逸者 則墮阿修羅 安慰慈悲業 所應我已畢 汝等當精勤 善自修其業 山林空閑處 增長寂靜心
 當自勤勸勉 勿令後悔恨 猶如世良醫 應病說方藥 抱病而不服 是非良醫過 我已說真實 顯示平等路
 聞而不奉用 此非說者咎 於四真諦義 有所不了者 汝今悉應問 勿復隱所懷 世尊哀愍教 眾會默然住
 時阿那律陀 觀察諸大眾 默然無所疑 合掌而白佛 月溫日光冷 風靜地性動 如是四種惑 世間悉已無
 苦集滅道諦 真實未曾違 如世尊所說 眾會悉無疑 唯世尊涅槃 一切悉悲感 不於世尊說 起不究竟想
 正使新出家 情未深解者 聞今慇懃教 疑惑悉已除 已度生死海 無欲無所求 今皆生悲戀 歎佛滅何速
 佛以阿那律 種種憂悲說 復以慈愍心 安慰而告言 正使經劫住 終歸當別離 異體而和合 理自不常俱
 自他利已畢 空住何所為 天人應度者 悉已得解脫 汝等諸弟子 展轉維正法 知有必磨滅 勿復生憂悲
 當自勤方便 到不別離處 我已燃智燈 照除世闇冥 世皆不牢固 汝等當隨喜 如親遭重病 療治脫苦患
 已捨於苦器 逆生死海流 永離眾苦患 是亦應隨喜 汝等善自護 勿生於放逸 有者悉歸滅 我今入涅槃
 言語從是斷 此則最後教 入初禪三昧 次第九正受 逆次第正受 還入於初禪 復從初禪起 入於第四禪
 出定心無寄 便入於涅槃 以佛涅槃故 大地普震動 空中普雨火 無薪而自焰 又復從地起 八方俱熾燃
 乃至諸天宮 熾燃亦如是 雷霆動天地 霹靂震山川 猶天阿修羅 擊鼓戰鬥聲 狂風四激起 山崩雨灰塵
 日月無光暉 清流悉沸涌 堅固林萎悴 華葉非時零 飛龍乘黑雲 垂五首淚流 四王及眷屬 含悲興供養
 淨居天來下 虛空中列侍 觀察無常變 無憂亦無喜 歎世違天師 眼滅一何速 八部諸天神 遍滿虛空中
 散華以供養 慼慼心不歡 唯有魔王喜 奏樂以自娛 閻浮提失榮 猶山頹巔崩 大象素牙折 牛王雙角摧
 虛空無日月 蓮花遭嚴霜 如來般涅槃 世間悴亦然
        歎涅槃品  第二十七
 時有一天子 乘千白鵠宮 於上虛空中 觀佛般涅槃 普為諸天眾 廣說無常偈 一切性無常 速生而速滅
 生則與苦俱 唯寂滅為樂 行業薪積聚 智慧火熾燃 名稱煙衝天 時雨雨令滅 猶如劫火起 水災之所滅
 復有梵仙天 猶第一義仙 處天勝妙樂 而不染天報 歎如來寂滅 心定而口言 觀察三世法 始終無不壞
 第一義通達 世間無比士 慧知見之士 救護世間者 悉為無常壞 何人得長存 哀哉舉世間 群生墮邪徑
 時阿那律陀 於世不律陀 已滅不律陀 生死尼律陀 歎如來寂滅 群生悉盲冥 諸行聚無常 猶若輕雲浮
 速起而速滅 慧者不保持 無常金剛杵 壞牟尼山王 鄙哉世輕躁 破壞不堅固 無常暴師子 害龍象大仙
 如來金剛幢 猶為非常壞 何況未離欲 而不生怖畏 六種子一芽 一水之所雨 四引之深根 二觚五種果
 三際同一體 煩惱之大樹 牟尼大象拔 而不免無常 猶如飾棄鳥 樂水吞毒蛇 忽遇天大旱 失水而身亡
 駿馬勇於戰 戰畢純熟還 猶火緣薪熾 薪盡則自滅 如來亦如是 事畢歸涅槃 猶如明月光 普為世除冥
 眾生悉蒙照 而復隱須彌 如來亦如是 慧光照幽冥 為眾生除冥 而隱涅槃山 名稱勝光明 普照於世間
 滅除一切冥 不停若迅流 善御七駿馬 軍眾羽從遊 光光日天子 猶入於崦嵫 日月五障翳 眾生失光明
 奉火祠天畢 唯有燋黑煙 如來已潛輝 世失榮亦然 絕恩愛希望 普應眾生望 眾生望已滿 事畢絕希望
 離煩惱身縛 而得真實道 離群聚憒亂 入於寂靜處 神通騰虛遊 苦器故棄捨 癡冥之重闇 智慧光照除
 煩惱之埃塵 智水洗令淨 不復數數還 永之寂靜處 滅一切生死 一切悉宗敬 令一切樂法 以慧充一切
 悉安慰一切 一切德普流 名聞遍一切 重照迄於今 諸有競德者 於彼哀愍心 四利不為欣 四衰不以慼
 善攝於諸情 諸根悉明徹 澄心平等觀 六境不染著 所得未曾有 得人所不得 以諸出要水 虛渴令飽滿
 施人所不施 亦不望其報 寂靜妙相身 悉知一切念 好惡不傾動 力勝一切怨 一切病良藥 而為無常壞
 一切眾生類 樂法各異端 普應其所求 悉滿其所願 聖慧大施主 一往不復還 猶若世猛火 薪盡不復燃
 八法所不染 降五難調群 以三而見三 離三而成三 藏一以得一 超七而長眠 究竟寂滅道 賢聖之所宗
 已斷煩惱障 宗奉者已度 飢虛渴乏者 飲之以甘露 被忍辱重鎧 降伏諸恚怒 勝法微妙義 以悅於眾心
 修世界善者 植以聖種子 習正不正者 等攝而不捨 轉無上法輪 普世歡喜受 宿殖樂法因 斯皆得解脫
 遊行於人間 度諸未度者 未見真實者 悉令見真實 諸習外道者 授之以深法 說生死無常 無主無有樂
 建大名稱幢 破壞眾魔軍 進卻無欣慼 薄生歎寂滅 未度者令度 未脫者令脫 未寂者令寂 未覺者令覺
 牟尼寂靜道 以攝於眾生 眾生違聖道 習諸不正業 猶若大劫盡 持法者長眠 密雲震霹靂 摧林雨甘澤
 少象摧棘林 識養能利人 雲離象老悴 斯皆無所堪 破見能成見 於世度而度 已壞諸邪論 而得自在道
 今入於大寂 世間無救護 魔王大軍眾 奮武震天地 欲害牟尼尊 不能令傾動 如何忽一朝 非常魔所壞
 天人普雲集 充滿虛空中 畏無窮生死 心生大憂怖 世間無遠近 天眼悉照見 業報諦明了 如觀鏡中像
 天耳勝聰達 無遠而不聞 昇虛教諸天 遊步化人境 分身而合體 涉水而不濡 憶念過去生 彌劫而不忘
 諸根遊境界 彼彼各異念 知他心通智 一切皆悉知 神通淨妙智 平等觀一切 悉盡一切漏 一切事已畢
 智捨有餘界 息智而長眠 眾生剛強心 見則得柔軟 鈍根諸眾生 見則慧明利 無量惡業過 見各得通塗
 一旦忽長眠 誰復顯斯德 世間無救護 望斷氣息絕 誰以清涼水 灑之令蘇息 所作自事畢 大悲已長息
 世間愚癡網 誰當為壞裂 向生死迅流 誰當說令反 群生癡惑心 誰說寂靜道 誰示安隱處 誰顯真實義
 眾生受大苦 誰為慈父救 猶多訟志忘 馬易土失威 王者亡失國 世無佛亦然 多聞無辭辯 為醫而無慧
 人王失光相 佛滅俗失榮 良駟失善御 乘舟失船師 三軍失英將 商人失其導 疾病失良醫 聖王失七寶
 眾星失明月 愛壽而失命 世間亦如是 佛滅失大明 如是阿羅漢 所作皆已畢 諸漏悉已盡 知恩報恩故
 纏綿悲戀說 歎德陳世苦 諸未離欲者 悲泣不自勝 其諸漏盡者 唯歎生滅苦 時諸力士眾 聞佛已涅槃
 亂聲慟悲泣 如群鵠遇鷹 悉來詣雙樹 睹如來長眠 無復覺悟容 椎胸而呼天 猶師子搏犢 群牛亂呼聲
 中有一力士 心已樂正法 諦觀聖法王 已入於大寂 言眾生悉眠 佛開發令覺 今入於大寂 畢竟而長眠
 為眾建法幢 而今一旦崩 如來智慧日 大覺為照明 精進為炎熱 智慧耀千光 滅除一切闇 如何復長冥
 一慧照三世 普為眾生眼 而今忽然盲 舉世莫知路 生死大河流 貪恚癡巨浪 法橋一旦崩 眾生長沒溺
 彼諸力士眾 或悲泣號咷 或密感無聲 或投身躄地 或寂默禪思 或煩冤長吟 辦金銀寶輿 香花具莊嚴
 安置如來身 寶帳覆其上 具幢幡華蓋 種種諸伎樂 諸力士男女 導從修供養 諸天散香花 空中鼓天樂
 人天一悲歎 聲合而同哀 入城見士女 長幼供養畢 出於龍象門 度凞連河表 到諸過去佛 滅度支提所
 積牛頭栴檀 及諸名香木 置佛身於上 灌以眾香油 以火燒其下 三燒而不燃 時彼大迦葉 先住王舍城
 知佛欲涅槃 眷屬從彼來 淨心發妙願 願見世尊身 以彼誠願故 火滅而不燃 迦葉眷屬至 悲歎俱瞻顏
 敬禮於雙足 然後火乃燃 內絕煩惱火 外火不能燒 雖燒外皮肉 金剛真骨存 香油悉燒盡 盛骨以金瓶
 如法界不盡 骨不盡亦然 金剛智慧果 難動如須彌 大力金翅鳥 所不能傾移 而處於寶瓶 應世而流遷
 奇哉世間力 能轉寂滅法 德稱廣流布 周滿於十方 隨世長寂滅 唯有餘骨存 大光耀天下 群生悉蒙照
 一旦而潛暉 遺骨於瓶中 金剛利智慧 壞煩惱苦山 眾苦集其身 金剛志能安 受大苦眾生 悉令得除滅
 如是金剛體 今為火所焚 彼諸力士眾 勇健世無雙 摧伏怨家苦 能救苦歸依 親愛遭苦難 志強能無憂
 今見如來滅 悉懷憂悲泣 壯身氣強盛 憍慢虛天步 憂苦迫其心 入城猶曠澤 持舍利入城 巷路普供養
 置於高樓閣 天人悉奉事
        分舍利品  第二十八
 彼諸力士眾 奉事於舍利 以勝妙香花 興無上供養 時七國諸王 承佛已滅度 遣使詣力士 請求佛舍利
 彼諸力士眾 敬重如來身 兼恃其勇健 而起憍慢心 寧捨自身命 不捨佛舍利 彼使悉空還 七王大忿恨
 興軍如雲雨 來詣鳩夷城 人民出城者 悉皆驚怖還 告諸力士眾 諸國軍馬來 象馬車步眾 圍遶鳩夷城
 城外諸園林 泉池花果樹 軍眾悉踐蹈 榮觀悉摧碎 力士登城觀 生業悉破壞 嚴備戰鬥具 以擬於外敵
 弓弩挽石車 飛炬獨發來 七王圍遶城 軍眾各精銳 羽儀盛明顯 猶如七耀光 鍾鼓如雷霆 勇氣盛雲霧
 力士大奮怒 開門而命敵 長宿諸士女 心信佛法者 驚怖發誠願 伏彼而不害 隨親相勸諫 不欲令鬥戰
 勇士被重鉀 揮戈舞長劍 鍾鼓而亂鳴 執仗鋒未交 有一婆羅門 名曰獨樓那 多聞智略勝 謙虛眾所宗
 慈心樂正法 告彼諸王言 觀彼城形勢 一人亦足當 況復齊心力 而不能伏彼 正使相摧滅 復有何德稱
 利鋒刃既交 勢無有兩全 困此而害彼 二俱有所傷 鬥戰多機變 形勢難測量 或有強勝弱 或弱而勝強
 健夫輕毒蛇 豈不傷其身 有人性柔弱 群女子所獎 臨陣成戰士 如火得膏油 鬥莫輕弱敵 謂彼無所堪
 身力不足恃 不如法力強 古昔有勝王 名迦蘭陀摩 端坐起慈心 能伏大怨敵 雖王四天下 名稱財利豐
 終歸亦皆盡 如牛飲飽歸 應以法以義 應以和方便 戰勝增其怨 和勝後無患 今結飲血讎 此事甚不可
 為欲供養佛 應隨佛忍辱 如是婆羅門 決定吐誠實 方宜義和理 而作無畏說 爾時彼諸王 告婆羅門言
 汝今善應時 黠慧義饒益 親密至誠言 順法依強理 且聽我所說 為王者之法 或因五欲諍 嫌恨競強力
 或因其嬉戲 不急致戰爭 吾等今為法 戰爭復何怪 憍慢而違義 世人尚伏從 況佛離憍慢 化人令謙下
 我等而不能 亡身而供養 昔諸大地主 弼瑟阿難陀 為一端正女 戰爭相摧滅 況今為供養 清淨離欲師
 愛身而惜命 不以力爭求 先王驕羅婆 與般那婆戰 展轉更相破 正為貪利故 況為無貪師 而復貪其生
 羅摩仙人子 瞋恨千臂王 破國殺人民 正為瞋恚故 況為無恚師 而惜於身命 羅摩為私陀 殺害諸鬼國
 況無攝受師 不為其沒命 阿利及婆俱 二鬼常結怨 正為愚癡故 廣害於眾生 況為智慧師 而復惜身命
 如是比眾多 無義而自喪 況今天人師 普世所恭敬 計身而惜命 不勤求供養 汝若欲止爭 為吾等入城
 勸彼令開解 使我願得滿 以汝法言故 令我心小息 猶如盛毒蛇 咒力故暫止 爾時婆羅門 受彼諸王教
 入城詣力士 問訊以告誠 外諸人中王 手執利器仗 身被於重鉀 精銳耀日光 奮師子勇氣 咸欲滅此城
 然其為法故 猶畏非法行 是故遣我來 旨欲有所白 我不為土地 亦不求錢財 不以憍慢心 亦無懷恨心
 恭敬大仙故 而來至於此 汝當知我意 何為苦相違 尊奉彼我同 則為法兄弟 世尊之遺靈 一心共供養
 慳惜於錢財 此則非大過 法慳過最甚 普世之所薄 決定不通者 當修待賓法 無有剎利法 閉門而自防
 彼等悉如是 告此吉凶法 我今私所懷 亦告其誠實 莫彼此相違 理應共和合 世尊在於世 常以忍辱教
 不順於聖教 云何名供養 世人以五欲 財利田宅諍 若為正法者 應隨順聖理 為法而結怨 此則理相違
 佛寂靜慈悲 常欲安一切 供養於大悲 而興於大害 應等分舍利 普令得供養 順法名稱流 義通理則宣
 若彼非法行 當以法和之 是則為樂法 令法得久住 佛說一切施 法施為最勝 人斯行財施 行法施者難
 力士聞彼說 內愧互相視 報彼梵志言 深感汝來意 親善順法言 和理雅正說 梵志之所應 隨順自功德
 善和於彼此 示我以要道 如制迷塗馬 還得於正路 今當用和理 從汝之所說 誠言而不顧 後必生悔恨
 即開佛舍利 等分為八分 自供養一分 七分付梵志 七王得舍利 歡喜而頂受 持歸還自國 起塔加供養
 梵志求力士 得分舍利瓶 又從彼七王 求分第八分 持歸起支提 號名金瓶塔 俱夷那竭人 聚集餘灰炭
 而起一支提 名曰灰炭塔 八王起八塔 金瓶及灰炭 如是閻浮提 始起於十塔 舉國諸士女 悉持寶花蓋
 隨塔而供養 莊嚴若金山 種種諸伎樂 晝夜長讚嘆 時五百羅漢 永失大師蔭 恇然無所恃 還耆闍崛山
 集彼帝釋巖 結集諸經藏 一切皆共椎 長老阿難陀 如來前後說 巨細汝悉聞 鞞提醯牟尼 當為大眾說
 阿難大眾中 昇於師子座 如佛說而說 稱如是我聞 合坐悉涕流
 感此我聞聲 如法如其時 如處如其人 隨說而筆受 究竟成經藏 勤方便修學 悉已得涅槃 今得及當得
 涅槃亦復然 無憂王出世 強者能令憂 劣者為除憂 如無憂花樹 王於閻浮提 心常無所憂 深信於正法
 故號無憂王 孔雀之苗裔 稟正性而生 普濟於天下 兼起諸塔廟 本字強無憂 今名法無憂 開彼七王塔
 以取於舍利 分布一旦起 八萬四千塔 唯有第八塔 在於摩羅村 神龍所守護 王取不能得 雖不得舍利
 知佛有遺骼 神龍所供養 增其信敬心 雖王領國土 逮得初聖果 能令普天下 供養如來塔 去來今現在
 悉皆得解脫 如來現在世 涅槃及舍利 恭敬供養者 其福等無異 明慧增上心 深察如來德 懷道興供養
 其福亦俱勝 佛得尊勝法 應受一切供 已到不死處 信者亦隨安 是故諸天人 悉應常供養
 第一大慈悲 通達第一義 度一切眾生 孰聞而不感 生老病死苦 世間苦無過 死苦苦之大 諸天之所畏
 永離二種苦 云何不供養 不受後有樂 世間樂無上 增生苦之大 世間苦無比 佛得離生苦 不受後有樂
 為世廣顯示 如何不供養 讚諸牟尼尊 始終之所行 不自顯知見 亦不求名利 隨順佛經說 以濟諸世間
                                 (第五卷終) (吉祥圓滿)

金色湛藍行者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1 2 3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